31.兩人的心願
楚留香三人此番易容打入敵營的行動,因為無花的出身問題,還有自己對於偷懶混日子美好人生理想的執著追求,最終還是放棄參加的機會。等看著他們幾人走遠之後,瞅了瞅被兩人藏東西的地方,忍不住就有些糾結——姬冰雁的身家擺在那裡,而且品位好像也相當的不錯,可想而知能被他隨身攜帶的東西價值必定要遠遠超出體積……就是那兩條肚兜,看上去也不是廉價貨色。而楚留香的東西,單是想想那廝的職業和下手的品位,就讓人覺得錯過實在可惜,哪怕找個噱頭拿來拍賣也好啊……比如——「某個人從楚留香身上取下的東西」。
只可惜穿越沒幾次,毛病倒是學了一身,而其中最嚴重的明顯就是潔癖。這些東西雖好,但卻有著嚴重的缺陷——都是別人用過的。默默歎息一聲,將人皮面具戴回去之後,轉身就往回走,但路上葉孤城表現的卻是異樣的沉默,甚至還帶著低氣壓的感覺。不由的覺得可能是因為剛才沒有看清姬冰雁同志的本質讓他心情低落,於是邊走邊忍不住開始安慰他道:【那兩件肚兜本就是他的兩個姬妾所有……那也不過是閨房情趣。】
葉孤城還是一不吭聲,無奈,真是,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我看男人心也不比海底針好找啊:【你究竟在想什麼?】
經我這麼一催,他終於開口:【帕子。姬冰雁將……那等貼身之物尚且留下來,卻將西門你贈他的帕子隨身帶走。】
……默默乾咳一聲:【那是通行信物……】
【我知道。】葉孤城語氣淡淡:【可我們之間……便連這般的通行信物也無。】
原來是一直在怨念沒送定情信物嗎……不過說起來,好像確實是從沒送過葉孤城什麼東西,這時間突然莫名的覺得有些內疚起來,只是以前穿成西門劍神的時候,初期是不敢亂送東西給他,後期……也確實沒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他。想想就知道,西門劍神會隨身攜帶那種零零碎碎可拆卸,而且明顯會影響用劍的東西嗎……總不能真把袖子用劍削下一塊來送給葉孤城吧?想了又想,忍不住道:【那你想要什麼?】
葉孤城默然良久:【這等閒俗之物我也並不放在心上,但只一物,便是只得撫拭一次也好。】
我:【你想摸什麼?】
葉孤城略一遲疑,才緩緩道;【西門的劍。】
……說起來,雖然我也從沒有特意去阻止過,但是劍在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兩人心中都不是凡物,所以葉孤城在這方面一直都注意的很,不止練劍的時候會主動迴避,就連對西門的佩劍,平時也大都只是看看,還真沒有伸手去碰過……這麼一想,好像以前也有意無意的做了跟他同樣的事。所以很乾脆的道:【可以。不過等此間事了,你也有身體,你的劍我也想試。】
葉孤城淡淡道:【我的劍……自然唯西門可試。】
正說著,面前遠處的沙海中,卻是突然遙遙一晃的出現一艘船——一艘由漫飛鷹拉著在沙海中滑行的船。看見船,就知道原本想要宅在石觀音老巢混到劇情結束的如意算盤打不響——這麼大的沙海,它往哪邊走不好,擺明是想要搾乾無花的剩餘勞動力啊!
果然,那船在無花面前停下,看的我腦門跳了跳的——也不知道石觀音現在在不在船上……作為罪魁禍首,可還沒忘記自己前不久才剛剛破壞再給找個便宜乾爹的打算,真這麼上去就是睜著眼睛往火坑裡跳吧……話說母愛這種東西,石觀音真的有麼?
只是剛盤算著怎麼開口拒絕,就看見從那船上的一個小窗戶裡突然伸出一個腦袋來。作為一代高手,無花的眼力那也是有品質保證的,更曾經刻意鍛煉過,所以此刻也就受創更重——其長相,堪稱獐頭鼠目,那張蠟黃的三角臉上,小眼賊亮亂冒精光不,那下巴頦上還飄著半截稀稀拉拉的山羊鬍……
默默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好一會,正在心裡忍不住糾結到底要不要以傷眼為理由幹掉對方的時候,那山羊鬍突然開口:「哥,是你嗎?」
我:「……」居然是南宮靈?!……是哪個下的手,忒黑!
而船上易容的南宮靈在稍稍頓了下,可能是等看清楚之後,就見那腦袋下面又伸出一只手來,朝著這邊就是一陣狂擺:「哥,這邊!」
……其實想瞎,真的想瞎。
不管怎麼樣,到最後,還是上船了。腳尖微微用力,就著路高飛,一直飄到船上特意打開的小門前才落下來,結果腳剛沾木板,兩眼放光的山羊鬍南宮靈就很興奮的衝過來,雙手還朝無花的手抓過來。渾身肌肉顫了顫,終於還是秉著大無畏的兄弟之愛,讓他抓住無花的手,左看右看,左摸右摸,看他那樣子,簡直都很有要往嘴裡塞啃上口試試真假的架勢:「哥,走這麼久,倒是也沒曬黑。」
極力不讓得意露出來:那當然,那頂級深海珍珠粉可不是白吃的!
南宮靈繼續看繼續摸:「……只是手上的繭子也厚了一層。」
我黯然:沒辦法,環境壓迫啊,練武手上就長繭,大沙漠裡條件艱苦又缺醫少藥的……而且無花的手也太嫩!話說西門劍神當年是怎麼保養的?當年只顧著享受革命成功的勝利果實,忘記記住革命成功的經驗教訓……
南宮靈又說:「哥,是不是母親說什麼?……還是,是覺得我煩?」
咳……淡定的堅持繼續檢查這艘船的木料質地,保養狀況,乃至油漆打磨效果:「……誤會。不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弟弟,是也改變不了的。」
南宮靈沉默好一會:「……那為什麼總是左顧右盼的,就是不看我一眼?」
我:「……」不就是覺得新易容臉太傷眼嗎!獐頭鼠目山羊鬍襯著漫粉紅泡泡也就罷了,還給配星星眼!
