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麻煩的熱鬧
對於楚留香這麼勁爆的宣言,葉孤城竟然好像沒什麼反應……難道是恨到濃時恨轉薄了?
至於我,我面無表情的盯著楚留香,眨了眨眼,一時間心中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滋味——他這話要是早幾年說,那時候還是個單純蘿莉的我,大概立馬就會投懷送抱,可現在……無聲的歎息了一下自己一去不復返的純情蘿莉年代,我委婉道:「承蒙厚愛,只是閣下形貌俊逸瀟灑,非同凡俗,實是令我深覺……」
我一句話還沒說完,楚留香就微微一笑,截斷了我的話:「葉兄劍法超卓,人品亦是出眾,不論何等樣人物,也斷沒有嫌棄葉兄之理,葉兄又何必妄自菲薄?」
我更想歎氣了,面上亦是微微苦笑:「多謝……所以其實是我嫌棄你。」
楚留香:「……」
不過楚留香所謂的求包養,當然只是個玩笑而已,就好像他也不會把我所謂的養男人當真一樣。只是一看到他,就讓我不由的想起了當年的親密戰友陸小鳳同志——但杯具的是,這倆雖然是同樣的聰明機警武功不高……我承認西門劍神的標準是高了點,但是當年跟我演對手戲的陸小鳳同志,如今已經升級成了顯然更加難纏的楚留香——我才和楚留香剛剛「相識」一天都還不到,他就已經藉著「包.養」的東風,成功的和我拉近了距離。而我卻降級成了無花……
失去了只差點火的核彈頭級的武力威懾,我不由的對現實充滿了一種強烈的心理落差感——要是換了陸小鳳,他是絕對不敢跟我求包.養的。撐死他最多也只敢燒光萬梅山莊而已,絕對不敢覬覦西門劍神的那完美的軀體的,不然等待他的將是天下間最出名,也最可怕的「兩」柄劍——皇帝碰上了也只有跳紫禁城牆的份。而如今,這當年天下間最可怕的兩柄劍,一個在大沙漠裡當酒肉和尚吃烤肉,另一個大概正在日以繼夜的研究如何將殺氣透體……時不時的還得灌上幾大缸醋外加接待閒雜人等。
就比如說現在,連夜都沒過,就在當天晚上,那個什麼吳氏雙俠中的老大「青天劍客」吳青天就跑來通知我去龜茲王的王帳,同時還很神秘兮兮的跟我說今天晚上馬上就會發生一件喜事。
我想了想,按照原著情節來看,在眼下這個時間段,能發生的「喜事」,好像也只有龜茲王那個不但長的不好看,就連命也生的很倒霉的大公主選中胡鐵花做駙馬這一件喜事了——不過對於好美酒,又愛美女的胡鐵花來說,被人忽悠著娶一個自己眼裡的恐龍,怎麼看也是一件大大的霉事……他倒霉就倒霉在被龜茲王擺出來給自家的優良基因打廣告的琵琶公主給忽悠了。
雖說胡鐵花其實為人不錯,但是反正他最後也沒有真的倒霉到,把那個被原著好像還是用嚇人來形容長相的大公主給娶回家,那麼,我小小的幸災樂禍一下似乎也不太過分。只是,老天爺似乎對於讓我做個善良正直的好人這一點異常堅持——我剛一邊在心裡有些幸災樂禍一邊淡定點頭,緊接著,那個吳青天就用一種看著好像很是熱情有禮而且也不卑不亢,但還是難掩骨子裡的那一絲諂媚討好的神情語氣對我道:「王爺欲為公主選駙馬,今晚閣下若能在王爺面前好生表現一番,像這樣的喜事,將來說不定也是很有可能著落在閣下的身上的。」
「……」我面無表情的仔細觀察了一下吳青天的表情,試圖判斷出他到底是不知內情,特意跑來討好我的,還是心懷不軌的想要膈應我——只要是個審美正常的男人,任是誰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推銷了一個長相嚇人的老婆,估計都會覺得那媒人是跟自己有仇吧?
還沒等我拿出當年審視對手的眼神,看透他的心肝脾肺腎,吳青天就已經臉色發白笑容都撐不住了,不等我開口,就急急找了個借口溜了。對此異常情況,葉孤城同志自然不會視若無睹,不過……我覺得如果我真的把別人想來給我做媒的事明白告訴葉孤城,那最能夠被證明的,就是我的智商出現了毀滅性的問題。只是如今熱鬧送上門,我自然是沒有不去看的道理,反正就算要搶親也得搶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白斬雞,或者弱女子吧?如果龜茲王真敢對我下手,那麼至少對於龜茲國的人民來說,他被人篡位成功,真的是一大幸事。
等我進帳的時候,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就連平日裡少見的琵琶公主現在也正在給龜茲王倒酒,只獨缺楚留香他們幾個還有那個去做媒的吳青天還沒到。不過看多了小說,我也早就習慣主角總是最後一刻才出場了,只是龜茲王似乎是怕冷落了我們,等我一坐下,當即就舉起酒杯大笑道:「今日小王有一件大喜之事要與各位分享。小女對那位胡壯士一見鍾情,今日好事已定,小王便邀幾位共飲。」
那個吳青天的弟弟吳白雲倒是很有眼力,立時便笑道:「那當真是要恭喜王爺了,得此佳婿,確是一大喜事!」
龜茲王聞言就是一陣大笑,只是偶爾看向我的眼神卻還是非常的複雜——我倒是很明白他的心思。作為一個遭篡位被迫流亡的國王,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高手高高手,而原本按照這一點來看,在座的人中,該選誰簡直是完全不需要考慮的。龜茲王到底也不是什麼昏聵之輩,就連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明明已經訂好了人選,還是忍不住頻頻向我注目。只是龜茲王同時還是個很疼愛女兒的爹,而就長相、氣質、性格、忠厚老實度等等等等方面來看,我簡直就是那傳說中子非良人的具現化。不過還好,楚留香他們兩個的存在讓龜茲王明白了能夠一拖二的不光只是空調,於是胡鐵花立即就在這場拚個人條件以及附加條件的戰鬥中取得了勝利,最終雀屏中選——這還是我頭一次慶幸自己輸給別人。
說了沒兩句,我就見楚留香他們幾個同那個據說是去做媒的吳青天一道進來了,而等他們幾個一進來,龜茲王就用眼神和表情,清楚的告訴了所有人,他對胡鐵花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家的大駙馬的「幸運兒」有多麼的滿意。
想起原著上說楚留香知道被看上的不是自己於是心裡發酸,我就忍不住一抬眼朝著楚留香望了過去。楚留香這時倒是面色一派平靜,迎上我的目光時,還微微一笑,居然就這麼撇下其他人,逕直走過來緊挨著坐到了我身邊:「葉兄,好久不見。」我嘴角剛有些抽抽,就聽一個甜美的女聲嬌笑著插.進來:「原來楚大哥覺得才幾個時辰就已是好久啦!」我剛想說什麼,葉孤城就忽的在我心底冷冷接了一句:【度日如年。】
我悄悄在心底抹了把汗,似乎從昨晚起,他就看楚留香更不太順眼了,只是好像表現的也更內斂了……這總讓我有種超必殺正在蓄力的感覺。
不過我本來以為楚留香被那穿越女這麼一說,多少會有些尷尬,可惜我還是低估了他的臉皮厚度,但見此人只一臉恍若未聞的微笑,目光在我臉上細細滑過:「如葉兄這般人物,在下自然是巴不得多多親近的。」接著他目光一轉,就往我一雙手上看去:「葉兄生的這樣一雙手,也難怪使得一手好劍法了。」說著就不動聲色的想來抓我的手。
易容臉是重中之重,雖然楚留香也是箇中高手,但我也自信他找不出破綻來,可手因為我平日裡難免有些精細的動作,根本沒法做太大的變化,而我之前卻是在楚留香面前彈過好幾次琴的。以楚留香這種專業的眼力,我哪敢就這麼給他細看,還好這時候眾人突然一番起哄要胡鐵花給岳父磕頭,這才把楚留香的注意力給引走了。
只見琵琶公主那柔如春水的聲音一催,胡鐵花當即就紅著臉,撲通一聲對著自家未來岳父跪了下去。至於龜茲王則是含笑看著胡鐵花,活生生把他看成了一個羞答答的小媳婦——當龜茲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他那紅布一樣的臉實在是不能不讓我十分懷疑,現在坐在主位上的龜茲王其實是石觀音假扮的。
接著就是岳父送見面禮的戲碼了。我很快就瞅見龜茲王從懷裡摸出了一塊流光溢彩的石頭——確實是塊很名貴的寶石,只要是眼不瞎的人,哪怕不懂珠寶,也能看出絕對是極其的貴重。所以龜茲王這一掏腰包,不論是因為業務需要而非常內行的楚留香,還是只是單純喜歡財物的吳氏兄弟,都是不由自主的眼神一凝,那個姓葉的穿越女更是表現出了女人的本性,死死的盯著不放。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也就是塊比較漂亮的石頭了……我十分悲痛的發現,就算現在我已經淪落到幾乎快要靠化緣來過日子了,居然還是改不了前幾次穿越養成的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富貴病!
我正對自己這種眼瞅著已經沒了治癒希望的富貴病自怨自艾,卻忽有所感,微一抬眼,就見楚留香正一臉微笑的從我面上收回目光。然後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轉眼去看那個穿越女的反應……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黏在了那寶石上面,而等我的目光再轉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楚留香又在看著我若有所思了……
再然後,石觀音出來看女婿了……我真想說我不認識她。雖然她現在是頂著龜茲王妃的名頭,臉也不是自己原來的那張臉,可哪怕已經忘了劇情,甚至就算沒有楚留香那種專門針對女人發揮作用的強大的專長,我也能一眼就認出她是誰來——不是哪個女人看男人的時候,都能眼底全是這種武則天挑男.寵似的神氣,細品五官三圍,順帶從外表的精氣神咂摸內在隱藏屬性的……看她望著楚留香那一臉含笑不住打量的模樣,我敢打賭,她現在絕對是在估測楚留香的體力耐力上限。
其實,反正無花的親爹天楓十四郎都已經掛了,石觀音想要亂搞男女關係,多來幾段黃昏戀那也是她老人家的自由,作為一個現代女性,我自認為還是很開通的,只是……我對她那種男過嘗味的習慣實在是非常的囧——我明白她殺了龜茲王的大公主嫁禍胡鐵花的理由,也可以理解這種做法,但是除了嘗味,我實在無法解釋她殺了胡鐵花的原定老婆之後,還非得親自上陣和胡鐵花XXOO的做法。
發現石觀音在不住悄悄打量楚留香之後,我隔一會就忍不住轉眼偷偷瞟上楚留香一眼——好歹也是一難得的帥哥,萬一他真的一個忍不住被石觀音的「美色」所惑……一想起我將來要管楚留香叫爹的情景,我的臉就綠了。只是等我忍不住再次悄悄看向楚留香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我,一抬眼,卻見琵琶公主正若無其事的從我身上收回了視線……可我這都是第三次發現她在悄悄看我了!
這感覺……難道她是看上我了?【葉孤城,你覺得琵琶公主是何意?】
結果葉孤城在沉默良久之後,才緩緩道:【西門,你剛剛看了十次人……】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那又怎樣?】
葉孤城又沉默了許久:【七次是楚留香。】
我:【……】
就在這個時候,楚留香忽然微笑著轉過頭來:「葉兄有事?」
就算知道楚留香不會被石觀音給勾.引了,但我還是覺得提醒他一下比較好:「我剛剛見你一直看著王妃,所以在想……」
楚留香目光一閃,笑道:「葉兄放心,在下並非貪戀美色之徒。」
「……」我頓了好一會才終於把話說出來:「不,是我這裡有些藥,我在想你肯定需要。」
「嗯?」
我誠懇的看著楚留香:「壯陽的。」
22.露餡與反露餡
說實話,我是真心覺得楚留香絕對是這類藥物的需求大戶,但是顯然楚留香對此與我有不同看法:「葉兄說笑了。」看著楚留香微微發僵的笑臉,我覺得自己確實有必要反省一下了:【我是不是太多事了?】
葉孤城:【……】
見葉孤城這反應,我立即知錯就改:「對不住,是我太直白了。」
楚留香:「……」
正當楚留香的嘴唇微微顫了顫,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石觀音突然站起來準備走了,只是在石觀音輕飄飄的看了我一眼之後,我就眼睜睜看著她全然不管自己親生兒子就坐在旁邊,逮著個機會,不動聲色的就拋給了楚留香一個風情萬種的秋波——是男人都懂……於是我和葉孤城兩個一下全默了。
良久,葉孤城方道:【你為何會有這樣一個母親?】
我的內心比葉孤城更糾結:【其實這一點我比你更想問古龍……】我溫文瀟灑的妙僧啊!
