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原隨雲的來訪
我這邊正和葉孤城就楚留香和原隨雲這兩人,誰更應該有第一時間見到他真身的榮幸進行著交流,外邊原隨雲的聲音卻已經再一次響了起來:「無爭山莊原隨雲求見林神醫。」雖然是報上了無爭山莊這麼個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家門,但是他的語氣卻是異常的謙和甚至帶著恭敬之意——對我的恭敬。想到這一點,我的心情頓時就變得更好了——如今像他這麼講文明懂禮貌的娃實在太少了,至於南宮靈,是我教育失誤……不對,那是他自己發展,這個屬於家門不幸!

 

可我隨聲看了葉孤城一眼,卻見他面無表情的立在原地,全無要走或是迴避的意思,只好就這麼揚聲道:「進來。」……也不知為什麼,我明明沒有對原隨雲圖謀不軌,可要當著葉孤城的面見原隨雲,卻總讓我有種莫名心虛的感覺。只是這時候已經沒時間讓我多想了,隨著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下意識的循聲一望,我就見一個寬袍緩袖的年輕男子正從遠處朝我緩步走來。

 

原隨雲……不得不說,他其實和我遇到過的一個人很像,不是指臉,而是指的氣質風神,就這一點上來說,原隨雲那人實在是像極了——比如像他眼下這種走起路來,風輕雲淡的簡直好像吃撐了之後在飯後遛食似的感覺,看起來就更像了。

 

其實再仔細對比一下,這兩人還有著更多的共同點:同樣的世家公子,同樣的面貌俊雅,同樣的聰明多才,也同樣的幼年失明……沒錯,和他相像的那個人,就是花滿樓。只是,與花滿樓的那種真正如鮮花綻放開滿樓般的溫暖與勃勃生機相較,原隨雲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是一種如雲般的疏淡,一種無情的疏淡。在這個人的臉上,同樣有著溫和有禮而又文質彬彬的笑容,但在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背後,有的是一種徹骨的冷漠與無情……一看就是薄情郎。

 

其實我知道,我完全不該同情他,眼前這個人可謂壞事做絕,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可他卻是讓無數原本應該正常的人變成了和他一樣的瞎子。一想起當初看到書中描繪的,因為他而原本的眼睛處已經完全被弄成了平滑一片的東三娘,我就覺得,這傢伙即使再死上一百次也贖不了自己的罪,但是當我真正的看到他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歎息。

 

他有著世間人人艷羨的出身,也有著超越芸芸眾生的卓絕才華,他本該過的比誰都快意,可他的眼睛卻偏偏讓他有了這樣一個遺憾,一個足以讓許多原本遠不如他的人也可以來同情他的缺憾。如果原隨雲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或許他會很高興得到人們的同情,因為人們在同情一個人的時候,往往會變得比平時更加的寬容,但是他偏偏是原隨雲,偏偏有著與生俱來的高傲,於是,他最終成了蝙蝠公子。

 

我也知道,原隨雲做的也不過是很多像他一樣雙目失明的人都有可能做的事,如果有他那樣的家世、地位和能力,或許很多人都會和他有同樣的選擇,所以這世上才會只有一個花滿樓……越分析我就越覺得這娃真是朵人間奇葩。不過再想想,如果原隨雲的眼睛仍然是好好的,那麼他或許會過的比如今更加的得意,有著比如今更加快意的人生,也或許他只會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到死都只是頂著一個無爭山莊莊主的名頭,而不會是如今震懾武林的蝙蝠公子原隨雲。這麼一想,也不知道這雙瞎了的眼睛,到底是成就了他,還是毀了他。

 

不過,對著他在心裡默默抒情了半天之後,我最終還是決定要試著去治好他的眼睛。不是為了惋惜他完美人生中的唯一缺憾,而是因為……他讓我文藝了。

 

……其實本來我還想繼續深入挖掘他的邪惡本質——比如長的好的反派BOSS們都會莫名其妙擁有的那種特殊的反派魅力,但是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聲響——一絲南宮靈用輕功竄上樹的聲響。……不要問我到底是怎麼聽出那人是南宮靈來的,我確實沒聽出來,我是看出來的——那小子就在我視線的斜前方偷偷上的樹,而且穿的還是和樹葉完全不同色的衣服!

 

我忍不住看向了對面正走過來的原隨雲,都說眼睛看不見的人耳朵總是特別靈,而且無花的武功並不如他,連我都聽見了的聲響,想瞞過他是絕不可能的。可原隨雲同志笑容淡定,依舊身姿如雲不說,就連腳下步子的速度都沒有變上一分……

 

我再看身側葉孤城的反應……他那張表情萬年不變的臉不具有任何參考價值,但是他的行動很具有參考價值:只見我們大智若愚的白雲城主腳下忽然微微挪了挪,於不動聲色間就將身子轉了個個兒——正好遮住了南宮靈朝我投過來的視線。

 

原隨雲這時已經走到了我面前,面容溫文俊秀,笑容如雲一般恬淡,讓我幾乎是不可自制的瞬時就對他生出了好感。然後,見他略略整理了一下衣飾,氣度從容的開始擺出了行禮的前奏,我趕緊調整了一下情緒,只是,我剛要微微綻開笑容,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久仰,或者諸如聞名不如見面之類的同義詞,就見他肅然而不失恭謹向著葉孤城就是含笑一禮:「原隨雲見過林神醫。」

 

我:「……」

 

葉孤城面無表情的沉默了好一會,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剛想說些什麼,卻見原隨雲又接著溫文爾雅的笑道:「令表弟曾言,神醫您不但醫術高明,就連武功亦是高絕,無人可及。今日一見,原隨雲雖是雙目已盲,卻也感受得到高人風采,果然不與俗同……」

 

我:「……」我知道我現在內力是不如葉孤城高了,我也知道我現在的氣勢是不能同剛剛才準備著要去宰情敵的葉孤城比,但是,你這麼說也太傷害我的純潔心靈了……不過見原隨雲那一派標準的見到了仰慕已久的偶像的架勢,我只好乾咳一聲:「你認錯人了。」

 

我這一出聲,原隨雲當即就是微微一怔——顯然是從聲音上發覺了我才是正主,但是BOSS之所以是BOSS,就在於其強大的心理素質。一發現失誤,原隨雲當即就風度翩翩微帶歉然的苦笑道:「如此倒是在下的不是了。」但是緊接著他就開始倒打一耙——朝著葉孤城擺出了一臉微微的疑惑表情:「只是,若閣下並非林神醫本人,那剛剛卻又為何緊盯著在下,而且目光又如此的……在下自覺應該並未與閣下結怨才是?」

 

葉孤城:「……」他沉默了好一會,然後,默默的把他那從一開始就火辣辣的目光挪開了。

……葉孤城,你著相了。

 

不過,原隨雲這麼一提,我倒忍不住跟著細細的對著他看了許久——倒也難怪,無論是與葉孤城那種飄逸超然也難掩盡的峻峭凌厲相比,還是與南宮靈那種劍眉星目的少年英氣相比,原隨雲都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他的五官生的相當精緻文雅,而且通身的氣質,不但有家教良好的世家子弟特有的雍容謙抑,甚至還有武林中人少有的書卷氣,簡而言之就是離反派大BOSS十萬八千里……倒是離古代擇婿的最高標準極其接近。

雖然原隨雲依舊是涵養很好,面不改色的微笑著任我看,但是一旁的葉孤城已經開始由先前的深入注視原隨雲,改為光明正大的、默默的注視我了……於是我只好放棄繼續此時無聲勝有聲:「原隨雲?」

……其實,對著如此一個美男,我是很想表現的平易近人一點的,只是葉孤城那炯炯有神而且極具質感的目光一直在旁邊片刻不離的盯著,我只能對他不客氣——我暫時還不希望明天早上就聽到關於無爭山莊的繼承人因感情糾葛,被某神秘高手半夜手刃的消息。

原隨雲微微笑著,面上依舊是一派溫和——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對我有什麼不滿:「正是。」

我淡淡道:「你是來治眼睛的?」

原隨雲卻並未回答我,而是微笑道:「其實關於林神醫您的事,在下還是從令表弟那裡聽說的。」

表弟?我聽的愣了一下,但隨即就反應過來,為了避免別人猜到無花身上,之前我特意讓南宮靈在宣傳的時候,對外都自稱是我表弟。不過……我忍不住默默的在心裡直點頭:南宮靈這廣告做的,連蝙蝠公子都給忽悠來了……人才啊!不過他到底怎麼說的?

原隨雲道:「令表弟說您醫術高超,不論是什麼樣的疑難雜症,無不可治之疾……」

我在心裡跟著點頭:不錯不錯,當時我為了在武林中打響林氏神醫的名氣,讓他往外儘管放話,反正是哪個容易吸引別人來治病就說我擅長哪個,盡量的多忽悠,不,是盡量的多吸引幾個「有錢」的病人來……只要一看連原隨雲都來了,就知道他任務肯定完成的很好。那麼……我淡淡道:「然後?」

「然後……」誰知原隨雲這時卻忽然猶豫了一下:「不知可否請這位……」我看著他一雙形狀優美卻光芒黯淡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一樣,隨著他的話轉向了葉孤城,然後就聽葉孤城漠然道:「……白。」

「白?」原隨雲先是微微怔了一下,但立時便笑著接道:「……不知可否請這位白先生暫且迴避?」

……治個眼睛還需要葉孤城迴避什麼,再說,沒有正當理由,就算我讓他迴避,就咱倆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他能放心嗎?……他是擔心我會佔你便宜。

於是我問了:「你不方便?」

原隨雲苦笑:「並非是在下不方便,而是在下將要提到的一些事,對這位白先生可能會有些不方便。」

我默默看了葉孤城一眼,他冷冷道:「事無不可對人言。」

原隨雲微微一歎:「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直言了。……其實在下來此之前,曾特意向令表弟探尋過,在下曾聽說,您其實很擅長……」他頓了頓,才又接道:「補腎壯陽之術?」

我下意識的微微頜首:「嗯……」嗯?補腎壯陽?!原隨雲要補腎壯陽?!在聽清楚他問的是什麼之後,我立時就反應迅捷的咬緊了牙關,這才沒有失態的第一時間就把下巴頦給掉到地上。

還好原隨雲馬上就解釋道:「據令表弟說,您很是擅長男科,猶擅治療……陽……咳……和早……」他微微咳了幾聲:「而且,令表弟為了讓在下相信,還曾主動說過,在您的山莊裡,現在就有一位……姓白的病人正在接受治療……」原隨雲神色不動,眼睛卻下意識的往葉孤城所在的方向微微轉動了一下:「令表弟還說,就是因為有您的治療,他多年的陽……咳,痼疾才大為好轉……」

我:「……」

葉孤城:「……」

於是接下來,我就看見葉孤城一臉冷肅的將手按上了腰間的劍柄,然後拔劍,揮劍。

凌厲的劍光閃過,瞬間就把位於他前方不遠處那棵枝繁葉茂濃蔭如蓋的大樹給削下了一大片的枝葉。但是隨著劍光掉下來的卻不止是這一大片枝枝葉葉,還有……一個翻騰在枝葉間的南宮靈。不過南宮靈雖然也跟著掉了下來,但卻沒有辜負我多年的□之功,完全稱得上處變不驚,身形下落見,卻是兩腳連蹬,踩著樹枝就想往上躥。葉孤城面無表情,卻是左手隨手拈過兩片落下來的樹葉,手指屈動間,立時就見兩道綠影從指尖飛彈而出,再然後,再然後南宮靈「吧唧」一聲就從半空中硬生生砸到了地上……臉著地。

接著,葉孤城的手一動,「鏘」的一聲就長劍歸鞘,那動作堪稱是利落無比,不過他緊接著就拿劍鞘的尾端往明顯是被點中了穴道的南宮靈衣服裡一穿一勾,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麼面無表情的把南宮靈從地上一路拖回到了屋子裡面。

我說過,我是個善良的人,所以這回我也同樣不忍眼睜睜看著這幕慘劇的發生,於是,我再次把頭轉開了,只是,我這一轉頭,看到的卻是原隨雲面朝著葉孤城離去的方向,一臉幾乎掩不住的沉靜冷酷和……凜然。

乾咳一聲,我打斷了他深沉的凝望:「這麼說,你來是想讓我幫你……壯陽補腎?」

顯然這句話效果極佳,因為原隨雲立時就回過神來了:「當然不是。」他笑道:「其實在下只是想知道,您究竟是對眼科比較擅長,還是對……更擅長?」但還不等我答話,他就歉然一笑:「是在下唐突了,還請神醫您先行查驗過再說吧。」

我看了看他,也懶得多說什麼了,轉身就引著他往客廳裡走。

等原隨雲坐好了,我習慣性的伸手先去試他的脈。嗯,脈象平穩,強勁有力,如無意外,想短命還不太容易……只是還沒等我摸出什麼問題來,就聽原隨雲忽然微微一笑:「指尖帶繭,想必閣下定然琴藝絕佳。」

這是豌豆王子嗎……咱倆到底誰摸誰啊!我聽的心頭一跳,嘴上卻淡淡道:「我不會彈琴。」

原隨雲卻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繼續微笑:「閣下身帶異香,倒與少林的佛香很是相類……」

「是嗎。」我面無表情——試探我?那你接著編……天知道我都多久沒回少林了!而且身帶異香……我怎麼沒聽葉孤城這麼說過?

原隨雲直直望過來的那一雙眸子,這時雖仍舊光華黯淡,卻一下子變得莫名深邃,彷彿閃動著黯色的光暈:「在下最近得知,昔日的妙僧無花或許未死……」他忽然衝著我微微一笑:「只可惜在下雙目俱盲,不然今日也可一見閣下如今的滿頭青絲了。」

他這簡直算是挑明了……我聽的剛忍不住面上一寒,卻見原隨雲忽然笑了:「……你的心跳變快了。」

 

42正文 新來的穿越女

 

只是原隨雲還沒來得及笑上幾秒,那笑容就一下子給凍在臉上了——葉孤城出現了。

要發現這一點不需要有多麼無人可及的內力,也不需要必須付出慘痛代價才能獲得的超卓聽力,基本上是個人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葉孤城的蹤跡——任是誰感覺到室內溫度一下子從陽春三月跳到了三九寒天,都會知道有強力製冷系統降臨了。而眼下在這個山莊內,具備此功能的唯二人而已,既然我現在開在常溫檔上,那麼現在開著六月飛雪檔的當然就是葉孤城了。

「白先生何時來的?」原隨雲居然還在笑,而且居然還能笑的極其自然。

葉孤城冷冷道:「我一直都在。」原隨雲剛要表示一下對自己聽覺的自信,以及對葉孤城輕功水準的驚愕,葉孤城的下一句就已經來了:「隔壁。」

我:「……」大喘氣真的會要人命的。

原隨雲苦笑:「雖是……隔壁,可也想不到白先生的輕功如此之高,在下剛剛竟全無所覺……」

葉孤城繼續冷冷道:「你心跳聽的太入神了。」

我:「……」

原隨雲歎了一口氣:「看來在下似乎並不怎麼受歡迎。」他頓了頓,才又忽然道,「白先生對這位……林神醫的一舉一動都如此關注,緊張關切的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實在讓在下不能不覺得,兩位的關係或許是超出旁人想像的密切也說不定。」

這直覺……果然是BOSS!我剛忍不住有些感歎,就聽那邊葉孤城已經直接承認了:「就如你所想又如何。」

沉默了一會,原隨雲忽然苦笑道:「看來,那位石夫人當真是魅力無窮,不但能讓白先生如此人物傾心,竟還能讓白先生對無花大師這個繼子也視如己出。」

葉孤城:「……」

我:「……」我被震驚的都忘了該對原隨雲竟然知道我的真身表示驚訝了——就算大家都知道是裝的,那我也得裝的敬業一點。不過我覺得我比起被打擊的都忘了應該直接拔劍的葉孤城還是要強上很多的。

