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緊張瑞斯

  白幽幽,水汪汪……這個……
  
  韓拯把腦袋湊近,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似乎有植物的氣味。
  
  抬頭望瑞斯,瑞斯沒說話,只不過用眼神示意他快吃。
  
  想想這只狼也不會害自己,韓拯張口咬下去。
  
  一股有別於烤肉的甜爽從齒縫間流溢出來,韓拯眼睛一亮,這個味道……似乎和以前瑞斯每天早上都給自己用的白色乳液差不多,不過味道似乎還欠缺了那麼一點。
  
  三兩口解決這塊小肉,面前又出現了幾塊類似的肉。
  
  韓拯沒出聲,乖乖接過肉,一口一口往肚子裡咽,心裡卻在好奇這裡面的餡料到底是個啥,看起來像果凍,吃起來像牛奶,還真是特別。
  
  眼看著小傢伙慢慢的吃下了所有東西也沒犯嘔,瑞斯心裡總算是松了口氣。
  
  “……再睡?”伸出手抹去韓拯嘴邊殘留的油,瑞斯俯□看著他問道。
  
  韓拯被他的話囧到,再睡?真把他當豬了吧……
  
  “……我要起來。”半天,韓拯擠出一句話。
  
  瑞斯也沒阻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任由他推開自己從床上爬起來慢慢走到門外。
  
  出門不到十秒鐘,韓拯再次推開門進來,臉看上去有點黑。
  
  看著床前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瞧的瑞斯,他有一種被耍了的錯覺。
  
  難怪剛才這只狼那麼輕鬆的把自己放出去,敢情是料定了現在外面天黑,他出不去是吧?
  
  瑞斯倒是看到了韓拯臉上奇怪的神色,不過也沒敢多問,只是小心地把身子從床邊挪開。
  
  韓拯瞥了他一眼,自發的躺上床,一個翻身,不再看瑞斯。
  
  看著他這一系列幾乎可以稱之為撒脾氣的動作,瑞斯只是眉毛動了一下,然後就走到床邊,給韓拯撚了撚獸皮,完了,動作一滯,大掌在韓拯平坦的小腹上若有若無的滑過。
  
  韓拯背對著他的身子似乎有些僵硬,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把他推開。
  
  瑞斯仿佛受到了鼓勵,一個翻身,自己也躺上了床,手臂從韓拯的腰上摟過,就如同前幾十個晚上那般將小雌性緊緊抱在懷裡,只是大掌停留在了韓拯的肚皮上,輕輕地摩擦。
  
  韓拯剛開始有點僵硬,甚至有些不爽的扭動了幾□子,但想起前幾個晚上,也就慢慢放開了。
  
  夜,寂靜,兩個人在床上相擁而眠,獨屬於男人的氣息縈繞在不大的空間內,溫馨,自然。
  
  由於原本已經睡了很久,所以天濛濛亮的時候韓拯就醒過來了。
  
  睜開眼,面前一團黑色的硬毛把他嚇了一跳。
  
  抬頭。
  
  瑞斯還在睡著,眼睛閉著,眉頭似乎有點皺,只有兩條手臂緊緊地錮住韓拯的腰,一點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韓拯也沒敢亂動,抬起眼睛眨巴著望著面前閉眼睡覺的狼人,感覺異常新奇。
  
  平時自己醒來的時候他早就醒了,所以也沒能看到他睡覺時是什麼樣,難得今天被他看到,不好好圍觀一下對不起自己啊。
  
  這麼想著,韓拯微眯起眼睛,盯著狼人的睡容看了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不同,只不過瑞斯原本就是一張面癱臉,唯一有點情緒的就是那雙眼睛,現在眼睛一閉上,倒是成了完全的冰塊。
  
  努了努嘴,韓拯突然覺得瑞斯眉毛間的那條褶皺特別礙眼。
  
  “啊……欠!”瑞斯胸前的黑毛有幾根不小心碰到了韓拯的鼻翼,他頓時忍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該是熟睡的瑞斯忽然睜開眼睛一把將自己扶到面前,然後著急的左看右看的樣子,韓拯有點囧。
  
  “……病了?”瑞斯眼睛有點紅,仔細看甚至有點血絲,好像很久沒睡的樣子,面上沒有表情,但說出的話卻帶有明顯的慌張之意。
  
  心中某個地方忽然一疼,韓拯眼睫微斂,單手捂上胸口。
  
  “……”瑞斯沒有說話,看著韓拯捂上胸口的動作先是有點擔心,後來忽然想到了什麼,稍稍安下了心。
  
  “沒事……”瑞斯把韓拯摟在懷裡,輕拍著他的背,小聲道,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韓拯被緊緊摟著,聽著狼人的話,心裡居然莫名一酸。
  
  “喂……”半晌,韓拯戳了戳他的背。
  
  “……嗯?”某狼反應有些遲鈍地應道。
  
  “你是不是……很久沒睡了……”一句話憋在喉嚨裡半天,韓拯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瑞斯沒有說話,臉部的線條卻是柔和了那麼一點:“沒事。”
  
  臉一紅,韓拯推開瑞斯翻身下床:“我去看看昨天種的東西……”
  
  瑞斯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和自己懷裡忽然空了的位置,心中有些甜,揉了揉才休息了幾個小時的眼睛,他起身跟上。
  
  “……”放緩腳步慢慢走近前方,韓拯正半蹲著身子望著那塊黑幽幽的土地發呆。
  
  忽然,韓拯開口道:“瑞斯……”
  
  “嗯?”瑞斯彎腰,抓過韓拯的一隻手陪他一起蹲下來研究地面。
  
  “那顆苗……長得好快啊……”韓拯也沒管瑞斯拉著自己的手,有點不可思議地望著土地正中間,那棵根據目測差不多已經有五公分了的綠苗。
  
  “嗯。”瑞斯隨口應了下,偷偷瞄了瞄韓拯的臉,見到他沒什麼特別排斥的反應,這才稍稍安心。
  
  “……乳果?”韓拯側頭。
  
  “嗯。”還是簡單的一個字回應。
  
  “昨晚上你給我吃的是什麼?”繼續問。
  
  “……”這下子瑞斯不說話了,憋了半天,才說道:“肉。”
  
  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韓拯深刻的體會到跟這只狼交流需要多麼大的勇氣。歪頭,他望著遠處廣袤的天,忽然生出一種自由之感。
  
  “好無聊啊……”其實韓拯很想說什麼具有內涵的話,可惜,一開口就變成了這樣。
  
  “……”瑞斯看了他一眼,開始思量緩解無聊的法子。
  
  “喂。”看了看低頭的瑞斯,韓拯忽然開口道:“我們去釣魚吧。”很久沒吃魚肉了,忽然很想吃……
  
  “……”瑞斯皺眉,魚是什麼東西?
  
  韓拯也沒管他那糾結的樣子,直接一句話敲定今天的行程:“去湖邊。”
  
  瑞斯眉頭皺得更緊了,去湖邊幹什麼,萬一落水了怎麼辦?
  