我無聲的看了看一旁的楚留香,見他看石觀音看的似乎都有些呆了,可我的眼神剛一落在他身上,楚留香就好像若有所覺,忽然回過臉來。不過還不等他開口,我就搶先道:「王妃確實是儀態萬方。」
楚留香苦笑一下:「在下若說自己對王妃完全沒有任何想法,想必葉兄一定不會相信。」
我確實很難相信,不都說男人是視覺動物嗎?再說就算這世上真的有男人會不為所動,我覺得這個人也不應該叫楚留香才對。但是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可不能保持一致,所以我只是淡淡道:「是真名士自風流。」
楚留香看了我一眼,忽然一臉誠懇道:「葉兄或許對在下有所誤會,可在下確實並非好色濫情之人……」
我:「……」
葉孤城:【……】
我突然有種感覺,葉孤城現在肯定很想跳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說,你丫明明就是一色鬼!……因為我現在就很想這麼幹。但是我不能,因為楚留香又接了一句:「……卻不知究竟是在下做了些什麼,竟讓葉兄對在下產生了這種誤會?」楚留香的笑容如春風拂面,不會讓人有一絲一毫的不適,他的眼睛更是明亮而清澈,目光洞悉卻不刺眼,但是沒來由的卻讓我瞬時間整個人都微微僵了一下——的確,作為一個陌生人,我所表現的,對楚留香似乎的確太過瞭解了些,最重要的是,言談之間好像也確實太過親近隨意了。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一個人如果武功太高,最大的一點壞處,就是行事往往太過隨意。因為武功高所以無所畏懼,因為武功高所以懶得用計——更懶得用心,因為武功高,所以我骨子裡其實並沒有把被楚留香發現真面目這回事放在心上,畢竟,就算他發現了也不能奈我何不是嗎?但是拿這一點來對上穿越女,卻毫無疑問極其的危險——我這回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給自己再築一座債台的。心頭一凜,我只覺自己就連唇邊的笑意都似乎下意識的淺了些,冷了些:「閣下這般風采,一看便知是風流人物。」
楚留香笑而不語,這時候龜茲王已經說到需要眾人表忠心的時候了,正好看向楚留香。只見他將手中折扇一攏,淡淡笑道:「駙馬的好友,怎會背叛王爺。」
龜茲王顯然是很相信裙帶關係,也不管楚留香這個慣會哄女人的傢伙說的話有幾分真心,只說了幾句場面話,緊接著就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我默默考慮了一下,雖然人家變態,可石觀音畢竟是無花他娘,直接上門真人PK顯然是不太合適的,所以我只是冷冷道:「若是遇上了,我也不會坐視。」在座眾人,可以說數著我的忠心表的最不誠懇,不過顯然龜茲王也沒指望我能肝腦塗地殞身不恤,當下也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倒苦水。
自古以來,皇帝倒霉的原因無外乎就那幾樣,這龜茲王會淪落到要在沙漠綠洲這種地方風流快活,自然是被人攆下台來了,而他四處找武林高手的原因,就是聽說對方準備派高手來行刺——他是找保鏢來了。
吳青雲兄弟兩個一聽有高手,當下就緊張起來了,我卻是興趣缺缺——自從見過水母陰姬之後,我就對楚留香世界的所謂高手已經完全不抱任何想法了,更不用說龜茲王接下來說的那兩個外號聽上去好像威風八面的「高手」了。
「神刀無敵」?「八臂哪吒」?要是名副其實,那當然會很厲害,可武林人士的外號這東西,向來和廣告是同一性質,跟曹操同志那傳說中的八十萬大軍最大的作用一樣——都是用來威懾敵人的。尤其按照古龍的風格來看,外號吹得越響的,往往手底下就越不怎麼樣,而真正的高手,別人記得最清楚的絕對是他的名字,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西門吹雪……劍神那只是尊稱,像玉面神劍這類才是外號!
這時候龜茲王終於說的比較靠譜一點了,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他說,刺客中有一個人,劍法之高堪稱天下無敵……然後我就感覺到,之前一直靜靜的呆在我的意識深處的葉孤城明顯的有所震動:【西門……】
果然只有用劍高手才能讓葉孤城這樣的人物有所動心,只是可惜我心裡明白這所謂的天下無敵的高手是怎麼回事,當下便道:【這人你也見過。】
葉孤城的聲音平靜淡漠,卻心意極堅:【……是誰?】
我淡淡道:【一點紅。】
【……一點紅?】
一聽葉孤城聲音裡那一絲極細微的遲疑,我就知道,他現在多半已經忘了這人是誰了。像西門劍神和葉孤城這種絕頂高手,好像都是從來只記自己看得上眼的人的名字的。比如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在葉孤城那就是西門吹雪,比如屈指可數的幾個朋友——像是陸小鳳……也可能葉孤城給他下的定義是情敵。
像一點紅這樣,靠著手中劍來殺人賺錢的,只怕是不會被這兩位待見——如果說西門劍神會堂堂正正的拔劍幹掉這種在他看來,是侮辱了劍的人,那麼葉孤城大概就是漠視。就我對他的瞭解,葉孤城或許不會像西門吹雪一樣表現的那麼激烈,但也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感的。
所以我採用了事件回憶法:【被我用琴砸昏那個。】
葉孤城終於明白了:【……《鳳求凰》那個?】
【……】你說實話吧,《鳳求凰》那事你記了多久了?
正在糾結的時候,我卻忽然聽到楚留香好像提到了我的名字,然後一抬頭就見他一臉笑意湊近了些,低低對我道:「葉兄切莫推辭。」我眨眨眼,瞥了瞥正滿懷期望的看著我的龜茲王,再看看一臉莫名笑意,眼睛亮的彷彿星星一般的楚留香,頓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龜茲王急急笑道:「如此小王便全仰仗各位了。」
雖然因為時間間隔太久,有些劇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看眼下這情況,顯然我剛剛就這麼莫名其妙被答應下來的,不會是什麼符合無花立場的事。可正當我有些猶豫著想往回找的時候,楚留香卻是忽然咳嗽了一聲:「夜色已深,王爺也該安歇了。」只是他話音還沒落,帳篷外面突地就是一片人荒馬亂,還有人在不住的大呼著火了。當下,胡鐵花第一個就跳起來衝了出去,至於楚留香,這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微微一怔之下,旋即就手一抬,伸手抓向我的右手腕。
我雖說被這一連串的事煩得已經有點頭昏腦脹了,但是反應還在,所以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我下意識的就是一翻手,然後並指如劍,閃電般向著楚留香伸過來的那隻手的脈門,直直的就敲了下去。而我這一出手,就見楚留香原本因為含著笑,半垂微斂的眼睛,突地自眼底爆出一道異光,雖是一閃即逝,卻生生驚得我心一緊,當下就手下不由的一頓……然後就被他一把摸了上來。
真的是摸,一眨眼的功夫,還沒等我明白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就被楚留香那隻手以極其巧妙,也極其快捷的法子,從手心到手背,再到每根指頭,就連手指甲都鉅細無遺的摸了個遍!
而等我終於反應過來他幹了什麼的時候,楚留香卻被突然衝過來的姬冰雁與那個姓葉的穿越女給聯手拖出了帳篷。
……長這麼大,我還從沒這樣被人給摸過手,楚留香是跑了,我卻一下整個人都僵了。為什麼我現在是男人——我要是女的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喊非禮了!楚留香……我默默的撓牆外帶吐血——就這麼暴怒的大吼一聲,然後跳出去揍他甚至乾脆幹掉他當然可以,但怎麼解釋原因?我還得硬忍著,別一時衝動就跳出去亂喊「他偷摸我」!
等我因抓狂而沸騰的心稍稍靜了一點,才發現如今帳篷裡已經只剩下龜茲王、琵琶公主、吳氏兄弟和我五個人了。不過估計我現在的表情眼神一定是連人皮面具也遮掩不住的猙獰,其他人都是一臉又驚又恐的看著我,只是吳氏兄弟兩個的臉上除了驚恐之外,看我的眼神裡還大有一種「你怎麼還不走,你在這很礙事」的意思。怒火燒過頭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被兩人滿懷怨念的眼神盯了許久,我才終於想起來,這時候應該是到了他們兩個出手對付龜茲王父女的橋段了。
要是擱平時,衝著他那眼神,我倒很有可能故意留下來為難為難這兩個倒霉蛋,可現在,我只想把某個男女不分的色.狼揍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於是我一攏袍袖,連吭都不吭一聲,毫不拖泥帶水的起身就往外走。一出帳篷,還沒走多遠,我就見一個人影輕煙一般飄了過來,然後在我眼前就這麼嗖的一下就竄上了龜茲王的帳篷頂。
好俊的輕功!可惜……我微微瞇了瞇眼,在這個世界,除了楚留香,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有這等輕功了。我無聲無息的跟著上了帳篷頂,就見楚留香正透過帳篷上的氣窗只凝神往裡觀望,似是完全沒注意到我。而我冷冷的盯著楚留香,正在心裡磨著牙考慮著到底是要卸下他一隻胳膊,還是乾脆給這色.狼來個分筋錯骨手的時候,楚留香卻頭也不轉的忽然微微一笑:「出家人怎能殺氣如此重?」
我心中一跳,一瞬間連滿腔怒火也不由的滯了一下,但還不至於就這麼被他給詐出來,當下冷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楚留香終於轉過臉來,神情略帶複雜的看著我,微微一歎:「湖邊一別……無花,好久不見。」
心裡又是一股殺氣瀰漫開:【是湖裡。】
……咳!默默的在心裡咳了一聲,接著我是眉毛都不抬一下,繼續聲如寒霜:「……就算你裝作認錯了人也是沒用的。」
楚留香看著我的目光微微閃動,忽然笑道:「只要葉兄肯讓我摸一摸你的臉,之後不論要殺要剮,在下都絕無怨言。」
23.還是被詐了
楚留香一說這話,我倒是很想把他的意思往某個方面去歪,只可惜這廝天生有個本事,就是當他正經起來的時候,哪怕是面上還帶著很不怎麼正經的笑意,也能莫名的讓人覺得,他這話的本意實是正經的很。
臉當然是不能讓他摸的。如今我臉上正戴了張人皮面具,雖說掩飾的好,若是楚留香是個普通人,那麼就算放手讓他隨意摸,我都有自信他絕對摸不出問題來,但楚留香自己卻也是個易容高手,無花的手段再高明,到底那人皮面具也沒有長到臉上,哪裡有被矇混過去的可能?所以到最後我也只能冷冷道:「閣下莫非以為我殺不了你?」語氣冷硬,殺意逼人,只可惜我自己也知道,氣勢弱了……為什麼人一心虛就降氣場啊!
說實話,我原本是打算反調.戲回去,給他來句像是「想摸我的臉,怎麼不先讓我摸摸你的臉」之類的,但是一考慮到楚留香那張臉皮的實際厚度,我就毫不猶豫的放棄了——這廝百分之百會直接把臉給湊過來!
果然,我話音剛一落,楚留香就微微一笑:「葉兄若覺得在下語出不敬,也可以先摸一摸在下的臉的……定不讓葉兄吃虧便是。」
「……」難怪他做小偷流氓都能混的這麼得意,光是這臉皮厚度,等閒之輩就破不了防啊!
只是我還沒想出來怎麼對付這傢伙,就聽葉孤城先開了口:【西門,我什麼時候可以得回身體?】
明明語聲疏疏淡淡,毫無鋒芒寒利之感,可不知為什麼,聽葉孤城這麼一開腔,我就只覺一股寒意瞬時間從頭直灌到底。我想了想:【至少要等《大沙漠》這段劇情結束。】
【到時,我會贈他一物。】葉孤城語氣淡然,但是說的話卻讓別人淡然不了:【……邀他一戰。】
……什麼東西能讓你都臨決鬥了還要巴巴的去送給楚留香?【你準備送他什麼?】
葉孤城:【邀戰帖。】
我:【……】這東西確實是得送。
一時間我都不知道是該黑線還是該抽搐了,不過你這回的決鬥準備放哪?我總覺得你這輩子的決鬥次數只怕至少也得達到兩位數了,難道還在本朝老大家祖屋的房頂上嗎?大半夜的,人皇帝和X愛妃正「你好壞」、「小寶貝」的時候,突然間就劍氣殺氣四下迸飛,還外帶拆房毀屋附贈無關人士免費參觀,老給人來這麼一套,就真是百靈護體他也非得ed了不可!
其實我還是有善良之心的,想想之前自己以為接到葉孤城的決鬥帖子的時候那心情,再推己及人的想想楚留香……【你不能殺他。】殺了他後面的劇情怎麼辦?
【……】葉孤城沉默良久,方緩緩道:【我不殺他。】
……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來,趕緊補充:【也不能挑斷他的手筋腳筋,斬斷他的琵琶骨,廢了他武功,更不能或者乾脆把他做成人彘。】
【……】葉孤城又沉默了比剛剛更長的時間,好半天才似乎有些艱難的道:【不至如此。】
不會吧,我可一直都覺得,西門劍神和葉孤城這兩人都不是什麼肯委屈自己的人啊——我指的是感情意願方面。而且楚留香這傢伙都在葉孤城眼皮子底下挖他牆角了,他找楚留香決鬥卻一不幹掉他,二不廢了他,那葉孤城要決鬥幹嘛?【你準備怎樣?】
葉孤城語氣淡淡,一派輕描淡寫:【把他的風流性子從根上斬斷。】
我:【……】你比我狠!
我實在忍不住對楚留香投去同情的一眼,卻見他好像被什麼吸引了似的,又把眼湊近氣窗口,開始全神貫注的望向帳篷內。……我突然也想看看裡面到底怎麼了。遂將聲音壓得極低的對楚留香道:「閣下可否讓我也看上一眼?」這帳篷頂上的氣窗雖然多,可洞打多了總是會更容易被人發現的——就算人家是配角是龍套,也不能這麼蔑視人家的智商啊!
楚留香倒是沒有拒絕——他既不吭聲也不抬頭,只是微微把臉朝邊下挪了挪,給我騰出了一半氣窗口子……你今天不在我的臉上蹭上一下你就不死心是吧?我面不改色的淡定思考著——都說先禮後兵,禮我已經表過了,下面是不是該直接上武力鎮壓了?