原隨雲忽然又是一歎,微微搖頭:「只是,白先生顯然並沒有對石夫人的兩個兒子一碗水端平。」

「……」葉孤城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你認為,他是我的繼子?」

按理說,只要是智商脫離了弱智範疇的人就都能聽明白這背後的威脅之意,但是原隨雲,這位智商指數久經考驗的BOSS,他極盡溫文爾雅的衝著葉孤城微微一笑:「哪裡,其實白先生待無花大師更勝親子。」

葉孤城:「……」

於是霎時間,屋裡一片寂靜。

葉孤城仍然是面無表情,不止神情冷漠淡定如舊,甚至渾身上下就連但小指尖都沒動上一下,但是我憑借經驗,原隨雲顯然是憑借高手本能,兩個人都迅速的察覺到,有大招正在全面蓄力中。於是原隨雲立時起身,溫文爾雅的向我和葉孤城行了一禮:「今日在下先行告辭,改日必再來拜訪。」然會他就迅速的撤了。而我看隨著原隨雲的撤退,葉孤城的眉峰瞬時就是冷冷一揚,趕緊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葉孤城的手,於是……殺氣散了。

很好……感覺到手被迅速有力的回握住,又見葉孤城眉眼間的凌厲之意已經緩了下來,我這才淡淡道:「原隨雲此時還不能殺。」

葉孤城微微闔眼不語,而我見他沉默了許久都不吭聲,有點擔心他怒氣未消,還是想著偷偷跑去幹掉原隨雲,正想再開解開解他,結果葉孤城忽然微微歎息了一聲:「自到此地以來,西門,這還是你第一次握我的手。」

我:「……」

葉孤城緩緩道:「你如今的手比之當年要暖了些許,但論筋骨之強健有力,卻是遠不及當年了。」……我是知道無花的身體素質肯定不如西門劍神,但是現在聽葉孤城說的這麼直接一點不懂語言藝術我還是覺得有點不爽,忍不住就冷著臉下手捏了他一把。不過也不知道到底是我的表情洩露了我的心理活動,還是葉孤城沒有辜負他那雙核的CPU,自己也回過味來了,開始試圖挽回了,反正他是馬上就又感慨萬千的低低接了一句:「但你如今的這隻手,卻比當年要軟了。」

我:「……」

默默的鬆開了葉孤城的手,然後我開始認真的反省剛剛是不是不該下手捏他。……他這思考回路讓我也默了——難道純正的男人式思考回路都是這種的?時時刻刻在想著摸小手的問題……不過話又說回來,當年我也摸過他的,他當年那可是照樣面無表情沒反應,什麼都沒說啊……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如葉孤城這種類型,就算兒女情長什麼的,肯定也是滿懷緊張感的時刻對周圍的有潛質人士充滿警惕,或者認真嚴肅的在思考如何幹掉情敵——就好像他還沒有身體之前一直在干的那樣。於是我不由有些感慨萬千:「我還以為你一直在想怎麼對付原隨雲。」

葉孤城淡淡道:「此人隨時可殺,不必多想。」

……於是這就是傳說中的能用劍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葉孤城的語氣如此的風輕雲淡,讓我也只好極力平靜的表達個人疑問:「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如此的。」你以前沒殼子的時候,那可是表現的極具攻擊性的!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沉聲道:「此一時彼一時也。」他緩緩道:「且不說此人如今未必可以殺,就算可以殺,於我而言,殺他也並非當下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事……在默了好一會之後,我終於還是忍不住道:「那如今對你來說,究竟有什麼是比殺原隨雲還要重要的?」難道是殺楚留香?

「最重要的……」葉孤城默然良久,終於道:「……我與你,當真像父子?」

我:「……」

不過提到葉孤城的新殼子……這個,說實話,其實穿越司這回真沒弄什麼假冒偽劣,短斤缺兩之類的花樣,葉孤城如今的這個新身體,確實是任誰來看,也覺得頂多就二十多歲,但問題是,葉孤城他給人的感覺,很有那麼一種堪破世情的味道——這種味道通常只有時間能釀造出來,而且還得是不短的時間……其實,葉孤城由生到死再到生,也算是兩世為人了,說他被時間積澱了,其實也不冤。

另一方面,性情沉靜的人本來就容易顯成熟,責任更容易使人成熟,更何況葉孤城碰上的又正好是一雙眼睛看不見他那年輕的小白臉的原隨雲……於是,杯具就這麼造成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原隨雲這麼說也未必真是覺得我和葉孤城兩個有父子相,更多的,肯定還是在試探,試探我和葉孤城兩個真正的關係。

大概是我的突然沉默,給他造成了某種壓力,結果葉孤城又沉默了許久之後,忽然道:「以後我來診脈。」

我一下子冷汗——雖然你是舉世公認的絕代劍客,但是讓你來診脈,那死人的速度估計不會比你用劍來宰慢上多少的……而且成功率絕對會比你用劍要高——用劍殺人還有絕對不低的碰上心臟長右邊的異形的幾率,但是被你診了脈之後想要活下來,那就不是一個心臟長右邊就能解決的問題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那每月最少三千兩銀子的生活費你也給一併宰了!

見到我堅定的搖頭,葉孤城又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道:「那……我曾聽說過一種絕技,不知你可會?」

啊?話題跳躍的太快,我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什麼絕技?」

葉孤城淡淡道:「懸絲診脈。」

我:「……」

懸絲診脈……聽到這個技術含量極高幾近扯淡的名詞,在這一刻,我不由深深的感覺到,我大大低估了葉孤城學習能力和與時俱進的能力。在這個信息極度閉塞的古代社會,一個不久前還是醫盲的葉孤城,如今卻已經能這麼迅速的想到懸絲診脈這麼高技術含量的解決辦法了……這是什麼樣的學習速度!

微微歎了口氣,我淡淡道:「不必如此,原隨雲不過是在試探我罷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南宮靈那小子和他打交道時,哪裡不小心露了馬腳。無花原先是和尚,長出頭髮之後跟他不是太熟的人就很難認出來了,但是南宮靈就只能易容了——總不能讓他剃一輩子光頭來傷我的眼吧?再說……就你那點小心思,全世界人民都明白的。

不過,我忍不住望了葉孤城一眼:「還有何事?」別人是看不出來你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好歹也當了多年的冰山,接口那是絕對的吻合——你這麼一直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到底還想說什麼?

「原隨雲……」葉孤城沉默了一會:「此人何時可殺?」

我:「……」你不是剛剛才說過不想他的嗎?還有,你認真的?如此的美男,錯了,對葉孤城應該說如此的高手……你不想著細心的呵護他茁壯成長,居然淨想著辣手催草了!我抽了半晌之後終於平靜了下來:「在楚留香沒跑完劇情前,他還不能死。」

「沒跑完劇情?」葉孤城微微皺了皺眉,忽然道:「楚留香在何處?」我聽的剛一愣,結果葉孤城緊接著就冷冷道:「我去催他。」

我:「……」

其實,這個問題不是輕功能解決的,還差著好幾本書呢……只是看葉孤城那一雙目光炯炯的望著我的眼睛,我又實在是不太忍心明白的告訴葉孤城:你還要接著忍上好幾本書,只好含糊道:「不必你去,楚留香自己就會來的。」

結果我話剛一出口,葉孤城的臉色就又冷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才道:「楚留香還會再來?」

我無聲的點點頭:那是擋也擋不住的。

於是,葉孤城又沉默了下去。而我忍了好一會,終於還是沒忍住:「在想什麼?」

葉孤城面無表情,聲音一派森冷漠然:「果然……此人一日不死,一日便不得安枕。」

我:「……」

我剛想再說些什麼,正在這時,突然有僕人來稟報說,有人來找我。

……不會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吧?我不由的朝葉孤城望了一眼,結果就看見他也在一邊面無表情,一邊下意識的把手往腰間劍柄上摸……殺氣太重,還得接著修心。我乾咳一聲:「什麼人?」

僕人答曰:女人。

不是楚留香啊……我剛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失望,這時候僕人又說了,對方是來應聘的——於是我這才想起來,因為我和葉孤城兩個都不是那種具備多強自理能力的,或者應該說,自理能力已經大幅度退化了的,所以前不久,從我的古代郎中生涯開張起,招聘侍女的牌子就掛出去了。

因為給的待遇極高,來應聘的人自然也是極多,不過,可想而知,以我和葉孤城兩個對侍女這一職業從業者的職業素養要求——年輕,美貌,聰慧,博學多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而且心細如髮愛崗敬業,這些還只是硬件要求。軟件要求還包括:絕對不能對相貌英俊瀟灑,武功高強,琴棋書畫樣樣皆精,又年輕多金,同時還沒老婆,連女朋友都沒有的僱主——括弧,任何一個起色心。

……所以說招不到人實在太正常了,我都以為我這輩子大概只能自己動手來穿衣疊被了……梳頭大概倒是可以委託給葉孤城。

而在各路英才紛紛鎩羽而歸的如今,還有人敢來……我覺得很有一見的必要。

圓圓的臉,彎彎的眉毛,大大的杏核眼——看著倒很是可愛。我看她一臉緊張的一會偷偷瞄我一眼,一會又偷偷瞅葉孤城一眼,然後又哆嗦著趕緊垂下頭的樣子,忍不住就有點想笑:「姑娘貴姓?」

「我,我叫盧小夜,今年,今年十六歲……」她面紅耳赤,話都說的結結巴巴一副恨不能把腦袋鑽到椅子底下的樣子。大概是自己也覺得自己表現欠佳,她忽然又急急忙忙的道:「我,我看了你們這的招聘廣告,雖然我不會作詩也不會唱歌跳舞,但是我會努力的……我是不怎麼會寫字,可那些字我都認得……求求你們收下我吧……」到最後她已經在可憐巴巴的看著我了。

她這麼一說,葉孤城大概還未必反應過來,但是我卻聽明白了——這又是一個穿越女。

雖然弄個穿越女在跟前似乎有點自虐,不過這個好像倒是不怎麼惹人討厭,所以我就多少有些猶豫,而葉孤城卻已經極輕微皺了皺眉。但那個盧小夜這回倒是眼尖,不過顯然是更慌了——她口不擇言的什麼都說出來了:「其實我懂的東西也很多的,那個那個,養顏美容,做飯洗衣服,上網看小說,咳,我是說我精通龍陽一百零八式,不不不,我是說我精通追女一百零八招……」

她這一長串亂七八糟的說下來,我聽的都有些頭大,但是葉孤城的眉峰卻忽然一動:「你說你精通……」

那個盧小夜努力擺出一臉狗腿的笑容迅速接上:「追女一百零八招!」

我聽的有些抽——這個,還是請專家來指點比較好吧?比如這個世界就有個姓楚的權威人士。但是葉孤城聽她這麼說,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上一個。」

「上一個?」盧小夜先是有些迷茫的重複了一句,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忍不住瞪圓了眼睛:「龍龍龍,龍陽?!」她一臉傻愣愣的喃喃道:「竟然真的會有用上這個的一天?」

葉孤城冷冷一眼掃過去:「你不會?」

「不不不,」她立時就是一哆嗦:「會會,我絕對懂,我是說我可以從零開始教,包管您一天就上手,三天就成為高手!」

見葉孤城都已經在微微頜首了,我終於看不下去了:「咱們有這麼缺人嗎?」這種「人才」……

葉孤城一陣沉默:「我急需。」

 

43正文 關於要害攻擊

……我到底還是沒敢跟他直說,你就是急需,就是能三天內速成,大概也用不上這屠龍之技了——沒有練習對象啊!找我來漲經驗那是絕對不行的——我還不想長期穩定性工傷,可你要是敢把牙刷給別人用……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我倒是不會幹諸如一怒之下把那牙刷給掰折了之類的事——我只會讓你享受一下,不,是多享受幾次胡鐵花曾經和石觀音兩人享受過的待遇而已。

我還在心裡默默歎息,那邊那個盧小夜已經在有些戰戰兢兢的問:「那個,請問,我被錄用了嗎?」

葉孤城看那架勢是馬上就想點頭,但是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先是神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開始略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沉吟起來。那個盧小夜被他看的微微愣了一下,但馬上就好像忽然福至心靈一樣,立時就反應了過來:「我明白的,我一定會守好本分的——我知道什麼是我該做的,什麼是我不該做的……請您放心,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理想。」

葉孤城淡淡道:「……說說看。」

這時候我也忍不住看向她——她想說的是什麼,我是大概能想像的到,但是問題是古人是古板的,葉孤城尤其是古板的,要是說的太露骨了,肯定會被當成是冒犯……傳說中的天外飛仙可絕對不是高高在上的威懾武器——人家那是拿來實用的!接著我就看著那個盧小夜鼓起勇氣——把臉都憋紅了,然後使勁的眨著她那一雙原本就已經不小的眼睛,極力的想要讓自己看上去顯得真摯純良一點:「願天下有情郎性福和諧。」

我:「……」經典……還有,葉孤城應該聽不懂吧?

我轉眼默默的瞅了他一眼——還是一臉高深莫測,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麼的面無表情。如今經過一連串的打擊,我已經不敢用我的純潔之心去度葉孤城之腹,但是在這一刻,我卻清清楚楚的明白了他的心思,因為,下一刻,他簡潔有力的說了兩個字:「留下。」

我:「……」

看得出盧小夜是很想歡呼雀躍以示喜悅的,其實換了我大概也會有同樣的衝動——公務員級別的工作強度,五星級酒店標準的包吃住,還拿著CEO級別的工資,同時還可以24小時貼身拿極品帥哥來養護眼睛外加豐富精神生活,尤其是後一條,簡直是無限降低了得老年癡呆症的幾率……換了我倒貼錢也干!

只是最終,在葉孤城的強勢氣場下,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屏息斂氣著退下去了。不過我沒空過多的去關注她了,因為這時候葉孤城已經略一轉身,引著我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原本我和葉孤城兩個人論定力,都是悶不吭聲的也能靜靜坐足一天的類型,更何況現在對面還有完全符合審美趨向的帥哥坐著——而我們兩個早就已經全面超越了有情飲水飽的境界,達到了傳說中無聲對視也能天荒地老的境界。但是坐了沒多久,我就忽然莫名的覺得有些茫然了,然後開始努力的思考回憶:「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葉孤城漠然但堅定的回道:「沒有。」

但是他剛說完這話沒多久,南宮靈那聲嘶力竭的聲音就忽然在旁邊另一間屋子裡響起來了——而且那哀戚慘厲的嘶喊聲,其杜鵑泣血慘絕人寰之處,實在是讓人聞之心顫不已:「哥,哥……」。

我:「……」

作為一個不幸的武功越高,耳力越好,同時還是個心沒黑到家的好哥哥,我自然不會忍心讓自己的弟弟就這麼杜鵑泣血下去,只是葉孤城……結果我剛神情微微一動,他旋即就淡淡道:「去吧。」

於是我更加心懷內疚了:「他……年幼無知……」說到這,以我的臉皮厚度也有點說不下去了。

結果葉孤城語氣極其平靜的說了一句:「無妨,我並不介意助你讓他明瞭事實。」

我:「……」

大概是聽到我走動的腳步聲了,我越往聲源傳出來的地方走,南宮靈的叫聲就越是降低,但我一進去,就看到南宮靈大頭朝下的給一條繩子死死的捆住了兩隻腳的腳腕,整個人正被倒吊在房樑上,而他原本那還稱得上劍眉星目英氣勃勃的一張臉,現在已經因為給吊的腦袋充血而漲得通紅了,再配上一雙怒氣沖沖的瞪得老大的眼睛,這麼打眼一看,簡直是猙獰無比。而他一看見我進來了,立時又開始極力的扭動起來——他這一動我才看清楚,葉孤城居然連手都死死的給他捆背後去了。

細細的觀摩了許久,我終於還是沒忍住,看向緊跟在我身後也進了屋的葉孤城:「你捆的?」……這技術,真不是普通的高明啊!