  韓拯可沒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見他沒有動身的意向,乾脆自己轉身朝前走。
  
  一個人去,那還得了?
  
  瑞斯不說話,趕緊跑上前,一下子化身為狼把人安放在背上了,確定韓拯坐穩了,這才邁著優雅的步伐慢悠悠地朝著湖邊晃蕩而去。
  
  習慣性的把腦袋埋在黑漆漆的狼毛中半天,韓拯終於發現有點不對勁了——怎麼今天耳邊沒有風聲呢?
  
  小心地把腦袋抬起來,看著周圍以龜速慢慢後退的景物,韓拯嘴角抽抽。
  
  這是在太空漫步吧?就是老爺車開的也比這速度快那麼些吧?
  
  一把揪住身下的狼毛,韓拯深呼一口氣,大吼道:“速度啊!”
  
  原本怕韓拯擦著碰著而放緩步伐的瑞斯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頓時狼軀一震!
  
  不過只是那麼一瞬而已,回過神的瑞斯繼續龜速前進,不過爬的比原來快了那麼一點。
  
  現在是非常時期,必須得小心,他可不敢拿一時的速度來拼老婆孩子兩條命。
  
  韓拯一臉無語的感受著耳邊靜靜的空氣流動,有一種跳下狼背,自己步行前進的衝動。
  
  不過瑞斯顯然已經預料到了他可能會有所行動,所以悄悄地把狼尾巴翹了起來,環繞著韓拯周圍,隨時等待英狼救美。
  
  韓拯看著把自己團在中間的狼尾巴甚是糾結,他都不明白一隻狼的尾巴咋就那麼長。
  
  於是,非常可笑的一幕出現了,一隻把尾巴翹到背上的巨大黑狼背著一隻小的可憐的雌性以堪比太空漫步的速度遊行在叢林中。
  
  雖然那匹狼的動作不雅觀了點,就連狼屁股也快露出來了,好歹還有幾根狼毛遮著不是?
  
  可惜,瑞斯滿心思放在自己背上的小雌性身上,沒空去想自己現在的姿勢是多麼可笑,韓拯滿心思糾結在把自己圍住的狼尾巴上,也沒空去看瑞斯那神奇的姿勢,更別提森林中的生物了,前陣子遭到巨大打擊的物種們現在一聞到狼騷味就有一種飛離這片區域的衝動。
  
  於是,這神奇的一幕終究是沒有人圍觀。
  
  好不容易折騰了半天,總算是慢悠悠地蹭到了湖邊。
  
  快速變成人形,瑞斯小心地把自家雌性抱住,然後放在地上,又緊張又擔心的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
  
  韓拯可沒想到那麼多,一接觸到地面,他就趕緊的跑到湖邊對著湖一陣鑽研。

 

 

 

52、發怒水怪

  也不知道是因為純天然無污染還是怎麼的,反正這裡的湖水就是很清很清,清得只要你不是個瞎子都能看見底。
  
  韓拯扒拉這他那雙眼朝著水面瞅了半天,湖底有石頭,有水草,但愣是沒瞅出這個湖有任何魚類生物的跡象。
  
  心裡頓時有些無奈,水至清則無魚,果然是真理啊。
  
  瑞斯看他忽然發起愣來,有些擔心,正要上前,韓拯卻開口了。
  
  “這個湖……有魚嗎?”想了想,韓拯還是決定先問問瑞斯,沒有確定魚真的不存在,他還真是有點不甘心。
  
  不過看這只狼一臉茫然的樣子,看樣子是不懂了。他只好將就著描述一下所謂魚的形態,“就是那種能在水裡遊的……滑溜溜的……”
  
  瑞斯沒明白魚是什麼,不過能在水裡遊的東西……
  
  他想了想,忽然看了眼韓拯,然後一下子跳到了水裡。
  
  眼看著瑞斯忽的跳進了水裡,韓拯嚇了一跳,但又不好像女人那樣大驚小怪,只能木木地站在湖邊,小心地觀察著湖裡的動靜。
  
  好一會兒,還沒有瑞斯的影子,韓拯有些急,那只狼不會給溺死了吧,畢竟沒聽說過狼會游泳的……
  
  正想著,忽然,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湖中跳了出來,帶出了一層水花,手裡似乎還提著一個成人大小的什麼東西。
  
  瑞斯?韓拯看著從水中出來的男人,眼見對方身上沒什麼流血的地方,總算放下了心。
  
  看他渾身濕淋淋的樣子,韓拯正要上前,卻被他手裡的東西嚇住了。
  
  “那個……”韓拯指著瑞斯手裡抓著的神奇生物,忽然感覺背上一層冷汗。
  
  那個魚不像魚,恐龍不像恐龍的東西,怎麼這麼像現代那些曾經報導過的尼斯湖水怪?
  
  縮小版的尼斯湖水怪似乎感覺到了韓拯的注視,扭頭看向這裡。
  
  拳頭大的眼珠子灰溜溜地朝著韓拯轉看了會兒,它似乎想要掙扎,不過被瑞斯掐著脖子,實在是動彈不得。
  
  不甘地朝著韓拯瞪大了眼,然後它忽然噴出一串水槍。
  
  什麼情況!韓拯驚,朝著旁邊就要跑。
  
  不過沒跑成就是了。
  
  早在小水怪噴出那口水的時候,瑞斯就反應過來,手一甩,水怪的脖子一扭,原本筆直朝著韓拯而去的水槍立馬走了形,不到半路就散到了地上。
  
  想起韓拯和肚子裡的孩子,瑞斯手捏得死緊,對著小水怪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恨恨一掐。
  
  “咯?——”一聲脆響,不遠處剛逃過一劫的韓拯停住腳步,睜大了眼睛看著瑞斯一個用力,用一種極其瀟灑果斷的方式,扭斷那只水怪的脖子,結束了對方那淒慘的一生。
  
  原本還想留著一命的,不過既然對小傢伙出了手,那麼……
  
  瑞斯瞥了一眼手中已經斷氣的東西,毫不在意地把水怪的屍體丟在一旁,然後去水裡洗了洗手,這才走向韓拯。
  
  而這時韓拯的注意力則是都集中在那只已經斷了氣的水怪身上。
  
  走近那具屍體前,他彎□子,靜靜打量著剛剛才對自己發動攻擊的小水怪。
  
  感覺到瑞斯慢慢朝著自己走來,韓拯抬頭望瑞斯,指著地上那神奇的死亡生物問道:“這是什麼?”
  
  “……魚。”瑞斯想了想,回答道,根據小傢伙所描述的能在水裡遊的魚,這玩意兒應該就是了,雖然這東西並不叫魚。
  
  “……”韓拯望天,如果這玩意兒都能稱為魚,那麼還有什麼東西不是魚的?
  