突地,帳篷裡又是金鐵交擊聲,又是慘叫聲,顯然裡面的劇情已經發展到了,或者說至少也是即將發展到了最高.潮。我聽的有點心癢的按捺不住了,一抬手就準備把楚留香那腦袋給扒拉到一邊,直接讓他退位讓賢。結果楚留香的身子忽然間極快的伏了下去,甚至電光火石間突地一伸手,閃電般對著我的肩膀處輕輕一按,直接就把我整個人都給按的緊貼著伏到帳篷上了……還險些正撞上他的腦門。
我一邊死死捏著楚留香自我的後背橫跨過整個肩膀的那隻手的脈門,一邊極力壓低聲音冷冷道:「你這是何意?」為了不鬧出聲音來,我居然下意識的就讓他把我按了下來……我終於入戲了!
楚留香居然還在微笑——他橫扣在我肩膀上的那只胳膊,脈門都被我掐的腦門上冒出一片細密的冷汗了也不松!但楚留香卻是跟我一樣把聲音壓得極低:「葉兄看下去便知。」我看他說話間淡粉色的嘴唇一開一合,露出裡面一口整齊的白牙,看著甚是賞心悅目……就是他說話的時候,和呼吸間那溫熱的氣息時時噴灑在我的臉上,讓我感覺很彆扭。
只是還不等我說什麼,楚留香就先是眉間極輕微的一跳,繼而苦笑道:「葉兄都已然扣住了在下的脈門,難道這樣還不能讓葉兄放心?」
……其實就是把你削成個乾乾淨淨的人棍我都安心不了——有古龍他老人家在,天知道會不會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突然蹦出來個神醫,把你那斷了的幾肢全給接上!只是我還沒開口,楚留香已經再度苦笑道:「在下實不知究竟何處得罪了葉兄,讓葉兄對在下的殺意竟有如此之重……」
這回真不是我……就好像冥冥中心靈相通一般,在我意識深處的葉孤城卻緩緩開了口:【是我……】……這回的殺氣真的是連我都感覺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我突覺身下的帳篷一瞬間被微微一陣扯動,伴隨著布帛撕裂聲響起的,還有酒杯突然跌到地上時清脆的鳴響。變生肘腋間,我和楚留香兩個都本能的飛速把腦袋湊向那唯一一個被揭開了的氣窗,於是,眼見著腦門和腦門之間火花的碰撞已是無可避免,但在千鈞一髮之際,我和楚留香兩個卻同時將各自的腦袋在碰撞的前一刻,硬生生的停下了——根據腦門前方的熱度反應,相距絕對不會超過兩毫米!
果然是高手!我頭一次開始認真的觀察起楚留香。因為據我多年穿越的經驗來看,真正的高手,對於自己身體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有著極強的控制能力的——這個還是可以拿西門劍神來做典型,人家那是說把你的肉片成一毫米,就不會給你片成兩毫米……可惜在廚藝上,劍神如西門吹雪,也就個刀工可以得瑟一下了。
楚留香任我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卻是忽然眼角微彎,似笑似歎:「無花,你實不該讓我離你這般近的。」
我一驚,第一反應就是這傢伙準備偷襲……這台詞太像了!但是感覺到他還被我緊緊扣在手裡的脈門,我又一時想不出來他還能再怎麼對我下手,然後,這時楚留香又再度微笑道:「其實,原本我還多少有些拿不準,但現在卻已經可以肯定了……無花,你身上的那種氣味,我是絕不會弄錯的。」
……這回也不用葉孤城說什麼了。我冷冷一笑,手上用力,嗤啦一聲就硬生生的把楚留香整個人給大頭朝下的倒按進帳篷裡去了……你丫給我臉著地去吧!但是剛一鬆手我立馬就反應過來了——這廝的鼻子明明是個擺設……還是被他詐了!
楚留香的輕功果然高明。整個帳篷的高度遠不到十米跳台的程度,他掉下去的時候還是被我大頭朝下的硬塞下去的,等落到地上的時候,卻已經是頭上腳下姿勢瀟灑正常,落地也是全沒有一絲聲響的——由此可見那些被他偷了的失主們真是栽的一點不冤!而他落下去的過程中,一邊調整姿勢,一邊還不忘吸引人家的注意力,雖說我所在的位置角度不佳,但還是能看到,這個時候,楚留香的面上竟仍是帶著微笑的——簡直是高人的不能再高人了。看的我也只能望而興歎,如此的裝B水準……好高的道行!
再看看帳篷裡新來的那倆人的反應,果然是一副立時就被楚留香的王霸氣場給震懾住的模樣,那場面,看的我真是不由的就想要嘔出二兩血,然後狂拍桌子怒其不爭——丫太不給我們反派長臉了!
楚留香好像完全不知道帳篷頂上還有我這麼個人在扒氣窗似的,連望都不朝我這邊望一眼,談笑自若的輕輕鬆鬆就不戰而屈人之兵,直接導致下面的倆反派一死一退——死的那個還是跑路的那個給親手幹掉的。然後地上的血還沒幹,屍體還在,我就看著琵琶公主兩眼放光的衝過去抓楚留香的手,幾乎想要打聽他的祖宗八代……又到種馬劇情了!
但是楚留香這時候倒是矜持了,不但迅速的把手給抽了出來,就連一張臉也板了起來,看上去簡直比我、不,我覺得他這會看上去簡直比葉孤城都像正人君子了。只是原著上的劇情我大體還記得,重要人物也沒忘,但是一些細節就完全模糊了,所以我也摸不準他到底是突然轉性子了,還是因為我在上面盯著所以才開始矜持起來的。不過這時候重點劇情結束,我又聽到一陣腳步聲飛快的由遠到近,索性乾脆直接飛回了自己的帳篷。
現在的問題非常的麻煩。雖說對我而言,能用武力解決的都不是問題,但顯然楚留香絕對不是可以允許我採用武力來解決的,所以他就是個大大的麻煩。
今天這一趟,我一時大意讓楚留香給詐出了真身,雖然我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對我做什麼,但是有熟知劇情的穿越女在,我現在的武力值對於無花而言,顯然就是個金手指牌的BUG。先前對於我是誰他們還最多只是懷疑,而現在……楚留香會不把今天的事告訴在他眼裡好像聰明絕頂,甚至有點多智近妖到簡直能夠未卜先知的穿越女嗎?會麼?會麼?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是相當的低啊。
絕對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人所知該怎麼處理才最好?智商正常的人通常都會說——殺人滅口!但是,很明顯作為這個世界主角的楚留香,我是絕對不能跟偷拔人家蘿蔔似的把他也給偷偷拔了的。那麼,威逼?利誘?
我忽然無聲的歎息了一下,語氣淡淡的對葉孤城道:【有件事你是一定要明白的。】
葉孤城明顯是對我那不走尋常路的思維模式有些詫異:【什麼?】
我難得誠心正意的給了他一個忠告:【得罪我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葉孤城:【……】
我決定了,對楚留香,得威逼利誘一起用!
24.熱鬧的婚禮
其實我對楚留香一直覺得很是頭痛。不怕他武功高,也不怕他聰明,甚至都不怕他既武功高又聰明,就怕他有氣運,也就是俗稱的上頭有人。所以劍法高絕如西門吹雪對上陸小鳳也只能落個男配的份,超越了凡人智慧的楚軒還是被鄭吒把大頭的好處都佔了,既強大又聰明的藍染最終要被一護給滅掉……天妒英才啊!所以想來想去,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讓楚留香幫我在穿越女面前給遮掩過去。
對他,威逼是很簡單,有我如今這麼高的武力值,就算楚留香自己不怕死,胡鐵花、姬冰雁,還有即將送上門來的一點紅,這麼多現成的人質在我手上捏著也不怕他不委曲求全,但是對像楚留香這麼聰明的人,無數小說電視劇告訴我,僅僅威逼顯然是不行的,可是利誘……楚留香是小偷沒錯,可這並不代表他就很愛財,而楚留香雖說有個眾所周知的毛病就是好色,可如今這荒無人煙的大沙漠,想要找個有利誘價值的美女還真不太容易。
現存的幾個美女中,琵琶公主等不多久就要投懷送抱了,更何況在楚留香看來,她馬上就要成胡鐵花的妻子了,那就是朋友妻不可戲。而那穿越女,我深切懷疑她已經早就投過了。剩下的,鑒於石觀音過處,美女不生……我幽幽歎息了一下,看來,這次我是真要做個不孝子了。
婚禮被定的很急,就在第二天,而且因為龜茲國特有的風俗,席上一個女人也沒有出現,所以即使看破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太擔心楚留香馬上就把新消息通知給他身邊那個姓葉的穿越女,更何況就算他想說,我估計那穿越女今天也沒心情聽了——因為按原著上的劇情,就在今天晚上,楚留香就要和琵琶公主春風一度了。只要是智商正常的女人,那她現在不是在預備著捉姦,估計就是在想辦法破壞楚留香的艷遇。
人逢喜事精神爽,胡鐵花亦然。我看著他穿著一身龜茲國特有的新郎官吉服笑的紅光滿面,就連對上我的時候,也是一臉的心花朵朵開,我就覺得胃疼,而現下我更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阻止胡鐵花今晚的艷福——洞房裡的新娘可正是無花他親娘石觀音假扮的。要是做了無花的便宜爹,以胡鐵花的性子,事後他絕對能念叨著氣我一輩子!
喜宴一開始,楚留香也不顧我正極力的冷冷瞪著他,就那麼帶著一臉笑意就逕自朝著我走了過來:「葉兄可介意在下坐在此處?」
看楚留香還是笑的這麼自然,這麼一臉的若無其事,彷彿昨晚之事只是一場虛幻,更彷彿面前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冤家對頭無花,我也只能歎一句:好厚的臉皮!可我剛想表示一下反對,楚留香就已經捏著一柄折扇衝我微微一笑,然後非常理所當然的就緊挨著我身邊坐下了。
因為臉皮厚度上的差距,我一時給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楚留香微笑著轉過臉來,意味深長道:「在下一見葉兄,便有似曾相識之感,更彷彿前生有緣……只是不知,我與葉兄之間究竟曾有過何等令人難以忘懷之事,竟使我對葉兄一見難忘……」
葉孤城冷冷插了一句:【被踩過。】
我:【……】保持面部表情的嚴肅淡定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而楚留香在我身邊剛一落座,緊接著我就感覺另一邊緊挨著也坐下了一人,轉眼一瞄,居然是姬冰雁!見我看向他,姬冰雁僵著一張石頭一樣的臉,一聲不吭,只仔仔細細的把我打量了個遍。
這時,楚留香自面前的桌上端起一杯酒,只淺淺抿了一口,然後再度轉過臉來衝我微微一笑:「葉兄不喝酒?」
身為一個反派,在陷入正義群眾的包圍的時候,我的心情自然不可能多好,當下就面無表情的冷冷道:「我從不喝酒。」我要是喝了酒,該哭的就是你們了,上次穿西門劍神的經歷就讓我明白了,劍神也是有可能耍酒瘋的。
楚留香倒是微微一怔:「可那時……」他話雖然沒說完,可我也知道他指的是那次在海上我當著他的面喝了一整瓶酒的事——這楚留香怎麼總把我破戒的事記得那麼清楚,該不會是準備著哪天上少林寺告我的黑狀吧?
一想到有人在偷偷搜集著我的小辮子,我的心情就更惡劣了:「我騙你的。」看他還想再說,我又接道:「那一日我不過是在瓶中的水裡下了些特殊的東西。」比如能讓水冒出酒味的藥粉什麼的。
楚留香忍不住苦笑:「我當日倒是忘了嘗一嘗你瓶中的酒了。」
我淡淡道:「我有潔癖……有時候這的確是個很好的借口。」一句話未完,我忽然若有所覺,一扭頭,正對上姬冰雁不著痕跡的偷瞄過來的目光。只頓了一頓,我旋即揚唇一笑:「姬兄有事?」
果然是人以群分,和楚留香混一塊的,臉皮厚度那都是有加成的,不過和胡鐵花這類型的相比,姬冰雁明顯是智慧派的,素有急智倚馬可待——借口什麼的他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張口就來:「你為何不喝酒?」
我一臉冷靜淡漠:「醇酒美人……一個人若嗜好太多,武功就絕不會太好。」然後我故意把眼神瞥向了楚留香——現成的反面例子,這又愛喝酒又愛偷香的盜帥,說實話,在武功方面,除了本職附屬技能之一,專門負責逃跑的輕功,其他方面還真是不怎麼拿的出手了。
楚留香聞言只是苦笑。
而我對眼下一左一右被這兩人夾著的坐法可謂是非常不爽,正待多刺他們幾句,就聽哄的一陣歡呼聲,喜宴彷彿進入了高.潮。龜茲王手執一柄銀刀,在烤駱駝的腹內逐層剖出來一個雞蛋——在他們看來,和現代結婚時新娘的捧花有著同樣的寓意,而龜茲王他當然是毫不猶豫的就把這雞蛋挑出來給了楚留香。
楚留香看著盤中的雞蛋,目光微微閃動著,更若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笑了笑:「這般特別的雞蛋只我一人享用卻是受之有愧了,若是成對的,能分給葉兄一個同享,方才是美事一樁……」
我全當沒聽見,只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盤裡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蛋——據說這雞蛋被我那神通廣大的便宜老娘硬是隔著烤駱駝,烤全羊,烤雞,一路把毒下到了芯子裡……現在當BOSS的技術含量已經這麼高了嗎?