終於進船裡的正間,打眼一掃,就兩個人,而且既沒有長的特別帥的也沒有長的特別醜的,甚至就連不美不醜完全沒啥特色的大眾臉都沒有……嗯,龍套,鑒定完畢。裡面坐的那兩人見他們進來,立時就站起來,笑道:「位便是吳公子吧,真是……幸會。」
衝他們微微點頭,也沒吭聲,直接就往裡面走去。表現還行,就是……幸會的時候沒往南宮靈抓著無花的手上亂瞄就更完美。往裡面走,繞過一面巨大的屏風,在後面找張椅子坐下,而南宮靈也一並跟進來。看了好一會,他忽然悶聲道:「哥,去那麼久,難道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要說的……想了想,原著到現在記的已經不怎麼清楚,只記得等會一點紅會把易容的楚留香和姬冰雁兩個裝成是他抓住的,給帶到這艘船上來,於是微微沉默下,就緩緩道:「等下一點紅帶來的那兩人,就是楚留香和姬冰雁……」
南宮靈微微皺了皺眉:「一點紅和楚留香我都知道,但那姬冰雁是……」
我想了想:「他是楚留香的朋友,武功不弱,而且身家豐厚,總之,找到機會就馬上點他們的穴道……楚留香記得多點幾下。」記住,弟弟的表現有時候也代表哥的智商,不管怎樣至少別把的臉也丟的太慘。
南宮靈剛應下,船忽然就停了。盤算著應該是劇情到了,於是衝他微一頜首:「我會在後面聽著。」
來的果然是一點紅和楚留香幾人。南宮靈先用變聲的嗓音跟一點紅寒暄幾句,我在後面聽的默默點頭,沒露馬腳,表現的還是很沉著淡定嘛……很有當年我的風采。等到南宮靈按我說的,出其不意的制住三人,才終於鬆口氣——要是制人不成反被制,那也太丟人……南宮靈總算還不是個笨蛋。
只是制住他們之後,南宮靈並沒急著把他們關押起來,而是在外面慢條斯理的開始敘舊:「多日不見,楚兄向來可好?」
然後就聽著楚留香在外面笑道:「……在下自覺易容術也還不算太糟,倒不知閣下是如何認出的?」
南宮靈的回答略帶幾分得意道:「楚兄的易容術自然是不錯的,只可惜世上總還是有比楚兄高明的人物,別人的一切心思變化都瞞不過他。」
忽然開始覺得事態發展有些不妙,果然,楚留香沉默會,道:「南宮靈,指的可是無花?」
接著就聽南宮靈笑起來:「楚兄果然聰明!」
這下子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乾脆就這麼衝出去現場教育他一下——才剛誇過……不過很快就後悔沒有馬上衝出去把他拖進來回爐再教育。身份暴露之後,南宮靈問起話來更大膽:「紅兄,其實在見到你之前,家兄就已在我面前多次提到過,而且對其評價甚高……」
一點紅一聲不吭,倒是楚留香笑笑接道:「那倒不知無花大師是如何評判的?」
外面忽然沉默會,估計南宮靈是在回憶——在裡面的我也在趕緊回憶……怎麼不記得曾經對南宮靈評過一點紅?這時候南宮靈終於回憶起來:「家兄說,一點紅劍法不錯,就是人老實些,蒙一個准……不過若是女人,倒是可以考慮嫁給他。」
……我說過這話嗎?我說過這話嗎?居然全是自己的心聲,我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誠實!聽著外面南宮靈很有敗壞名聲,接著給無花拉仇恨值的嫌疑,南宮靈再度開口:「紅兄,家兄……」覺得不能再沉默下去,趕緊在裡面輕輕咳嗽一聲。
南宮靈收到信號,頓了下之後,從善如流立刻換台:「其實,家兄也跟提過姬兄的。」
我的心一緊,但是在翻了下全部記憶,確定之前沒有對南宮靈說過些亂七八糟的之後,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然後就聽外面的南宮靈道:「我覺得家兄似乎對姬兄頗感興趣,而且聽家兄說,姬兄身家甚豐……」
……我覺得又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趕緊再咳嗽一聲。
南宮靈再次收到信號,只好再次轉台:「楚兄,其實我一直挺羨慕的,且不論武功才智,便是家兄對你,也比旁的人格外關注……」覺得可能又需要咳嗽,而南宮靈還在那裡感慨萬千:「家兄說,若要對付楚兄,必須得要一個美人,像楚兄這般人物,也只可能敗在美人的手上,而且必然是位絕色的美人……」
楚留香忽而笑歎道:「在下這次,可不就是敗在一位絕色美人的手上麼?」
南宮靈忽然冷冷嗤笑一聲:「也知道我哥是……」終於又不能沉默下去,趕緊又用力的咳嗽一聲,結果緊接著就聽楚留香在外面微微笑道:「無花大師莫非今日喉嚨有恙麼?不過令弟說的倒也不錯,只是又怎知敗在這位絕色美人的手上不是在下的心願?」
這時候葉孤城忽然冷冷道:【可我也有個心願。】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那你的心願是什麼?】
葉孤城:【天下無賊。】
32.石觀音之來
葉孤城無疑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很好很好的葉孤城總是碰到楚留香就開始脫離軌道。其實,得說,楚留香確實是個很好看的人,即使是我的審美觀偏向葉孤城,也還是得承認的……至於葉孤城他自己承不承認,不由他負責。不過話又說回來,楚留香是帥哥不表示我就樂意再多這麼一個"乾爹",特別是楚留香在好看的同時,他也是個很麻煩的人--而他最大的麻煩,就是他很聰明……尤其是有南宮靈在旁做對比的情況下,就更顯得他格外的聰明,自然也就格外的被葉孤城不待見。
對葉孤城來說,不被他待見的下場……雖然個人覺得他多半會採取和石觀音同樣的手段,直接從物質上滅掉在他的審美觀判斷標準上可能會超過他的傢伙,但是覺得葉孤城和石觀音的下場肯定會有所區別——相信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他的武力值要遠遠高於石觀音。石觀音這樣的有個楚留香就可以解決,葉孤城這樣的,沒有個西門吹雪,大家還是老老實實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下吧,至於宰他為民除害什麼的……做夢還是放在晚上比較好。
但是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楚留香的態度……知道他是主角死不了,可是楚留香自己不知道啊,那到底是什麼讓他到現在還能底氣十足的?
隔著屏風,其實隱隱約約也還是能看見些東西的,於是越看楚留香那瀟灑從容的姿勢越覺得可能南宮靈又弄出漏子來,不過這方面顯然還是葉孤城比我更專家些:【你也跟著看楚留香看那麼久,對他有什麼看法?】總覺得他要是真沒辦法絕對不會還像現在這麼能得瑟的。
葉孤城沉默許久,總不吭一聲,直到被催好幾遍,才緩緩道:【何必背後妄議他人。】
我:【……】只是想聽聽對他的觀察,還算不上背後妄議吧……於是也沉默好一會,才道:【對楚留香,不必講究這些。】
葉孤城終於開口:【……非是可托終身之人。】
我茫然:【……】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吧?
評價還在繼續,葉孤城的聲音一片肅然凝重,語速極慢卻大有滔滔不絕一瀉千里之勢:【甜言蜜語,油嘴滑舌,四處留情……】
我錯了:【……】,不該找葉孤城來評價楚留香的,不過今天葉孤城怎麼突然也開始話癆,難道古龍的劇情終於影響到他了嗎……陸小鳳那邊又到紫禁之巔的時候?
只是這時候在說話的不止是葉孤城,南宮靈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還在外面BLABLA個不停,而我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讓南宮靈再繼續下去——誰知道這小子在過去究竟還從平時的言行中領會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深意!
反正楚留香等人也知道誰才是幕後主使,於是我索性大大方方的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先淡定的瞄南宮靈一眼——家醜不可外揚,等回去咱再進行以兄長為中心,以堅持維護兄長利益不動搖為原則的思想政治再教育!
不得不說,在古龍小說的世界,果然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巾幗美人更勝鬚眉大漢啊……看看滿地的年輕俊傑——既有比土財主武功高,還比武林大俠們有錢,堪稱印鈔機中的戰鬥姬的姬冰雁,又有殺手中的奇葩,反派中的白蓮花老實人一點紅,更有自命風流尤其喜歡自我陶醉的楚留香……如此多的人中之龍都在場,可等瞄完南宮靈,剛衝著楚留香一堆人微微笑,還沒來得及等他們有什麼反應,原本還立在旁邊的紅衣少女就已經攜著一身香氣,搶先將整個身子都軟軟的朝無花依偎過來:「相公……」
什麼叫牽一發而動全身——長孫紅一聲嬌滴滴的輕呼,簡直能讓世上大半人的骨頭都酥一半,那是直接就把在場的所有練功練得耳聰目明的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連習慣性佔據眾人視線焦點,堪稱身經百戰的我被從各方位投射過來的人體激光穿刺的都有半身發麻的意思。不過很明顯,世上那剩下的小半不怎麼正常的人,眼下有好幾個都在船上--姬冰雁還是一貫的冷冰冰,一點紅也是面無表情完全不為所動,而楚留香,這廝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就是看著我,莫名其妙的笑的一臉無奈。
楚留香他們三個鬚眉高手眼下都沒敢往無花身上撲,長孫紅就敢第一個上來朝無花投懷送抱,是何等的勇氣!不過自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長孫紅既然做第一只出頭鳥,自然就要被其他沒有這份勇氣的人所敵視,比如南宮靈……總覺的他看楚留香的眼神都要遠遠溫柔過看長孫紅的。咳,正事要緊,南宮靈麻煩先把的注意力分在楚留香身上!
先是淡定的掃了眼那倆龍套……他們很知趣的立刻撤退。而身邊美麗的紅衣少女則是一臉笑吟吟的,極為高調的緊緊攬著無花的手臂,依偎著,簡直像是恨不得能整個人都附在無花身上一樣,完全不管眼下環境是一片不自然的寂靜,還有……殺氣騰騰。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楚留香:「無花,好久不見。」
看他那一臉的意味深長內涵深刻,我皮笑肉不笑:「楚兄說笑。」老年癡呆症得治啊!這麼快就忘了是哪個前不久才死纏硬拉的拖著他在大沙漠的正午曬大半的太陽?
可惜這廝皮厚無比,硬頂著我殺氣騰騰的眼神,依舊一臉淡定含笑道:「不知無花大師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讓在下可以單獨聆聽指教?」
默默的瞅著他一臉的高深莫測,心中不由的一陣思緒翻騰——難道他是準備收買我?一時間,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對著楚留香開始上下打量起來。而看著看著,越用力越仔細的看,我的心就越發的為他糾結不已……說起來,這廝到底有多少身家啊?