  想了想蹲□,他從自己的鞋裡掏出一把刀。
  
  “……”被眼前亮閃閃的東西稍稍嚇到,瑞斯忽然發現這就是自己當初撿到小傢伙時附贈的東西,想想上回韓拯扛著的那個長長的黑杆子,他繼續保持沉默。
  
  快速地把那死掉的水怪解剖開來,韓拯隨手剜下幾塊肉,交給瑞斯打包帶走,拍拍屁股準備閃人。
  
  “嘩——”忽然,身後傳來破水的聲音,韓拯正要往回看,卻被瑞斯一把抱走,跳到了一邊。
  
  心跳加速著,韓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瑞斯抱著自己在地面上跳了好幾下,這才把人放下。
  
  “怎麼回……”沒說完的話在嘴巴裡卡住,韓拯望著眼前正宗的尼斯湖水怪愣住了。
  
  真的是正宗啊,6.7米的高度——還不算在水中埋著的那一部分,細長的脖子,灰溜溜的滑膩表皮,還有袖珍型的頭——儘管這個袖珍腦袋是自己腦袋的十倍。
  
  對著這個神奇生物看了幾秒,韓拯神經一跳,目光慢慢挪向被自己剜完肉丟棄在一旁的小水怪屍體……
  
  這倆,長得好像啊,就像是母子似的……
  
  似乎是為了映證韓拯的這一猜測,那只大水怪先是看了韓拯一眼,然後順著韓拯的視線往小水怪的方向掃去。
  
  ……空氣似乎凝滯了幾秒。
  
  “嘶——”淒厲的慘叫聲從大水怪看起來很是袖珍的腦袋裡傳出。
  
  韓拯還沒來得及捂住耳朵,瑞斯已經一把將他護在懷裡,用大掌替他捂住腦袋了。
  
  心裡一暖,韓拯伸出自己的兩隻小爪子,往瑞斯腦袋兩側一捂,也算是幫忙了,畢竟人家一點也沒顧著自己,先想到他了,他也不好意思眼睜睜看著這只狼的耳朵被大水怪的聲波給傷到吧。
  
  兩人互相捂住對方的耳朵,韓拯把整個腦袋埋在瑞斯的胸口,只覺噪音污染也不帶這樣的。
  
  不過,這樣溫馨的場面也沒有維持多久。
  
  大水怪忽然停住了嘶叫,原本小小的腦袋忽然脹大了一圈,占了腦袋面積三分之一的眼睛瞪得滾圓,就連眼珠也有點紅。
  
  這是暴怒的徵兆,瑞斯心下一沉。
  
  雖然對於剛才掐死小水怪的事情他並不後悔,畢竟那只水怪敢對著自家雌性動手,就要做好賠命的準備,不過就這麼激怒了這只大水怪倒是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
  
  剛剛潛下水的時候只看到那只小的,並沒有看到大的,他才放心把小水怪給丟了上來,卻沒想到小的死了還沒一會兒,大的就找兒子找上門來了。
  
  低頭看了看還把腦袋窩在自己懷裡的小傢伙,他心裡一軟。
  
  他唯一的失誤就是把小傢伙一起帶入了這場風波中——顯然,他已經忘了是誰把已死的小水怪給剜了肉。
  
  沒給瑞斯過多思考的時間,大水怪已經怒了起來。
  
  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猛地一抖,一陣水波湧起,逐漸形成了一堵厚厚的水牆,凝成一個方向,慢慢的朝著瑞斯二人壓了過來。
  
  聽到大量水的聲音,韓拯小小的抬起頭,卻正好看見一陣超強的水牆迎面而來。
  
  “……”還不等他說話,身子已經騰空而起,瑞斯緊緊抱著他,長腿一個用力躍上了天空。
  
  這下子真的悲劇了……韓拯緊緊環住瑞斯的脖子,拉住他現在唯一的依靠。
  
  早知道應該隨身攜帶好他的槍和手榴彈,這時候也不至於任人宰割來著……
  
  所幸韓拯這一回押對了寶——瑞斯真的是一隻強大的狼。
  
  在空中一個騰躍,瑞斯支出一隻手,快速凝聚出一個黑溜溜的球,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身後就是一個黑球丟了過去。
  
  黑色的球狀物似乎一個貪吃無比的黑洞,碰上那堵水牆的一刻快速化為各種黑色的小分子,一下子融入了水中,吞噬起細小的水分子。
  
  下一秒,整堵水牆坍塌,激起水面上一大層波紋。
  
  好壯觀……韓拯傻眼地望著這場非人類之間的較量,真覺得原來自己和爪猴的爭鬥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不值一提。
  
  “……乖,閉眼。”瑞斯單只手摟住韓拯的腰,另一隻手將韓拯想要探出頭來的腦袋壓了回去。
  
  韓拯雖然很想看瑞斯到底是怎麼對付這只水怪的,但也明白現在不是圍觀的時候,保命要緊,乖乖窩在瑞斯懷裡,沒有吭聲。
  
  眼看著瑞斯輕鬆一個黑球就把自己的水牆給溶解了,大水怪嘶聲力竭的叫了起來。
  
  頓時,整個湖面都有一種顫動的樣子,巨大的水波在湖面上來回晃蕩,就連森林,似乎也很受到了一定的干擾。
  
  瑞斯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向著遠方快速離去。
  
  不過似乎沒有去成功。
  
  一條長長而細軟的東西擋在了自己面前。
  
  順著那根東西的源頭望去,瑞斯發現了這東西的真面目——大水怪的尾巴。
  
  還真夠長的……瑞斯不動聲色的把韓拯摟得更緊了,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看攔在自己面前的這長長東西有什麼意圖。
  
  雙方對峙了兩秒,忽然,那根長東西朝著瑞斯的方向就那麼一鞭子抽了過來!

 

 

 

53、瑞斯也傷 

  瑞斯眼神一閃,一股黑色霧氣慢慢從周身爬起,由淺到深,逐漸包圍住瑞斯和懷中的韓拯。
  
  快要襲擊到面前的長尾巴對著忽然出現的一圈黑霧稍微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快速掃了了過來。
  