龜茲王送這麼個蛋給楚留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就兩個女兒,大女兒今天已經嫁了胡鐵花,那麼這個蛋,就是為了二女兒琵琶公主嫁楚留香鋪路,不過,就算龜茲王還有第三個女兒……我從牙縫裡細細的擠出了一句:「打死我也不和你做連襟。」
楚留香含笑瞥了我一眼,低低道:「其實,原本我打算的也不是要和葉兄做連襟。」說著,楚留香略一揚手,我竟然完全沒看見他是怎麼做的,雞蛋就沒了,而他也是一副剛吃下雞蛋的樣子,居然還嘴微微動著嚼了嚼,甚至連喉結都逼真的上下滑動了一下。
再一眨眼,楚留香卻已是收起動作,轉眼看向我,含笑道:「葉兄為何這般看著我?」我面無表情的眨巴眨巴眼睛,誠懇道:「我只是忽然覺得,和楚兄呆在一塊真的很需要時時刻刻捂緊錢袋。」
「……」楚留香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苦笑道:「我以為你是知道的,楚留香從不偷朋友的東西。」
我淡淡道:「只可惜我們現在已經不是朋友了。」
楚留香一怔,但隨即便笑意微斂,無聲一歎,沉默了下去。這時候姬冰雁卻是忽然冷冷道:「那麼閣下此刻出現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我不答反問:「兩位覺得家母是何等樣人?」
「……石夫人?」楚留香若有所思,面上含笑,看著我的眼中卻是意味難明:「無花大師以為呢?」
最適合她的形容詞絕對是變態,說她是瘋子都嫌形容的不給力!但這話我卻是不方便說的,就不知道楚留香……眉峰微微一挑,我一眼望過去,正對上楚留香夜色下亮的彷彿流光溢彩的雙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覺,然後……我們兩人忽然各懷鬼胎的相視一笑——緣分啊!我正自覺笑的很陰險,很有味道,就聽姬冰雁在一旁冷冷道:「果然是心意相通……倒真是難怪楚留香總說你是他的知己。」
「……」我瞅了瞅除了笑容完全看不出內心想法的楚留香,忍不住一臉嚴肅的看向姬冰雁:「楚兄當真這麼說過?」
「是。」姬冰雁說的極慢,但是吐字卻是極清楚,一雙眼更是一錯不錯的盯著我,似乎是想一直看到我的內心深處:「楚留香說,你是他的知己……你們原本就是同一類人。」
人非草木,即便是我,對於這樣的話也不可能完全不為所動——我確實被震撼了,但葉孤城顯然也同樣被震撼了,語聲低緩內中卻又似是複雜難言:【……赤誠無偽,我不如他。】
【……你這樣很好。其實聽楚留香說的這些話,我心裡一點也不覺得高興。】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葉孤城說。
葉孤城聲音中此時卻有了些苦笑的意味:【西門,不必如此。】
【是真的。】我顧不上安慰葉孤城突如其來的傷春悲秋,忍不住再度看向楚留香,求證:「楚兄心中真是將我看成與自己同一類人?」
見楚留香臉上也微微露出了真誠懇切之色,我心裡忽然也不知是什麼滋味,苦笑道:「我卻是並未想到,無花為人如此,在楚兄心中,竟還會一直把我也看成是……」
良久,我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神情更加複雜的看向楚留香:「……採花賊。」
25.穿越女突入
這下,連姬冰雁那張冷冰冰僵的簡直像石頭一樣的臉都有些抽搐了,楚留香的反應反倒是沒那麼明顯,大概是以前被我刺激的多了,已經多少有些習慣了,不過笑容什麼的微微僵硬一下那簡直是太正常了。我看了看這兩人,心下也是有些歎氣,看樣子以後真的得多沉默是金一點了——刺激得他們的抗打擊能力提高了就很無趣了。
楚留香和姬冰雁兩個給我噎的卡了老半天才終於倒過氣來。楚留香苦笑道:「就算楚留香被稱作盜帥,可是,和採花賊到底還是不同的吧?」
我微微一笑,回道:「女子為花,偷盜曰賊,竊玉偷香自然謂之採花賊了。」
楚留香繼續苦笑。
葉孤城卻忽然道:【……楚留香是採花賊?】
【沒錯,】我表示肯定,【採花加賊。】
葉孤城:【……】
然後我忽然擺出一臉正色:「可無花縱是殺人放火,卻也不致擔此大惡之名……」
兩人臉色一陣古怪,楚留香忍不住道:「這話……」
我卻是不理,只一臉的正氣凜然,理直氣壯:「豈不聞『萬惡淫為首』。」
楚留香:「……」他已經開始摸鼻子了。
過了許久姬冰雁才終於長出一口氣,落在楚留香身上的眼神都不由的露出了幾分同情:「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總說他是你難得的知己了……這樣一個知己,的確難找的很。」姬冰雁說著說著,陡然間目光一轉,看向我時一雙眼中目光凌厲:「只是聽閣下之意似是想與令堂做對,卻是不知原因為何?閣下若不說清楚……在下的膽子卻是一向小的很。」
我就知道他肯定得懷疑這一點,不過也不奇怪,任是誰聽說對手的兒子要幫著己方對付他親娘都會懷疑的……不知道如果我說其實我是想早點分遺產這個理由他們能接受嗎?還是說不想爹滿乾坤更合理一些?
想歸想,我還是擺出了一副有些黯然的表情,看得對面的楚留香居然有些下意識的如臨大敵……你至於嗎你!我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瞪他:「我知道,幾位一定都以為,無花在家母之處必定是順心暢意……」我微微抬眼朝兩人瞅了瞅,一個微笑一個還是冷冰冰的石頭臉,雖然都是一言不發,但是那眼神那意思都明白無誤的寫著:那不是肯定的嗎?
我故作苦澀的微微一歎,以最真誠最有感情的眼神凝望著楚留香:「我也知道楚兄必定是以為無花此來,意在龜茲王的琵琶公主……」
楚留香被我看得一怔,但旋即反應過來,苦笑道:「……我絕無此意。」
但是聽楚留香聲音裡那一點點心虛尷尬,顯然也不是那麼理直氣壯——男人嘛,難免也會往那方面想想是吧。我一臉誠懇:「但是無花對於女色卻是並沒有多大興趣的。」我這話一出口,姬冰雁還是冷冰冰的全無反應,估計說不定還會腹誹一下,在心底給我接上一句「我只是對龜茲王的財產有興趣」,倒是楚留香,他的臉色立時又變得有些古怪起來——肯定是又想起了我那天跟他說的那句養男人的話。
【難道你們整日裡都總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其實我真的對他一點都沒有心懷不軌過,為什麼一個個都表現的好像我時時刻刻都在覬覦著他們的清白似的!然後我忍不住誇了葉孤城一句:【還是你這樣好。】整日只心心唸唸想著怎麼練劍。
葉孤城:【……】
發現葉孤城又在沉默,我忽然警覺起來:【難道你想的不是劍?那你平時都在想什麼?】
葉孤城好像在心裡掙扎了好一會,才終於道:【你的手……】
我放心了,他關注的焦點還是那麼劍客——顯然即使同樣是男人,葉孤城也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於是我繼續說我的:「想必兩位也都聽說過,家母喜好年輕男子……所以,我與家母的關係其實也並非如外人所想,更因了家母之故,我對女色也並不多麼上心。」咳,我只是說女色,我可沒說我不喜歡美色……一字之差往往意思可就是天差地別了。不過點到為止就行了,反正聰明人都是能自行領悟別人話裡的未盡之意的。他們兩個也確實領悟了,於是再看向我的目光都閃過了一抹了然——有石觀音這樣的娘,能夠心裡不變態已經很難得了,對女人有心理陰影那簡直是太正常了!
我正想接著往下說,可正在這時,忽然就聽一陣人聲嘈雜——竟是有一群牧民舉著酒杯過來敬酒了。大漠上夜風凜冽刺骨,這些牧民們喝的酒也都是最烈的燒刀子,但我卻是連最淡的酒都不敢沾的——要只是喝成酒精中毒也就罷了,可我喝醉了那向來都是直接開群攻的……更準確的說是開地圖炮。
於是立時我也顧不上別的了,當下就起身準備躲開,但身形剛微微一動,我就覺兩隻手腕上忽然同時一緊——卻是楚留香和姬冰雁兩人同時出手,一人扣住了我的一隻手腕。姬冰雁神色不動,一聲不吭,簡直比我還面癱,楚留香卻是微微含笑:「葉兄欲往何處?」
雖然這兩人出手確實讓人難以避讓,但既然沒照著脈門來我也懶得躲了,所以這時候即使被抓著手腕也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只略瞥了正朝這邊過來的牧民,微微一笑:「委屈兩位了。」
楚留香還沒說什麼,姬冰雁卻已冷冷看著我:「此事卻是有些不方便。」我看了看一旁的楚留香,卻見他只微微一歎,並不開口,顯然是默認了姬冰雁的做法。眼看著牧民們說說笑笑已經越來越近,我只好道:「就算我留在這裡,胡鐵花今天晚上也不會安安穩穩的。」
姬冰雁皺起了眉,楚留香面上含笑,卻是目光一跳,我看兩人都聽進去了,才接著道:「若是有個法子,可以讓胡鐵花平安無事,卻要讓你們當中的一個冒點險,小小的犧牲一下,不知你們可願意?」只是我嘴裡說著當中一個,眼睛卻一直盯著楚留香。
姬冰雁待要說什麼,卻被楚留香給阻止了,他苦笑一下,卻盯著我的眼睛認真道:「不知是什麼法子?」
我看了看他,淡淡道:「楚兄可願為朋友犧牲?」
楚留香一臉平靜,笑道:「自當兩肋插刀。」
把姬冰雁留下阻住來敬酒的牧民們,我帶著楚留香運起輕功朝新娘子所在帳篷的方向去了,但是還沒走多遠,我就忍不住停了下來,一臉嚴肅的回過頭去看著楚留香,微微歎了口氣:「楚兄當真不再多考慮一下?」
楚留香淡淡一笑:「既然是朋友,有些事就是一定要做的。」
「不,」我搖頭,然後認真的看著楚留香:「我只是想最後再問楚兄一句,當真不需要壯陽藥?」
楚留香:「……」
一路帶著楚留香,沒艷.遇沒突發事故的終於眼看著就快到了目的地,我剛想稍稍鬆一口氣,結果眼剛一眨就看見那穿越女突然閃了出來——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噌」的一聲竄上了附近的帳篷頂。而楚留香因為對劇情沒我熟悉,對穿越女的正常態反應更沒我瞭解,措手不及之下,不幸輸在了起跑線上,啟動慢了一步,結果立馬就被發現帥哥的穿越女兩腳突然互相一絆,然後就「嬌呼」著朝他軟軟倒了過來。
楚留香之所以被認為是紳士,不止表現在他此刻明知是裝的還伸手扶住對方,還表現在即使我眼看著那穿越女摟在他腰上的兩隻手不住的在他腰背處上下滑動,這位盜帥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春風化雨:「葉姑娘……」估計是為了表示清白,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動聲色的把兩人的位置稍稍調整了一下,讓我正好可以看到兩人的全部互動內容。所以緊接著我就看見那穿越女突然伸出一隻手,擺了一個經典的古裝武俠劇裡女主專用姿勢——用指尖輕輕摀住了楚留香的嘴,然後,抬起頭深情無限的柔聲道:「楚大哥,我不是說過,你可以叫我詩兒的……我,我也想叫你香哥……」
我顫抖了……我顫抖的有如風中殘燭,簡直隨時都有可能從帳篷頂上一頭栽下去——現在就算是得自西門劍神的定力,也不能讓我保持鎮定了——要同時鎮壓住由憋笑導致的抽搐和渾身發麻的感覺實在太困難了!其實楚留香應該慶幸眼下這位走的不是黃蓉路線的,要不然……傳說中的「香哥哥」啊!
但是別說武林高手都是耳力驚人之輩,就算是穿越女,這麼近的距離也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聲響,所以我這麼一顫抖,她立時就警覺道:「你聽沒聽到有什麼聲音,香哥?」……只有最後兩個字被她咬的又輕又軟。
只是她話音還未落,就又是「噌」的一聲輕響——我被她一聲「香哥」給笑的渾身發軟,一時沒抓住,就從帳篷頂上一路滑到了邊緣。然後我就聽另一面響起一陣細微的衣衫摩擦聲,還有楚留香溫柔的給我打掩護——這廝的強大就強大在,直到這時候他的聲音裡居然還是沒有一絲顫音:「可能是沙漠裡的風聲太大……」
「……你騙我!」那穿越女卻突然嚶嚶哭起來,石破天驚:「是不是葉文?」
我給驚的瞬時一凜,這是什麼樣的第六感啊!乍然聽到這麼一句,心臟不好的估計都能當場休克過去。但事實證明楚留香同志作為一個著名的花花公子,心理素質那是絕對的久經考驗,人家連個哏都不打的就直接溫柔的否定:「葉姑娘,你誤會了。」這廝語氣之溫柔誠懇,聲音裡含糖量之高,讓我都忍不住生出一種,我確實沒在這裡,我其實是在做夢的感覺。但是那穿越女卻不吃這一套:「真要是誤會,那你今天怎麼會主動抓我的手了?」
……原來不是第六感,原來是某人做賊心虛。
楚留香毫不猶豫的立刻輕歎一聲:「是在下唐突姑娘了。只是夜色已深,像葉姑娘這樣的年輕女孩子還留在外面,實在讓人擔心。」
「真的?」楚留香這麼一解釋,效果那是立竿見影的,那穿越女抽泣聲立刻就小了,聲音也變得扭扭捏捏的:「我就知道你是關心我的……香哥,我,我不是不高興你握我的手……」然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服糾纏聲。
「……」楚留香乾咳一聲:「而且,葉姑娘,還是你說的,葉文很有可能就是無花……」
穿越女忽然又開始抽泣著打斷他:「就是因為他有可能是無花,我才不想你多接觸他,我就知道,你其實一直對他,對他……」後面的話她不必說大家也明白了,所以她又開始嚶嚶嚶嚶起來了。
……不過我現在已經顧不上推測楚留香現在到底是在冒冷汗,還是在渾身抽搐了,事實上葉孤城這時候的反應太異於尋常了——聽說楚留香在打我主意,他居然都完全沒反應?難道是他終於對未來情敵遍天下的人生心灰意冷了?!