葉孤城這時卻已經一臉淡然坐在了桌旁,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淺淺啜了一口,聞聲也只淡淡答道:「不是。」

啊?我聽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一驚,然後被我那被古龍武俠小說世界同化的已經極其嚴重的思路第一時間就跳到了另一個方向——難道是這個山莊裡居然還隱藏著某個不知名的高手?但是還沒等我下意識的往歧路上多奔上幾步,就聽南宮靈在那裡怒氣沖沖的大聲嚷嚷了起來:「哥你別聽他的!就是他讓人把我捆上的!姓白的!我哥心地善良不忍心把你趕出去,任你在這裡跟著白吃白喝白住,我可不!」

然後等南宮靈緩過一口氣,給剛剛因為他怒氣破槽加倒吊熱血沖頭險些漲爆的血管減了減壓之後,才又接著怒瞪向葉孤城道:「哥你可看見了吧,我就說了幾句話他就讓人把我捆成這樣,你再不對他防備一點,將來吃虧了可就來不及了!而且你也看清楚看他今天露出來的本性了吧,你可別被他騙了啊!事有反常則為妖,相信我,他現在表現的這麼老實,絕對是另有所圖居心不良!」

葉孤城:「……」

南宮靈冷笑:「怎麼,被我說中心思了?沒話說了?」

「……」葉孤城沉默了一會,才道:「我以前從未令人做過此事。」

南宮靈冷笑:「你以為我會信?」

「你一定會信,」葉孤城冷冷道:「因為敢說你說的這幾句話的人,都已死了。」

南宮靈:「……」

葉孤城接著道:「我今日對你,已是格外寬縱,親自出手尚已是看在……你兄長的份上。」

南宮靈瞪了他許久,忽然冷笑道:「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怕了?你對我哥抱的是個什麼心思你以為我還會不明白?真當我是瞎子嗎?」他滿懷鬥志的瞪著葉孤城,咬牙道:「今天我也告訴你,只要我南宮靈還活著一天,就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真是好弟弟!我簡直都想熱淚盈眶一下表示我的感動了。不過……我淡定的瞅了葉孤城一眼:「你不高興?」

葉孤城漠然道:「沒有。」

我沉默了一下:「……那你的杯子?」

葉孤城:「……」他默默的把右手一鬆,於是,立時就是一蓬極細的沙落到了桌子上……

我:「……」

最後我把南宮靈放下來時,他一被鬆開就想往我懷裡撲,結果被在把沙子扔了之後,終於倒出手來的葉孤城提起連著鞘的劍遠遠的在身上戳了幾下——於是南宮靈瞬間就整個人都僵硬了,然後在地心引力的吸引下開始直挺挺的就往地上倒。但是,但是……人的主觀能動性是非常強大的……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對馬克思他老人家如此的心悅誠服——在身體被點穴,整個人都將要往地上倒的時候,在如此逆境之下,南宮靈憋紅了臉,居然硬是讓自己身體倒下的方向微微的偏了偏,還是朝著我的懷裡正正倒了過來……

但是,又但是……這個世界上的邪惡勢力是極其強大的——因為就在他堪堪將要如願的那一刻,葉孤城的劍鞘再次及時的,似緩實快的伸了過來,輕輕的撥了一撥……於是,「光當」一聲,南宮靈就這麼滿懷悲憤的生生倒在了距離幸福只有半步之遙處——我的腳底……之前半寸。

此情此景之悲劇,讓我看的有點不忍心了:「何必如此。」這也忒欺負人了。

葉孤城淡淡道:「我未出劍。」

我:「……」

這還沒完,葉孤城又接了一句:「亦未用真氣。」

我:「……」南宮靈你安息吧,讓白雲城主動了劍都還沒□掉,到了陸小鳳世界,你也是那被羨慕嫉妒恨的人物了。

等葉孤城和南宮靈兩個好容易鬧騰完了,最後還是我出馬安撫了兩個人——很簡單的,南宮靈只要溫言含笑誇他幾句就好,至於葉孤城,那就更好辦了。我只是輕輕的摸了摸,又捏了捏他那雙冷玉般修長雪白的手,然後再順帶著提了提……於是葉孤城就很淡定的表示願意接著修心練涵養了。

不過,葉孤城雖說和我一樣,確實是在日夕不輟的練劍,可據我發現,他練完劍之後會立刻就進入另一種修煉當中……而且很明顯是以盧小夜為教練的。

就比如今天,盧小夜的聲音突然在不遠處響了起來:「什麼,你竟然連事前要潤滑都不知道?!這可是基礎中的基礎啊,這世上竟然有你……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您的心竟然是這麼的純潔,真的真的,我我,我就是被您的純潔給震撼了,這年頭像您這麼專一而且心無雜念的好男人實在太少了,難怪咱家莊主都看不上別人了,有您這樣純潔的心上人,此乃莊主之福啊!」

……我能聽見的……至於感想,說實話,遇上葉孤城這麼純潔的人……嗯,應該是禍福參半吧——總之,只要實際操作過,大概就能深切的明白到底什麼叫禍福相依了。

雖說我是挺想過去打擾打擾的,但可惜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在我剛開始有點閒下來,準備去破壞一下某人的學習進度的時候,就開始有人又跑來找茬了,比如現在。站在門口,我一邊冷眼看著門口的那一圈圍觀群眾,還有那一堆長相倒是還算不上丑,但那表情是怎麼看怎麼猥瑣的地痞流氓們,一邊面無表情的在心裡開始盤算到底是誰又在亂伸黑手了。

說起來,前不久才來過的原隨雲倒是很有可能,但是這麼挫的手段又不太像是他的手筆……我正在思考,那幫地痞流氓們已經獰笑or淫.笑著朝我逼近了過來:「吆,居然還是個大美人,女扮男裝的吧?」

……我還沒什麼反應,倒是看到南宮靈的臉一下子完全黑了,然後殺氣騰騰的就準備往外衝,至於葉孤城,他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右手已經默默的按到了劍柄上,看那架勢,下一刻就要抽出來了,但是……他們兩個都不是出手最快的那一個——因為在這一刻,穿越女盧小夜那嬌小的人影突地從我們身後躥出來,猛衝到了其中一人面前,隨著一聲振聾發聵的「受死!」然後,就是閃電般的一腳飛起……踹在了他胯.間。

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在場圍觀群眾:「……」

那個可憐人的吶喊當即就變調了,整個人更是在一瞬間就徹底喪失了戰鬥能力。而他的同伴們受到此等巨大威懾,全都下意識的同時擺出了自衛動作。

……不管是作為劍神還是作為白雲城主的侍女,都不能一點武功不會,而由於最近葉孤城正在接受某種速成培訓,所以這個盧小夜的功夫全是他□的,難道……我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葉孤城。而葉孤城顯然是看明白了我目光中的深意,顧不上繼續深沉,立時就開口給自己辯白道:「……我只說要攻擊要害。」

這時,剛剛出師大捷的盧小夜有點怯生生的插了一句:「您是教我動手的時候就要全力攻擊要害,男人的要害……難道,難道是我理解錯誤了?」

葉孤城看了看受害人,沉默了:「……正確。」

44正文 柳無眉之來

對於葉孤城如此誠實的給出標準答案,其實我是可以理解的——這年頭的師傅教徒弟可是有喂招這一說的,如果現在不說清楚,將來說不准哪天他就變受害者了……別跟我說這絕對不可能,我多年的穿越經驗告訴我,太鐵齒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只是顯然自小生長在古代,一直接受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教育的葉孤城,對於新來的穿越女盧小夜的彪悍有點接受不良——可以理解,以前他碰到的都是很清楚他身份又比較有心計的穿越女,於是大家都很矜持……就算不懼他的劍法,面對一個擁有像白雲城這麼值錢房產的巨有錢帥哥,穿越女們也會習慣性的保持矜持的。至於盧小夜,我只能說,估計她就是屬於傳說中那種純天然無污染的品種,再加上能都面不改色的坦然指出正確的男性要害的葉孤城……其實師徒兩個都挺傳說的。

淡定的無視了葉孤城的現場教學,我將注意力轉向了場中剩餘的那些還有逃跑能力的地痞流氓們身上——雖然他們看上去只不過是些普通的沒長眼色,不懂得看人而已的小嘍囉,但是想想就知道,以他們這種明顯就是地痞流氓這一職業的資深從業者的樣子,套句現代的話來說,就是工作經驗極其豐富,就算我們之前並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他們也不至於蠢到就這麼上門來送菜——於是,這是陰謀!

不過正在這時,雖說已經被盧小夜給搶先了一步,但是接下來南宮靈卻也不甘落於人後,腳下一點,立時便向外飛身而出,人還沒落地便已雙腳連蹬,砰砰砰砰就當胸一腳,把那一群地痞流氓給統統踹的滿口溢血,當場就一頭栽倒在地。只是論起殺傷能力……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南宮靈的無敵鴛鴦連環腳更狠一點,是盧小夜的要害攻擊更可怕,不過據我估計,只要是性別為男的,大概沒人想挨上一腳這盧版的要害攻擊。這麼看來,教出盧小夜這等良才美質,葉孤城足可自傲了……名師出高徒啊!

把門口的傷員和圍觀群眾們交給這莊子裡的僕人們去處理,我和其他幾人一路回到了屋裡。進屋坐下之後,葉孤城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不吭聲,盧小夜估計是覺得自己剛剛犯了錯於是不敢插話,這麼一來南宮靈就忍不住先開了口:「哥,我覺得這些人沒那麼簡單,一定另有所圖。」

說這話時,南宮靈面上那是一派的嚴肅凝重,比起平時看上去更是正經了不少,再加上說的話也很顯智商,聽的我在心裡也是不由的默默點頭……葉孤城聞聲也跟是略一頜首,沉聲道:「不錯。」不過他緊接著就不由的微微抬眼望了南宮靈一眼——好像他也挺詫異的,但最終還是堅定的維持了原判:「我同意他的看法。」

「看來那些人果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雖然一直和葉孤城不對盤,但是看到有人——即使對方是葉孤城,支持了自己的想法,南宮靈的底氣看上去顯然還是變得更足了:「連你居然也能看出他們是對我哥心懷不軌。」

我:「……」

葉孤城:「……」

沉默半晌,我還是忍不住把頭轉向葉孤城:「你同意他的看法?」

葉孤城默然良久,才終於再次開口道:「我……」

但是這時南宮靈已經聞聲憤怒的瞪向了他:「你是覺得我說錯了?那你是覺得我哥沒有那麼出眾的美貌,還是覺得我哥不值得被人覬覦?」

「……」葉孤城看了我一眼,然後,淡定的接著保持了沉默。

南宮靈見葉孤城不說話了,立時就冷笑道:「看吧,我就知道你心懷不軌!」

我:「……」

堅持真相的人生,必然是會被滅口的人生……於是我是真心覺得這孩子已經離天外飛仙不遠了,只是,自從認識南宮靈以來,我對他還是比較有好感的——畢竟為了我而敢於對抗強權到這種地步的人實在太少了,就算是為了這一點點感動,我也想再挽救他一把。只是,我剛想說什麼,這時候從剛剛起就一直縮在牆角裝壁花的盧小夜突然弱弱的開口了:「那個,他們會不會是想在咱們山莊裡找什麼人……所以才用這種辦法,來逼莊主現身?」

逼我現身?我若有所思的望了盧小夜一眼——說實話,雖然我遇到的穿越女大都聰明伶俐,很有心計,但是盧小夜……她還是我碰到的第一個沒把智商全用在美男身上的,於是心下更禁不住對她多少有了一些讚許之意。……結果我這一眼掃過去,她立時就哆嗦了一下,然後迅速舉起了手:「對對對不起莊主,我忘了舉手了……我,我能說話嗎?」

我:「……」然後我努力的翹起嘴角,讓自己笑的溫和一些:「說說看。」

結果她哆嗦的好像更厲害了……但最後盧小夜還是乍著膽子道:「那個,我覺得會派人來鬧事又另有所圖的,基本上要麼是想把某個人逼出來,要麼就是調虎離山……然後派人來偷東西。先不說咱們山莊好像沒什麼東西值得偷,就是有,如果真有人趁機偷偷潛入,以白先生的功力也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所以,我覺得對方應該是想逼莊主您現身才是。」

「那你為何認為對方的目的是我?」怎麼看葉孤城都才是最神秘的那一個吧?

「那個,我和宮少爺都是經常出門的,而白先生……附近的人都知道咱們山莊裡有白先生在,所以這段時間裡一直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就算有人敢接近,也,也被白先生那冷……不不不,我說錯了,是,是……對了,虎威!」盧小夜一邊偷偷的觀察著葉孤城的表情變化,一邊時刻在根據他的表情變化注意調整自己的用詞:「那些人都被白先生的虎威嚇跑了,所以一直以來,只有莊主你是自從來了之後,就再沒在人前露過面了的。所以,所以……」盧小夜越說到最後,反而越有點開始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了。

盧小夜的話倒是給了我很大的啟發。照她這麼一說,對方確實是很有可能在找人,而且更有可能是在找我——從剛來這裡到現在,這段時間確實是我剛從大沙漠劇情裡脫身的時候,也是我最低調做人努力避風頭的時候。不過問題是,這個對方會是誰呢?

原隨雲肯定首先就可以排除了——他已經親自來試探過了,犯不著再浪費一次人力財力。最有可能派人來找我的無花親娘已經掛了,有穿越司在,就算她想半夜來找我聊聊關於她的遺產的繼承問題,估計也偷渡不過來。那麼,那個姓葉的穿越女?也不太可能,眼瞅著楚留香和無花的孽緣將斷,從此江湖不見,她不偷偷在心裡暗爽,再費盡心力的把我從茫茫人海裡扒拉出來……這不是智商問題,這純屬自己找虐問題。

這時候盧小夜幾番運氣,終於把結論給作出來了:「我認為他們一定是想逼莊主您現身,因為這些天以來咱們山莊都沒人潛入過……」

「有人來過。」葉孤城這時卻忽然道:「前幾日夜裡,我曾殺了一個黑衣人。」不過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頓,才又接著道:「此人來歷似乎甚是神秘,我只自屍身上搜出了一柄劍,和一塊銅牌。」他手一翻,掌中忽然現出了一塊花紋特異的銅牌——一塊雕刻著十三柄劍環繞著一隻手的銅牌。

他一拿出這塊銅牌,一旁的盧小夜看的登時就忍不住一聲低呼,眼睛也完全瞪大了一圈。不過我現在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到了葉孤城身上——我倒是知道葉孤城最近有了半夜巡邏順帶宰人的習慣,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連遇到一個明顯來歷很神秘的黑衣人都不知道應該生擒……我是知道對方主子是誰,可葉孤城不知道啊!難道是當時有更大的意外讓葉孤城不得不下殺手?

看了葉孤城一眼,我微微皺了皺眉:「對方武功很高?」以一點紅的水準來看……不至於吧?

結果葉孤城沉默了一會:「不高。」

「你當時是被人圍攻?」我忍不住眉頭皺的更緊了——難道我現在的內力都下降的連葉孤城半夜被人群毆都聽不見了?

然後葉孤城沉默的比剛剛得到的時間更長了:「……他只一人。」

於是我的眉頭皺的更明顯了:「那莫非……」只是這回我一句話還沒說完,葉孤城就再度打斷了我:「是我一時難以自抑,下手重了。」

難以自抑……我有些愣愣的瞅著葉孤城,那黑衣人到底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居然讓你都衝動的一不小心把人拍死了?

這一回葉孤城沉默了許久許久,才終於道:「我到之時,正見他伏在你的屋頂上……想要往裡看。」見我還在真誠的望著他,葉孤城只好接著道:「我不過是突然記起,你曾說過……休息時不喜……多穿衣物。」

原來是那一次啊……不過我明明就跟你說了一次裸.睡比較好你就記在心上了。「既然那天只來了一人……」對了,說起那一次,我忽然想起一件本來想問,但是因為各種原因一直忘了問他的事來:「那你為何當晚還在我的屋頂上待了那麼久?」

葉孤城:「……」

就在葉孤城的臉色都開始出現變化的時候,僕人又來報:「莊主,外面有一位李夫人求見。……她自稱姓柳。」

聞言我就是一愣:李夫人?姓柳……柳無眉?!這麼說,剛剛那幫地痞流氓……是她?