從原著來看,他好像從來沒大富過,可好像也從來沒缺過錢……這邊還在繼續推測中,那邊南宮靈已經忍不住:「不行!」見我看向他,南宮靈頓了頓,但立刻氣勢更足的道:「就算要單獨談,那也該換個人來!哥不是曾經說過,楚留香雖然只有輕功像樣子,但是身手也還不算太糟,而且人又太過奸猾,四處留情毫無節操,況且心思詭詐機變不一,還極擅口舌之能……」
覺得可能又需要咳嗽……只要瞅了瞅正似笑非笑的望著這的楚留香,就更加深切的感覺到思想教育的加強實在是太刻不容緩。只是剛想開口,南宮靈就迅速轉口風:「萬一被他給騙了……還是武功差些,腦袋也笨的比較好,」他指了正在一邊默默充當壁花的一點紅,「看之前的那個一點紅倒挺合適的,就他吧!」
:「……」我順著南宮靈指的方向悄悄的瞟一眼,只見一點紅的那張臉上雖然還是一絲表情也沒有,但是整張臉已經是徹底黑了,而且還立時就滿身殺氣的冷冷朝南宮靈瞪過來,然後,正對上我笑瞇瞇望過去的眼睛……再然後,他十分堅定的,迅速的,把目光跟我遠遠的錯開。
南宮靈那小子換了口氣,繼續對我進行孜孜不倦的勸道:「楚留香不好對付,反倒是一點紅,名聲同樣也不弱,可也不過比他遇過的其他高手明顯是笨的不止一半,而且看他只會用劍,還只一只右手值錢,而且也不像楚留香那麼會跑……」
……記得當時用的形容詞明明是「老實」啊……而且覺得無花好像的確是很久都沒跟人動過手,最近那是一直都在靠威懾力過日子,但是……相信自己,對自己來說,要幹掉一個楚留香真不是什麼難題——他飛的是比無花快,但可惜的是,就算他飛得比無花快,也還沒有快到能飛出的攻擊範圍去……簡而言之,就是只要伸劍劃拉,還是絕對能把他從上戳下來。
不過再看一點紅那臉色,估計已經不止願意免費來幹掉南宮靈,大概都在要考慮怎麼跟他同歸於盡……咳,不要衝動啊,不要曲無容嗎?就算不要美嬌娘世上也還是有很多東西是值得為之付出奉獻的,比如注定將與一生……的財產都會有著斬不斷的聯繫的摯友。不過說起來一點紅這回倒是學聰明,沒敢再來瞪無花——他轉而開始瞪南宮靈。
眼見氣氛火爆一觸即發,石觀音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救眾生於水火——禍水一出,炸藥全熄。
石觀音無疑是個極美的人,但是讓人能夠徹底勝過其他在容貌上毫不遜色於人的,則是風情,是歷經無數歲月凝成的風情,也是……閱人無數的風情。一上船,那傾人的容光就幾乎震懾住滿船上所有的人,就連我也無法自制的將目光留在她的臉上逡巡不已……拉皮技術,絕!
可正當觀察的越發全神貫注的時候,突然就感覺掌心一痛——好像被人給重重掐一把,再看,是南宮靈……明白他是好意,怕會沉溺於石觀音的美色中不可自拔,從此走上亂倫的不歸路,所以不能對他橫加報復。於是淡定的縮回被掐的那隻手,四下掃瞄下,然後,默默的對著正目光凝重的盯著石觀音的一點紅,朝著他的小臂伸出另一只沒有受創的手,再然後,用力!
瞅著被剛剛下黑手,掐的腦門都在突突直跳的一點紅……笑瞇瞇的看著終於又有勇氣朝無花瞪過來的一點紅,歎息道:「施主實在是不知珍惜福緣……須知在場這麼多人,貧僧可只伸手點醒施主一人。」其實之所以會有這個榮幸的根源就在於……是眼下離最近的那個。
一點紅臉又黑了。南宮靈在旁忍不住悶聲道:「這傢伙是沒慧根,哥,還不如來點化我。」
我:「……」注意影響!
總之,一個美人和三個帥哥相見的場面是這樣的:石觀音在風情萬種的給楚留香遞那秋的菠菜,楚留香在微笑:「石夫人。」
石觀音不動聲色的拋個媚眼給他,似笑非笑:「香帥既知妾身是無花的母親……妾身原本以為香帥會稱妾身伯母的。」
淡定微笑默默腹誹:他那是想死……不過,還真把他當婿啦?
楚留香看了眼,忽然苦笑著微微歎口氣:「原本的確是打算這般稱呼夫人的……」
我:「……」
楚留香微微搖頭,歎息:「只可惜無花大師似乎並不願如此。」
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葉孤城,這時候怎麼沒反應?】
葉孤城沉默會,才緩緩道:【不是叫岳母就好。】
我:【……】葉孤城的底線越來越低。
另一邊石觀音笑吟吟接道:「哦?」
楚留香看也不看我一眼,只道:「在下發現,無花大師似乎與夫人並不是一條心,而且……似乎相當的缺銀子。其實在下倒也是十分樂意花銀子請無花大師倒戈的。」
反正在場的沒人制得住,所以也面不改色的聽著,反倒是石觀音聽後,輕飄飄的瞄了眼:「那香帥定是聽錯。無花他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更絕不會為區區財物就背叛他的親生母親的,是麼,無花?」
我一臉正色:「貧僧向來事母至孝,此事一日可表,楚兄切不可聽信謠言!」然後認真的看向楚留香:「……出多少?」
33.船上之議
話一出口,身上的長孫紅就悄悄的撤了……雖然原本就跟無花沒什麼感情,可還是忍不住歎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葉孤城這時卻忽然沉聲道:【我不會走。】
微微一怔,突然之間卻只覺得心情大好,像是被人灌了滿滿一大壇蜜似的,一時荷爾蒙上腦就忍不住脫口道:【單只這句……若此刻你能站在我面前,何妨再共醉一夜。】就是要那啥啥也行啊!
然後葉孤城忽然沉默。【你怎麼了?】連叫他好幾聲,他才聲音有些糾結的道:【我後悔了。】
【……】只覺得心口剛剛那一大壇蜜又好像下子被換成黃連水,嘴上卻不由催問的更急:【為什麼?】
葉孤城一聲極低極淺的歎息:【說早了。】
我:【……】不知道如果告訴他,就是因為知道他現在還出不來才敢這麼說的,葉孤城會不會蹲牆角去畫圈圈,或者……再來一次紫禁之巔。
不過這時候石觀音的臉色如何我是沒敢去看——暫時還沒考慮過要在自己的噩夢裡再加上個鬼的形象,至於楚留香的表情,還是挺平靜的,但給人那感覺,像是相當的後悔,為難……就好像突然聽到遠遠超出他心理承受能力的價碼一樣。難道打算獅子大開口的想法已經表現的這麼明顯?開始深刻的檢討自己嘴張的太露骨,太不具有迷惑性。而這時候,石觀音卻忽然開口:「無花,只怕是打錯主意。若香帥的身家,最貴重的,只怕莫過香帥本人吧?」
這個麼……默默的打量楚留香半晌——這廝的主攻職業是小偷不,而且這廝還來個二轉給升級成神偷,更別記得這廝可是偷不少貴重的賊贓啊……母親大人,能跟您有不同意見嗎?不過石觀音現在到底也算是無花的便宜老娘,面子總還是要給的,所以還是仔仔細細的看他半天,只是這時候葉孤城卻冷冷開口:【身手尚可,人品不值一文。】
無聲的乾咳聲,明白,只是評判要公正——我們不該跟以始亂終棄為特長的傢伙談人品,不過我們還是要看到某人的優點的,比如買家必然眾多,絕對不愁銷路:【但楚留香確實很會討人歡心。】
葉孤城略略沉默會,方有些艱澀道:【西門……】
而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轉過來,一時顧不上葉孤城,稍稍想下,其實楚留香也確實挺貴重挺有價值的……於是微笑著問了句:「敢問楚兄……身重幾何?」
葉孤城:【……】
而楚留香……他默默的、淡定的摸著鼻子,苦笑。
卡了半殼,葉孤城再開口時已經明顯有些遲疑:【西門,是……】
但我這時候終於被石觀音給提醒,自覺發現個新市場,正有些激動,一時衝動就忍不住在心底喃喃念叨幾句:【現在的肉價倒也確實挺讓人滿意的。】
葉孤城:【……】
在心裡默默盤算下:【楚留香應該挺重的,如果是論斤稱的話……】然後突然發現葉孤城又沉默,於是趕緊追加句:【在心裡,他不及你重。】
葉孤城:【……】
估計是對楚留香的價值認定有超出眾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一時間就只能聽到船在飛速前進時,船底在磨著沙子的那片沙沙聲。不得不說,石觀音能夠成為BOSS,的確是有著超出常人的心理素質——沒過多久,石觀音就又恢復溫柔的笑容。先是以買豬肉的眼神將楚留香上上下下打量個遍,不過個人覺得,石觀音重點考量的部位應該是豬腰子——腎的質量對判斷值不值得出價應該是最具有影響力的。
然後石觀音笑:「無花,有些話想對香帥說……可介意?」柔柔的也給我一個眼風。
四下掃瞄下——於是原本自石觀音出現的那刻,莫名其妙的又跳出來的兩個龜茲國叛黨代表收到信號後,又十分識相的撤退,而含著笑將最佳孝子演繹到底:「母親請隨意。」給留口氣就好。
石觀音身姿裊娜的帶著還行動不便的楚留香先去軟玉溫香腐蝕英雄鐵骨去,至於剩下的那兩位,一點紅默默的看著,而姬冰雁卻是突地冷冷一哼:「果然是孝子。」
我微笑著,先是慢條斯理的找張椅子坐下來……又揮退習慣性湊過來想捏肩膀的南宮靈,才淡淡道:「楚兄身材高大,看上去也是筋骨強健,想必身體素質極佳,定然是氣脈悠長,體力充沛……」楚留香好歹也是出名的花花公子,那啥啥的體力耐力什麼的應該都不錯吧?