  身子快速朝著旁邊的叢林退了好幾步,瑞斯空出一隻手,朝著再次向自己襲來的長尾巴猛地一揮。
  
  “嘶——”哀號聲從湖中傳來,瑞斯餘光一掃,大水怪肥壯的身軀似乎遭到了什麼打擊,一下子倒了下去,激起一陣洶湧水潮。
  
  視線回到面前,剛才向自己掃蕩而來的長尾巴早已經不見,估計是隨著那個沉入水底的大水怪一起下去了。
  
  望著大水怪沉下後慢慢平靜下來的湖泊,瑞斯心下一緊,看了看懷裡乖乖低頭閉眼的韓拯,有些揪心。
  
  自從跟著自己以後,小傢伙看起來一直很安全,但事實上卻總是遇到這樣那樣的危機,這讓他心疼之餘,又是自責不已。
  
  ……怎麼周圍忽然這麼安靜……韓拯隨時傾聽著週邊動靜的耳朵高高豎著,耳翼一抖一抖。
  
  真的很安靜啊……韓拯心中一跳,緊閉的眼睛小心地拉開一條縫,觀察起周圍的動靜。
  
  呃,被抓住了……四處偷瞄的眼睛正對上瑞斯微帶著笑意的目光,韓拯頓時有點窘。
  
  “……乖。”瑞斯低下腦袋,似乎想要親吻韓拯的額頭。
  
  “你……小心!”韓拯正要推開瑞斯那壓下來的腦袋,忽然看到了瑞斯身後某條詭異的東西,連忙喊道。
  
  “……”瑞斯抱著懷裡的韓拯不動聲色,忽然消失在原地,一會兒,又出現在了不遠處。
  
  轉身看向那裡,原本已經消失的尾巴帶著水藍色的微光,正高高地對著自己,好像一副隨時準備襲擊的樣子。
  
  “……”長尾巴似乎也發現自己的行跡已經被看穿,呆在原地停了幾秒,然後乾脆放下其他,正面朝著瑞斯抽了過來。
  
  瑞斯忌憚著懷中的韓拯,也沒敢大力地回擊,只是在空中躲躲閃閃,以防守為主。
  
  這樣一來,剛開始倒還好,時間一長,瑞斯的動作就不免顯得狼狽起來。
  
  幾個動作後,顯然對方也看出了瑞斯的弱點在於懷裡的雌性上,在空中猛抽幾下,不再糾結於沒什麼希望傷到的瑞斯上,它朝著韓拯的方向快速襲擊而去。
  
  瑞斯眼神微斂,看起來有些深沉,面無表情地快速躲閃著朝著小傢伙身上撲來的尾巴,他一邊思量著是不是該直接給個黑魔法把這條礙眼的尾巴給吞噬了。
  
  正想著這個方案的實施可能性,卻沒想到剛剛還在眼前抽著自己走的長尾巴已經消失在了空中,而原本已經沉入水中的大水怪則慢慢的浮出了水面。
  
  “嘶——”龐大的身軀半露出水面,莫名的聲音從大水怪的口中吐出,湖中的水從大水怪所在的地方快速開始向四周蔓延凝固。
  
  幾個呼吸間,偌大的湖泊成了一個冰凍的冷庫,甚至,還有絲絲白氣從凝固的水面上冒出。
  
  就連瑞斯也忍不住輕抽一口氣了,因為接下來的情形實在太過刺激!
  
  原本結成了冰天雪地的湖面,隨著大水怪兩側魚鰭狀肢體的大力搖擺,開始從凝固的內部慢慢從表面碎裂開去。
  
  “吱咯——”冰塊擠壓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在這個略顯孤寂冷漠的氛圍中,有些詭異。
  
  瑞斯慢慢地朝身後退了幾步,決定還是暫時離開這裡比較安全,畢竟小傢伙的身子目前經不起折騰。
  
  像是看穿瑞斯欲要離開的想法,大水怪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大力搖擺了一□子。
  
  水面上碎裂的冰棱像是聽到了召喚一般,一下子脫離湖面,朝著二人所在的空中方向快速飛射過去!
  
  瑞斯瞳孔一縮,摟緊了韓拯就往來時的方向跑。
  
  要只是幾塊冰棱他是斷不會怕的,但現在可不是幾塊的問題了,是幾乎整座湖啊!
  
  一個未開發的自然湖有多大?裡面的水又有多少?結成冰碎裂後的冰棱又有多少?
  
  那種萬箭齊發的情景何止壯觀兩字可以形容,簡直就是絕了!
  
  依靠渾身環繞的黑魔法作掩護,瑞斯快速在空中逃亡。
  
  大水怪這一次似乎是篤定了要讓兩人死在這個地方給自己的孩子陪葬,滿天的冰棱四處飛射,就連距離岸邊稍微近一點的植物也都成了冰雕,更何況被作為目標任務的韓拯和瑞斯了。
  
  無數的冰棱砸在瑞斯身上,被黑色的霧氣慢慢吞噬,一根結束接著又一根,瑞斯又不肯放下懷裡的人,把韓拯的身子緊緊摟住,硬生生一個人扛住了原本應該加諸在兩個人身上的攻擊。
  
  再多再強大的黑魔法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慢慢的,瑞斯身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薄。
  
  又過了一會兒,那圈黑色霧氣就成了淡淡的輕紗,若有如無的繚繞在兩人身上,看起來甚是虛弱。
  
  而作為黑霧主人的瑞斯更不用說,那些黑魔法本來就是以他自身的精血慢慢散化而成的,現在精血都虛弱成那樣了,他的情況只會更加慘烈。
  
  原本黝黑的臉由於身子的疲軟慢慢透出一股不健康的白,雖然很不想放開,但緊摟著韓拯的手臂確實是有點松了。
  
  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勁,韓拯慢慢睜開眼睛,抬頭望四周,卻發現瑞斯現在的情況和平時有些不同。
  
  確切的說,是相當不對。
  
  先不管其他,原本黑不溜秋的皮膚現在居然透著一股病態的白色,一直都有點深沉的目光顯示出一股虛弱之意。
  
  韓拯傻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狼人,心中某個地方,猛地一疼。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白色是這樣的醜陋,搭配在瑞斯臉上的白色更是醜中之醜。
  
  瑞斯發現小傢伙已經抬起頭看著自己了,倒也沒說什麼,咬了咬牙,轉頭朝著湖中央的大水怪丟去一個腦袋大的黑球。
  
  身後傳來一聲很是淒厲的哀號,湖面的破裂加大,射向兩人的冰棱頓時也有些減弱。
  
  還不及多想,瑞斯硬是撐起了力氣,抱著韓拯以平生最大的速度離開了這個危險之地。
  
  後面的情況是怎樣,瑞斯不知道,他拼命晃了晃因為精血消耗過度而慢慢犯暈的腦袋。
  
  小傢伙還在自己的懷裡窩著,他要保護好自己的伴侶和孩子,保證他們的安全。
  
  這麼一想,他加快步子,用所剩不多的力氣抱著韓拯走向了他們的家。
  
  韓拯把腦袋埋在瑞斯的胸口,靜靜地聆聽著狼人心臟的跳動聲。
  
  “噗通……噗通……”沉穩而有力的心跳似乎沒什麼問題,但若仔細傾聽過,就會發現這心跳雖然跳動得很平穩,卻是已經隱隱有種虛弱之感。
  
  他受傷了……韓拯閉上眼睛,腦中閃過這一訊息。
  
  雖然剛才瑞斯把他的腦袋壓在胸口,不讓他看,但他從來不是個老實的人,那只水怪的巨大樣子他可是見到過了,儘管對狼人很有信心,但終究還是小心地眯著眼掃了幾下。
  
  漫天的冰刺,這是他看到的其中一幕情景。
  
  這些冰刺是那只奇特的水怪製造出來的,目的,不外乎對付他們這兩個殺子兇手,他不笨,所以這一點,他看出來了。
  
  這只狼一直很用力地摟著自己,甚至將他完全的包裹在安全區內,縱然湖裡一片冰,他感到的卻是渾身的溫暖。
  
  心中隱痛的那一塊區域似乎明白他在想些什麼,痛得更加強烈了,韓拯咬牙,埋在瑞斯胸口硬是沒吭聲。
  
  兩人折騰了很久,約莫花了平時兩倍的時間這才到了木屋。
  
  小心地懷中的人放在床上,瑞斯抬頭對上韓拯似乎帶點關心的目光,眼色一柔。
  
  伸出大掌習慣性摸了摸韓拯頭,他面無表情地說:“乖……”
  