我說呢,我就覺得奇怪,葉孤城這一陣子可是經常性的出去遛彎啊——換了是我,要是知道自家附近住著一劍神一劍仙,哪怕對方根本沒劃下勢力範圍,然後說踏入方圓多少多少裡之內就不准怎麼怎麼樣,否則就怎麼怎麼樣,盡可能的,我也會有多麼遠就躲多麼遠的……天知道裡面的人會不會突然吃飽了撐著了,然後就跑出來溜躂溜躂消消食——這一點在我穿越西門劍神,知道他定期就會下山去找一些名.妓來給他修指甲之後就更堅定了。

其實想想就知道了,在一片刀光劍影天天都有人頭落地的武林中,能出現這麼一片安靜祥和外加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的最大原因,往往就是因為這附近住著只開山怪,而且很有可能還是只不怎麼講理的開山怪——比如葉孤城。

至於柳無眉……青天白日的,按書上來說她這時候根本就不應該跳出來才對——這是詐屍。不過遇上了原著之外的劇情,我那顆宅慣了的心突然又不由的開始活躍起來——雖然她現在來找我的真正目的暫時未明,但是天天看葉孤城在某項培訓課上表現出一日千里的進步,對我來說實在是一股很大的精神壓力……我現在迫切的需要放鬆一下心情,於是,在葉孤城幾人各自迴避了之後,我讓她進來了。

緩步走進來的果然是一個美女,一個光看風姿,都會讓人覺得非常美麗,也非常動人的美女。而原本在石觀音那裡時,我就沒見過柳無眉,現在見到了我自然是忍不住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果然是沒眉毛的。

見她停了下來,我淡淡道:「李玉函沒來?」

聽我一開口就是這句,柳無眉一怔,那一臉動人的微笑立時就僵了一下:「無花公子果然是消息靈通,妾身柳無眉,此來是受了神水宮宮主所托……外子這次並未與我一同前來。」幾句下來,她好像終於有點緩過來了,先是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無花公子既已還俗,」只是她接下來的話就有點刺激人心臟了——我指的是葉孤城的:「那便請早日前去神水宮提親吧……美人如此深情,大師莫非就真的全然不為所動?」

「砰!」只是她話音還沒落,我就聽見,從我背後的那間屋裡驟然傳出了一聲輕響——好像是什麼木頭給捏碎了……還伴著點清脆的瓷器震顫相擊的聲音。

我沉默了……誰說我不為所動的,這美人的深情明明就讓我很心痛……紫檀木的桌角都給碎了啊!

見我面無表情的也不接話,柳無眉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神秘了幾分:「若大師不想見故人,那無花大師恐怕就要好好的見一見另一位美人了……難道這樣,大師也仍舊不為所動?」

「砰!」又是一聲……這美人……實在是讓我的心,好痛好痛……毀了,這回連官窯出品的極品名瓷杯子都完蛋了!

「若大師還不想見,那麼還有一位一定……」發現那邊柳無眉還在輕輕笑著,而且大有繼續說下去的趨勢,我趕忙迅速的打斷她的話:「既有美人,無花自然是想見的,日日夜夜都在想……」我再不想見下去,估計等下就可以宣佈破產了!

結果柳無眉先是微微一怔,但旋即笑道:「看來,大師對香帥果然深情厚意……大師且放心,如今香帥正在往此地而來。」

我:「……」

然後,我就很自覺的開始等第三聲砰了。只是我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因為葉孤城從裡面出來了:「我亦想他很久了。」

45正文 第二個美人

顯然葉孤城的話給了柳無眉很大的衝擊——因為白雲城主的出場是拉風無比的,白雲城主的風采是無人能及的——尤其是葉孤城現在這種整個人通身殺氣瀰漫,一派劍氣衝霄的狀態……他現在簡直就好像是全身都在往外冒寒光。他的腰間雖有劍,但是他已不需要劍,因為……他整個人就是一柄劍!此刻的葉孤城,他不但是一柄絕世無雙的神兵,而且,他還是一柄絕世無雙的,正等著剁情敵的神兵!

這樣的葉孤城讓柳無眉看著就是不由的一凜:「閣下也是楚香帥的……故人?」

……你也覺得他不像是吧?或者說,有這樣的故人,楚留香同志性命堪憂是吧?但是這樣的葉孤城讓我看了卻不由的就有些心虛膽顫——我倒寧願他在裡面接著砰了,他就算在裡面接著給我破壞財物,也比就這麼出來帶給我的心臟的壓力小……

「不是。」正想著,我就聽葉孤城冷冷答道。

柳無眉強笑了下:「那……敢問尊駕是?」

「無名之輩。」葉孤城在嘴裡倒是把自己貶的很低,但是他那一臉的面無表情,卻是絲毫都沒有龍套的自覺性,給人的感覺那是怎麼看怎麼拽,標準的扮豬吃老虎相——還是那種豬鼻子沒帶好的類型。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低調的囂張?只見葉孤城連正眼都沒給柳無眉一個,只神情淡淡的道:「莫非見不得盜帥?」

在武林中混,不說長命百歲,至少想要活到正常的壽命,眼力往往是比武功更重要的東西,所以柳無眉當下臉色就不由微微一變,原本就有點不敢說出口的拒絕這下就更難出口了。不過她也是個聰明的,一看葉孤城不像是個好說話的,立時就轉向了我:「妾身此來乃是為了司徒靜姑娘與無花公子您的親事,沒完成神水宮宮主的托付實在是……」

……這個,親事我是絕對不能同意的——這是原則問題。雖然說我也是出於被迫,但是對那個司徒靜我相當於是把人家騙了財,只差還沒騙色而已,嚴格來說在她親娘水母陰姬的眼裡,人品就算比原版無花強大概也強的極其有限。而且估計要不是她是水母陰姬的親生女兒,柳無眉這回來肯定就是被水母陰姬派來要跟我討要天一神水了……最重要的是,有葉孤城在,我要敢答應,等著我的,估計就是喋血洞房,被翻血浪了。

別說我現在還有一個白雲城主傍身護駕,就是我自己單獨一個,那也是不懼水母陰姬的,只是神水宮現在正是劇情進行的重點,我自然也沒必要非跟水母陰姬硬頂硬的對沖——畢竟按照古代的價值觀來說,人家那是想給我送美女,嚴格來說也是好意,更何況這親事還給陪送了神水宮的著名拳頭產品天一神水……其實唯一真正的原因是,要是鬧到穿越女起疑心了我就麻煩大了。

於是我很平靜的試圖說服柳無眉——不要繼續在葉孤城面前幹這種等同於自殺的事:「多謝水母一番好意,只是恐怕無花也只能辜負司徒姑娘了,」我試圖將面部表情調整的更加遺憾一點:「因為……」

「……我不同意。」只是我一句話還沒說完,葉孤城就已經突的把話茬接過去了。

我:「……」

柳無眉:「……」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葉孤城之所以強大,除了他的劍,還在於……即使是見到我和柳無眉兩個望著他的眼睛,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眼部變形,他也依舊是一臉的面無表情,把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無比的淡定從容而且理所當然——那種久處上位的強勢威壓簡直是橫掃全場,直接就把柳無眉震的下意識的微微垂下了頭,不敢和他對視。至於我……我開著西門劍神的無敵光圈開久了,威壓這種東西早就免疫了。

只是,在這種穿越女遍地亂竄的地兒這麼高調早晚會被雷劈的,於是我只好低低的咳了一聲。收到了我的信號,葉孤城默然良久,才微微垂下眼,聲音極冷的解釋了幾句:「……無花之母新喪,正當守孝三年,不便於此時議婚。」

我:「……」我這是串台了吧?守孝……而且還是給石觀音守孝……說實話,我這還是第一次在古龍武俠小說裡聽到這個詞……而且還是葉孤城說的。不過,這借口確實找的有水平,不得不承認,葉孤城這CPU的確是比我轉的快。

但是不管我這邊怎麼感歎,那邊,連眼尾都沒掃一眼已經徹底怔住了的柳無眉,葉孤城還在說,而且還是在一臉嚴肅一本正經的說:「不敢拿此事耽擱司徒姑娘青春年華,還請另擇良配。希望水母能夠理解,但若一定要……此事乃楚留香所為。」

我:「……」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精神?這是時刻不忘打擊情敵的精神!葉孤城你……果然不是非常之人不能行非常之事。不過,你今天怎麼一下子變得話這麼多了?

只是我見葉孤城似乎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唯恐他再說出點非常有利於鍛煉我心臟強度的話來,於是我趕緊擺出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迅速打斷:「那不知楚兄何時到?」

而我這一開口,葉孤城也忍不住跟著看向了柳無眉,於是顯然葉孤城在聽到楚留香的名字時,那劍鋒一般冷厲的目光給了她很大的壓力,看柳無眉的樣子原本好像還想笑笑,然後跟我賣賣關子,但一看這架勢,臉也有點僵了,嘴也有點咧不開了:「香帥要來此,總還有兩三日的路程。」

葉孤城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他只說了兩個字:「帶路。」

「……」柳無眉的表情當即就是一陣變化,眉頭也不禁跟著微微蹙了起來——按照原著來說,柳無眉這時候本應該已經死了的,可是她還活著;而原本她應該是自以為身中劇毒,為求生於是受在她想來能夠救她的水母陰姬之命,想盡辦法要殺了楚留香,但是現在看來這兩人之間卻似乎關係還不錯……至少總不像原著中那樣你死我活的了。

那麼就眼下這種情況來看……果然,看她那臉色糾結的,顯然是在考慮萬一把楚留香弄掛了的利弊——可以理解,現在不管是誰見了葉孤城提到楚留香時這樣,都不會覺得他倆是多麼好的好朋友,而且也基本沒有不打不相識的可能……這兩人打完了估計也就沒有相識的必要了——在有效攻擊範圍內,葉孤城的劍不會比暴雨梨花釘慢多少。而更要命的是,暴雨梨花釘再可怕那也只是一次性用品,人家葉孤城的劍那是自帶巡航導彈式追蹤制導系統的……而且我可以擔保其內存的推進燃料絕對比楚留香的體力充足。

看她那表情,柳無眉顯然是已經糾結快說不出話來了,但是葉孤城仍在厲行趁你病要你命,不依不饒:「何時動身?」

結果被嚴重降頻的柳無眉愣了一下:「啊?什麼?」但她旋即反應過來:「那個,白先生你是打算?」

葉孤城冷冷道:「越快越好。」

「……」柳無眉強笑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且容妾身稍事休整便即刻動身。」

瞅著柳無眉急匆匆的出了門,我在心裡不由的就開始默默的盤算——她跑的這麼急,該不是上趕著去給楚留香飛鴿傳書報警訊去了吧?這時,葉孤城沉默良久,卻忽然道:「她的話,不盡不實。」

果然是白雲城主,心思縝密非常人可及。在如今這種大敵當前……驟聞情敵下落的情況下,他居然還能想到要分一部分智商來剖析柳無眉的話,實在不易。不過不盡不實那也是當然的,柳無眉肯定不可能把所有事都說出來,但經葉孤城這麼一提,我不由的也跟著心下電轉——柳無眉的命運能有如今的變化,肯定與楚留香身邊那姓葉的那穿越女分不開,可我能想到的原因也就是那原著中堪稱近距離手槍,此刻應該正在柳無眉手裡的暴雨梨花釘了……我抬眼望向葉孤城:「你注意到了什麼?」

葉孤城神色淡漠,微微垂下眼,緩緩道:「她言語間提及司徒靜和……楚留香,可是,」他雙眼倏然驟張,一道寒光逸過:「那第二個美人是誰?」

我:「……」我現在只覺得他當年在原著裡篡位失敗實在是太正常太有原因了!

但是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把他那世間難得的高智商用錯方向,總關心些風花雪月的問題:「相比起美人,我倒更在意那個被稱為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釘。」

可顯然我的一番苦心白費了——葉孤城的反應簡直是毫無緊張感:「此物對你我並無威脅。」

……我一時都不知道究竟是該反省自己太沒有身為高手的自覺性,還是該好好教育一下葉孤城驕兵必敗——不管是小說還是電視劇上的反派BOSS們都是因為有這毛病才給幹掉的。

然後葉孤城雙眉微皺,神色漠然間隱現憂色——他緊接著又來了一句:「於我而言,比武器更可怕的是人。」

我:「……」所以你才急急忙忙的趕去先幹掉楚留香是吧……我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你的心情了。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一件事:「親事直接拒絕便是,何必多言。」

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一勞永逸。」

「……盧小夜說的?」這麼穿越小說的邏輯,該不會又是那個盧小夜的傑作吧?

葉孤城默然不語……他默認了……我只想歎氣——怎麼會有你這麼天真的娃:「若對方說武林中人應該不拘小節呢?」這事很有可能啊!

葉孤城的聲音極冷:「我會讓他明白做人應重-孝-道。」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已經是一字一頓……都加上重音了。

用武力威脅嗎……我冷汗:「母喪只守三年。」充其量也只有三年的有效期啊,而且,「三年之後呢?」

但是這回葉孤城倒是答得很快:「父喪。」

……讓無花他爹再死一次嗎?我:「……再三年之後呢?」

葉孤城沉默了,然後,他默默的把目光投向了南宮靈住處的方向……

我:「……」

照葉孤城的表現來看,我真擔心楚留香掛了之後就輪到南宮靈了。不過不管我怎麼想,葉孤城還是跟柳無眉走了——其實我倒也不怎麼擔心楚留香的安危,有古龍他老人家罩著,葉孤城大概沒有心願得償的可能性……至少短期內是不會有。不過葉孤城雖然走了,但他臨走之前卻還是沒有忘記一件事——把在他走後必然會失去強大武力威懾的南宮靈也一併拖走。可葉孤城的苦心還是白費了,因為就在他走了的當天晚上,我就見到了一位美人……在我的床上。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忽然就聽屋頂上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好像是有人在偷偷的掀我瓦片。我淡定的閉著眼睛繼續裝睡,心裡卻忍不住替屋頂上那人默哀……更想笑:白雲城主的行事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在今天下午他臨走之前,葉孤城就已經讓人拿著用糯米汁調的古式混凝土把我屋頂上的那些瓦片一片片的全給焊上了……焊完了還是他親自驗收的。

好在那人還沒有蠢到把我屋頂上的瓦片挨個試一遍,所以在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沒多久就停了,之後很快,我就聽見有人從窗戶外跳進來了。

這時候要是再接著裝睡那就不止是鄙視對方的智商了,於是我很順理成章的睜開了眼,然後,我就想起了一句詩:雪中高士臥,月下美人來。

來的確實是美人,但是平心而論,這美人的容貌尚稱不上沉魚落雁傾國傾城,比石觀音這一級的還是有差距的,但是眉眼精緻五官柔美,還是當得起一句眉目如畫的。只是雲鬟霧鬢,秋水明眸都沒什麼,最最特別的,是她渾身上下都浮動著那種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古代淑女所特有的溫婉如水--她還是我自從開始穿武俠世界以來,見到的所有雌性生物裡,最標準的古代美女了……穿越女屬於假冒偽劣的貼牌產品,其他人,論性格,孫秀青屬於特殊品,而石觀音……我覺得她當黑寡婦蜘蛛更合適一點。

所以,雖然按理說葉行者前腳剛走,她後腳就來,這美女出現的時機未免也有點太白骨精了,但是有了其他人做對比,我還是對這位明顯目的特殊的美女當即就有了點好感,聲音也無形中放緩了幾分:「有事?」

只見這位美女朝著我盈盈抬起一雙含情無限的水眸,脈脈不語,隻身姿裊娜的向我款款而來……我微微含笑,面不改色的看著她柔柔倒入我的懷中。美人的眸子比星光更溫柔,朱唇輕啟:「你一定很有經驗。」看著一抹皎潔的月光幽幽的映在她臉上,更是平添了幾分風流,我輕輕抬手取下她鬢間的玉簪,然後意味深長的笑:「我比你想像的更有經驗。」……羊脂玉的,而且成色上佳,很好!