葉孤城這時候突然冷冷插一句:【人不可貌相。】
我:【……】該高興葉孤城在我堅持長期近距離接觸下,熟悉的思考回路,終於能夠在第一時間就領會話裡的深意嗎?
不過很明顯姬冰雁與我的默契還需要磨合,雖然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石頭臉,但是他明顯聽的有些莫名其妙,頓好會才緊緊的盯著我道:「你究竟想如何?」
我笑瞇瞇:「只是想做成楚兄這筆生意。」
姬冰雁一臉不信,冷冷道:「楚留香看著好像身家不菲,但他偷的那些東西,大多接濟貧苦之人,只怕打錯主意。」
我微笑的看著他:「可楚兄不還有姬兄這麼位視金錢如糞土的好朋友麼?」
……確信姬冰雁已經被穴,也被捆起來,但是他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是很想要衝上來啃一口。覺得必須要讓他消消火:「姬兄可知,發怒可是會破財的。」
姬冰雁冷冷瞪著,看上去很想不理我,可終於還是沒忍住:「……只聽人發怒容易變老,還從未聽過發怒會破財。」
我笑瞇瞇的道:「發怒是不會破財,但是對貧僧發怒,姬兄卻是定會破財的。」
姬冰雁:「……」
緩過一口氣,姬冰雁終於冷靜下來:「楚留香雖然沒有多少身家,但無花大師莫非忘了,他卻是有不少友人的。」
「姬兄說的莫非是楚兄的那些紅顏知己?」提起楚留香那些友人,就忍不住歎息著微微搖了搖頭:「姬兄莫非沒有聽過一句話?」
姬冰雁也不由有些茫然的看著我:「什麼話?」
我淡淡道:「物以稀為貴。」其實也很無奈,就算能狠下心來做人口買賣的生意,楚留香的那些美人們也賣不上高價……搖頭:「楚留香的友人名頭也不值多少。」太多,只能白菜價出手。
「……」姬冰雁這下給噎老半,忍不住一臉不可思議外帶懷疑的看著我道:「竟然想要把她們都賣了?……你真的是人嗎?」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表現的太辣手摧花。我淡定的笑笑:「貧僧當然是人,如果姬兄不信……那貧僧也不會讓姬兄來驗的。」
姬冰雁:「……」好半他才像是終於恢復血條:「我是說,可以以楚留香的名義,向他的那些友人要錢。」姬冰雁冷靜道:「以我們這位大情人的魅力,若能買下他,想必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們很樂意出筆錢才是。」
這回輪到我沉默,良久,才問道:「姬兄可知,楚兄的身體狀況如何?」
姬冰雁再次茫然,不過這回他有經驗,很警惕的問道:「無花大師莫非又有什麼指教?」
我堅持:「姬兄且先說。」
「……倒是沒聽他身體有什麼問題。」估計是沒想明白會有什麼危害,姬冰雁猶豫一下,還是說了。
「那就好。」點頭,不過仍然有些擔憂和不安:「確定他某方面的能力目前還保持著正常的水準,並且在即使是高頻率使用下,未來的幾年內也仍然能保持著同水準?」頓了頓,怕姬冰雁接著茫然,造成的投資失誤,趕緊又補充一句:「指的是腰部以下膝蓋以上。」
姬冰雁終於不茫然,他終於理解:「……到底準備問這幹什麼?」
仔細看了看姬冰雁,雖然面部肌肉在抽搐,但是他的五官總算還沒有走形的太過嚴重,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倒是相當良好,於是放心:「楚兄如此人物,堪稱世間無二……所以準備出租。」
葉孤城:【……】
姬冰雁:「……」
一點紅:「……」
石觀音貴人事忙,很快就下船走了,南宮靈也依依不捨的跟著下船去安頓叛黨。但是石觀音走之後,又上來一個面罩白紗的白衣女子,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就我看來,她的風姿之美,比之石觀音也不遜色多少,只是看上去格外的冷漠。出現在如今這個時間,不讓人看見的臉,又是冷冰冰的,這樣的女子只要想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曲無容……所以扭過頭去看一點紅的反應那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說實話很有那麼給兩人牽紅線的衝動。只是一點紅顯然還完全不具備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更沒有認識到我善良熱情的性格,他看我看向他,居然立刻就也把腦袋扭一邊!
正在猶豫要不要多跟他接觸接觸,讓他明白我其實是內外兼修——我的心靈也是很美的,這時候,剛剛跟著石觀音一塊出來卻沒給帶走的楚留香忽然道:「剛剛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嗎?」
……一點紅默默的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楚留香,姬冰雁也垂下眼做運功打坐狀,只有樂於助人的我微笑道:「姬兄只是向貧僧說明楚兄的人緣很好,其實有很多人都願意為楚兄出錢。」
楚留香看著我的笑容,沉默好一會,終於道:「在下看到無花大師的笑容之後,才發現,和令堂相處其實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船終於到了,楚留香在念完台詞之後,終於忍不住對曲無容花癡的微笑起來——只不過他表情通常被稱為風流。而看他表情,就有不忍心看下去。果然,曲無容掀面紗,連有心理準備的我都給嚇一跳——石觀音實在太毒!不過楚留香果然還是有些過人之處,臉上一點異色都沒有,對著曲無容那樣一張毀容的臉,居然連誇都誇的真心實意——終於覺得他有些順眼。只是石觀音現在名義上是親娘,也實在不好說什麼,所以只能替曲無容緊緊盯著一點紅……催台詞:該!
結果一點紅居然什麼都沒幹,而且一聲都沒吭就下去……,他倒是在下去的路上連著回頭看好幾次。
路過罌粟花海的時候,楚留香他們不出意外的昏過去,只是明明都刻意離他遠好幾步,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剛走神思考一下一點紅沒有說那句命定台詞的原因,楚留香這廝居然就硬生生的倒在無花身上……
明顯的感覺到有股殺氣即將再度透體,趕緊將他丟地上撤。等在整個老巢遛一遍,感覺楚留香幾個也差不多醒之後,才再度回到臨時安頓楚留香幾個人的地方,然後不出意外的看到兩個少女正在圍著已經醒了的楚留香調笑。
原本還表現的一臉花癡狀的楚留香見我進來,立刻就是一臉正色變成正人君子。我淡淡的咳一聲:「妳們的話也太多些。」小心被石觀音報復。
結果話音剛落,就見那倆少女滿臉驚恐的轉過臉來:「雖,雖然早就知道無花公子不喜女色,可我們真不知道他竟是無花公子的,的……」
人言可畏啊……突然開始有點冒汗:「咳……他不是我的,我的……」朋友?情人?對手?一急就想不起來合適的定義。
這時候楚留香歎口氣,解釋道:「他的確不是我的……」只是還沒等他說完,那倆已經幾乎是帶著哭腔趕忙打斷道:「我們明白,我們真的明白!」然後極其迅速的跑掉。
我:「……」
楚留香:「……」
葉孤城:【……】
我微笑著轉回頭看向楚留香:「……楚兄剛剛說什麼?」
34.我與楚留香
楚留香無聲的微微歎息下,然後深沉而執著的看著我,看著……我笑容不改:「就算楚兄很有誠意的看著貧僧,貧僧也還是要問楚兄一句——敢問楚兄,剛剛對家母的那兩位弟子究竟發表什麼高見?」以至於讓她們對我產生這麼嚴重的誤會!