  很奇怪的,韓拯這一次居然沒有炸毛,任由瑞斯摸著自己的腦袋說出那一個總能讓人抓狂的字。
  
  半晌,韓拯忽然伸出手,慢慢碰上瑞斯的臉。
  
  瑞斯一愣,沒敢動,有些疑惑地望著韓拯輕柔地摸著自己的臉。
  
  半晌。
  
  “……很難受麼?”韓拯輕聲地開口問道,微垂眸的樣子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從那略帶喑啞的語氣中推測他的心情。
  
  “……”心裡一陣柔和,瑞斯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角度,看著韓拯那張臉更覺得可愛非凡。
  
  大手小心地覆在韓拯撫著自己粗糙大臉的小手上,瑞斯看著韓拯有些低下的頭,正要說些什麼,忽然背部一陣抽疼,什麼話也沒說,就這麼倒了下去。
  
  笨重的身子前傾,正好壓向面前的韓拯懷裡。

 

 

 

54、因為是你

  眼見著前一秒還在和自己說話的人忽然倒了下來,韓拯瞪大了眼,連忙接住那比自己大上好幾圈的身軀。
  
  唔……好重……皺緊了眉,韓拯沒能阻止瑞斯倒下來的趨勢,反而自己被陷入昏迷中的狼人給壓在了床上。
  
  瑞斯向來黝黑的膚色有些泛白,呼吸平穩卻很虛弱,壓抑的呼吸聲慢慢在耳邊響起,韓拯被壓在他身下,心跳加速。
  
  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韓拯輕輕地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狼人,試探性問道:“瑞、瑞斯?”
  
  壓在身上的笨重身子沒什麼反應。
  
  韓拯心下一沉,左胸某個區域疼得厲害,他閉上眼,任由失去意識的瑞斯壓在自己身上,沒有做聲,不知在想些什麼。
  
  靜靜的空氣流淌在二人之間,倒是顯出一種獨特的和諧。
  
  一會兒,韓拯小心地動了動身子,往旁邊一挪,推開了壓在自己身上的瑞斯。
  
  瑞斯被推到了一旁的床上,卻還是沒有什麼反應,黑中摻白的臉上滲出一層冷汗。
  
  似乎有什麼紅色的液體從瑞斯背上流出……
  
  血!
  
  意識到這一點,韓拯的臉唰地白了,趕緊湊到他身邊一看,卻發現他的背部有著好幾處血肉模糊的傷口。
  
  不像被劃到似的那樣長長一條,而是幾個血洞。
  
  深色的皮肉有些翻卷,襯著血紅色的肌理,看起來甚是駭人,傷口附近有幾塊暗紅色的血漬,顏色不是很濃,看起來像是被水稀釋過那樣。
  
  忽然,有一處傷口引起了韓拯的注意。
  
  他小心地湊上前,用手輕輕碰了碰那個有點恐怖的傷口,有些冰涼的觸感讓他暗暗心驚。
  
  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韓拯一隻手按住那塊區域,另一隻手小心的在旁邊輕輕擠壓,然後狠了狠心,細瘦的手指直接探進了那個拳頭大的洞口。
  
  “……”瑞斯嘴巴微張,但終究還是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是眉間皺成了深深的一道痕跡。
  
  韓拯看了看他,確定他沒醒,這才松了口氣。
  
  手指慢慢地在肌肉裡試探,忽然,一股涼涼的觸感讓韓拯打了個冷戰。
  
  冰?明確的答案在韓拯腦中閃過。
  
  想起那只大水怪曾將湖中的水都搞成了冰射向他們兩個,韓拯黯下臉色,輕緩的伸出手指。
  
  兩根手指此刻都沾滿了鮮紅的液體,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房間內,有些刺鼻。
  
  韓拯看了看四周,又望瞭望依舊昏迷不醒的瑞斯,動作輕緩地爬下床。
  
  拿出自己的背包,韓拯一陣翻找,記得當初出任務的時候有帶上紗布和各種常備傷藥的。
  
  好不容易找到東西,看著面前慘不忍睹的傷口,韓拯又犯了難。
  
  要只是那麼一兩個小傷口,倒也還好處理,可問題是,現在瑞斯的整個背上都是一個個的血洞啊,更遑談還有手臂大腿上的某些傷口了。
  
  但都到這個時候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大致地擦了一下瑞斯的背部,用酒精快速地擦了一遍身,找出一些用得著的藥,一股腦兒全灑在那些傷口上,撈起一卷紗布,從瑞斯腋下伸過,然後把對方魁梧的身軀包了個嚴實。
  
  亂七八糟一番折騰,總算是把那些駭人的傷口包了起來,除了紗布上幾處紅色之外,倒也看不出裡面的慘烈情況了。
  
  忙完了這一切,韓拯長呼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的汗。
  
  看了眼眉間緊皺的狼人,韓拯想了片刻,已經擦淨的手指慢慢按上他的太陽穴,輕柔而舒緩地揉了幾下,直到瑞斯的臉看起來沒那麼彆扭這才停了手。
  
  看了看狼籍一片的床鋪,韓拯歎了口氣,認命地起身開始打理起來。
  
  而等到韓拯好不容易搞定那髒亂的床鋪,又給瑞斯的身子除了那個地方其餘都大致擦了一遍後,天色也漸暗下來。
  
  癱坐在床沿,韓拯全身乏力。
  
  自從昨晚那頓之後,他就一直沒吃東西,而肚子最近也被養刁了似的,過幾個鐘頭就開始喊餓,再加上今天這亂七八糟的一團事,搞得他整個兒無力了。
  
  想過自己去找些東西來吃,可是,能吃什麼?
  
  動物?好吧,他現在有槍有刀,真想要去森林裡捉只獵物來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他現在一看見肉就犯嘔,更何況吃了,至於植物……
  
  想起自己經歷過的那些可怕植物,他就一陣寒戰,得,他還沒傻到那種程度,去招惹那些看起來既不好吃,又不好對付的東西。
  
  想來想去,也就只有瑞斯昨晚給自己吃的那東西比較合口了。。
  
  看了看床上兀自躺著的瑞斯,韓拯無比後悔今天的決定。
  
  怎麼就腦子一抽說要去釣魚呢?瑞斯也是,怎麼就那麼聽自己的話呢?自己說要魚,他就真的去找魚,還很苦逼地引出那麼一個大水怪,搞成了現在這樣,真是犯賤……
  
  韓拯滿腦子的抱怨,心裡卻有些酸澀,為那個傻傻笨笨只會應著自己要求的瑞斯,也為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越來越任性的自己。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當外面的黑暗徹底降臨的時候,床上躺了半天的瑞斯終於有了反應。
  