一時間,我幾乎是有點小心翼翼的問道:【……葉孤城,你現在在幹什麼?】
而一陣讓我幾乎緊張的窒息的沉默過後,葉孤城方才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學藝。】
26.都是多情人
對於葉孤城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好學之心我是非常不情願予以表揚的,不過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一點,在規定劇情即將走向完結的如今,學藝對葉孤城來說確實已經是件刻不容緩的事了——敢來楚留香世界的穿越女那肯定都對拖著浪子強迫他回頭很有信心,相信攻克冰山對她們來說必然也會是個很有吸引力的項目。總而言之,一想到即將恢復真身的葉孤城被一堆女色.狼們團團圍住而抗拒不能的那種場面,我就有種反人類狂放終極必殺奧義的衝動。
所以,在想通了這一點之後,我不但沒有對葉孤城進行精神上的反擊,反而沉默但堅定的爬回了帳篷頂,主動給他製造現場觀摩的機會。不過我剛爬上去一看,就不由的有種幸災樂禍的衝動——這就是傳說中的花心流氓遇上女色.狼啊!真是現世報,我們的風流盜帥楚留香同志,眼下就在被人反風流,反調.戲中。
穿越女一邊努力往楚留香懷裡蹭,一邊羞答答:「香哥,你,你好香……」
我開始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念錯對白了……然後我忍不住問雖然不與我共享觸覺,但有可能與我共享嗅覺,而且也極有可能比我本人更注意楚留香一舉一動的葉孤城:【他身上……真的很香?】雖然我認識楚留香很久了,但還真沒怎麼注意過這個——在我的印象裡,滿身帶香味的男人可基本都是娘娘腔。
結果葉孤城只略一頓,旋即便決然道:【……不及你。】
……不及我娘娘腔?我深沉的思考了一下,突然拿不準葉孤城這番學藝到底算是進化了還是退化了。
只是我這邊糾結著,那邊楚留香卻是立刻笑道:「我一個男人哪裡可能比像葉姑娘你這樣的女孩子更香。」
於是拿穿越女又「滿面含羞」的「嬌嗔」上了:「香哥……」當然,她的手也一直沒閒著,一直在試圖突破楚留香雙手的重重封鎖去掐他那渾圓而富有彈性的屁.股。
至於我……咳,其實不是我不講義氣,只肯圍觀而不肯伸出援助的友誼之手,實在是下手打女人太傷害形象了……而且我絕對有理由相信,我們向來尊重女性的楚香帥肯定也不希望一位美麗的少女因為自己而受到暴力對待。況且,以眼下的情況,怎麼看我也不覺得那穿越女會肯把到嘴的肥肉再給吐出來--如今那穿越女一雙手不但正緊緊摟著楚留香那強健的小蠻腰,更在他挺拔的腰背上不住摩挲,而且單看她那兩隻手在楚留香腰背上來回挪移的幅度,就知道楚留香那豐滿挺翹、弧度完美的屁.股遭到毒手那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對於穿越女這種明目張膽的騷擾揩油行徑,楚留香當然不會選擇默默容忍……不過可惜的是,他碰上的可不是羞澀矜持的古代美女,而是潑辣大膽作風豪放的穿越女。所以當他咳嗽一聲試圖抬手架住穿越女那只正極力擴張活動範圍的手的時候,對方的反應非常直接——「香哥……」她滿面紅暈,拖著嬌滴滴的長音「嚀嚶」一聲就在楚留香的胳膊上重重扭了一把……
嘶!我瞅著楚留香萬年微笑的那張臉上驟然間猛跳了一下的眼皮,忍不住也在心裡跟著長長的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我就見楚留香趁那穿越女死命想把腦袋往他懷裡鑽的時候,正好找了個空子朝我遞了個眼神……嗯,好像是在向我求援?不得不說楚留香的眼光那是相當不錯的,一眼就看出了我溫柔善良的本質——我當然不是那種能忍心眼睜睜看著朋友受苦的人,所以在他望過來的這一刻,我毫不猶豫的……抬起一隻袖子就把眼睛給遮住了。
為了避免看到接下來很有可能上演的穿越女強美男戲碼讓我長針眼,更因為我其實還沒真正想好到底要不要現在就讓楚留香和石觀音兩個提前撕破臉,所以眼瞅著楚留香絕地大反攻之日遙遙無期,趁這機會我就想撇下他自己偷偷從帳篷頂上飛走,只是剛一抬起身子,我就又立刻伏了下去——對面又來了一個更狠的。確實比那穿越女更狠——那穿越女至少還穿了衣服,可剛過來的這位琵琶公主卻是直接包著一條厚厚的大被子過來的,而且據古龍他老人家劇透,這被子底下可是赤膊上陣的!
所謂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這一點不是只有葉孤城的表現能夠證明的。明明武功不濟,眼力普通,那穿越女卻硬生生的比楚留香先一步發現了那位裹著被子,偷偷來給楚留香送艷遇的琵琶公主,所以等楚留香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彗星撞地球了……
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所以那兩人見面的場景……我不想說什麼天崩地裂日月失色,但是那種殺氣瀰漫一觸即發的感覺更勝紫禁之巔這點,作為曾經的當事人之一我還是敢打包票的。見此場景,再看看楚留香夾在中間那有些僵硬的笑容,我不由心生感慨,更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葉孤城千萬不要在這方面失足:【四處留情害人害己啊!】
葉孤城默然良久,才終於用我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開了口,不過我也只勉強聽清他說的是:【……不傷你。】
……我當然知道我不會受害。不過對於葉孤城這突如其來的理解力大幅降低,我也只好乾咳一聲,明示了:【我指的是你。】我對你這麼專一,你一定要為我守身如玉才成!
葉孤城:【……】
這個時候,那穿越女和琵琶公主兩人已經鬧騰起來了。而穿越女作為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女性,並沒有浪費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深明先發制人的要訣,出其不意的突然就伸手一把揪住了琵琶公主裹在身上的棉被……雖然古龍筆下的美女們普遍以獻身男主為生存意義,視矜持貞操如糞土,但那也是有前提的,就是幹這事的時候身邊不能同時有另一個同性存在。偏偏在這時候她們的身邊還有某個花心大蘿蔔存在,扯頭髮、抓臉、上人參等流傳千年,而且概不外傳的女性戰鬥時的秘奧義還不能施展出來……所以這兩人一個為了遮羞,一個為了制敵,頓時就陷入了僵持狀態。
身為罪魁禍首,在這種時候還敢留下的男人,那毫無疑問都是在智商上有著極大缺陷的類型。所以楚留香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花花公子,在確定了那兩人彼此忌憚之下不會真的鬧出什麼大事之後,就藉機迅速的逃走了。那穿越女當然不會坐視,只可惜她現在有心無力,只好恨恨的發出一聲長長的嬌呼:「香哥……」其百轉千回,簡直是一唱三歎的顫音直接造成那位以輕功名流千古的楚香帥在飛騰中陡然身形一顫,險險從半空中一頭栽倒地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音攻啊!我歎息一聲,看著楚留香終於在臉著地之前好不容易找回平衡飛快的遁走,我也悄悄的,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的爬下了帳篷頂——嫉妒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我懷疑那穿越女要是看見我這個「無花」,連化屍粉都能給我直接扔過來。
雖然暫時和楚留香分開了,但是沒有了「新人」,並不表示我就破壞不了石觀音和胡鐵花的洞房了,所以我還是照原計劃往龜茲王安排給胡鐵花的洞房帳篷潛過去,然後……與正微笑著的楚留香再度相逢在必經之路上。只見這廝衝著我就是微微一笑:「葉兄一路可好?」
……果然是閻王叫人三更死,從不留人到五更啊!我明明是瞅見這傢伙往正相反的地方飛了……默默在心裡搖了搖頭,順帶哀歎了一下楚留香的不清白之軀,我好心好意念在朋友一場想放過你的,結果你還是巴巴的趕來要給石觀音蹂.躪。看著對面楚留香滿臉微帶狡黠的笑意,我只能有些乾巴巴的道:「楚兄,真是巧啊!」
楚留香一笑:「或許是我與葉兄有緣。又或許,」他這時候笑的簡直有幾分意味深長了,「上天也不想讓我錯過葉兄吧。」
……同情這廝我果然是活該遭雷劈!我勉強勾起嘴角,笑道:「那楚兄就跟我來吧。」
帶著楚留香悄悄摸到了充當讓胡鐵花洞房的那頂帳篷,我微微側耳聽了聽,裡面沒人——雖然一時半會的我也想不清楚到底是時間沒到,還是那個穿越女又做了什麼手腳,但是我轉回頭去時,就見楚留香面上已是禁不住有些微微皺眉:「無……」只是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已經一頭栽了下去——被我點穴了。然後我對著軟倒在地上,好像正在進行心理掙扎的楚留香微微一笑:「楚兄若是出聲,就莫怪我把你扒了衣服扔進去了。」
就算再怎麼臉皮厚,胡鐵花到底也還是他的好朋友,更何況常年從事特種職業的楚留香也聽出來了,裡面並沒有預想中的新娘子,甚至都沒人。所以最終,楚留香還是一聲不吭的被我拖進了帳篷裡。
帳篷內溫暖如春,暖香襲人,入目皆是一片鮮艷如血的紅……新娘子果然不在。然後我一刻也沒多耽擱,當即就把楚留香拖上婚床,開始扒他的衣服。其實我並不擅長脫別人的衣服——我比較擅長脫別人的皮,所以這回也累得額頭有點微微見汗……看來強X真的比殺人要累多了!
我扒了他的外衣的時候,楚留香雖是面色微變,但還是比較淡定的,可等到我毫不停歇的開始扒他的裡衣時,他終於忍不住了:「無花,你這是……」
笑瞇瞇的伸出一隻手,我一邊一刻不停的繼續扒他的衣服,一邊用騰出來的那隻手故意慢吞吞的,幾乎是緊貼著楚留香被我扒的逐漸露出來的上身上下起伏。含笑欣賞了好一會,看著楚留香先是臉色隨著我手的動作忽青忽白,又直到最後的漸趨平靜,甚至帶著些許若有所思的淡定微笑。
看他這種反應,我終於生出了點興趣:【都說只有同類才能瞭解同類……你覺得楚留香他此刻心裡以為我是想要幹什麼?】
可直到我催了好幾聲之後,葉孤城才好像有些遲疑的緩緩道:【……被他采。】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好多銀誤解了文末破草的意思,所以笑修改了一下……不是偽更= =b
還有,明天開V時,更新時間會有所調整,12點放,剩下兩章晚上七八點鐘放……
27.以理服人
我默默的抽搐了一把,但還是堅定的放棄了向楚留香證明一下自己身上從不長沒用零件的衝動。鎮壓了想要地震的嘴角,我衝他微微一笑:「楚兄可知,今晚的新娘子便是家母。」
楚留香頓時僵了一下,顯然他也想到了:「那石夫人……」
我不等他說完,就截斷道:「只是就我看來,家母對楚兄的興趣還要勝過那位胡兄。更何況正所謂『百善孝為先』,家母縱有不是,但無花既為人子,助母償願亦是理所應當。」
楚留香給我噎了一下,可看我說歸說動作一點不停,還是忍不住道:「無花大師身在佛門,為何卻口口聲聲俱是儒家之論?」
我含笑合十:「我佛又豈會有這等偏狹的門戶之念。」雖然我知道道士們和那些酸儒們是肯定介意的。
楚留香苦笑:「你……難道就不考慮一下令尊的想法?」
我笑的格外溫柔:「楚兄儘管放心,先父若是真心愛家母,自然也絕不會忍心讓她晚年寂寞的。」
葉孤城:【……】
楚留香終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可大獲全勝之後我的心情卻很好,笑瞇瞇的一邊扒他的衣服,一邊道:「楚兄在想什麼?」
楚留香苦笑:「我實是沒有想到,你竟是一點也不在意我做你爹的……」他一邊說一邊還目光炯炯,眼睛一錯不錯的直盯著我的表情,顯然是還沒有徹底放棄垂死掙扎。
爹?我聽的眉頭微微一挑,悄悄的磨了磨嘴裡無花的那一口小白牙,一雙眼卻是彎的更柔:「楚兄都肯犧牲自己去侍奉家母了,無花又豈會在意區區一點虛名。」
「……」良久,楚留香終是苦笑著歎了一口氣:「我實在不該跟一個和尚比口舌的。」
我笑了:「楚兄果然是有慧根的。須知聰明人有時也是會做傻事的,楚兄能夠如此快便迷途知返,亦是幸事。」
楚留香乾脆閉上了眼睛,一臉平靜的任我魚肉……居然給人的感覺異常悲壯。
我扒光了他的上衣,然後上上下下的仔細觀察了一遍——看著挺書生的,一扒光了居然還是挺有料的。然後我伸手幾乎緊貼在在他的肩背處,又緩緩的比劃了幾下——楚留香雖然渾身僵硬,臉也有些綠了,但還是在很盡職盡責的裝死,可葉孤城忍不住了:【西門,你這是?】
【試試他是不是真的渾身毛孔都能呼吸。】我這是在用一個劍客身上最貴重的手,去檢驗一下他那一身毛孔是不是真有熱氣冒出來。
【……】突如其來的沉默——葉孤城顯然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一邊仔細的讓手順著肌肉骨骼高低起伏,一邊對楚留香笑道:「不知楚兄對自己身上哪一個部位最有信心,覺得最能打動家母?」相信我,我絕對可以給你擺一個最能凸顯你的優勢,從而讓石觀音一見立即就比你還春.心蕩漾的姿勢的!