葉孤城冷冷道:【我也很想知道。】
楚留香沉默一會,見我的表情極其堅定而執著,才摸著鼻子苦笑道:「是葉姑娘說的,說不要和石觀音的弟子多說什麼,否則她定會第一個過來……,以石……令堂的性情,若發現有人敢碰她的……禁臠,即便那人是她的弟子,也是絕對不會放過對方的。」
「然後呢?」聽的更加奇怪,就算楚留香不和剛剛那兩個人的搭話,也不至於讓她們誤會我和楚留香有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吧?
楚留香苦笑道:「剛剛那兩位姑娘……便是在下也覺得她們的話實在是多些,恐怕當真要有些妨礙,所以忍不住就稍稍提醒她們幾句……只說的是,在下心中其實早已對一個人仰慕已久,只是與那人素來不能相容,只怕他也會覺得兩位姑娘的話太多些。見到兩位姑娘如此,不但定會第一個過來,而且定有法子讓兩位姑娘後悔。」
聽的我忍不住眨眨眼:「難道楚兄竟當真對家母仰慕的很?」
楚留香乾咳一聲:「在下對令堂只有尊敬之意……」他忽然喃喃道:「那仰慕之言原本只是說說的,不過現在看來,倒也未必是假。」
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跟著咳嗽:「……楚兄還真是憐香惜玉,不過,只是這樣?」那她們也應該不至於這種反應吧,看她們的表現,不但像是見鬼一樣,最重要的是,好像對楚留香「仰慕的那人」是男人完全不感到驚訝,好像就應該喜歡男色似的。
楚留香頓了頓,不揉鼻子了,他也開始咳嗽:「大概……是用來形容令堂的額頭……光潔被誤會吧?」
光潔……燈泡……默——怎麼一個個的都跟葉孤城英雄所見略同!好一會,才面無表情道:「貧僧想問的是,楚兄是不是對她們說些,比如貧僧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之類的話?」
楚留香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個在下倒未曾說過,不過,」他頓了頓,又道:「剛剛那兩位姑娘言談之間,似乎令弟曾經說過些什麼。」
說過些什麼?我默默的咬牙切齒——不用聽南宮靈原版複述都知道!他肯定是趁無花不在的時候,造謠他哥不喜歡女人,她們這幫女人不要想著接近他哥,都是妄想,他哥心狠手辣尤其喜歡辣手摧花。而且看這情況,估計搞不好他還拿無花和石觀音的催花功力做對比過,比如有其母必有其子什麼的……再次肯定,南宮靈這娃確實需要好好的再教育下。
知道不該遷怒,但是對方是楚留香的話,遷怒的鴨梨都沒有:「那楚兄剛剛為何不說清楚?」
楚留香苦笑:「和無花如今已經稱不上是朋友,情人……更是無稽之談,難道要說,和無花是敵人?可卻偏偏不覺得如今已經是無花的敵人。」他忽然長長歎口氣,看著我:「無花,其實一直不明白,對在下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想法……是朋友,卻讓令弟幫忙把在下制住,可若是敵人,卻又似乎從來沒有真的下手害過……」
我淡淡道:「與楚兄為敵為友,其實是要看楚兄如何做。」
「?」楚留香聽的微微一怔。
我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他道:「楚兄可是肯為朋友兩肋插刀,重義輕財之輩?」
楚留香也同樣看著我,正色道:「當然。」
我沉默的看著他,默然良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又露出狐狸尾巴:「有件事無花不知當問不當問……敢問楚兄的身家到底……」
葉孤城:【……】
姬冰雁:「……」
一點紅:「……」
雖然上面三人表現出久經摧殘後必然形成的警惕和對本性的深刻了解,但是楚留香……他雖然憑借身為主角的強大直覺,對於個問題本能的有些猶豫,但是也同樣沒能迅速反應過來,還是回答:「……一世衣食無憂還是有的。」
這樣啊……於是我斬釘截鐵:「(只要還有錢)在下與楚兄的友誼必將堅如金石!」
葉孤城忽然緩緩道:【手中有劍。】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葉孤城冷冷道:【斬金截鐵。】
我:【……】
然後楚留香又沉默會:「無花……很介意別人說麼?」他忽然抬眼看向我,唇角依舊含笑,眼中卻是意味不明。我眨眨眼:「短短時日相隔,楚兄莫非也變個俗人?其實虛名皆是身外之物,世人要以為貧僧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盡由得他去,貧僧從不在意這些……貧僧在意的是,她們以為貧僧對楚兄有意……」
忽然間,楚留香莫名的眼神微微一動:「那又……為何要在意這個?」
我乾咳一聲,旋即一臉正色道:「……這是譭謗!」
楚留香:「……」
見楚留香臉呆滯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心道:「楚兄可需要貧僧詳加解釋下原因?」
「多謝,不了」楚留香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苦笑道:「只是在下忽然覺得,有些事或許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楚兄果然有慧根!」我忍不住由衷讚道:「吃一塹長一智,楚兄當真非凡俗人所能及也!」邊說,邊不由的下意識朝屋裡的另外兩個人看一眼,然後那倆個凡俗人一下臉又黑了。
發現與楚留香聊的妙處,就覺得,反正現在石觀音還沒來,閒著也是閒著,跟他多聊聊說不定又能為佛門渡有緣之士……也能順便造福下廣大的同胞。於是開始苦口婆心:「楚兄當知,佛家講究因果報應,楚兄如今之所遭遇,便是往日孽因所造……」比如就是以前愛自找麻煩,現在麻煩才麼愛找,就是以前那麼愛四處留情裝情聖,才引得黑珍珠給你留信物,把你忽悠進大沙漠……更使得現在才被石觀音這麼心心唸唸的想嘗上一口!
但是看著楚留香對我這麼一番話的反應就是一臉無奈的苦笑,深刻的覺得他還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開始恐嚇。板一板臉,正色道:「楚兄想必聽過十八層地獄之說吧,例如刀山油鍋之類,而其他的罪孽懲罰方式或許未曾介紹過,不過地藏王菩薩乃是佛門的菩薩……」我們上頭有人,隨時可以按需求修改程序!
見楚留香果然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句「地藏王菩薩」給吸引注意力,下意識的凝神傾聽起來,心裡有些得意,嘴上立刻就更加滔滔不絕:「碎嘴多言要入拔舌地獄,楚兄可知所犯罪業甚重——素日裡儘是盜取財物,竊玉偷香。」搖頭歎,悲天憫人:「須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楚兄若還不立地成佛,來日果報之時,偷盜就要剁手,好淫就要切……」
楚留香:「……」
葉孤城:【……】
……悄悄的冷汗一把,將之前的興高采烈,極顯激情澎湃的面部表情迅速扳回原位——剛剛說的太痛快,差沒剎住車。乾咳一聲,極力讓自己的表情靠近悲憫狀態下的得道高僧:「……此等重懲,無花不忍言之於口。」
楚留香:「……」
一時失言,有點不敢再謅下去,好在這時候石觀音終於姍姍來遲:「香帥可還好麼?」
楚留香瞅了眼,歎息一聲:「在下也說不出到底好還是不好。」
「哦?」石觀音輕輕笑,我於是迅速打斷:「咳,楚兄的意思是,他對母親仰慕已久,旁的自然是感覺不到。」
「是麼?」石觀音眼波流轉,嫣然道:「既然香帥如此有心,那麼妾身便讓香帥看場好戲吧。」然後向著自始至終一直默默立著的曲無容招招手:「若不能殺她們,妳就讓她們殺死吧!」
石觀音的話音未落,從門後就閃出兩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少女來。除長孫紅、曲無容和柳無眉幾個原著上有名有姓又有過出場戲份的,對石觀音的那些女弟子都記不清楚,但是看她們的衣服,倒好像剛剛調戲過楚留香的那兩個。果然,楚留香已經忍不住歎口氣:「夫人不覺得如此,太過狠心些了麼?」
就聽石觀音淡淡道:「我對她們向來一視同仁,又如何稱得上狠心?」我也跟著歎氣:臉皮得比楚留香都厚……不狠心,不狠心都把人家美人給毀容!