  “嗯……”輕聲的動靜,把坐在床邊一頭漿糊的韓拯喚回。
  
  “醒了?”趕緊爬上床,韓拯湊到瑞斯身邊,看著那慢慢轉醒的狼人。
  
  瑞斯緩緩睜開眼睛,小傢伙有些憔悴的臉瞬間放大在眼前,他一呆,接著回過神來,想要起身抱住韓拯。
  
  “……”面癱臉有那麼一瞬間的抽搐,瑞斯有些大的動作拉扯到了身上的傷口,原本因為有冰塊在傷口裡所以沒怎麼感覺到痛苦,現在忽然醒過來,強烈的劇痛感放大了好幾十倍從身上各個角落傳來。
  
  壓抑住想要嚎叫的衝動,瑞斯對上韓拯充滿擔慮的臉,暖暖的感覺襲上心間,他動了動身子,想要抱住韓拯。
  
  韓拯也沒有矯情,反而主動湊上去把瑞斯抱住,聞著狼人身上帶著淡淡血腥氣的熟悉氣味,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仿佛是感應到了韓拯心中的想法,瑞斯手中的力氣加大,緊緊摟住了韓拯的腰,那力度,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手指緊握得有些發白,仿佛要把對方整個兒鑲嵌進自己的身體。
  
  “沒事……”瑞斯開口,憋出了兩個字,想告訴自家的雌性自己很好。
  
  “……”韓拯沒有出聲,伸出一隻手在瑞斯背上某塊已經染紅的紗布區域輕輕捏了一下。
  
  “……”瑞斯身子一僵,面癱臉差點掛不住,但終究還是憋住了差點咆哮出聲的衝動。
  
  “很疼的……”韓拯幽幽開口,把腦袋埋在瑞斯肩膀上的姿勢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麼多的傷口,好多血……”
  
  瑞斯心裡一驚,被韓拯那聽起來輕飄飄的聲音嚇到,連忙把人從懷里拉出來。
  
  不過沒有拉成,韓拯一口銀牙咬住了他本來就傷痕累累的肩膀,為他那原本就有好幾個牙齒印的寬肩再添新傷。
  
  韓拯像是沒感覺到自己咬的是人肉一般,狠狠地,像以前啃肉塊那樣,死命的放牙咬,直咬得瑞斯那堅硬的肌肉也起了個小血口。
  
  瑞斯面無表情,連動也沒動地任由他咬,心裡卻是一陣哆嗦。
  
  小傢伙以前從來不咬這麼狠的,頂多就是磨磨牙,咬不動就放下了,今天卻是像要咬下自己一塊肉那樣用力。
  
  若是平時,自己鐵定隨便他玩,但今天的情況有所不同,他現在可是全身都是傷,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還沒完全退去,要是再來流一些血,他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再次睡過去。
  
  “……為什麼不反抗……不會推開麼……”韓拯松了口,把腦袋搭在瑞斯的傷口上,悶悶地道。
  
  “……”瑞斯沒說話,拉開他的身子,扣住他低下去的腦袋,黑溜溜的兩雙眼睛對上,瑞斯一字一句道:“是、你。”
  
  是你,因為是你,所以我永遠不會反抗,永遠不會推開。
  
  韓拯眼圈一紅,眼淚差點就這麼掉出來了。
  
  這只狼,總是知道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麼,怕的是什麼,總是明白怎樣能讓自己落淚……
  
  趕緊抹了抹眼睛,韓拯把差點滲出眼眶的淚水擦乾,紅紅的臉頂著紅紅的眼,白了瑞斯一記:“懶得理你。”
  
  瑞斯看著韓拯那樣子,放寬了心,撓撓頭,嘴角一彎:“呵呵……”
  
  面癱臉卻硬要笑,這個表情看起來異常可笑,卻帶有一種瑞斯特有的風格,僵硬而悶騷……
  
  韓拯嘴角抽抽,扭頭不再看那個傻逼一樣的笑,那個表情,多看了傷眼啊……

 

 

 

55、硬不下心 

  “餓?”忽然,瑞斯硬生生無視了自己現在滿身的傷,抓過了韓拯的手,大掌小心而輕柔地撫上他的小腹。
  
  “……嗯。”韓拯稍微扭捏了會兒,終究還是放開了心裡那層屏障,不再固執于自己作為男人那點可憐的小自尊,由著瑞斯拿手在自己肚皮上摸索,也沒想太多。
  
  “……”瑞斯沒說話,揉著韓拯的肚子一會兒,然後掙扎著起身下床。
  
  “……你!”韓拯連忙回過神來,伸手按住他起來的身子,“你傻了啊!這個樣子起來幹什麼?萬一又傷了我可懶得照顧你啊!”話是這麼說,手上按著瑞斯的動作,卻是從未有過的輕柔。
  
  瑞斯抬頭,看自家小雌性相互矛盾的動作和語言,眼神一暖,想想自己現在的確不適合起來,也就乾脆在床上躺著了。
  
  “……那裡,肉。”在韓拯的攙扶下,瑞斯慢慢躺下,然後指了指角落的某個地方,對韓拯說道。
  
  心中暗自慶倖,還好他昨天多備了東西,不然今天小傢伙不是得餓著了?
  
  韓拯也沒和他客氣,看他在床上躺穩了,就自己下了床,走到角落,找到了他說的肉。
  
  小小的肉塊,看起來和自己昨晚上吃的是同一種類,只是數量好像不多,只有5,6塊。
  
  韓拯將那裡所有的肉都拿了過來,一起放到床上。
  
  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好久,他隨便拿起一塊,三兩口塞進肚子。
  
  雖然有點冷,但這肉的味道真的很好,可惜就是小了點,每塊肉也就半個拳頭那麼大,說實話,那麼幾塊肉,也就光夠自己吃一頓罷了。
  
  那麼,瑞斯吃什麼?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和自己一樣,也一天沒吃東西了。
  
  韓拯吃了兩塊後,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停下吞咽的動作,他看向旁邊一直目不轉睛望著自己的瑞斯:“其他的肉呢?只有這些?”
  
  瑞斯搖搖腦袋,沒有說話。
  
  韓拯面色一沉,拿起一塊肉放到他嘴邊:“張口。”
  
  瑞斯一愣,然後繼續搖頭,表示他不用吃。
  
  韓拯沒理他,就那麼一直舉著那塊肉,眼神,少有的堅定,好像他不吃,自己就一直把肉放在他嘴邊那樣。
  
  瑞斯躺在床上抿著嘴,看著視線上方的韓拯。
  
  好一會兒,他動作有些緩慢的抬起一隻手,握住韓拯拿著肉的那只手。
  
  韓拯身子一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帶著握著自己的狼爪把那塊肉往瑞斯唇邊的方向更進一步。
  