看著她灑下烏髮如瀑,散落在玉一般的手臂上,我的目光也不由的跟著落了上去,於是她突然咬著嘴唇:「你的眼神……」我聽若未聞,目光依舊執著的跟著那烏緞般的長髮在那雪白的手臂上滑落,滑落……沒鐲子。

把目光調回來,再一轉,視線所及之處,酥.胸高聳,纖腰一握,再配上那正不住輕顫的鴉翅般的眼睫,更是顯得弱不勝衣,無限堪憐。於是,我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一抬手,便毫不猶豫的在她那極其飽滿誘人的胸.部輕輕揉了一把,然後便見她驟然微微一顫,不但頭向我懷中埋的更深,更自喉間發出了一絲細如嬌鶯般的輕吟,一雙纖細如玉的手臂也是似拒還迎的輕輕環遮住了自己胸口……

「太軟了……」我低低的歎息了一句,然後,看著淺淺的胭脂霞色緩緩暈染上懷中那一片玉色的肌膚,我認真道:「其實,饅頭的手感比較好。」

46正文 艷遇之後

於是,美女……不,美人僵住了,而我還在慢悠悠的給他進行關於易容科普變性版的講解:「假胸用棉花雖然觸感柔軟,但是造價較高不說,有經驗的還是比較容易摸出來的……」比如說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前女性……其實關於棉花墊的問題,我是很不想承認我確實具備很豐富的相關經驗的。

「而與棉花相反,饅頭不但質地柔軟而且觸感柔韌富有彈性,」最重要的是,它在具備以上這些優點的同時,還有一個更加突出的優點——那就是價格便宜量又足,所以,「深為各個精通易容人士所喜愛。」然後,我忽然衝他微微笑了笑:「更因此物手感逼真,而為武林著名易容專家楚留香所傾情推薦。」

這時,我身後有人苦笑著微微歎了口氣:「無花……」

只是就在我被身後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弄得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分神的時候,原本倒在我懷中的美人卻趁這時候突然身軀一擰便想要向外飛彈而起,於是我當下就下意識的手一翻,陡然就抓上了手邊那美人身上起伏最明顯的部位,然後……把他那兩軟綿綿的棉花球給拽下來了……

雖然早就看出這美人的真實性別了,但是真的一把從他身上拽下來這麼兩團軟乎乎的勝利果實,還是把我給嚇了一跳。還好,穿越了這麼多次,我的反應已經是少有人能及的快,雖然被驚的小心肝當即便是一顫,但還是接著閃電般的一反手,瞬時就撈住了一把烏緞般的髮絲——跟女人打架要抓頭髮,這是常識。但是巔覆常識的事出現了——被我抓住的那把頭髮只緊繃住了瞬間,然後我就只覺得手中突地一輕,再然後,我的手上就突然多出了一大捧頭髮……不會真是師太吧?!

然而,就在我愣了的這一瞬,電光火石間,就見一道逼人的劍光自窗外突地飛貫而入!而緊跟著劍光進來的也是個黑衣人,看完他的衣著再看他的面部表情……一點紅他家果然是楚留香世界的連鎖產業!

瞅著幾乎在瞬間就已逼到眼前的劍光,眉峰微微一揚,我正要彈身而起,卻只覺腳下突地一重——那個剛剛被我拽掉了滿頭青絲的美人在這時卻忽然一伏身,驟然伸手抓住了我的左腳……原本,以我的身手,當然不會怕被抓住腿腳什麼的,反正大家都有內力,隨便一甩就全解決了,可是現在,我被他抓住了卻不但不敢大力掙扎,甚至連動也不敢多動一動——不是因為我憐香惜玉,而是因為這傢伙臉雖然長的美,心卻忒黑了——這丫居然扯我褲子!

於是我一下陷入了兩難中——這也不能全怪我,畢竟之前穿西門劍神的時候,我還從沒碰見如此不講文明的……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敢對對西門劍神不講文明的下場肯定更慘。

如今要掙開他當然沒有任何技術難度,但我是真的用力掙……我可不敢賭自家腰帶一定能在原地堅守崗位,而且一直堅持到褲腿布料先陣亡……只這麼一滯之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寒亮的劍身反激起一片耀目的月光,已經直奔喉間,而在這一刻,我更感覺到了,那劍上四溢的森森寒意已經把我的喉嚨給激的一陣不由自主的顫動。

但就在這麼緊急的時候,我卻忽然聽到一陣風聲突地急嘯而起,而且正以不可思議的高速在飛速的朝我接近中。而我的眼角餘光,這時也自窗外瞥見身後的遠處一道急掠而來的影子,正以我從沒見過的高速朝我這裡飛掠過來,只是因為之前相距太遠,此刻再高明的輕功也已經趕不及了……

此情此景亦讓我不由一歎,微微闔上了眼:拼盡全力卻終是遲來一步,可惜……下一刻,那黑衣人已經被我一腳踹到了牆上。

而就在那持劍的黑衣人在「砰」的一聲重響後正貼著牆壁緩緩的滑下來的時候,那正朝這邊飛掠過來的人影也因為超速行駛險些發生交通事故——他差點就硬生生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一旦成功,那他的下場大概會比這個來刺殺我的黑衣人還慘——真正的肝腦塗地了。

只是據我估計,那人影應該並不是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大逆轉給驚得發揮失常,而應該是因為我目前的姿勢——剛才時間緊迫,為了在保住褲子的大前提下,在最短時間內把對面的殺手給踹飛,我乾脆省略了抬腳,然後把掛在腳上的那美人甩開的連續動作,而是直接腰上用力,一個大翻身就勢把那美人給壓在底下,另一隻沒掛秤砣的右腳則在半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把那黑衣殺手也變成了完美的拋物線,所以我眼下的姿勢就有點……於是我忍不住低頭去看此刻那正被我壓在身下的人。

物理學告訴我們一個真理,當受力面積減小的時候,壓強就會增大——所以哪怕論體重我在男同胞中絕對屬於輕量級,但被我單腿壓上去,只這麼短短幾秒鐘的功夫,我也就已經把身下那人給壓的滿臉漲紅,幾乎閉過氣去了……之所以說是幾乎,因為目前他還只是處在翻白眼階段,暫時還沒有成功把氣給閉住。

而就在我觀察身下之人的時候,剛剛那個飛掠過來的人影也已經到了……果然是楚留香。

不過看他這面色紅潤有光澤,四肢健全身體完好的模樣,我不由充滿怨念的看著他——顯然是如我之前所料的一樣,異常好命的沒有撞上去尋仇的葉孤城……只是柳無眉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了,這消息傳遞的速度也太超越時代步伐了一點吧?追殺個情敵都能生生的擦肩而過,果然這才是人古龍他老人家的親生兒子,和楚留香一比,葉孤城那就是抱來養的。

在被我滿懷怨念默默的盯了許久之後,楚留香終於忍不住無奈的開口:「無花,你不覺得,你忘記了什麼事嗎?」

「……的確忘了,」我沉默良久,終於還是承認了:「一見面我就該先給楚兄你一刀才是。」

楚留香:「……」被梗了許久之後,楚留香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聲:「無花,難道你沒覺得……自己身下現在多了些什麼嗎?」

冷眼瞥了一眼被我壓在下面,臉都憋得發紫了卻還在堅持著瞪我的那美人,我淡淡道:「覺出來了,多了一個人,來殺我的人。」

楚留香歎了口氣:「無花你若再不下來,喜事之前就得先改辦喪事了。」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於是楚留香把後半句話吐出來了:「你現在壓著的,是你未來的岳父。」

……未來的岳父……我忍不住一下瞪向了身下的人……這人是,雄娘子?!

此時此刻,雄娘子被我壓的一口氣上不來,已經開始不由自主的雙手亂揮,十指扒著我的大腿忽輕忽重的不住撓動不說,更是面綻桃花,那叫一個嫵媚動人……於是我不由深覺以前被他禍害的那些女人們栽的實在不冤,而水母陰姬顯然栽的更加不冤。

但是這時候楚留香又說話了:「這位……雄娘子前輩便是司徒姑娘的親生父親……」

一把逮住雄娘子那兩隻胡亂擺動,還想向縱深處發展的手,我繼續細細打量……雖然在原著上,古龍他老人家黑紙白字的寫了,但是看來看去,我敢用我西門劍神級的眼神擔保,我身底下這位,除了胸口那兩團棉花,和下面還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的某器官,單從外表看,實在沒有一樣明確證據能夠表明他確實不是女的……我相信如果讓群眾投票判斷他和盧小夜誰是女的,投票結果絕對會用事實證明群眾的眼睛也有不那麼雪亮的時候。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是女的,傳說中也是有飛機場存在的,於是,我的眼神又有些情不自禁的開始往下飄……

大概是我的眼神實在是露骨了點,楚留香忽然低低乾咳了一聲……於是我淡定無比的道:「但就我剛剛在月光下看到的,他的年紀似乎並沒有楚兄你說的那麼老……」

可這回楚留香沒接話,倒是我身下不知什麼時候多少緩過一口氣來的雄娘子突然掙扎著道:「……所以我才選了晚上來。」

我:「……」原來之所以晚上跑來不是出於配合殺手同志職業習慣,或是受害人警覺性的考慮,而是出於遮蓋皺紋的考慮嗎……不過這時候,我忍不住開始考慮就這麼假裝失手直接把他幹掉,從而達到和水母陰姬勢同水火讓親事告吹的目的的成功幾率有多少——反正底下這個是個貨真價實的採花賊,我踩起來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但是楚留香又說了:「如今這位雄娘子前輩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以,雖然他反對你與司徒姑娘的親事的法子是過激了些……」反對?,原來岳父反對啊……咳,錯了,不是岳父……反正佛祖他老人家說回頭是岸,那我就饒他一命好了。

從雄娘子身上下來後,瞅瞅楚留香,我不由一聲歎息:「楚兄本不該來的。」

楚留香這時候倒是微微一笑:「在下若是不來,又豈能親眼得見你如今平安無恙。」

我原先的確是平安無恙,可是現在你來了,那恐怕就未必了——且不說你身上那成打的麻煩,單就是不定時炸彈的葉孤城就很要命:「楚兄既然見到我還活著,那想必心裡定是極為失望的。」

楚留香苦笑:「無花,你似乎總是把我想的太糟。」

我面無表情:「這麼說來,莫非楚兄此來並非為了除惡務盡的?」

楚留香微微一歎:「當然不是。」

「這麼說,倒是我錯怪楚兄了,」我淡淡道:「只是家母倒是看重楚兄,如今她老人家卻已然身遭不測。色字頭上一把刀……實是由不得我不將楚兄看成個惡客。」

不過,看楚留香苦笑著,卻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旋即就又一轉口風:「不過這段時日以來,我倒是日日夜夜都在念著楚兄。」

楚留香微微一怔,忽然笑了:「?」

我也微微歎了口氣:「其實,自從家母為楚兄所害之後,我就一直想要問楚兄一句話,只是一直擔心楚兄不肯對我坦白。」

楚留香苦笑,微微歎道:「令堂的事其實……無花你有何事想問,就儘管問好了,在下一定知無不言就是。」

「楚兄當真?」看著楚留香那張含著笑,簡直是把風流倜儻四個字具現化了的面孔,我忽然覺得有些忸怩:「其實,不止是擔心楚兄不肯承認,此事,我也有些問不出口……」我微微一歎:「我只怕一旦問了,會令楚兄心生惱怒,從此,便連朋友也做不得了。」

楚留香聽的怔了怔,然後,忽然有些若有所思的看向我,含笑道:「你但說無妨。」

「那……其實我一直想問楚兄的是,」得了他首肯,我抬眼看向楚留香,正色道:「家母的遺產楚兄未動吧?」

楚留香:「……」

我堅持一臉真誠的看著他,結果卻見直到我盯著他看了許久之後,楚留香才終於摸著鼻子,苦笑著開了口:「無花……」

這就是心虛啊!楚留香這態度……我覺得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現在這傢伙運氣正旺,還不是下黑手的時候,於是我立刻善解人意道:「楚兄不必說了,我已經明白了。」我微微含笑,一派風輕雲淡的衝他擺擺手:「些許財物而已,前人有句詩不是說過,千金散盡還復來……將來我自然還會讓它們回來的。還是說……莫非楚兄信不過我?」我繼續真誠的看他。

「……」楚留香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無花,其實……」

「此事暫且擱下不提。」瞥了一眼牆角那已經沒氣了的黑衣殺手,我神色淡淡的捻動著手中的玉簪:「不知楚兄可知一點紅如今的下落?……他如今可好?」其實我也很掛念他的。

「一點紅?」楚留香微微一怔,但在看了我一眼之後,隨即就忍不住面色有些古怪的看著我道:「無花,你又何必……令堂的遺物,他甚至都並不知曉……」

「楚兄說的哪裡話,難道我便不能單純的關心一下他的安危?」我不悅,我非常的不悅:「更何況,一點紅的為人如何我還是知道的,自不會將他和楚兄你等同的。」

楚留香:「……」

其實我只不過是擔心他目前是否還健在而已……「畢竟他是個殺手,而一個殺手想要退隱是很危險的。」說著說著我就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聽說那殺手組織還挺嚴密的,那個我都忘了到底是叫什麼薛寶寶還是薛笑人的殺手組織老大更是厲害,萬一……大概是我臉上的憂色太過明顯,楚留香看了之後也不由帶了點安慰的接口道:「紅兄身手不差,雖然自大漠一別,我也未再見過他,但想來應該不致出事才是。」

「那就好,」我終於感覺心靈得到了些許安慰:「他目前還欠著我幾千兩銀子未還。」

47正文 最可怕的人

楚留香的笑容又僵住了。不過我已經很習慣了——自從認識了我,他這種表情出現的頻率可謂是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不過,提到一點紅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曲無容。當日我只顧著要早點脫離劇情,都沒想過將來要怎麼安排她……當然,以曲無容的性格也根本不需要我去替她操心,只是,雖說是無意的,但我多少也算是破壞了她的姻緣,所以一想起來我也就難免有些擔心:「就是不知曲無容她……」

這時候楚留香也終於從僵化狀態中恢復過來了,笑道:「那位曲姑娘沒事——雖然一出大沙漠,紅兄與我們就分開了,但是因為紅兄對曲姑娘也很是欣賞,所以他兩人是一起走的……而且以那位曲姑娘的身手,有她從旁相助,相信紅兄的安危必定更加無須擔憂。」

以一點紅和曲無容兩個的性格,他們兩人都沒像原著一樣斷臂,武功猶在,卻居然也沒跟楚留香在一起?不過,沒有破壞這兩人的姻緣讓我深感安慰:「這麼說來,一點紅倒是得了個賢妻。」曲無容也是終身有靠,很好。

誰知我話音剛落,楚留香就是一臉有些古怪的乾咳一聲:「紅兄與那位曲姑娘並未結為夫妻……曲姑娘似乎是並無此意,至於紅兄……」他苦笑了一下,「其實我也未料到,直至到了那時候,紅兄竟都還沒有忘了你。」

我聽的當下不由的就是一怔——說起來,我對一點紅完全說不上好,但是他卻似乎因為當日我那陰差陽錯的一撲,而對我產生了某種誤解……難道說,他因為這就對我產生了某種不可告人的想法?一想到這裡,我忽然忍不住也學著楚留香的樣子摸了摸鼻子,歎氣:「……我現在才明白,楚兄當日說我與你是同一類人的確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我今日才知,」見楚留香顯然是聽的有些茫然,於是我不無感歎的又好心追加了一句:「原來我也這麼喜歡自我陶醉。」

楚留香:「……」

不過對於一點紅,我還是有些感動的:「那他都說了些什麼?」難道是以為我死了比較傷心?說實話,欺負一個正真誠的關懷自己的人,總是會讓人格外有罪惡感的,所以我覺得我突然有點良心發現了——實在不行把他欠的債打個折也是可以的。