那邊倆還在沒營養的對話,那邊曲無容已經和那兩個少女打起來,然後毫不意外的,在讓人幾十招之後,石觀音輕輕一句話,曲無容沒兩下就輕輕鬆鬆的解決那兩個少女。再然後,曲無容一句話說錯……沒錯,就是那句老人家,早已經心生忌憚的石觀音就淡淡道:「憑妳如今的武功,就連長孫紅也已不是妳的對手,再過幾年,想殺我也不是難事。」
只見曲無容沉默下,立時就從袖子裡抽出一柄銀刀,照著自己的右手腕就狠狠的砍下去。不過我早就盯著這橋段,見她動手,當即就豎掌疾劈,瞬時就切在她左手的脈門之上。銀刀匡啷一聲落地,石觀音微微有些訝異的也隨之望過來:「無花,何時竟也變得般憐香惜玉?」
我面上只一片淡漠:「母親慈悲,還是饒了吧。」
石觀音輕輕笑,那只玉一般的手卻是忽然似緩實快的朝曲無容拂過去,但這只動作可謂疾如電閃的手卻突然頓住——斜斜抬起右手,一根手指正不偏不倚的對準急擊過來的那隻手的脈門……不是中指!
沉默著望了好一會,石觀音終於收回手,笑道:「既然無花求情,那便饒一次。」
曲無容默默的看了樣,然後對石觀音俯首一禮走出去。不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對一點紅連看也不看眼的就這麼走出去,聽著她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卻沒有人知道,我此刻心底的感覺非常複雜,非常想撓牆:是不是應該讓曲無容把她的手腕砍了算了,是不是……不小心又拆了一點紅和曲無容的官配CP?
那邊石觀音已經準備帶楚留香走,不過像石觀音這種女王型的人自然不會等人,聽著就步不停的走遠。可等石觀音出門之後,楚留香卻在路過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然後一直默默的看著我。而在他看了老半天之後,我終於又忍不住面無表情的瞪他:「楚兄有事?」
楚留香忍不住又揉揉鼻子:「……無花,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對在下說的?」
……迎著楚留香意味難測的目光,我認真思考許久,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句話沒說,於是誠懇道:「楚兄辛苦!」
楚留香:「……」
這時候葉孤城卻突然冷冷插一句:【不辛苦。】
35.誰的危機
曲無容走了,揮一揮衣袖把她和一點紅傳說中的那點JQ就這麼給撇的乾乾淨淨的走了,讓我只能凝望著她風姿卓越卻越走越遠的背影乾瞪眼……沒辦法,在石觀音面前我總不能瞪一點紅——我還不想讓她陷入我看上的到底是曲無容,還是一點紅這種極具迷惑性的深沉人性問題。
石觀音也走了,她是風情萬種的帶著這本小說裡,乃至這個世界,這個時間段裡最優秀最經典的男人楚留香走了……括弧,此論點堅決不包括本人,再括弧,為防後院起火,在此表示也不包括某正處於被懷胎狀態的白雲城主。
就目前來說楚留香可謂是處境最危險的一個,即使石觀音的目標不是他的小命,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應該相信他的個人戰鬥力——永遠也不要指望我會為了保護一頭種馬的清白而奮鬥終身!
……還有,其實,隨著大沙漠劇情的瀕臨終結,我越來越難以自制的出現了產前綜合症……咳,我是說,其實我對這個種馬的世界充滿了危機感。這個世界美女很多,而且很豪放——這個是重點,於是導致我不得不對本性拘謹而正直的葉孤城即將面臨的情況持有不樂觀態度……所有的桃花都來圍我吧,別圍著我家牆角了!
因為心情不佳,雖說走也走的沒什麼動力,可如今我也還是要走了——在原著上,石觀音老巢裡的其他所有人是被她的另一個弟子柳無眉給清理掉的,而就柳無眉婆家擁翠山莊所處的地理位置來說,與這大沙漠可謂相隔萬里之遙,那麼她顯然不可能等到楚留香幹掉石觀音了才從擁翠山莊突然跑來滅門……坐飛機都來不及啊!於是,這也就是說,柳無眉很有可能現在就已經藏身在石觀音的老巢裡了。
默默在心裡搖了搖頭……為什麼我明明不是天生的勞模,卻總是淪落到要兢兢業業的去幹些勞模的事?按理說柳無眉的事不歸我管,但是天知道會不會我剛一眨巴眼,南宮靈和曲無容那兩個一不小心就被柳無眉給順手做掉了……其實,不出去溜躂這麼一圈我心裡總覺得對不起天天想著要給我按摩,卻一直因為各種原因按摩未遂的南宮靈。
只是我出去順著石觀音的老巢繞了一圈,也是意料之中的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我之前又沒有見過柳無眉,更對她完全不熟悉,再者,且不說這個世界還有人皮面具這種東西,就算她不戴面具……連陸小鳳那傢伙被我剃了眉毛都知道要戴個眉套,沒理由像柳無眉這種美女反而不具備化妝這種專業素養吧?不過我雖然在外面沒發現什麼刺激心臟的東西,但是等我轉回來的時候,卻好像碰上了什麼。
遠遠的,我就忽然聽見從姬冰雁和一點紅兩人之前呆的屋子裡傳出了低低的談話聲——武林高手的耳朵那都是從不講個人隱私權的。
最先開口的是姬冰雁:「你在想什麼?」
腳下立時就是一頓,不過我剛本能的稍稍思考了一下此時此刻他談話的對象會是誰,緊接著就聽一點紅的聲音冷冷響起:「……和尚。」
……我很驚訝,不過,現在顧不上思考我當初到底是對他做了什麼,居然讓他對我如此上心,我就忍不住突然開始有些猶豫到底是要面不改色的立刻轉身離開,還是應該更加胸懷坦蕩的趁著人家吐露曖昧心事的那一刻,直接大踏步闖進去——話說好像西門劍神當年對孫秀青就是這麼幹的,就在孫秀青說暗戀他很久的那一刻就那麼面不改色的,生生的闖了進去……我知道我不應該思考這到底是應該歸於心理上的一心向劍不滯外物,還是應該歸於生理上的臉皮厚度的問題。
顯然姬冰雁和我一樣驚訝,甚至可能比我更驚訝——他簡直是失聲道:「你在想無花?……你想他什麼?」
一點紅沉默了好一會,再開口時卻並不答反而道:「他對你很不錯。」
葉孤城:【……】
我:……這是誣陷!我感到了深深的怨念——明明我對一點紅也是很關照的啊!要不是我曲無容的手腕還能保得住嗎,為什麼一點紅你就記不住我對你的好!
但是我的心聲一點紅全聽不到,所以他頓了頓,又接著冷冷道:「眾人之中,他待你最客氣。」
姬冰雁沒吭聲,不過光聽他作為一代高手那呼哧呼哧直喘氣的呼吸頻率,我就可以想像到他給噎的內心深處究竟有多麼抽搐了。
而這時候一點紅還在說:「其實從再見到他的那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想……」
這時候姬冰雁終於忍不住沒好氣的道:「那位無花大師若是知道你竟然對他如此念念不忘,想來定會極其感動。」
一點紅沉默了一會:「……你將來一定比我更忘不了他。」
姬冰雁:「……」
不過姬冰雁卡殼了,一點紅卻沒卡:「他對你……這件事我不該問,但我一直想知道……」
姬冰雁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而且迅速的,簡直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截斷了他的話:「我和……你到底是想說什麼?」
一點紅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他坑了多少?」
姬冰雁:「……」
我:「……」
一點紅又道:「他對你比對我好,所以你被坑的一定比我多。」
姬冰雁的聲音已經能明顯聽出是在憋著氣了:「那又怎樣?」
「不怎樣,」一點紅道:「只是我發現他最近似乎很想也對我更好一點。」
姬冰雁:「……」過了好一會他才好像終於又冷靜了下來:「其實這種事你應該問楚留香的。」姬冰雁忽然冷冷道:「……他跟著石觀音走了,你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一點紅道:「曾經有人告訴過我,要相信楚留香,他從不會讓他的朋友失望。……她跟我說過不少關於你們的事,而且她好像知道很多事,甚至她幾乎從來都沒有說錯過。」
隔了一會,姬冰雁的聲音響起:「那人還說過什麼?」
一點紅道:「不要在石觀音的地方對任何女子表示好感,那樣只會害了對方……關注也不行。」略頓了頓,我才聽一點紅又接著道:「石觀音果然如她所說的一般狠辣無情,她形容的倒也確實形象。」
這下連姬冰雁也忍不住問道:「那人究竟跟你說的什麼?」
一點紅猶豫了一下:「……女人是老虎。」
姬冰雁:「……」隔了一會,姬冰雁忽然道:「那無花呢?」
一點紅道:「她說無花貌美而心狠,與石觀音不愧為母子。但我覺得她錯了,他們雖為母子,但是兩人卻是絕不能相提並論的。石觀音的確毒辣,可無花……」
我遠遠的在外面聽的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動——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時候太黃世仁了,那楊白勞居然還覺得我很仁慈……於是我不由的生出了一絲不想給他加利息了的衝動。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越發臨近葉孤城終於可以真正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被一點紅這麼一提,在這個時候,我竟突然有些在意起自己在葉孤城眼裡的形象來了:【我說過,我原本也是女子……葉孤城,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老虎?】
【不。】葉孤城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毫不猶豫的否定了。不過我還是面無表情的繼續靜靜立著,等待下文……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他敢說我是獅子,那咱就再約一次紫禁之巔!