  空氣中仿佛傳來一聲輕微的歎息,瑞斯張開嘴巴,韓拯把那塊肉放了進來。
  
  雖然只是半個拳頭大小的肉塊,但相對於人的嘴巴而言,似乎還是大了那麼一點。
  
  瑞斯張大了嘴,勉力將那塊肉吞進嘴裡。
  
  乳白色的汁液從肉塊裡面流了出來,順著瑞斯的唇角慢慢滑下,看起來有些狼狽。
  
  韓拯趕緊伸手在他的唇邊一抹,將那白色汁液抹去,正要收回手,瑞斯卻一口銜住了他的一枚手指。
  
  動作一滯,韓拯視線上移,正對上瑞斯面無表情的臉。
  
  將那根剛剛擦過自己嘴角汁液的小指銜入口中,瑞斯小心地舔著,把那殘餘的白色乳液舔了個乾淨卻還沒有鬆口。
  
  感覺著軟滑的舌頭在自己手指上輕輕舔舐,韓拯頓時頭皮一陣發麻,想抽回手又不敢,頓時尷尬起來。
  
  瑞斯舔了一會兒,看到韓拯的臉上一層淡淡的紅暈,這才眉角一挑,放了他的手指。
  
  “咳咳……”作勢輕咳幾聲,韓拯收回自己的手,放到背後用力抹掉上面的口水,心跳有些加快。
  
  瑞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中似乎有幾許少見的戲謔。
  
  看了看剩下的四塊肉,韓拯吸了吸鼻子,又拿起一塊,放到瑞斯嘴邊。
  
  瑞斯似乎是篤定了不吃,搖了搖頭:“夠了。”
  
  韓拯皺眉,騙誰呢,一塊肉就飽了那還是男人嗎?別說他,就是自己,這麼小的肉怎麼也得啃個幾塊才勉強能塞個牙縫。
  
  不滿的把肉湊到瑞斯唇上,韓拯乾脆和他撂上了。
  
  瑞斯看了看他那副樣子,沒辦法,只得張嘴。
  
  韓拯正要把東西放進他嘴裡,忽然想起剛才瑞斯吃肉的時候似乎有些勉強,趕緊收回了爪子,打算把肉塊撕開再喂給他。
  
  卻忘記了這肉裡面是液體。
  
  “?——”白色的乳液隨著肉塊被撕開?了出來,韓拯一下子沒能防備,被噴了個正著。
  
  “……”幾滴乳液無聲地從韓拯狼狽不已的臉上滑落,掉在床上。
  
  原本張開口等著韓拯送肉的瑞斯似乎也沒有想到突然會變成這樣,霎時愣住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忽然伸出手臂把愣住了的韓拯猛地往下拉,瑞斯用手扣住韓拯的腦袋,靈活的舌頭帶著不明顯的細小倒刺掃蕩在韓拯臉上。
  
  “……”韓拯手裡拿著那塊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木訥地由著瑞斯幾口把自己臉上的東西清理了一遍。
  
  將韓拯臉上殘留的液體舔盡,瑞斯意猶未盡地在他唇上停留片刻,正要深入,卻被及時回過神來的韓拯一把推開。
  
  臉上被一陣狂掃,韓拯通紅了面容,發洩似的直接把手中撕開的肉塊一股腦兒都塞進了瑞斯的嘴巴裡。
  
  “……”瑞斯被肉塊塞滿了一嘴,沒能說出話來,黑溜溜的眼睛盯著韓拯看了看,乖乖的咽下口中的食物。
  
  韓拯餘怒未發,撈起剩下的肉塊,正要全部塞進瑞斯的嘴巴,卻被一隻大手阻止了。
  
  “你、吃。”瑞斯努力咽下剛才口中的肉,搖了搖頭。
  
  自己餓幾頓沒什麼,小傢伙可不能餓著,更遑談他肚子裡還有孩子。
  
  韓拯被剛才瑞斯的偷襲搞得也有點鬱悶,看了看手中剩下的三塊肉,摸了摸癟癟的肚子,留下一塊在床上,然後不管瑞斯的注視,自己下床走出房間解決剩下的兩塊。
  
  哼,愛吃不吃,餓不死你!
  
  韓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瑞斯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終於移開。
  
  “……”沒有出聲,一隻手搭上剛剛拉著韓拯的那只手。
  
  原來,剛剛用力過度,瑞斯手肘內側的一處隱秘傷口裂了開來,緩緩地留著血。
  
  咬了咬牙,瑞斯看了眼床上的另一塊肉,拿過吃下。
  
  現在的他必須備足了精力,他的時間不多,必須快點恢復過來,不然韓拯和孩子就沒人照料了。
  
  夜已深,森林一片靜謐,草原周圍除了不知名昆蟲的鳴叫更是安靜得有些可怕。
  
  韓拯在門口快速解決完肉,感覺到迎面吹來的一陣冷風,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反射性捂住自己的肚子。
  
  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他歎了口氣,轉身走進屋裡。
  
  關上門,床上瑞斯正睜著眼望著自己。
  
  韓拯摸了摸鼻子,脫下鞋子爬上了床。
  
  一靠上床,一條大臂很自然地彎了過來,把他摟進了身後的溫暖懷抱裡。
  
  沒怎麼反抗,韓拯把自個兒窩在身後的男人懷裡,閉上眼睛沒有說話,心跳卻是很快。
  
  瑞斯也不管剛剛才止血的傷口,就那麼大力地摟著,想著今天韓拯對自己的態度出奇的好,他就心生一股蕩漾搖曳之感。
  
  本來還有點後悔去惹了那水怪,現在確是有點慶倖。
  
  若沒有那水怪把自己傷成了這樣,小傢伙對自己的態度哪會有這麼大的轉變?按照原來那進度,搞不好孩子出生前自家小雌性還是對自己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這麼一想,身上月球坑一樣的傷口也不怎麼疼了,瑞斯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度,把腦袋靠在韓拯頭髮邊,滿足的睡去。
  
  而和他緊緊靠在一起的韓拯則是心裡有點發慌。
  
  他有預感,對這只狼,他已經硬不下心了……
  
  韓拯好不容易醒來的時候,睡前抱著自己的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大大的獸皮,柔軟的獸毛摸在手上,說不出的舒服。
  
  人呢?韓拯皺眉,那只狼昨天才弄得渾身是傷,大早上的又去哪兒了?
  
  翻了個身,韓拯手腳伶俐的下床穿鞋,走出房間。
  
  呃……院子裡一個高大的背影蹲著,膚色偏暗的背上好幾個暗紅色的傷口。
  
  韓拯快步走上前,正要喊,瑞斯已經轉過身來。
  
  “你的傷……紗布呢?”韓拯走到他身後,望著那看起來剛凝固不久,隨時有可能裂開流血的傷口有些疑惑。
  
  “……”瑞斯似乎不是很喜歡背對著韓拯的感覺,轉了個身,他望著韓拯,指了指自己的後背:“好了。”
  
  “……”韓拯額頭的青筋在抽搐。
  
  好了?這叫好了?那他看到的那一個個猙獰的傷口是什麼玩意兒?幻覺?
  
  懶得搭理那個總是會想辦法轉移話題的狼人,韓拯上前,走到他身後看了看那傷口,然後果斷轉身走向房間,準備把自己的背包拿過來再上一次藥。
  
  “……”瑞斯忽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然後把他拉進懷裡,再次強調,“好了。”
  
  按捺住咬他一口的衝動,韓拯抬頭望那個比自己高了好多的狼人,挑眉道:“好了?”
  