然後我就聽楚留香道:「紅兄說,一日未還清欠你的債,便一日不敢想其他。」

我:「……」

楚留香道:「他說,自古好人不長命,他相信你一定不會死的這麼早的。」

我:「……」

也不管我什麼反應,楚留香又歎道:「紅兄還說,有無花你這樣的債主,前賬未清,他現在就連死也是不敢死的。」

我:「……」

「楚兄放心。承他如此厚望,無花豈敢辜負……」沉默許久之後,我才衝著楚留香極其溫柔慈悲的微微一笑:「我一定會讓他更加努力的繼續活下去的!」

楚留香:「……」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楚留香好像又想說些什麼,但我衝他擺擺手:「且先不提此事。現在,」我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臉色正不住變化的雄娘子:「楚兄能否解釋一下,為何會與他們,」我略一抬手,指了指那個從牆上滑下來後就已經斷了氣的黑衣人,「同時出現在這?」還這麼湊巧正好挑在葉孤城不在的時候……

楚留香苦笑:「我是……跟著這位雄娘子前輩一同來的。」

……明白了,尾行。那麼你呢?我又看向了雄娘子,結果美人嗔怒:「我早就聯絡好殺手準備殺了你,只是之前因為那個姓白的在都失敗了,所以這次他一走我就立刻聯絡了找來的殺手,只可惜你的命太好,還是失敗了。」

這時,楚留香也跟著苦笑道:「我就是知道他找了殺手想要來殺你,所以才一路注意著也跟來了。」

「……」我忍不住道:「你路上……就沒碰到什麼人?」

楚留香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原本我是自己往這來的,只是半路上卻機緣巧合發現了雄前輩的事……這下就算真有什麼人要找我,只怕是也要錯過了。」

仰天長歎,我無語凝噎:又一個巧合……葉孤城,跟主角不死定律斗是沒有前途的!不過……我看向雄娘子,要是不想要我這女婿,你別讓柳無眉來提親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再說本人到底哪裡不好了,年輕英俊,武功高強,家財萬貫不說,還懂情趣,你到底哪裡不滿意啊?……我是這麼想的,於是我也這麼說了。

「對你哪裡不滿意?」雄娘子冷笑:「你強佔了我女兒的身子,還讓她未婚有孕……天底下任何一個父親只怕都容不下你這樣的女婿吧?」

我會蠢到在葉孤城眼皮子底下亂來嗎?我的清白什麼的葉孤城可以作證的!於是這到底是借子逼婚還是陰謀……算了,反正對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話又說回來,要真到了這地步,一般不是只怕男方不負責任嗎?……然後,我又這麼問了。

雄娘子怒道:「就像你這種人……原本楚留香跟我這麼說的時候,我還不太敢相信,可今天晚上一試就試出來了——你既然明知我是男人假扮的,居然還一直將計就計,看來的確就像楚香帥說的一樣,你本就是喜歡養男人的!」

我:「……」原來是你……我面無表情的默默看向楚留香,結果他乾咳一聲,又是苦笑:「那只是一時口誤……而且我的原話也不是像雄前輩這麼說的……」

我沉默良久,認真的看著楚留香道:「得楚兄如此厚愛,無花將來必有厚報。」

……楚留香已經只會摸鼻子了。

而這時雄娘子卻又冷笑道:「我本就聽說過你的武功高,原還打算協助那殺手殺了你,卻不想你的武功竟高到這種地步,但無論如何,你也休想我把女兒嫁給你這種人!」

……我忍不住繼續看楚留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我才是被求親的那一個吧?歎了口氣,我一臉漠然的看著雄娘子:「你還有其他想說的嗎?」沒有我就開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啊。

結果雄娘子定定的看了我很久,忽然皺眉道:「我自覺剛剛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來,你卻是怎麼識破的?」他話一出口,就連楚留香也忍不住朝我望了過來——可以理解,這倆都是長年造假分子,自然很想知道這防偽商標到底貼在哪。

而我,居高臨下的一派冷傲的上下打量了他許久,直到他都下意識的繃緊了全身,才輕描淡寫的吐出了兩個字:「……感覺。」

雄娘子:「……」

楚留香:「……」

其實在雄娘子剛進來的時候,我當然也是懷疑過是不是他真的只是敵對BOSS派來色.誘我的美女——想在他身上找出他不女人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就是西門劍神也只能靠直覺。但我還是很快就把這個十分之自我陶醉的想法給拋棄了——美女半夜色.誘這種美事向來都是只有楚留香的份,而且怎麼看我也不覺得目前還剩下的那幾隻反派BOSS們有哪個會腦殘到派美女來色.誘我……怎麼想都還是派美男的成功率比較高。而且,說實話,美女殺手先色.誘,然後下殺手這種俗套濫的大家都已經不屑於用了——現在流行的都是殺手們男扮女裝來宰人。

這樣一來,不是美女……我自然也是懷疑過楚留香的,不過這廝向來是麻子、駝子、乞丐、殘疾人都肯裝,就唯獨女人是不肯裝的,所以他被排除的十分之輕鬆。剩下的熟人們,曲無容不會幹這種事,而一點紅……先不說他肯不肯幹,就是他樂意裝女人,這傢伙也是完全沒有前途的,於是,不管是誰我都宰的毫無心理壓力。

楚留香給噎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只憑感覺……那萬一,萬一雄前輩當真是女子,無花你那般出手,豈不是……」說到這他忍不住又是一通咳嗽。

出手?我稍稍愣了一下,但旋即就反應了過來:「假的自然無事,若是真的……」真是女人?我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就是把胸前那兩坨給拽下來了——「算我辣手摧花。」

楚留香:「……」

雄娘子:「……」

見兩人已經徹底沒了反應,我淡淡道:「夜半不便留客,兩位還是明日再來吧。」

楚留香反應最及時,立刻就微微一笑:「既已夜半,又何妨留客?」

「楚兄確定?」我抬眼望了他一眼,繼而就開始思考——不知道如果我把他安排在葉孤城的房間裡,等葉孤城回來了會是個什麼場景。

也不知道究竟是從我的面部表情上發現了我不懷好意,還是本能的直覺感到了危險,還沒等我一個念頭轉完,楚留香就立時又笑道:「……說笑而已。那今晚我們就先告辭了。」說完,也不等我客氣一下,他就急匆匆的拖著雄娘子就跳窗跑了。

不過楚留香的離開是暫時的,果然,第二天,我剛練完劍,他又來了,而且是沒帶別人——比如昨晚的雄娘子,這次他是自己來的。只見他面色紅潤雙目有神笑容親切,眼神到處,寸草不生——只留一片桃花。

「楚兄昨晚何時到的?」我神情淡淡的問了第一個問題。

「昨晚……」楚留香一陣苦笑,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下去,遠處就忽然響起了葉孤城的聲音:「……盜帥既來,有失遠迎。」——冷的都掉冰渣渣那種。只是他在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聲音好像還離得很遠,而說到了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客廳門口了。

葉孤城的出場姿態當然是極其優雅閒散翩然若仙的,只是這速度……我敢發誓,已經達到了當年他使天外飛仙時的最高時速了。

而楚留香看到葉孤城就這麼跟瞬移似的進來了,看我那眼神,不得不說,意味深長的那是相當的招葉孤城的劍……但是葉孤城這麼拉風的一出場,楚留香也沒法再繼續舒舒服服的坐在原地了,只得起身就是一禮,含笑道:「在下觀尊駕風骨卓然,凜若霜雪,一望便覺非同凡俗……只是請恕在下眼拙,倒不知閣下是武林中哪一位前輩?」

前輩,你叫他前輩……前面拍馬屁後面戳傷疤——我知道你經過無花他娘之後,已經不敢相信臉了,看他武功這麼高就覺得肯定是年紀一把了。可是,楚留香,你都快三十了……我看你是不想三十了是吧……

這時候我不敢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我怕把葉孤城對楚留香的仇恨拉我自己身上來。但是出乎我意料的,葉孤城居然並沒有立時就勃然大怒,而是又默默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楚留香。」

「是。」楚留香面不改色的繼續微笑。

葉孤城冷冷道:「我要你接我的劍。」

楚留香怔了一怔,苦笑:「前輩你……」

葉孤城不理他,一抬手便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越出,殺氣越重,及至盡鞘而出,劍上那一泓寒光不但映的他自己眉眼皆碧,更是映的楚留香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縮。見葉孤城面凝霜雪,微微垂眼,默然望著手中長劍——白衣劍客執劍而立,這種熟悉的場景讓我不由的就是感慨萬千,正忍不住要跟著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結果我就聽他緩緩開了口:「此劍乃海……」

「咳!」

葉孤城:「……」

我這也是沒辦法——一看葉孤城好像狀態進入過頭了,不但決鬥專用姿勢出現,甚至連標誌性台詞都不分時間地點的開始往外報了,我只能趕緊淡定的,及時的咳嗽了一聲,把葉孤城弄卡殼了……你這不是在給穿越司以違規為由罰我們款製造如山鐵證嗎!

葉孤城默默的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等他再轉回去的時候,望向楚留香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忽然一利,只是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干,楚留香就已經嗖的一下從他面前竄出去老遠……我在旁邊默默的幫葉孤城測算了一把:以楚留香剛剛這還不知道是不是他個人最高記錄的速度,葉孤城的天外飛仙要是跟他同步啟動,可能,大概,好像,還真有點追不上他的危險——據我親身體驗的感想,天外飛仙這招,必殺歸必殺,就是發動的時候需要一段距離做跑道,然後就是所有大招的通病——啟動太慢。

顯然葉孤城的算術也不差,於是他沉默了。好一會他才道:「……但我並不準備親自動手。」

只是楚留香剛不由的微微鬆了口氣,就見葉孤城突然一抬手:「由她來。」

然後,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到,葉孤城那根修長雪白的手指,逕直指向了不知道何時已經偷偷跑來,正縮在牆角里死命向這邊抻脖子的……盧小夜。

「她並無武功,所以,」葉孤城面無表情,但他望向楚留香的目光卻是寒如劍鋒:「我要你原地受她一招。」

48正文 到齊了

看著葉孤城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了這麼一句,我當時就只剩一個想法了……這個,做人太司馬昭之心不太好吧?

至於楚留香,這廝已經只剩下往外吐省略號了……看楚留香這反應,就知道之前盧小夜發威的時候,他必然也是在現場圍觀了的,只是楚留香到底是楚留香,臨危不亂,只見他沒沉默上幾秒鐘,就忽然衝著目前還正蹲在牆角里一臉不知所措的盧小夜就是微微一笑:「這位姑娘。」

如此急智……看著乍然間就漫天亂綻的桃花,我也只能無言感歎: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色.誘……

而這時候,我看著楚留香的那一雙眼,簡直就是在嘩嘩的往外飛桃花,十分之挑戰個人意志力,尤其挑戰少女們接著做處女的決心……而盧小夜更是給他笑的臉都有些泛紅了——顯然是在這麼強大的荷爾蒙的猛烈衝擊下有些挺不住了。但是在這個時候,身為一個冰山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就在葉孤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淡淡的一眼瞄過去之後……她立刻就堅強的頂住了:「楚大俠,你應該能看的出來我沒有內力,所以……其實不疼的,真的。」

楚留香的笑容好像有些僵了。

大概是見他的反應不如想像中的激烈,盧小夜趕緊再接再厲——安慰他:「我的腳比較小,就算你挨上了,我也未必能踩中。」

楚留香:「……」他這時候已經只能苦笑著摸鼻子了:「這位姑娘,難道你就不能換一招嗎?」他忍不住喃喃道:「像你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總使這一招,不好,實在不好。」

他這近似於自言自語的喃喃聲盧小夜當然也是聽到了的,所以當下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衝他笑笑,滿臉紅通通的忸怩道:「那個,我也知道,可我就會這一招,因為聽說這一招最有效……戳眼我還不會。」

楚留香:「……」

兩人大眼瞪小眼,結果楚留香耐心強大,沉默了好一會都堅持著沒說話,於是盧小夜倒是忍不住先開了口:「那個,我知道你輕功很好,能請你幫個忙嗎?」

然後我就見楚留香抬眼看了看她: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口一點點——標準的果盤臉,還有那嬌小的身形,纖細的腰身,再配上面泛紅霞的臉上那可憐兮兮的表情……顯然是正在他的守備範圍之內。於是,楚留香下意識的就回了一個春風一笑:「那不知是何事?只要在下能做到……」

「你肯定能做到的。」盧小夜一下脫口而出,但緊接著被他笑的臉又有些紅,然後,她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微垂著頭有些忸怩道:「那個,等會我踹過去的時候……你能躲慢點嗎?」

楚留香:「……」

發現楚留香又不吭聲了,盧小夜下意識的扭頭望了一旁心如鐵石的葉孤城一眼,狠狠心,更加可憐兮兮的看向楚留香:「你,你剛剛難道是騙我的?」

楚留香:「……」

看著楚留香的笑容又僵了,我也有點看不過眼了,乾咳一聲:「楚兄堂堂男兒,豈可對女子失信。」

楚留香:「……」默然良久,他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苦笑著望向我:「若在下想讓無花你出手,需要多少銀子?」

我聽的一下愣了——如此有急智,懂得直擊弱點的人我不是沒碰過,但是如此有急智,懂得直擊弱點還能如此直接的人我就從沒碰到過了……果然,能當主角的都是有兩把刷子的。於是……我猶豫了。

楚留香這時倒一點沒猶豫,微笑道:「一萬兩。」

維持著面無表情,我在猶豫:這個……

但我只頓了一刻,楚留香就開始繼續加價:「兩萬兩。」

我還在猶豫——在葉孤城面前這麼做,似乎有點不妥吧?

楚留香笑了一笑:「三萬。」

「……楚兄放心,」我終於下定了決心——楚留香到底也算是我的朋友,做人也不能太黑了:「我下手時一定乾淨利落。」

楚留香:「……」他好像徹底僵了。

這時候,葉孤城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道:「我不收錢。」

楚留香:「……」

糾結了好一會,他終於忍不住苦笑道:「……就算閣下一定要在下接這一招,也總該給一個理由吧?」

他這麼一說,葉孤城反而沉默了——他堅持要跟楚留香比劍的原因實在是……我知道,葉孤城只是不想我名譽受損。畢竟再怎麼樣,我和他之間的事,在外人看來,怎麼也說不上是個多麼好聽的名頭,尤其是我這種情況……他雖然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卻畢竟還是要在意我的,就像他之前在陸小鳳世界裡做的那樣。

……其實我倒真是根本不怎麼在乎旁人的看法,只是這個世界畢竟還有穿越女在,妙僧無花沒死也就罷了,還多了個風采超凡的緋聞對像……這也沒什麼,但是,還不是楚留香……我覺得一般人都會很有八卦一下的慾望的。

「只是,難道這位前輩,」默默的觀察了葉孤城的反應許久,楚留香目光微微一閃,忽然衝我微微一笑:「就是無花你養的那位?」

葉孤城:「……」葉孤城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默默的,淡定的,又把右手按到劍柄上去了。

不過,這時候楚留香終於有眼色了一回,眉心一跳,他立時就笑了笑:「兩位再逢,一定有話要談,那在下先告辭了。」說完,他轉身就走。葉孤城望著他走的毫不猶豫的背影,雖然頓了頓,好像非常艱難的心理鬥爭了一把,但最終還是把右手從劍柄上放下來了,只是他剛把手從劍柄上鬆開,就見楚留香好像心有靈犀一樣,正往外走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又轉過身來衝著我們兩個笑了一笑:「在下待會再來打擾。」

葉孤城:「……」

於是葉孤城沉默良久,忽然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正瞪圓了眼睛縮在一旁偷偷瞧著我的盧小夜:「去練功。」

我:「……」

盧小夜:「……」

終於沒有人打擾了,我和葉孤城都坐了下來,準備互相交流一下這段時間對方不在時的情況。不過我當然是沒什麼緊迫性的,更對此沒有任何需求——反正以葉孤城的性格,我相信他是不可能背著我幹什麼對不起我的事的,只是現在被查的是我……葉孤城好像對這方面有著強烈的需求。所以我忍不住先轉移話題了:「你不殺楚留香了?」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他輕功很好。」

我心領神會——你是怕一時半會追不上,結果又像現在這樣弄得被趁虛而入是吧……這倒的確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不過我覺得這話題變得有點危險了,於是又轉了問別的:「柳無眉說了什麼?」水母陰姬讓她辦的事,我不信她敢這麼簡單就放棄。

只是我話剛一出口,葉孤城就忽的面色一寒:「你令司徒靜身懷有孕。」

這樣啊……我微微垂下眼:這麼說,是有人背後搗鬼了,就是不清楚司徒靜她知不知道真相了,還是說,她也是共謀?……有易容術的世界就是這麼難搞!只是這時,葉孤城卻忽然道:「你為何不問……我信不信你?」

我一怔,抬眼一望,卻見他雙目微垂,神色間卻是分毫不動,只淡淡道:「你信不信我?」

葉孤城毫不猶豫:「信。」

我淡然道「既如此,我又何必問。」

葉孤城默然良久,又道:「……你可信我?」

雖然對葉孤城突然問起這個有些莫名其妙,但我還是眉毛都不抬一下:「信。」我要是不信你還能讓你單獨跟人出去?不過這一回,我清楚的看見對面葉孤城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中,眼底除了因我的話而瞬間劃過的那種直透心底的愉悅之意外,居然還有一點……糾結?!