一陣讓我莫名的有些窒息感的沉默之後,葉孤城終於開口了,他語聲緩慢但卻堅定的道:【你……】
「……比老虎可怕多了。」一點紅沉聲道。
葉孤城:【……】
我微笑:【葉孤城?】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不吭聲了……我微笑著正想再接再厲的繼續催問,結果忽然耳中傳來一陣微響,轉眼一望,居然是楚留香回來了,而且是一臉氣息奄奄的被兩個石觀音座下的女弟子給扶回來的。不過這位剛剛才好像馬上就要斷氣了似的盜帥一瞅見我,立時就好像迴光返照了,居然遠遠的就跟我打招呼了:「倒是勞煩無花你久等了。」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其實完全沒有失身,但是楚留香既然沒說,又擺出一副竭心盡力後的即將X盡人亡狀,於是我也一臉「驚訝」:「楚兄果然神速!」
楚留香:「……」
然後我就笑瞇瞇的看著楚留香的臉瞬間綠了一下……於是我啥火氣都沒了。不過之前曲無容的事畢竟讓我對楚留香添了些好感——不是只看臉的男人總還是討人喜歡的,尤其楚留香除了風流點之外,也確實不怎麼招我討厭。再加上他能這麼快就搞定石觀音回來,甚至就連裝虛弱都能裝的這麼敬業……所以我也衝他真心的微笑了一下。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劇情也不該我出場了,我就有點想撤了,只是我剛剛想轉身走人,那兩個架著楚留香的女弟子就急匆匆的拖著他朝我衝了過來,然後迅速的朝我行了一禮:「見過無花公子。」
我剛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眼前忽然一黑,好像有個什麼東西突然從右側朝著我就撲了過來。突遭襲擊,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拔劍,然後習慣性防衛過當。但我已經在這一瞬間按上腰間劍柄的右手,卻突然被忽然自腰側伸來的一隻手給緊緊的扣住了手腕。
我毫不意外,畢竟相隔的距離太近了。見一擊不成,我眉毛都不動一下——作為身經百戰的一代高手,雖然我之前穿的是西門劍神,但這並不表示我除了劍之外就沒有別的制敵手段了,我甚至有些激動——我終於有機會用一次曾經練習了千萬遍,卻一直沒機會也沒對手可以讓我使用的絕技了……沒錯,就是女子防狼術!於是我當下就左手扣頸右腿一彎,然後狠狠的,照著感覺中的要害就是一膝蓋!
可就在這種絕境之下,已經被我用左手把脖子死死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楚留香——我終於聞出他那一身淡淡的鬱金香氣了!他卻居然還是在間不容髮之際,微錯了下身子,硬生生避過了要害,然後仗著身材高大海拔超過我就一聲悶哼,硬生生的壓在了我的身上……我抗議身高歧視!
和楚留香的交手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直到塵埃落定我才發現剛剛把楚留香扶過來的那倆女弟子已經一邊說著「香帥就麻煩無花公子了」,一邊頭也不回的跑遠了,就好像扔過來的是一隻臭蟲,還是個很有份量的臭蟲……我當然不樂意就這麼讓他壓著,可我試著推了他一把,結果這廝虛弱的哼哼了兩聲,然後就貼我貼的更緊了……真打死他就不好了。所以我勉強壓住正突突直跳的腦門,冷冷道:「楚兄還要呆到什麼時候?」
楚留香苦笑道:「無花,你出手也未免太狠了些。」
渾身殺氣騰騰,我冷聲道:「若非楚兄先阻住了我拔劍,此刻只怕已先挨了一劍。」
楚留香忽然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莫說一劍,便是兩劍也挨得。」
這廝倒是言行如一,到了這時候還整個人都貼在我身上一動不動。我冷笑:「楚兄如此盛情,那無花就卻之不恭了。」
我剛要拔劍,剛剛一直沒說話的葉孤城卻突然道:【等等。】
【?】
葉孤城沉聲道:【我先來。】
36.救人的結果
雖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楚留香此人,會讓人十分之腦仁疼,但我還是沒能預料到,他對於葉孤城的超進化也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難道他現在已經能操控的了我的身體了?
我得承認,對於葉孤城的心願,其實我早就領會到了,只是突然聽他說要先給楚留香一劍,我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繼而出於生物本能,不可抑制的就下意識的先是勾了勾手指——沒反應,繃了繃胳膊上的肌肉——還是沒反應。……好像哪裡都很正常,完全沒有什麼控制權被搶奪的跡象——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能控制我的身體了?】
葉孤城略略頓了了一下:【……我正在試。】
我沉默了一會,又道:【我也未覺得雙手有何異樣反應。】暫時還沒出現被遙控的徵兆。
葉孤城淡定道:【……我在嘗試的是腳。】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瞅向了剛剛才收回來,而且此刻也完全沒有什麼異樣感覺的「右」腳:【……為什麼?】你不是說要刺他一劍嗎?
葉孤城語氣淡淡的解釋道:【你曾說過,楚留香不能殺,那麼,剛剛的動作……】
我忽然有些心虛——聽說襲擊男人的那個要害部位好像確實也有致命的可能……結果葉孤城毫不猶豫接道:【再來一次。】
我:【……】這人太誠了好像也不太好。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前關注還斜斜指著楚留香下腹的右腳時,那眼神給了楚留香什麼危機感,那兩個女弟子一徹底離開我的守備範圍,楚留香就老老實實的從我身上起來了。而我瞅了瞅好像還頗有幾分遺憾的楚留香,冷冷道:「楚兄今日當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我一直以為你雖然愛色,但還是更愛惜性命的,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還真的是挺樂意牡丹花下死的。
楚留香卻是一臉苦笑的看著我:「今天我也同樣吃驚。」他的眼中明明光彩熠熠,卻忽然歎了口氣:「我原本以為你是佛門的高士,世外的仙客,你卻告訴我,其實你也愛世俗的金銀權勢……」
我冷冷的瞪他——誰說我愛權勢的,我那明明是只對金銀財寶癡心一片!
「我本以為你秉性高潔,目下無塵,非是凡俗之人,但你卻告訴我,你亦愛人間美色,且四處留情……」
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冷冷的挑了挑眉毛:「楚兄紅顏知己無數,風流多情更是天下皆知……以此言見責卻是有些過了吧?」你也不數數你自己踩了多少條船,本人之癡情專一天地可鑒,從來都沒有到處沾花惹草,到現在也就只和葉孤城有染!明白清白無瑕什麼都沒幹,卻擔了這麼個虛名……我覺得我需要有人幫我說句公道話,來安慰我受傷的純潔心靈:【葉孤城,你怎麼說?】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結果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修心當正視己過。】
我:【……】我明天就沾花惹草去!