楚留香終於睜開了眼睛,苦笑:「石夫人的心思又豈是在下所能猜得到的。」
我微笑:「楚兄果然是最瞭解女人的。」想了想,我覺得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比較好,於是準備給他擺一個翹著蘭花指的臥佛的姿勢,但是為了形象,一邊擺我還得一邊給一直在默默旁觀的葉孤城解釋:【我這是在幫他達到天人合一之境,希望能借此讓佛祖傳他歡喜禪的真諦。】
葉孤城:【……得罪你的後果確實很嚴重。】
【你誤會了,】我心情現在是格外的好,當下很真誠的道:【其實我還沒開始報復他。】
葉孤城:【……】
我正忙著,耳中卻忽然聽到一陣極細微的衣衫輕響聲由極遠處傳過來——這種時候,能有這份輕功的,顯然除了楚留香就只有石觀音了。到底我也只是準備讓楚留香來幫忙破壞胡鐵花和石觀音今晚的銷魂夜的,並沒打算真的讓楚留香替他來享這份要命的艷福——楚留香有一點說對了,我確實對於再多一個便宜老爹完全沒興趣,尤其這便宜爹還姓楚。當然我相信那穿越女為了控制他那沒節操的下半.身,肯定是會製造機會告訴楚留香關於石觀音的真實身份和年齡。
於是我只好停下,只是現在就算我肯不顧形象的拎著已經被我扒的整個上半身都光溜溜的楚留香出逃,顯然也是來不及了,所以我稍稍考慮了一下,就對著楚留香微微一笑:「楚兄向來愛憐女子,想必不會以貌取人,歧視一個生的不是那麼美的女孩子吧?」楚留香微微一怔,我不待他答話,接著笑道:「床上是溫柔鄉,床下卻是地獄,只不知楚兄是願在床上,與天下第一美人銷魂蝕骨,一夜春.宵,還是願意到地獄去?」
楚留香看著我目光閃動,卻微笑道:「色即是空,天下第一美人在下只怕是消受不起。」
我聽著聲音已經越來越近,微微一笑:「楚兄不後悔?」你確定?
楚留香眼神忽的一凝,面上卻還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含笑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麼我送楚兄一程。」我在他啞穴上輕輕一點,然後一把就將上半身已經給扒的光溜溜的楚留香給塞進了「地獄」。
我剛把楚留香脫手,帳篷內就忽然一陣香風,無聲無息的我眼前已經多了一個人,一個絕世的美人——無花他娘!石觀音的眼波如春水一般,轉瞬間便將整間帳篷都撫過了一遍,忽而對著我嫣然一笑,眼波如霧,春蔥般纖秀的指尖向著我輕輕的拂過來,不但袖中隨著這動作逸出了一絲清雅已極的醉人香氣,聲音更是柔的簡直能把全天下所有男人都溺死:「你來了。」
我忽然軟軟倒在了身後的床上。
石觀音的身姿裊裊盈盈的也隨之軟軟傾倒了下來,臥在我的身側,更伸出一隻指尖上塗染著鮮紅丹蔻的雪白柔荑來輕撫我的臉,柔聲道:「無花啊無花,你說我殺了你好麼?」她的眼中本已是光華醉人,在說這一句的時候,更是眼波如蜜,彷彿有著濃的化不開的深情,再配上那又輕又軟簡直能讓男人整個骨頭都不煮自酥的聲音,硬是把一句殺氣騰騰的話說的簡直像是情人間的喃喃私語一般,讓人忍不住懷疑那句「殺了你」是不是聽錯了。
但是我是一點都沒有那種正常男人的骨頭都輕了二兩的反應,我真是羨慕嫉妒恨啊,估計我就算再活上百八十年,找上一打禮儀教師什麼的,也練不出石觀音那種風情——先天不足啊!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特別想知道葉孤城的反應,只是看著石觀音正輕飄飄如羽毛一般朝我臉上落下來的那隻手,我努力的側了下臉,避了開來——她那種形狀尖圓的指甲好看歸好看,但是挖起人眼珠子也是絕對方便的很。
我只是很鎮定的笑道:「母親這是何意?」
石觀音輕輕一笑:「這帳篷中鬱金香氣如此盈人,莫非那位風流多情的盜帥竟不在此處?」也不見石觀音如何動作,只略略一舒手臂,便屈指勾過一件雪白的裡衣,輕飄飄的在我眼前來回晃了晃,我就覺一股淺淡卻清晰的鬱金香氣瞬時便盈滿了鼻端。石觀音忽而幽幽一歎:「無花,你到底還是年輕了些。」
我很無語。我當然聞到楚留香身上那股鬱金香氣了,只是既然也不怎麼頂鼻子,而且之前在血海飄香那段劇情和楚留香相交時,我也早就習慣他這一身鬱金香味了,這回在大沙漠裡聞到,也不過是以為他那愛臭美的老毛病又犯了而已。說到底,不是粗心大意感覺遲鈍,也不是沒有警覺性,只是自知楚留香無論怎麼樣也威脅不到我的生命安全——他到底也還是個正派人物,所以再怎麼告誡自己注意,潛意識裡還是很難保持住警惕心。
只見石觀音盈盈一笑,語聲柔媚入骨:「既已來了,香帥難道就不想親眼見見妾身?」她口中說著,一雙含情無限的妙目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下。
整個帳篷裡一片寂靜。楚留香隱在床下,是既不出來也不開口,甚至簡直好像死了一般,連呼吸聲幾乎都沒了。
看著石觀音神情莫測的臉,我略略乾咳一聲:「地藏菩薩向來好客,楚兄可能此刻正樂不思蜀……」
石觀音沒理我,意態慵懶的從床上略略直起身身來,柔聲道:「香帥謙謙君子,莫非還要妾身這弱質女流多次請催麼?」
然後,我就眼睜睜看著這位嬌柔的好像風一吹就倒的「弱質女流」毫不客氣的一伸手,輕輕鬆鬆就把光著膀子的楚留香從床底下拖出來拋上了床,還正拋在我身邊。他這麼一靠近,我頓時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鬱金香的香氣,想起我剛剛扒他衣服時,香氣好像還沒這麼濃,看樣子這個很愛臭美的雅賊這回是把香氣直接弄自己身上了,目的嘛,想也知道,多半是為了有個萬一時可以拿來追蹤。
我勉力抬起已經給石觀音的迷香弄得幾乎沒什麼力氣的手,沒輕沒重的順手在楚留香的胸口上摸了一把,然後把手湊在鼻前輕輕一嗅,果然是沾了一手濃郁的鬱金香香氣,而且是明顯比正常的香氣濃了許多……我無語的歎了口氣:「看來楚兄對龜茲王的那頭烤駱駝實在是羨慕的很,竟連香料都已經自覺主動的塗了一身。」
楚留香被我點了啞穴說不出話來,只好苦笑。
而石觀音把他從床底下提上來之後,就站在床前,看著楚留香光溜溜的上半身一臉的笑意盈盈,而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之後,面上的笑容就更加溫柔醉人了。這會她看出關竅,一邊伸手在楚留香的啞穴上輕輕一拂,一邊看著他眼波流轉,柔聲含笑道:「無花讓香帥受委屈了。」
楚留香這回臉皮倒是厚了,打著赤膊,頂著石觀音火辣辣的目光也是一派風流瀟灑的架勢,若無其事的笑道:「令郎說的倒也不錯,在下今日難得與美人同床,倒也確實是有些樂不思蜀了。」他說到美人兩個字時,還故意看了我一眼。
……我悄悄磨了兩下牙,這才微微一笑:「其實,楚兄仰慕母親已久,還曾特意向兒子打探過可有什麼壯陽之物……」眼角瞥見楚留香臉微微一抽,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我早有準備——被迷香弄的沒法上拳頭,我就悄悄伸出沒剩多少力氣的右手,輕輕拈起他腰間一塊軟肉,然後……順時針旋轉180°。
楚留香整個人瞬時就猛的一顫,然後,然後他終於認識到追求這個面子是件很有失格調的事,老老實實的閉嘴了。
我滿意了,但也還是有些感歎:【我還一直覺得他不是俗人,不就是說他想買壯陽藥嗎?如此盛名,怎麼連這點定力都沒有。】
葉孤城:【……】
難道高手們都如此名不符實,連在被人說上一句想買壯陽藥時保持淡定的定力都沒有?然後我忽然想起來這裡好像還有一個比楚留香更盛名的:【你定力怎樣?】
28.翻掌起變化
葉孤城一陣長久的沉默……發現葉孤城非常時髦的玩了把非暴力不合作,我無聲的歎了口氣——這傢伙又不誠了。說起來,好像每回我問到他一些問題的時候,葉孤城總是不跟我誠。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他。
石觀音居高臨下,自然是早就看到我偷掐楚留香那一番小動作了,當下就笑的花枝亂顫,然後柔聲對楚留香道:「香帥倒是有心了。」不過看楚留香的臉色又有發綠的趨勢,石觀音忽然話風一轉:「妾身早就聽聞香帥風流倜儻,只不知今日竟何以如此性急?」
我默默的在心裡幫楚留香配音了一把:當然是因為我們楚香帥算無遺策未卜先知,然後,還深具有自知之明。
只是石觀音顯然並不怎麼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或者說,她對自己作為頂級人形春.藥的功能十分具有自信,所以她眼下正在楚留香面前擺出各種動人的姿勢——我相信,只要是男人,在她面前都會變成永動機……還是無須灌腎寶型的。
但是事實告訴我,楚留香他不是男人——在風華絕代到讓我都覺得有些挪不開眼的石觀音面前,楚留香竟然突地把臉朝我轉過來了,而且那一雙發著光的眼睛還一瞬不瞬,直勾勾的盯著我。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陣子,用眼角掃了一眼臉都已經開始有些發黑的石觀音,我終於乾咳了一聲:「楚兄這般看著我,莫不是我的臉上忽然長出了朵花來?」。
楚留香微微一笑:「在下只是突然覺得,妙僧無花實在是值得人多看上幾眼的……便只是一雙眼睛,也不是旁人比得上的。」
……我現在已經不敢看石觀音的臉色了,我現在已經開始在考慮要不要把事先捏在手心裡的那個小藥丸提前吞了,然後跳起來把對面正狂給我拉仇恨值那廝直接給扁成豬頭。
石觀音忽然柔柔一笑:「香帥……」只是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忽的神色微微一動——我也聽到了,好像正有一群人往這邊走過來,如無意外,應該是過來送新郎的牧民們。新房裡除了新娘,婚床上還並排躺著兩個大男人,這種事換了我和楚留香任一個人都有的頭痛了,但是對石觀音來說,這不是問題……醒悟到這一點,再想到這床底下究竟藏著什麼,我一下就忍不住嘴角重重一抽,只是我連嘴都還沒來得及張開,就忽然身上一輕眼前一黑,被和楚留香一併拋到了床底下。
總算石觀音還念著點母子之情,雖然同樣是被毫不留情的拋進床底下,楚留香卻是被扔在最裡面,當了隔離層把我擋在外側不說,而且還是以面朝裡雙手環抱住了裡面「東西」的姿勢……想必他此刻內心深處的感受必定是極其的銷魂。
看到楚留香如此下場,我終於頭一次深刻感受到了石觀音對我的「母愛」。笑瞇瞇的把小藥丸吞下去,等藥效起作用之後,我這才善心大發的把他的身子扳了過來:「楚兄剛剛溫香軟玉在懷,銷魂無限,只怕此刻心裡便要埋怨我拆散鴛鴦,不解風情了。」
楚留香長長出了一口氣,苦笑道:「這般美人恩實在令人難以消受……無花大師若有空閒,倒不妨多拆幾次。」
我似笑非笑:「楚兄當真是胸懷寬廣,明明之前都被我暗算過一次了,現下倒還是一點也不怕我暗下毒手……」
楚留香微微歎了一口氣,喃喃道:「就算你會暗下毒手,抱著無花大師你的滋味,只怕也要遠勝如今這溫香軟玉在懷。」他忽然苦笑:「說起來,我倒寧願剛剛抱的是你了。」
我抬眼掃了楚留香身後的女屍一眼,終於還是忍不住同情了他一把——這麼猙獰恐怖的死相,換了是我,兩下一比較,也很願意頂著天外飛仙去抱面前這根蘿蔔了……哪怕是石觀音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不過,就算楚留香已經調戲慣了我,葉孤城也差不多該適應了,但現在這種一片平靜毫無反應的情況也有點太讓我奇怪了:【你……難道就不想說點什麼?】
葉孤城聲音一片漠然:【多言無益。】
……我知道,你一直走以質取勝路線,但是你一直不吭聲讓我很有壓力啊!【那你打算怎樣?】
葉孤城略一沉默,方緩緩道:【口出萬言,不如一劍。】
我:【……】我該感動你終於明白真理了嗎……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響,可跟一個花心大流氓和一具女屍並排躺在一張床底下,聽自己親娘的房,這感覺實在太差了!見楚留香倒是神色凝重,正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我忍不住想說兩句,可離石觀音距離這麼近,即使周圍有大量噪音在伴奏,我還是只得將聲音壓得極低:「楚兄難道就不想知道你身後這位美人的來歷?」
楚留香轉過眼來,苦笑著也同樣跟著壓低聲音道:「這裡本是小胡的新房,令堂卻突然出現在此處……只怕我身後這位,便是那位龜茲王的大公主了。」
我眨眨眼:「楚兄難道就沒想過,她說不定只是個公主的侍女而已?」
楚留香微微歎了一口氣:「且不說龜茲王未必會找這般容貌的侍女,單看同樣是公主,那位琵琶公主可以露面於人前,大公主卻自始至終都未曾在眾人面前出現過,就可以明白了。」說完,他也不待我開口問他到底怎麼知道的琵琶公主和大公主不是同一個人,就口風一轉道:「說起來,剛剛我受困之時,無花你也未免太過鐵石心腸了。」
咳!我微微乾咳一聲:「我看那位女施主對楚兄一片癡心,楚兄又正是溫香軟玉在懷……我豈能幹此焚琴煮鶴之事!」
楚留香忽然沉默了一下:「……無花,難道你在生氣?」
啊?我愣了一愣,然後就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道:「說起來,似乎每次一牽扯到這種事,你對我的態度就總會變得格外尖銳……」楚留香苦笑著看向我,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卻亮的好像在發著光:「可在下卻是自信,之前絕未曾得罪過你才是……」他忽然聲音極低的喃喃道:「楚留香縱然愚鈍,可終究不是傻子……」
……我傻了一下,然後簡直要抓狂了,可我剛張開口,就聽外面的人聲幾乎全消失了,於是一句辯白就這麼生生給卡在喉嚨裡了:「我……」我明明只是出於受害群體對女性公敵的義憤之心好不好!