微微凝神望向他,我終於沒忍住:「怎麼?」

結果沉默了好一會,葉孤城才緩緩道:「盧小夜說,若想有進一步發展……便不能讓對方對自己太放心。」

我:「……」這個,好像以前是聽說過一點——不過我穿越之前到底也不是什麼愛情專家,所以還是有點不太明白:「你我之間的感情,還需要進一步發展?」

這回葉孤城沉默的更久了,久到我都忍不住拿眼神催他了,他才好像帶著點極其罕見的尷尬道:「她說,擔心,有利於我……達成所願。」

我:「……」我什麼都沒聽明白,真的。乾咳了一聲,我真誠的看著葉孤城:「我自然信你。」

葉孤城看著我的目光微微一動,眼底的冰彷彿在瞬間就化成了火焰……默然間,他的一隻手也不由的微微抬起,向著我緩緩探了過來——這麼看著,我忽然極淺的笑了笑:「不然不會養你。」

葉孤城:「……」

然後,我就看見那隻手僵在半路了。

好半天,葉孤城才淡定的把手縮了回去,看著我沉聲道:「……日後之事,我已想過。」

嗯?見我有些茫然的看著他,葉孤城語聲淡淡的解釋道:「除劍之外,我並無其他傍身之技,但我曾有過白雲城。所以,」他頓了頓,只是這時候,我忽然看見他眼底瞬時劃過了一道寒光:「現在所欠只是銀兩。」

。雖然對他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殺氣還是有些奇怪,但是我也不想什麼事都管,只道:「需要多少?」報個數吧,俗話說的好,搜刮千日,用在一時啊!

誰知道葉孤城卻淡淡道:「不必。楚留香有。」

要不是顧慮到形象,我現在就想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他肯?」以無花和他的交情,我搜刮他搜刮起來都那麼辛苦……而且和我相處過的人中,他可是唯一保全了身家的啊!

葉孤城冷冷道:「不義之財,人人可取。」

我:「……」黑吃黑不要說的那麼光明正大行嗎?再說了,「不可能總找他。」就算是盜帥那也是有破產的時候啊!

「不錯,的確不該只找他一人,畢竟……」葉孤城聽的那叫一個若有所思,只略一沉吟然後就表示了同意:「他不會活太久。」

我:「……」能夠被白雲城主如此處心積慮念念不忘的惦記著想要幹掉……楚留香你就算生的不夠偉大,至少死也算是死的光榮了。……其實我挺擔心將來葉孤城宰他的時候不用劍,而乾脆上徒手的。

不過楚氏取款機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完蛋了,葉孤城又不肯收我的銀子……看謫仙般的白雲城主如此操心啟動資金的問題,我可謂是感同身受,於是忽然就想起一件事來:「……武林中有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

葉孤城抬眼望向了我。

我微微垂眼:「就是你那日得到的銅牌……既是殺手,想必不會太窮的。」就比如一點紅吧,幾萬兩他大概沒有,但是千八百的估計還是拿得出來的,照這麼一算,幕後黑手薛寶寶同志應該身家還是很豐厚的。

葉孤城沉吟了一會,看向我:「而今該如何?」

我十分淡定而且高深莫測的吐出了一個字:「等。」

沒錯,就是等——等那殺手組織再派人來殺我。

……雖然我是知道幕後黑手的真身,但是無花不應該知道啊!而且就這麼高調的跳出去,和我一向奉行的低調的裝X的行事風格極其的不符,萬一再被楚留香給懷疑上了……我倒不是怕被他給弄死,而是怕被他那一身麻煩給纏上——然後由陸小鳳的召喚獸再變成楚留香的召喚獸。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之時……最最重要的是,連日來在我窗外徘徊不止的葉孤城也撤了——在我的努力勸說之下,他現在改在楚留香的窗外徘徊了。於是,再一次的,一道劍光如流星般,乍然迸現,自窗外飛貫而入——只是這一次比上一次飛來的那一劍,要遠遠來的,更快,更穩,更準,也更狠!

劍光一閃,我還沒來得及翻身完全坐起來,就覺那森森的冷意帶著冥冥中那一絲極淡,卻鮮明的無法忽視的血腥氣,幾乎已經觸到了我的頸側……然後,就再也遞不下去了——頭也沒回,我的一隻手就已經緊緊的扣住了一隻手腕,握劍的手。

手上猛然用力,反手一拽把人給拖倒在床上,然後我利落的一翻身,再行雲流水般勢如疾電的一伸手,就緊緊捏住了他的下巴——為了避免他咬破傳說中從事這一職業人士都會有的藏在牙裡的那顆毒藥,然後狗血倒灶的給我來個服毒自盡。只是我正準備往下卸的時候,那剛剛被我按到在床上的時候,還連吭都沒吭一聲的殺手突然開了口:「和尚?」

這聲音……我剛一滯,就覺身下的人突然一動,只是還沒等他做什麼,也還沒等我做什麼,眼前就是突地一道寒光追星逐電——以一個無比驚險的角度貼著那殺手的脖子……也幾乎是快擦著我的臉了,深深的插在了床上。

……是把劍,好像還是把很眼熟的劍。

然後,整個房間瞬間亮了。我一回頭——葉孤城正左手持燭,冷冷的站在門口。

49正文 「姦夫」與正宮

多麼經典的場面,我無聲的歎息了一聲——真是一出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捉姦在床了……看著葉孤城表面上一臉冰冷淡定,實則內裡已經火山噴發倒計時中的表情,我當然是不會有什麼心虛緊張之類的情緒的。畢竟一來我對這殺手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雖然這工作姿勢是有傷風化了點,二來……武力值永遠是我最強硬的靠山啊!

既然沒有了被家暴的擔憂,我自然就有了製造情趣的心情——於是我衝著葉孤城微微一笑:「來的正好,」繼而一臉正色的略略點了點頭,「就等你了。」

葉孤城:「……」

然後看著整個人殺氣騰騰,臉上更是冷靜的可怕,一副人形凶器的架勢,實際上正在忽上忽下的調整血壓,糾結到底要不要當場爆血管的葉孤城,實在是不由得我不追憶往昔:最近葉孤城這定力好像下降的越來越厲害了……大概他如今也就攻擊力大幅度上升了吧?

不過這樣看來,葉孤城的屬性值這麼一變化,那效果,簡直就是怎麼看怎麼像傳說中的狂暴,狂化之類技能發動的前兆……於是我更加的感到惋惜了——身為一個絕代劍客,僅僅有絕世的劍法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有著任何時候都絕對不會爆血管的淡定啊!

只是雖然我覺得葉孤城暴怒的就此失去理智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是俗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於是我還是堅定的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為助自己及時脫離險境,一定要時刻準備著把懷裡這沙包丟給某人洩憤。

可我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身下的人顯然就不是這麼想的了……我不就是聽著聲音覺得可能是某個老熟人,於是下意識的伸手在他下巴頦上輕輕捻動了一下嗎,你說你至於反抗的這麼激烈嗎?當然,反抗的結果就是毫不意外的被我給輕鬆鎮壓了下去——我是伸手輕輕一翻,將身下正試圖奮起反抗的傢伙雙臂一絞一壓,就把他的腦袋又壓進床褥裡了。只是這時候我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有點歎息:果然又是一個熟人啊!至於歎息的原因……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太熟,不好下手啊!

而某人的起義被我強勢鎮壓下去之後,我才轉眼看向葉孤城——那滿身的那寒氣,讓人實在不能不擔憂他會不會毫無形象的突然就這麼直接衝過來暴打……當然,也有可能是狂砍「奸.夫」。不過嚴格來說,這也並不是多麼嚴重的問題——白雲城主的禮儀修養還是值得信任的,或者應該說,皇家的禮儀教育還是值得信任的……哪怕已經是前皇家了。

再者,畢竟我事先也給他打過預防針說晚上會有人來了,所以我相信葉孤城同志現在應該還是能挺的住的……怎麼看也是內傷的幾率要遠遠高過當場爆血管的幾率的。可再仔細瞅瞅還神色冷冷的寒著臉立在門口的葉孤城,我還是忍不住就有些搖頭了——氣色真差……對了,我差點忘了,最近葉孤城好像白天也在加班——對了,楚留香好像就是專門夜間作業的,於是連帶著葉孤城也改晝伏夜出了……看他這臉青的,一定是最近沒睡好,神經衰弱了。

只是還沒等我開口說些什麼,關心一下葉孤城的身心健康,這時,就聽門外又是一聲幽幽歎息:「看來,在下來的倒真不是時候了。」

原來還帶圍觀群眾的……而且這聲音,當真是化成灰我也能聽的出來,不是楚留香這廝是誰!我這邊剛有點風吹草動就跑來了,而且還一點沒遲到……這待遇,看來葉孤城的確需要好好向古龍他老人家燒幾柱香,表表孝心了——這出事老趕不上趟哪行啊!

可不管怎麼說,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不妨一塊商量商量好了:「楚兄既已到了,那就請進吧。」

於是楚留香進來了,葉孤城也進來了,還是似緩實快的進來的,而且看速度很有成為當今天下第一名捕的潛力——我指的是以滅了輕功天下第一的盜帥而出名的那種。

可這個時候,還被我壓在身下的可憐人終於開口了——一聽聲音就知道,正是那傳說中劍法之高把牛吹的滿天飛,人卻倒霉的讓人懷疑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靈……尤其是財神的一點紅。到了這時候他也還是一臉的面無表情,只是卻憋出了滿頭的青筋,然後頑強無比的硬生生用腦袋把我的手給頂了起來:「……和……尚!」其發聲之艱難,語氣之咬牙切齒,聽的我在心底也是不由的心下惻然……可憐的一點紅,實在是讓我忍不住……摸了摸他腦袋。

一點紅:「……」然後他初步出現了小宇宙爆發的徵兆,具體表現為——我想繼續這麼壓著他就更困難了。

這麼一番折騰,葉孤城已經走到我跟前了,再然後,看著在我手下正艱難的極力想要將頭向上仰的一點紅,他的神情不動,手指卻在極輕微的顫動著,眼底更顯出了極微淺的猶豫——就好像是同情弱小的良心和想要滅掉情敵的慾望在做心理鬥爭。而楚留香進來之後,自然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正生命不止,抗爭不休的一點紅:「紅兄?」

事已至此,我頗有點不捨的再摸了一把一點紅的腦袋,然後在上面成功的又激發出了好幾根粗壯發青的血管之後,這才趕緊放開他——剛才我摸他的時候,葉孤城的眼角好像跳了一下。

「莫非這次來刺殺你的,居然是紅兄?」楚留香不由有些驚訝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點紅:「可見到你紅兄居然還會出手……難道是沒認出來?」

說實話,提到這一點,我也有些鬱悶:「我也沒想到他竟會認不出來。」雖說是晚上,我又是背著身躺著,沒讓他看見臉,可我這背影……難道這一點紅已經富到了一萬幾千兩的銀子都不能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步了?

「……我只是沒想到,」結果一點紅閉著嘴悶了很久,忽然道:「你睡覺也戴假髮。」

我:「……」要是我就這麼戳死他,那個幕後黑手薛寶寶應該還會接著派人來吧?

大概是我眼裡的凶光太明顯了,楚留香乾咳一聲,下意識的就伸手想往我身前攔……然後被葉孤城號攔截導彈無情的及時升空攔截了。沒顧得上管和葉孤城剛兩廂一接觸,就忽然臉色微微一變,然後更開始腦門微微向外冒冷汗的楚留香,我直接看向一點紅:「怎麼回事?」

一點紅沉默了許久,終於開了口:「……他許諾,只要殺了你,就讓我脫離組織。」

看一點紅的臉色神情,雖然還是依舊的冷酷平靜,說話時的語氣也還是沒什麼起伏,但是顯然心情並不是太好。可以理解——以一點紅這種重情重義的性格,自然是不會想和那組織刀兵相見的,有了和平脫離的機會,肯定不會放棄,只是一點紅和我相交以來,對我的實力,那自然多少也是心中有數的,而那殺手組織,在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之後,先不說情報的問題,單只一個葉孤城,大概就足夠他們明白刺殺的難度了。可明知這樣,還是選擇派一點紅來……這顯然就是在借刀殺人了。

楚留香顯然也是明白裡面這些彎彎繞的,當下就不由的歎了口氣:「那紅兄打算將來如何?」

一點紅一臉漠然:「這世上總有不殺人也可以讓人活下去的法子的。」

而我在一旁默默的聽了許久,這回聽一點紅說出這話,終於忍不住也跟著歎了口氣:「你錯了。別人可以活的下去,你不行。」見一點紅有些詫異的看向我,我微微搖了搖頭:「一個人如果殺人的本事很好,那麼他其他的本事一定不會太好。而且一個正被人追殺的人,想必也不會過得太好。」

一點紅沉默了許久:「……但總還是可以活下去的。別人可以,一點紅當然也可以。」

我冷冷道:「可你和普通人不同。」

一點紅道:「不殺人的一點紅和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

「當然有。」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普通人沒欠我幾千兩沒還。」

一點紅:「……」

「對了,」差點給忘了——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不是幾千兩。」

聽了這句話,一點紅忍不住看向我,然後我淡淡道:「現在漲價了。」

一點紅:「……」

見他拿著面無表情的臉上都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絲不解,我好心解釋道:「你剛剛來刺殺我,所以……債翻番了。」

一點紅:「……」可他沒有沉默多久,就堅定有力的衝我說了兩個字:「再見。」然後,他就一翻身猛的從床上躍起,就想朝外竄。

可惜的是,還從沒有人能從我面前逃債的,所以我一伸手,就把他從半空中給拽了下來:「你留下。」然後,就是一聲巨大的撞擊聲迴盪在整個屋裡……

一邊緩他從半空中被我給拽下來,整個人硬生生砸在床上的那口氣,一邊定定的看了我許久,一點紅忽然冷冷道:「我不需要你可憐。」

這時候,楚留香忽然歎了口氣:「紅兄,我知道……可並非是誰都怕被朋友連累的……我們畢竟是朋友。」

一點紅冷冷道:「從今天起便不是了。」

眼看楚留香又歎了口氣,一副苦口婆心還想繼續勸說的架勢,我終於忍不住了:「誰說我是免費養你的?」

一點紅:「……」

楚留香:「……」

葉孤城:「……」

一個個的都自我感覺良好,完全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典型——我沒好氣的瞪著一點紅:「我是要你當護院。」

一點紅:「……」

我繼續道:「報酬抵債。」

一點紅:「……」

大概楚留香是終於看不下去了,趁著一點紅明顯死機的時候,趕緊乾咳一聲:「……此事就這麼定了。」然後他話鋒一轉,看向我:「不過,無花你想好什麼時候去神水宮了嗎?」

去神水宮?我一臉漠然:「我為何要去?」去證實我其實沒跟司徒靜XXOO,孩子不是我的,然後再負責幫水母陰姬找她女兒的姦夫?莫名其妙的被雄娘子買兇刺殺我已經夠禍從天上來了……就是法律還要求誰起訴誰舉證呢!