那邊楚留香還在痛心疾首中:「……更男女兼愛。」
「……」撓不了葉孤城,正好楚留香這時候又很不識相的主動湊了上來,於是我死死的盯了他半晌,冷冷一笑:「楚兄又怎知無花男女兼愛?」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據那位長孫姑娘自稱,得令堂做主,已經被許配給無花大師你為妻了,至於男子,在下似乎曾親耳聽無花大師你說過打算要包養男子,莫非,這只是在下聽錯了……其實你並不真的喜歡男子?」說到這,楚留香的一雙眼睛已經一眨不眨的在盯著我看,等我的答案了……我能感覺到,同時在盯著我的還有葉孤城。
當著葉孤城的面說我不喜歡男人,那後果絕對是非常嚴重的,可要我直接在楚留香面前承認……我默默的將右手按上腰間劍柄:「楚兄莫非不知道,聰明人總是死的很早的。」就是因為太喜歡真相了!作為武林中人,在被人識破了自家JQ的時候,那些惱羞成怒的武林高手們……大家都很喜歡使用武力。
可楚留香卻忽然笑了,而且笑的好像很愉快,露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晃的我實在很想就這麼戳他一劍:「臨死之前還能笑的如此開心的,楚兄還是我見過的第一人。」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楚留香笑道:「與無花大師這樣的妙人相處,實在是令人身心愉快,不能不笑……無花,你還是沒變。」說到後來,楚留香簡直是用一種感慨似的語氣在說了。我聽的越發莫名其妙,可這時候,他卻又不說了,而是對著我很有魅力的微微一笑:「無花,待到這件事了了,我再請你喝酒……看海上升明月。」
說完,他不再回頭,轉身就朝屋裡走去。我遠遠的挪開了幾步,看著楚留香進了屋,然後沒多久就又背了兩個出來,從另一個方向走了。而我看著他背影,卻是忽然忍不住微微的歎了口氣,喃喃道:「等這件事結束了,無花也就不在了……酒大概也是喝不到了。」
葉孤城忽然道:【……你我亦可同酌。】
……微微怔了一怔,我忍不住笑了:【不錯,世間有海,有月,還有白雲城主。】
葉孤城緩緩道:【還有你。】
我只覺得心情更加愉快了:【沒錯,還有我。】
想到楚留香這一走,石觀音這段就差不多要了結,四下望了望,我忽然生出了種想要再四處看看的想法。只是我剛想要轉身離開,就聽葉孤城道:【楚留香……就這麼任由他去,無妨?】
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劇情,然後我就覺得又有些抽了:【沒事,反正他們只是去做正人君子的。】
【正人君子?】葉孤城的語氣仍是沉靜的,淡淡的,一點波動起伏也無,而且明明是疑問句,聽著卻硬是像陳述句。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我總覺的他話裡有那麼點不以為然的味道,就比如——楚留香也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嗯,大概就是這個味兒。只是他不以為然的也確實很到點子上,於是我也默了:【確實,我至今所見過的人中,真正稱得上正人君子的也只得一人而已。】我忍不住慨然歎道:【真真正正是舉世無雙,不可錯過。】
然後我就聽著葉孤城好像遲疑了好一會,才終於緩緩道:【你……其實不必如此盛讚。】
【不,】我微微搖了搖頭,正色道:【像花滿樓那樣真正的謙謙君子也確實是難再找到第二個。】
葉孤城:【……】
我繼續搖頭,忍不住歎了口氣:【實在是這世上有太多的男人喜歡自我陶醉了。】就比如那個楚留香。
葉孤城:【……】
不過,因為提到了正人君子,在稍稍抒發了一下感慨之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關於楚留香他們中唯一可以勉強算進正人君子裡的一點紅的事——我竟然差點忘了,不久後還有個胡鐵花在等著給一點紅一刀!於是我顧不上再接著感慨這世上的正人君子有多麼少,趕緊朝著楚留香他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管是誰,身上壓了兩個體格強健的成年男人都不會太輕鬆的,尤其那倆男的都算的上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這也就表示,他們一定經常運動,身上的肌肉也一定要遠遠多過脂肪。而作為一個曾經決心要誓死與脂肪鬥爭終生的人,我當然不會不知道肌肉要比脂肪重。所以當很快就遠遠的看見楚留香他們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微笑道:【一點紅和姬冰雁那兩個的體重果然不輕……雖然他們的身材相當不錯。】
葉孤城:【……】
我就這麼跟了他們好一陣子,一路上更悄悄的幫忙打發了好幾波閒雜人等,終於看著他們來到了一間看上去好像平平無奇的石頭屋子面前。看到劇情終於又跟上了,我終於有閒心笑瞇瞇的對葉孤城道:【你一定不會知道他們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結果葉孤城沉默了一下,居然道:【他們是去做正人君子的。】
我:【……】要不是冰山面癱成習慣了,我覺得我現在一定整張臉都變形了: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的?
只是還不等我開口說什麼,葉孤城就揭開真相了:【你之前說過。】
……卡殼半天,無聲的遙望著那間石屋,我終於抽的比較平靜了:【不錯,那是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去的地方。】雖然好像是男人就都不該去,不過如果一定要去,那還是正人君子比較好。不過……我又接了一句:【你不能去。】
默然半晌,葉孤城才忽然一個字一個字的緩緩道:【你不信我?】
我淡淡道:【我若不信你,連一個字也不會與你多說。】
氣氛緩和了下來,葉孤城頓了頓:【那……】我迅速打斷某人的妄想:【那你也不能去!……應該說,那是你去不得的地方。】
葉孤城冷冷道:【這世間有何處是我去不得的?】
我:【女浴池。】
葉孤城:【……】
【據我所知,那裡面此刻有兩個石觀音的女弟子正在洗澡。】不過,光聽著那邊嘩嘩的水聲總不見人出來,想了想我又道:【你若一定想看,那我們進去也無妨。】
葉孤城冷冷道:【……我不想看。】
好吧,於是我誠懇道:【我想看。】其實是我挺想看看一點紅到底是用什麼表情闖女浴池的。
葉孤城:【……】好半天他才好像終於又接上了思考回路,冷靜道:【你曾說過,那裡去不得。】
……我幽幽的也回了一句:【你不信我?】
葉孤城:【……】
不過人果然是不該多話的,我剛磨蹭著和葉孤城說了幾句,就忽然間異變突生。眨眼間就聽警鈴大響,接著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我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年輕少女朝著這邊狂奔而來,然後又像是驟然被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在我的面前毫無徵兆的突然倒下。
看書的時候原本還不怎麼覺得,可現在一下子有這麼多年紀似乎只有初中生大小的少女死在我面前,只看的我也禁不住眉峰微微一揚,卻又迅速平復了下來……劇情本來就不該是由我去改變的,再說,就算我現在想插手,也已經太晚了。更不必說,如今我的身後又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柳無眉見過無花公子。」身後的女聲柔美清澈,簡直聽不出是一個剛剛才殺了無數人的女魔頭發出來的。但是我卻沒有動——雖然直到現在我還是弄不太清楚高手們那所謂的破綻理論,但是光憑千錘百煉的戰鬥直覺,我也能感覺到,只要我一動,接下來的必然是雷霆般的一擊……這麼大的殺氣和危機感,丫的身上絕對帶著暴雨梨花釘!
既然對柳無眉的仇恨值還遠遠沒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在還沒弄清暴雨梨花釘的攻擊範圍之前,我自然是不怎麼願意冒著被插成刺蝟的風險跟她動手,不過眼瞅著一點紅的危機馬上就要到了,我也不願意繼續在這裡跟她耗著了,於是渾身一繃,西門劍神版殺氣陡然外放,然後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冷道:「你有事?」
身後的呼吸聲驟然一滯,然後就聽柳無眉有些艱難道:「……打擾公子,無眉這便告退。」
在確定柳無眉是真的走了之後,我頭也不回,瞬時便飛身疾遁,朝著楚留香他們的方向就掠了過去,結果剛趕到我就看見半空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經直直的朝正走在一群人前方的曲無容當頭劈了下去。顧不得考慮怎麼被砍的換人了,我身形急閃,瞬間便搶上前去,左手拉過曲無容,而右手只是微微一動,半空中便已劍光爆起有如星墜——電光火石間金戈聲響,半截斷刀已是閃電般橫空衝起。
而直到此時我才微微鬆了口氣——無花的內力到底不如當年的西門劍神,剛剛又是啟動太急來不及用出全力……飛撲、救人、揮劍、斷刀,只短短幾個照面就已經讓我用盡了全部心力,能成功實在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只可惜我還是高興的太早了——我剛放鬆了一瞬,還沒站穩就被身後緊跟著撞上來的那一具硬邦邦的身體給撞的。連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拉進懷裡的曲無容一道朝著地上就撲……我當然是身經百戰反應迅速,在受到重擊的第一時間就腰上用力準備來個彈身而起,可不幸的是,我剛一使力反彈,就正趕上背後那具軀體又跟著重重砸了下來,簡直差點就把我給硬生生的砸成內傷……
滿眼冒金星……我這給壓成了三明治夾心的還沒吭聲,緊緊箍在身上的手臂就忽然一緊,然後我就覺身上那人的呼吸好似突然斷了一瞬,緊接著就是一陣滾燙而又帶著腥氣的粘稠液體猛然濺在了我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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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每部書可以點播番外……3篇,不放VIP,算是定制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