楚留香這時候卻顧不上我了,一聽帳篷裡的呼吸聲只剩下了兩個人,立時就開始全神貫注的……聽牆角。我見他這反應,也只好硬憋著一口氣,把注意力轉向外面,然後就聽外面忽然響起了胡鐵花的聲音——一連串傻笑……是真傻的那種傻笑,而且絕對比我所能想像到的更傻!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看身旁的楚留香,只見他也是一臉的慘不忍睹。
雖然極力壓抑住了伸手去摸自己下巴的衝動,但是這仍然阻擋不了我的思維在向著某個詭異的方向大步前進的腳步: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我忍不住拿眼神朝著楚留香上下亂掃起來,想從他身上看看是不是真有什麼未經發現的憨傻基因。只可惜這時候上面那倆已經開始吱嘎吱嘎的滾床單了,聽的楚留香在一旁不住的看我。上面的戰況漸趨激烈,顯然即將短兵相接,楚留香終於忍不住一邊拿眼神催我,一邊無奈的極力壓低聲音道:「難道時機還沒到嗎?」
我一邊也側著耳朵凝神仔細聽了聽上面的動靜,一邊一派淡定的對葉孤城道:【葉孤城,你覺得,這世上有什麼事是能真正讓你發怒的?】
葉孤城:【……】
發現葉孤城出現了可疑的沉默,我乾咳一聲,然後趕緊又補充了一句:【我指的是,即使與我完全無關也能讓你發怒的那種。】
葉孤城略略沉默了一下,語氣中一派淡漠:【沒有。】然後,他頓了頓,又冷然道:【練劍首重修心,妄生無明,有礙於劍。】
果然是絕代劍客……聽他答的這麼篤定,我無聲的歎了口氣,轉而道:【之前我曾說過,得罪我的後果是很嚴重的……不過眼下看來,大概是輪不到楚留香第一個來享受了。】
葉孤城:【?】
沒再接著說下去,我笑瞇瞇的瞥了楚留香一眼:「楚兄當真讓我幫忙?」
被我這麼一問,楚留香當時就遲疑了,但等他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之後卻還是只得苦笑著低低應了一聲。
我笑了笑:「楚兄放心。」然後我才意味深長的對葉孤城道:【但我卻知道,這世上,有一件事是必然能令你發怒的。比如……】我運了運氣……「有賊——!!!」
楚留香:「……」
葉孤城:【……】
我一聲仰天長嘯,緊接著就聽見床上面剛要蓄勢猛攻的某人隨聲瞬時就是一個猛烈的哆嗦,然後重重癱倒在了床上……原本激烈無比的戰況一下就給掐下了終止鍵——顯然是被我剛剛那一聲長嘯給來了個聲出驚山鳥了。
見到如此成果,我才甚是滿意的對著葉孤城來了一句:【你怒否?】
-->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要入V了~親們期待已久的日更三章馬上就要來臨了~請繼續期待破草與城主的互囧人生~
笑喜歡乃們滴評,可如果實在想霸王,那麼……
請狠狠的戳它吧~
29.與一點紅的重逢
葉孤城的表情是看不到,但發現他又開始習慣性的沉默之後,作為他所承認的知己,表示自己已經深刻的領會到某人的內心深處各種動態變化——
葉孤城此刻大概正在考慮,萬一自己也碰上和床上面那位不幸的胡俠士同樣的突發性悲劇,該如何處理……據個人估計,作為製造此種對受害人而言可謂極其不幸的突發事件的罪魁禍首,那人大概將會全面超越西門劍神作為對手在葉孤城心裡的地位,從而有幸成為有史以來第個享受到外飛仙N連發的人。
不過叫完也沒閒著,立時就掌拍開楚留香被封住的穴道,然後復又擊拍碎頭頂上的床板,迅速的騰身從側飛出去,正好和已經脫得衣衫半露,但是縱然有傾城絕色也難掩滿臉黑氣的石觀音打個照面,那眼神……極度的指控的不孝啊! 古人云,對父母真正的孝順是小棒則受,大棒則走——
所以連停都不停下,毫不猶豫的拋下難友就直接遁走……至於剛剛被解穴必然活動有障礙,身體不靈便的楚留香,會不會被大餐落空正飢火中燒的石觀音給順便收,然後用以填補因為胡鐵花牌半路故障而導致空下來的人形永動機的位子,那就不在的考慮範圍之內——反正只要石觀音還想打探出龜茲王那顆極樂之星的秘密,就不可能現在就毫無顧忌的撕破臉。
因為在公主的洞房之夜,突然莫名其妙、而且事先毫無徵兆的從帳篷裡傳出聲長嘯,立時整個帳篷營地都炸鍋,然後幾乎所有人都迅速朝新房邊湧過來,直接導致還沒飛出多遠就不得不迫降,以降低自己的嫌疑成分——眾怒難犯啊……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聽遊牧民族裡主要盛產的不是番茄雞蛋等可用於美容用產品而是干牛糞。
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段時間RP不佳,還是石觀音即將玩完導致氣數衰減然後順便連累,剛落下來沒多久,故意慢悠悠的在地上走,正準備裝成無關人士想回去補個回籠覺的時候,還沒走上幾步,就迎頭又撞上那姓葉的穿越女。而看到,那姓葉的穿越女當即就目光一閃,盈盈笑道:「原來是葉大俠……同為王爺效命,葉大俠肯定也是正準備去看看大公主那裡出什麼事的吧?小子向沒什麼方向感,更不太認路,所以能不能請葉大俠行個方便?」
……都人何苦為難人,只是不想跟去遮擋耀眼的光芒而已,再個,已經不能用路癡來解釋吧——咱倆走的方向明明是正好相反的!只是,就麼把被扒的光膀子的楚留香扔在兇案現場好像也的確是過,最主要的是把蘿莉時的偶像就那麼丟給石觀音……好吧,承認的良心出去溜躂圈又轉回來。
於是再默默的瞅眼跟在身後正湧過來,不知不覺間就為給造成輿論壓力而努力的那堆龍套們,兩下夾擊,只好微微勾起個笑容:「葉姑娘言重。」
再度回到案發現場的時候,楚留香正被圍在人群的圓心正中,還沒走——圍觀群眾們來的太快,而楚留香又偏偏是個很好的朋友,於是不能夠扔下還仍然在幸福的昏迷著的胡鐵花個人跑路的楚留香,自然就只好光著膀子留下來捨命陪君子……,他還是穿回去件中衣的。不過好像記得,古人向是把只穿中衣和裸奔劃等號的……於是很自然的,聽到現場正被竊竊私語中的話題迅速變成「洞房夜大紅婚床上的兩個衣冠不整的人與個慘死的人」。
……默默的後撤幾步,試圖離楚留香遠些,再遠些。但是身邊那穿越女卻是立時急急上前幾步,衝著楚留香柔情萬種的叫聲:「香哥!」然後臉唰的下拉下來,對著正站在楚留香身側的琵琶公主冷冷道:「公主有什麼事找就好,不要為難香哥。」
趁兩人王見王的時候趕緊拿眼角餘光掃幾眼四周,然而正當力圖把自己淹沒於茫茫人海之中的時候,忽然發現楚留香正不動聲色的朝這邊看過來,然後接著就是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微笑道:「葉兄剛剛走的也實在太急些。」嘴角禁不住微微抽,剛想迅速否認,就聽身邊圍觀群眾裡有那比的反應還要迅速的立馬神秘兮兮的低聲道:「聽見沒?是三個……不定就是咱們那位大駙馬想加塞,結果才被倆情投意合的聯手給打暈!」
聽-到-了!只覺得腦門一陣突突直跳,頭一次覺得武功太高也不是好事。剛猶豫著,在考慮到底要不要乾脆在裡為推廣祖國的教育事業好好盡份心力,讓廣大無知的圍觀群眾們明白高人的八卦那都不是好傳的,就聽穿越女那邊又吵起來,抬頭,胡鐵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正在跟龜茲王岳父兩個人跳腳,接著就是聲暴怒的怒吼:「我怎麼知道是誰叫的,我還覺得倒霉呢!那傢伙肯定是嫉妒我的艷福,看他將來肯定娶不到老婆,活該做一輩子戒色的和尚!」
胡鐵花「和尚」兩字出口,楚留香頓時就是眉頭微微跳,幾乎是下意識的朝我看了一眼。而我自己倒是沒什麼反應——反正原本就沒打算要娶老婆,可葉孤城卻突然冷冷的開口:【耽於美色於武功有礙。】
【沒錯。】雖然對葉孤城突然開口插話有些驚訝,但還是對他的話表示贊同:【縱欲傷身。】
想起上次那慘烈的經歷,忍不住在心裡搖搖頭:【太傷身。】
葉孤城:【……】
不過感慨完之後又轉回來安慰他:【不必理會,即使他麼,種話也只有被戳中痛處的人才會在意。】
葉孤城:【……】
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來自己最近好像表現的很重美色,於是趕緊往回找:【若習武是魚,那色.欲便如熊掌,若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正色道:【輩習武之人自當取魚而捨熊掌。】
葉孤城默然良久,直到沉默的幾乎讓以為自己剛剛是不是表演的太過,以致起反作用的時候才緩緩開口道:【飛仙島孤懸海外……】
一時沒弄明白他究竟想表達什麼:【?】
葉孤城以一種平靜淡漠彷彿毫無情感波動的陳述語氣繼續道:【所居臨海,故世代多以魚為食,而少食猛獸之肉……】
……突然明白何謂之哀莫大於心死:葉孤城用種口氣種話,聽得簡直是心有慼慼然——頓頓吃魚……簡直和當年的白煮蛋樣餐具!但是,葉孤城卻還是在用那種平靜的簡直好似完全不知他當年的生活究竟有多麼悲哀的語氣,繼續淡然道:【但仍是吃過些獸肉的……】
我:【?】
然後,他只句:【熊掌甚美。】
我:【……】
正在時,琵琶公主突然尖叫聲:「殺人就得償命!」然後接著就是鐵琵琶照著胡鐵花的腦袋當頭掄過去,那架勢……極有當年的風采!可惜當年琴拍暈一點紅,成果對琵琶公主來卻是無法複製的——胡鐵花會是也不憐香惜玉的把那鐵琵琶掌拍飛,又接連毀人家龜茲王的私有財產數柄金戈就準備負案逃竄,而楚留香時候卻擋在他面前……眼見場兄弟相爭的慘劇即將發生,那姓葉的穿越忽然衝出來:「王爺,香哥和胡大哥看上去是有嫌疑不錯,可王爺似乎還遺忘個人!」
很不幸的,剛剛看了一出倫理苦情懸疑劇看的太High,這時候發現不好想回到廣大人民的懷抱中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只見那穿越女遠遠的指頭朝我指過來,身邊立時就摩西分海:「聽香哥在之前和喜酒的時候就一直和位葉大俠在一起,這些大家也都是親眼看見的,就算離席那也是一起離的,香哥若真想幹什麼事,難道還能避的過他不成?」
龜茲王頓時就是猶豫,於是穿越女趁機又迅速搶上句:「香哥,今晚上是不是一直都跟這位葉大俠在一處?」
瞅著不住的在給楚留香使眼色就覺得牙疼——不管是好名惡名,作為武林知名人士,真要給掀出來跟楚留香倆其實是幾乎一整晚上都在並排躺在人家床底下聽河蟹,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光著膀子在聽的,那還不如直接承認殺人罪呢!
顯然楚留香和我的想法很一致,可惜受害人胡鐵花同志也在旁看著,這時候也忍不住道:「老臭蟲,和那個姓葉的真的一整個晚上都在一塊?」他忽然往楚留香身上瞅瞅:「一身衣服,該不會也是他搗的鬼吧?」一邊看他一邊還又瞪眼……他那兩隻圓溜溜,而且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這時候看上去……更像貓。
連胡鐵花都在問,楚留香面上笑容不由的微微僵下,但終究還是有些無奈的含糊道:「……是和這位葉兄有關係。」
聽他到底還是沒好意思洩露出其實是我把他穴壓床上扒光衣服的事實真相,正想開口說什麼,那邊胡鐵花已經瞪大眼睛:「跟他當時到底在幹什麼,怎麼還弄成這樣?」
……楚留香忽然開始咳嗽起來,話確實不好說——孌寵兩字也實在是不好往自己身上扣的。所以他接下來也沒再跟胡鐵花揪扯,只是對龜茲王道:「此事三日之內,在下定會給王爺一個交代。」楚留香頓了頓,忽然轉眼沖我微微笑笑:「只是在下希望,葉兄也能來相助一臂之力。」
因為知道一點紅就要在下出劇情裡再度出場,所以不由自主的猶豫一下——其實真的是十分想念一點紅……從那裡搬走的那架琴——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他之前沒完成任務,那琴目前的主人自然還是自己!