楚留香苦笑:「可你若不去,只怕在水母陰姬那裡,反而就更坐實了此事。」

就因為我有作案機會也有作案動機?證明我的清白應該是你的責任吧?我正默默的瞪著楚留香,誰知道一點紅卻突然道:「你該去。」見我忍不住轉眼看向他,一點紅冷冷道:「那未必不是你的孩子。」

「……紅兄難道覺得我很像是那等風流成性之輩?」一時間我只覺得我的清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我又豈會做這般無恥之事。」

楚留香:「……」

結果一點紅認真的看了看一旁的楚留香:「……好人也可以風流的。而且,」一點紅頓了頓,又更加認真的看了看我:「……很像。」

我:「……」

可當我神情冰冷的把眉毛微微一豎,正想讓這幫傢伙見識一下西門劍神的威勢的時候,從剛剛起就一直默默的看著不吭聲的葉孤城忽然冷冷道:「人不可貌相。」

我:「……」

葉孤城……你確定你是在為我說話?我被這兩人連擊的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好容易緩過來,就立即冷冷道:「那絕對不會是我的孩子,就算冒充,也不過平白多上幾個名義上的孩子罷了。我又何必去。」反正也不用我養。況且,就算是頂著我兒子或女兒的名頭幹了什麼,以我現在的武力值,難道還擔心會有人來找我報仇?再說了,當事人都不在乎,會上趕著澄清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親子關係的,一般也就只有想當後媽的吧?

結果葉孤城忽然道:「……去吧。」

我:「……」原來你想當後媽已經想這麼久了……

不過,……算了,去就去吧,畢竟葉孤城難得開口向我要求什麼,就權當是旅遊了。只是我就這麼迅速的改口答應了之後,楚留香是滿含深意的看了葉孤城一眼,撤退了,而一點紅就……趁著他還沒走,我就是隨口囑咐了一句「不要忘了」,結果他定定的看了我許久,卻平靜但堅定的只答了我一個字:「好。」

可還沒等我作出什麼表示,就見葉孤城面無表情的對著一點紅道:「……我勸你最好不要來。」

我:「……」我明白你是同情他的遭遇,可……葉孤城,我還活著……真的……最起碼,你說我壞話的時候背著我說行不?做人怎麼能像你這麼坦蕩啊!

結果一點紅同志對此的反應是——先冷冷的看了葉孤城一眼:「……你的武功很高。」然後不等葉孤城答話,他又更加冰冷的道:「可你不配做他的朋友。」

葉孤城:「……」

我:「……」我已經不知道他倆哪一個更值得我同情了……

而最後,善良純潔的一點紅同志在臨爬窗戶跑路之前,還不忘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然後給葉孤城留下一句話:「……勸你最好不要心懷不軌。」

葉孤城答得毫不猶豫:「不可能!」

50正文 再至神水宮

所謂的不可能……是不可能不對我心懷不軌,還是不可能心懷不軌?關鍵時刻葉孤城你不能玩歧義啊!

其實我最近已經漸漸的不太敢用自己的思考回路去剖析葉孤城的思維模式了——因為我發現,自從穿越過來之後,他就開始在赤誠無偽的大道上一路狂奔,而且絕不回頭了,可就算這樣,他每次一開口,還是總能夠帶給我新的震撼——有無數的證據表明,白雲城主的道德標準不但正在穩步提高,而且好像還在不斷刷新紀錄中……

只是這回,也不知道對一點紅來說究竟這是幸還是不幸,葉孤城如此堅定有力的回答他已經聽不到了——殺手跑路起來的速度也不見得就比賊慢多少。不過據我估計,就算一點紅聽到了,以他那純潔的思考回路來說,也肯定領會不了葉孤城話裡那可能存在的深意,所以大概不會出現一下從窗戶上掉下來之類的意外。但是……以他那種重情義而輕生死的性格,倒是很有可能會毫不顧忌葉孤城的武力值,當場就跳下來和他真人PK……最少也會留下來當電燈泡,讓葉孤城同志今晚上接著失眠。

不過經了這麼一番折騰,我倒是發現了一個非常奇特的現象,那就是——葉孤城和楚留香、一點紅這幾個好像是呈現了一種……剪刀石頭布式的食物鏈相剋狀態?比如,葉孤城克楚留香,楚留香克一點紅,一點紅克……葉孤城?說實話,白雲城主向來是很少對人表達善意的,更別說是遇到這種好心被當驢肝肺情況了……確實是挺讓人傷心的,可沒辦法,一點紅這孩子太老實,太純潔善良了,而且在某個方面和葉孤城還是挺像的,於是,這倆果然是同性相斥?

「西門……」

我正思考著關於人性的問題,卻聽到葉孤城忽然極低極緩的喚了我一聲,於是下意識的抬眼一望——對面的人面色沉靜,目光卻正深深的凝望著我。但是在看了我一眼之後,卻隨即就把目光垂了下去,一直到,落在了我的手上,而那眼神的認真程度,簡直就好像是我的手上忽然開出了一朵花來……還是國寶級的珍惜品種那類。

那眼神的意思我當然是明白的……所以我被他看的實在是有點冷汗。想來想去,不敢把眼神對上,我只好默默的、主動的把一隻手塞過去——好吧,愛摸摸,愛啃啃,總之,請隨意。

然後那隻手當然是被迅速的笑納了——幾乎是在我把手遞到他跟前的同一時間,葉孤城就已經五指一收,把我伸過去的那隻手整個給緊緊的扣住了,然後,他緩緩抬起眼,再度望向了我,往日裡一片淡漠沉靜琥珀色的眸子,此刻眼底卻恍似有狂瀾翻捲,內裡更有著一個似清晰,也似朦朧的人影。

……想接著摸我的手可以,但是先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看到的是誰?」

葉孤城還是定定的看著我,口中卻絕不遲疑,沉聲道:「是你。」

「西門吹雪?」我靜靜回望,反正我是不認為他現在眼裡看著的是無花……在神仙滿天飛的時候,搞唯物主義完全是不合時宜。

葉孤城還是一臉沉靜:「是你。」

「……」我的臉倒是一點沒紅,心裡卻好像突然莫名的燃起了一團火。

此時此刻,在我眼裡,對面的那人,明明還是如往日一般同樣的面如冷玉,而眉眼輪廓也同樣的英華峻烈,可我望著那兩瓣輕輕開合的嘴唇,卻忽然只覺腦中一片空白。一時間,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想靜靜的看著對面那人,看著他眼底的寒漠之色漸漸消融,看著他緩緩的靠近我,然後,側過頭來……「哥!」

……驚聞雷電之驟劈!

我我我,我竟然一時不查就被美色所惑!迅速的偏開了臉,我淡定的扭頭看向人正站在門口,卻神色不定的望向這邊的南宮靈:「什麼事?」……然後,我忽然覺得只這三個字還不足以表達出我的淡定和從容自若,於是忍不住又加了三個字——「很重要?」

「……」南宮靈卡殼了一下,但是我接著就見他深深吸了口氣:「的確是很重要的事。」然後,他就好像緩過氣來了一樣,若無其事的道:「……不過已經幹完了。」

葉孤城:「……」我清楚的看見從葉孤城的眼睛裡冒出了殺氣和凶光……濃度已經直追當年玉羅剎的待遇標準。

不過很顯然南宮靈的感覺也是一樣的敏銳,所以接下去,我默默瞅著的就是南宮靈迅速遠去的身影了……難道你大半夜的來這麼一趟就是為了給葉孤城搞破壞的嗎?

其實,就剛才我房裡那麼大動靜,南宮靈雖然說不上是什麼頂尖高手,但也不至於聽不見,而且又是出現在我的房裡,所以他會跑過來看看其實也沒什麼可奇怪的。不過,他的表象讓我忽然間覺得有點莫名的欣慰——果然不愧是我的弟弟……一身是膽!

只是看著葉孤城冷厲的目光,隱隱閃過一抹潮紅的面容,簡直就像鬼使神差一般,我忍不住輕輕伸手摸上了葉孤城的手腕……然後毫無意外的看見他立時就把注意力轉回到了我身上。

手指微微動了動,而後迎著他瞬時加深的眼神,我淡淡道「最近多喝些茶。」

葉孤城聽的一怔:「?」

我沉聲道:「敗火。」——從脈象上來看,你肝火太旺啊!

葉孤城:「……」

還有一點……我忽然有點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跟他說,但是想了想,我還是含糊道:「……你精氣太盛。」就是血氣太旺盛,體力太充沛……其實還有一種說法管這叫慾求不滿……就是不知道葉孤城能不能聽懂了。說實話,我現在就怕他直接問我精氣太盛是什麼意思。

但是事實證明我顯然是多慮了,葉孤城同志出身皇家,精通文言文不說,更是深明博大精深的漢語的含蓄之美……當然,也不排除他精通的其實是掩飾之道。反正葉孤城此刻是一聲沒吭,只是默默的看著我,於是我淡定的接了下去:「但堵不如疏,所以……」

葉孤城聽到這裡,卻是目光一動,忽然道:「怎麼疏?」

我沉聲道:「多練劍。」

葉孤城:「……」

沒錯啊!精力太旺盛的唯一原因就是消耗太少,那麼加強鍛煉強度自然就是對症下藥了……誰敢說我藥方開的不對?

……結果葉孤城微微垂下眼,沉默了許久,忽然起身,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的看著我,口中卻只語氣淡漠的說了一句:「我會等。」

一語之後,我靜靜望著他轉身,向外走,望著那孤獨卻挺峻的背影,我只覺油然生出了一種想要對他大喊你留下來吧,我不怕工傷了的衝動。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張開嘴,就見葉孤城忽然停下了步子,轉回身來:「剛剛一點紅來過,有件事必須要做……」

而我這時還沒回過神來,一時沒跟上葉孤城的思維,聞言還有些發愣:「什麼事?」

葉孤城沉默許久:「……換被褥。」

我:「……」連間接接觸都不行嗎……

總之,不管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既然都已經決定要去神水宮了,於是第二天我們一群人就乘馬車動身了。而所謂的一群人,是指我、葉孤城、楚留香、一點紅,還有……南宮靈和盧小夜。

對於南宮靈的隨行,葉孤城明顯是非常不滿的,只可惜出門長途旅行必須要有人負責安排,而葉孤城……雖然這些事我們的白雲城主同志不能說不會,可是有句話叫做術業有專攻--讓葉孤城去宰人我當然是完全不擔心的,但是讓葉孤城去找給我們駕車的馬伕……就算是單為了自個兒的屁股考慮,我也不能把這事交給他。然後交給其他人……楚留香他不放心,一點紅我不放心,於是最終,南宮靈跟來了,而盧小夜,不知道是不是葉孤城出於分擔敵方攻擊火力之類的考慮,反正她最終也跟著來了。

說實話,論移動速度當然還是騎馬比較快,但是現在需要趕劇情的是楚留香又不是我,那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身為生活作風奢侈腐敗,尤其喜愛享受的典型,儘管並不是不會騎馬,但我和葉孤城兩個出行的時候,還是一向都更喜歡乘馬車。雖然這時候的馬車還沒有彈簧,製造技術不健全是穿越界公認的,但是相比起我如今那幾乎從沒被馬背摩擦過的細嫩的大腿皮膚,不管是西門劍神還是無花,都已經很適應坐馬車的感覺了,所以,這一次去神水宮,我們還是乘的馬車。

而這會我坐的這輛馬車裡一共坐了四個人——我、葉孤城,楚留香,還有一點紅……南宮靈和盧小夜那倆給我安排到後一輛上去了。可以說,這一次是所有人一起,去為我的清譽而戰,可是瞅著車廂裡的其他三個人,我就忍不住在心裡微微皺眉——因為之前的驢肝肺事件和心懷不軌事件,葉孤城與一點紅這倆明顯是相看兩相厭,鬧的整個車廂裡都湧動著一股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而楚留香這廝,他現在卻是一臉愉快的坐著我的馬車,倚著我的靠墊,淺啜著我的美酒,然後還滿臉微笑的看著我。

看著這廝一臉享受滿懷愜意的模樣,我就忍不住冷冷道:「楚兄不辱使命,想必現下心情一定很好。」

楚留香怔了怔,突然苦笑道:「其實,我並不信無花你會做出這種事。」

我聽的更加沒好氣了,冷然道:「可你還是來了。」

楚留香一歎:「因為我也並不能肯定,你一定不會去做。」

我:「……」裡外裡你丫全說了!

楚留香道:「畢竟那位司徒姑娘也實在是一位難得的美人……」

我冷冷道:「就像雄娘子一樣難得。」

「……」楚留香苦笑,歎道:「須知古往今來,死在了女人肚皮上的英雄好漢可一點不少。」

我默然良久,忍不住歎息一聲:「原來楚兄對自己將來的下場已經如此明瞭了……」

楚留香:「……」

我繼續道:「只是……不知楚兄究竟有何想不開之事?」

然後我就見楚留香聽的是明顯的愣了一下:「……此言何意?」

我淡淡道:「楚兄既知色為刮骨鋼刀,卻仍是日日行此自殺之舉,實在令人驚異……」

楚留香:「……」

「當然,」我忽然口風一轉——畢竟新一代麻煩精還是不要得罪的太狠比較好:「無懼生死這等美德還是值得人敬仰的。」

楚留香:「……」

大概是終於認識到了和我鬥嘴是沒有好下場的,楚留香沒再接著糾纏這個話題,而是話風一轉:「無花,你可明白此去神水宮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一去,我們除了必須進行艱苦卓絕的論辯,甚至還可能要發揮出福爾摩斯的才幹,總之,這是一場真理對抗拳頭的戰爭……沒有DNA檢測技術的世界實在太悲劇了!

當然我沒必要打擊士氣,所以只是淡淡道:「兵來將擋便是。」

楚留香苦笑:「可我總覺的此事只怕不會那麼簡單。」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又開始摸鼻子了。

我當然也知道不會那麼簡單。

換了我是水母陰姬,自家女兒要是未婚先孕了,肯定也會動用一切手段逼對方負責任的,就算我其實根本不是那個應該負責任的罪魁禍首,說不定她也不會介意隨手抓個壯丁的。所以說麻煩的不是被懷疑是姦夫,而是水母陰姬她需要我就是姦夫。然後更加麻煩的是,搞不好裡面還有一堆陰謀圈套什麼的——我倒是一點不在乎打打殺殺什麼的,可怕就怕在萬一我是反派BOSS的身份給傳揚了出去,會影響到將來前來就診人員的數量,然後更進一步影響到就診人員……的家產質量。

可要說到見招拆招什麼的,我又老早就發現了一個真理——一個人的武力值越高,他的思考回路往往就越直。這個和個人的智商指數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由奢入儉難造成的……以力破巧用多了都這樣。而只要想想葉孤城的武力值,我就覺得我完全不需要對他會採取智取的方式解局抱有幻想。

雖然對我和葉孤城兩個來說,能用劍解決的問題一直都不是問題,但顯然穿越女的存在是個很大的麻煩,於是我和楚留香為了兩個問題同時撓頭了,而且就這樣一直到了神水宮的入口。

原著上的劇情雖說到如今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可還是多少記得一點,這麼一個男人禁地的神水宮,據說楚留香當年能比較輕鬆的進去是因為他裡面有人——好像是蘇蓉蓉的姑媽還是姨媽什麼的在神水宮裡看門。只是現在看來……當年我來的時候,大家都拿和尚不當男人看,而現在楚留香來了……嗯,我想說你們不沒收他的作案工具再怎麼防都是木有用的呀!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到了水母陰姬安排見我們的房間,楚留香來了有美女,可是當我踏進去的時候,迎接我的,卻是驟然襲至眼前的巨大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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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燄 雪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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