只是猶豫,楚留香就當默認……然後,楚留香等人在穿越女的引導下,自然是很快就發現姬冰雁的失蹤,然後更加自然的,在那穿越女的極力鼓動下,也加入由楚留香領導的二人搜救隊……自己倒是沒跟來。
雖然,已經對沙漠的情況早就有心理準備,雖然,早就解沙漠的氣候,但是真到一直在大太陽底下踩沙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怨念——不患寡而患不均啊!明明大家都是穿越的,憑什麼他就非得被拖來吃沙子,不帶這麼歧視反派的:「這次那位葉姑娘怎麼就肯離開楚兄身邊,莫非是楚兄對會挾持不成?」
楚留香回頭沖我一笑:「只是告訴葉姑娘,沙漠裡的風沙陽光其實對女孩子的皮膚不太好。」
我:「……」理由至少能對99%的女性起效……我都想回去了!
可惜楚留香完全不給我這個機會:「說起來,倒是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他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的把我打量個遍:「那位葉姑娘似乎對葉兄非常的了解,而且不知為什麼,似乎也過於針對葉兄。」
聽的簡直想翻白眼——現在自己可是無花啊……誰讓無花在原著中總對其念念不忘的!
但是楚留香突然話風又是一轉:「但似乎,也同樣在一直有意無意的針對,莫非……」
我:「……」
這廝實在太精明,一句話說漏麻煩可就大了,可當想好該怎麼為自己辯白,這廝竟然又一聲不吭的開始埋頭趕路……
由開著主角光環的楚留香帶路,我們居然愣是沒在只有太陽和沙子的大沙漠裡迷路,而且中間明明拖那麼長時間,可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那倆竟然還在打而且正打的難解難分……
拿眼瞅瞅楚留香,示意他衝上去拿胸膛堵兵刃的時刻到了,結果這廝看了好一會,居然苦笑著歎口氣跟我表示他沒法分開那兩人,而且他們也不會願意我們去分開他們……
見楚留香指望不上,於是微微上前一步,笑瞇瞇的朝著那邊兩人突然揚聲道:「施主別來無恙。」
之後,很欣慰的看到一點紅突然一僵,險些給姬冰雁判官筆戳到喉嚨上,不過他也顧不上還手,甚至連看都沒朝這邊看上一眼,只是面無表情的迅速收起手中劍,然後……掉頭就跑。
30.相像的人
一點紅的這種反應,與其是對強大對手的忌憚,倒不如更像是在趕著避邪……於是滿腔故人重逢的喜悅,乃至身為一個「威震天下四海鹹服」的高人成就和滿足感頓時一下子就給沖的乾乾淨淨,更於是,迅速的回憶起一點紅那傢伙目前正對負債萬千另五百兩銀子——他還欠架琴沒還!
至於正在垂死掙扎著試圖脫離目前地圖的一點紅……當然,雖一點紅的夢想是美好的,可有輕功獨步下的某神偷在場,他想在香帥面前成功跑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只見一點紅緊緊抓著劍還沒往後奔出幾步,楚留香就已經身子微微一晃,唰的下瞬移到他身前,然後楚留香衝著他就是個很有黃鼠狼給雞拜年意味的拱手笑:「難得相聚,紅兄又何必走的如此匆忙。」
一點紅被攔下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朝我這邊望了一眼,只是,他看一眼之後,眼神就再也沒法收回去,在他的臉上先是明顯頓了下,再然後,他開始仔細的,不斷的掃瞄的脖子以下部位——看來易容之後還沒隨身帶琴給他造成很大的辨識困難。
不過也正是見一點紅反應,才終於想起自己臉上還易著容,本著老實人湊上來不欺負白不欺負,於是笑瞇瞇的回望過去:「施主看這麼久,想必這段時間定是睹物思人,十分的想念貧僧……」
話音未落就看見一點紅的嘴角突然抽下,然後就跟被燙似的,面無表情的迅速轉回頭去,對楚留香略點頭:「到底還是來了……本也不想走的這般快的。」
楚留香聽的微微一怔:「那卻又是為何?」
一點紅沉默一會,才道「只可惜……」
「只可惜他遇見債主。」不等一點紅說完,就笑瞇瞇把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嘴裡雖然是在跟楚留香說話,但眼睛卻是也沒往他那邊看:「若是楚兄也像他這樣遇上債主……只怕比這位施主跑的還要快。」
楚留香苦笑摸起鼻子:「這麼說來,一點紅的債主就是無花?」
笑瞇瞇的繼續點頭,然後用更加溫柔慈祥的眼神望向一點紅:「施主既然敢出現在這裡,想必是銀票都準備好了?」
一點紅抿緊唇,面無表情的迎著我的目光,然後,默默的,不動聲色的,堅定的後退一步:「沒有。」
……於是的笑容更加柔和:「施主既不是來還債的,那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已經不怕討債的人嗎?」看樣子長時間沒露面,我的個人威懾力似乎有所下降啊——開始認真的考慮要不要進行追加攻擊。
一點紅看了眼旁邊的楚留香,冷冷道:「是楚留香找我來的,……」他這句話還沒說完,楚留香已經忍不住驚訝道:「我找來的?」
看楚留香這種反應,一點紅也驚訝:「不是你找來的,又怎麼會來這裡,還倒,還正好又碰上……」他邊說,邊又下意識的再度回頭朝後看一眼,結果正好和笑瞇瞇的我眼睛對上……於是他又飛快的把腦袋轉回去。只是還看見他在把眼睛轉回去的時候,還帶著若有所悟的瞅了楚留香一眼……只可惜楚留香正一臉若有所思的走神中,對一點紅的反應完全沒有注意到。
看著那兩人對來對去,開始猜起幕後真兇來,就覺得有些無聊——內幕原著上就已經給透底,原本把一點紅忽悠來的真兇正是無花本人。雖然現在明顯是那小蝴蝶翅膀又開始撲扇,但是本人表示對種需要大量消耗腦細胞的懸疑偵探劇不感興趣……有美又需要力降十會的劇情倒是可以隨時call,總之需要裝X耍酷隨叫隨到。
閒極無聊之下,朝另一個人挪過去——明明跟一點紅同樣是身在現場,但卻還是不幸被透明化的姬冰雁。
微笑著湊過去的時候,姬冰雁只冷冷的瞥一眼,那張被某人稱為石頭臉的臉上仍然是一絲表情也沒有……沒關係,冰山面癱加悶騷麼,最擅長對付的就是這種!
他不吭聲,我也不吭聲,只笑瞇瞇的看著他。說起來,姬冰雁此人雖然長得不上頂級的帥哥,可也是在水準線之上,而且還是最萌的那種冰山面癱型。所以對著他是越看越有好感,越看越喜歡——好大一座金山啊……聽說這傢伙賊有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雖然目前對石觀音遺產的繼承已經可以提上日程,但是為了和葉孤城兩人脫離劇情之後,還能接著過上那種平時閒暇時練練劍,有心情就半夜跑去逛逛紫禁城,閒的時候就宰宰看不順眼的人的日子,覺得非常有必要和姬冰雁打好交情——不都說資本家的朋友也是資本家麼!
只是姬冰雁還忍得住,最近定力好像越發下降的葉孤城倒有些忍不住:【……為何這般看著他?】
我笑的越發可親:【不覺得他和有像嗎?】都是冰山面癱加悶騷。
葉孤城沉默一會:【性情確似有相近之處。】可他說完之後又頓了頓,開始轉折:【但他和楚留香是朋友。】
明白,是想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即便是陸小鳳那樣的性子,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朋友。】
葉孤城又默然良久,才緩緩道:【不錯,實不該以貌取人。】
就喜歡葉孤城這種誠實的性格,還有……擅於吸取經驗教訓。不過,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明明跟他和楚留香都接觸過,為什麼好像只對楚留香比較警惕?】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之後,葉孤城才終於道:【此人謹行守禮,人品端嚴,與楚留香絕不相類。】
這回輪到我沉默:【……是從哪看出來的?】
葉孤城:【他很少看。】
我:【……】
這時候,估計可能看他的時間太長,眼神也過於「友善」,姬冰雁終於開口:「有事?」
瞅一眼那邊還在交流情況的兩人,然後意味深長的朝姬冰雁笑了笑:「若沒有料錯,想必接下來幾位就有得忙。」
姬冰雁面色冷冷的盯著:「究竟想說什麼?」
我笑:「三位等下若想做些事,那麼有樣東西你們或許用得著。」正想往外摸東西,結果姬冰雁卻突然抬手阻住,冷冷道:「閣下屈尊來此,姬冰雁只怕受之不起,已然是不勝惶恐……」
「此番並非是我自己要來的,不過是受香帥與幾位同來的那位葉姑娘的勸罷了。」
聽說是如此,姬冰雁忽然冷哼一聲,我則繼續笑瞇瞇的道:「正所謂不知者無罪……其實那位葉姑娘也不過是覺得,在這裡幾位是三對一,收拾貧僧起來應該會更有把握些罷了。」
姬冰雁冷冷道:「那可真是太看得起我們。不要只有我們三個,要對付閣下,我看就算小胡也在這裡,只怕也是白給。」
沒錯!我也不由的微微歎息起來:「只可惜像閣下這樣有自知之明的人實在太少。」
姬冰雁:「……」
被成功噎過一次之後,姬冰雁好半尚才終於緩過氣來:「不論怎樣,閣下這般不遺餘力的處處相助,卻不求回報……姬某人情債欠的實在是不安。」
「當然不是別無所圖,」笑瞇瞇的看著姬冰雁道:「其實貧僧只是想請姬兄為佛祖添上幾個香油錢……」
姬冰雁的回答明顯比一點紅痛快的多,而且也更加的簡潔有力:「不信佛!」
沉默……鐵公雞果然名不虛傳!不過這麼說來,也更加肯定傢伙絕對有料——世道只有不肯掉毛的公雞才能滿滿一身毛,於是當下就伸手,在臉上輕輕一抹,將面具揭下來,然後再衝他微微一笑:「久聞姬兄家中有兩位絕色美姬……」
姬冰雁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的臉很久,然後極其簡潔有力的迅速截斷我的話:「五千!」
微微歎息一聲:「姬兄豈可如此貶低對兩位夫人的仰慕之情……」
姬冰雁眉頭一跳,繼續簡潔有力的追加攻擊:「……萬!」
更加傷感,衝著他開始微微搖頭,歎息:「感情又豈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兩萬!」姬冰雁的臉上肌肉都在微不可查的顫抖中……已經開始出現肉痛的徵兆。
「……」默默的盤算下,決定還是應該細水長流,把目光放長遠些才好——這麼快就把雞給殺了,他回去以後非得立馬搬家從此對和尚繞道不可。於是微笑點著頭:「姬兄對兩位夫人如此深情,必能白頭偕老的。」然後就從袖子裡摸出一條繡工精細的帕子朝他遞過去:「此物今日便贈予姬兄,還請姬兄萬勿遺失才是。」
遞過去的那條帕子上面繡的是朵姿態香艷靡麗無比的罌粟花——正是石觀音老巢的通行信物。姬冰雁看著帕子臉色綠了下,但看了眼之後,反倒是一臉釋然……總之最後他還是接過去,然後仔仔細細的疊起來,收好。那架勢之嚴謹端整,那動作之輕柔小心,看到的人都不會懷疑傢伙正在疊的是銀票……而且絕對是至少萬兩起跳的那種面額。
等他把那條帕子收好,楚留香和一點紅也過來,他們兩個已經商量好,準備借一點紅的手易容之後,去石觀音的手下那裡打探情況。這辦法一考慮好,下面就好辦,一點紅不需要,楚留香就在那裡忙著給自己和姬冰雁兩個易容。
但一點紅卻趁這時候朝無花走過來,突然道:「說服我,說要來這裡的是一個姓蘇的女子。」
我聽的微微一怔:「為何要把件事告訴貧僧?」
一點紅沉默會:「只是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你。」
「……」我忽然一笑:「其實就算告訴貧僧這些,貧僧也不會減施主欠的債的。」
一點紅:「……」
我笑瞇瞇道:「不過,看在施主告訴消息的份上,決定這次就免了施主的香油錢。」
「……」一點紅又沉默好會,忽然道:「其實不錯。」
他台詞好像……只是還沒等我細想,一點紅就已經背轉身走到邊去,而另一邊,楚留香和姬冰雁兩個已經易容完畢,不但一個成駝子,一個成麻子,然後為防隨身物件洩露身份,兩人現下已經開始在往外掏東西。打眼望去,從楚留香懷裡掏出來的大多都精緻而且帶著桃色,比如某條紗巾。而從姬冰雁懷裡掏出來的卻大多是些玉石之類的貴重小件,雖然也體現個人愛好,但看上去倒是人品明顯比楚留香要端正不止籌。
看到這裡,葉孤城忽然道:【性情沉靜少言,人品端正,家有萬貫卻極重情意……此人雖與楚留香為友,倒也確實與頗為相像。】結果他話音還沒落下,姬冰雁就從懷裡摸出兩件據說是他臨走時,從他家那兩個姬妾身上現脫下來的,顏色鮮麗的貼身肚兜……
葉孤城:【……】
【……】終於還是沒忍住:【還是覺得他與很相像?】
葉孤城冷冷道:【……一路貨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