  “……”瑞斯沒有說話,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韓拯望著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指著遠處的森林說道,“那好,去捉頭牛回來,今晚吃牛肉!”
  
  “……”瑞斯望著他,不說話,俄而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一陣風似的朝著韓拯指著的那個方向沖了過去,眨眼的時間,消失在了綠樹叢中。
  
  “……”各種風中淩亂,韓拯望著瑞斯光速離去順便帶起一陣煙塵的那個方向有一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他只是隨口說說的啊!要不要這麼當真的啊!

 

 

 

56、無意風情 

  無語的歪頭,韓拯撐著下巴望原來瑞斯看著的那個方向,驚奇的發現兩天前種下的,那顆名為‘乳果’的種子已經長到了腰部那麼高!
  
  咽了口口水,韓拯小心地走上前,繞著那根細長的小樹幹研究了一陣,最終感慨:這個世界的植物果然很神奇,瞧這生長速度,現代的激素催生也不過如此了。
  
  正想著,忽然小腹中一陣疼痛,韓拯反射性蹲□子,雙臂抱肚。
  
  怎麼回事……韓拯撐著肚子,感受著腹中一陣陣的抽疼,整張臉都有些扭曲,那種從未有過的疼痛讓他心中的不安加大,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難道真的得了什麼病?
  
  所幸肚子裡的鬧騰沒持續多久,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但總歸還是有些難受,肚子裡脹脹的,也說不清什麼感覺,總之就是有點不自然。
  
  額上佈滿冷汗,他望瞭望瑞斯剛才離開的方向輕歎口氣,扶著有些彆扭的肚子慢慢挪進屋裡。
  
  而剛在森林裡打下一頭野牛的瑞斯此刻心中忽然一疼,熟悉的感覺讓他有些心慌。
  
  想到小傢伙現在正懷著孩子孤身在家裡等著自己回去,他也顧不著有些裂開的傷口了,撈起剛剛尋到的幾顆乳果,拖著重傷的野牛就往屋子的方向跑。
  
  可憐那頭野牛,原本正在悠閒吃草,忽然被打了個半死,殘留著一口氣又被淩虐般拖著往前移,還沒等瑞斯趕到家,就在路上斷了氣。
  
  等到瑞斯急衝衝地趕到家,從大開的房門口看去,韓拯正趴在床上一臉虛弱狀。
  
  “……阿拯!”瑞斯的語氣中難得多了一絲起伏,放下乳果,隨手將野牛往院子一丟,就沖進了屋,一把將臉色有點白的韓拯抱在了懷裡。
  
  “唔……”韓拯腦袋暈暈的,忽然被抱了起來,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見到是瑞斯,也就放下了心,手捂了捂肚子,就那麼閉上了眼,但呼吸還是有些不穩。
  
  “……阿拯?”眼見著小傢伙看了自己一眼就閉上了眼,瑞斯有些遲疑地問道。
  
  看韓拯沒什麼反應,他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只是有些冷汗,並沒有發燒。
  
  想著韓拯剛剛捂著肚子的動作,他心中一緊,不安和愧疚的感覺慢慢浮上心頭。
  
  辛苦他了,本來身子就這麼小,這麼弱,自己還偷偷給他下了乳結,讓他懷了孩子,四個月後更是還要經歷生育之苦……
  
  目色溫柔,瑞斯低下頭,膚色偏暗的額頭對上韓拯那有些泛白的額頭,如耳鬢廝磨那樣輕柔和緩。
  
  伸出一隻手摟著他,另一隻手抓住他捂在腹部的手,輕輕地在他肚子上揉了揉,瑞斯閉上眼睛。
  
  看來懷孕的事情瞞不了多久了,得快點想好到時候怎麼解釋啊……
  
  感覺到韓拯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瑞斯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又把獸皮好好地蓋緊,這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嗯……無聲的皺眉,剛才動作似乎有點大了,手臂上的一處傷口有些裂開。
  
  瑞斯緩著身子,掩上門退出房間,看了看手臂上一道血痕慢慢滲出,皺了眉。
  
  輕步走進另一個小房間,找出一些草藥,他嚼碎敷上,確定血不再流了,才去處理那頭剛剛捉到的牛。
  
  熟練地用爪子將牛解剖,將牛身上最嫩的幾塊肉另外取出,用火烤制了下,又擦了擦手,拿出一枚乳果,按照布萊恩曾經教過自己的方法熟練地製作成韓拯喜愛吃的小肉塊。
  
  看了看剩下的幾枚果子,又望瞭望地裡種的那棵小小乳樹,甚是無奈。
  
  乳樹本來就很少,這一大片森林也就森林深處那麼一棵,而且已經差不多快死了,估計是再也長不出果子了,自己能取到的也就那麼幾個果子,能提供給小傢伙的食物畢竟有限,更何況日後還有孩子要撫養。
  
  他想了想,也就厚著臉皮去熊族部落問布萊恩二人討來了一顆珍貴的種子,可雖說乳樹生長極為快速,要完全長成結果卻也需要一月之久,這一月之內小傢伙的食物來源還真成了問題。
  
  畢竟,一般懷孕的雌性都是很挑食的,性格也會有所狂躁,像科特那樣懷孕期間還能接受一般肉食的也算是少數。
  
  看來,得想辦法找些其他韓拯能接受的替代食物了。瑞斯思忖著。
  
  將制好的小肉塊放到屋子裡備好,瑞斯這才隨意烤了幾塊牛肉吃下。
  
  做完一系列事,瑞斯站在房門口望著遠處那片湖的方向,想著自己全身的傷,有些鬱悶。
  
  雖說這一身傷換來了小傢伙的溫柔對待也算值了,但想想自己昨天被水怪追殺的那狼狽樣,他還是有點不高興。
  
  不得不說,狼的確是一種很會記仇的動物,而瑞斯這一匹腹黑悶騷狼,更是其中之最,也不管起因過程到底是什麼,總之他只看結果。
  
  昨天那件事的結果是什麼?他受了滿身傷,小傢伙擔驚受怕了一整天,兩人最後都沒吃飽就睡了。
  
  於是乎,這麼一想,瑞斯不爽了,他想著報復了。
  
  不過事情的輕重緩急他還是分得清的,自家小雌性在他心裡永遠排的是第一位,就算要報復水怪,那也得等到韓拯沒事之後再說。
  
  走進屋子,他坐在床邊,看著韓拯安靜的睡容也沒敢把人吵醒,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就那麼傻坐著,等著他醒來。
  
  也許是懷孕的緣故,這幾天韓拯特別能睡,一睡就是雷打不動的那種,死沉死沉。
  
  瑞斯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
  
  不過沒過一會兒瑞斯就坐不住了,眼睛老往韓拯胸口那裡瞄。
  
  其實說起來,也怪不得瑞斯那麼眼紅。
  
  自從上次韓拯主動過一次後,都好幾天了,他們倆上了床就是蓋棉被,就連純聊天都沒有,嫩豆腐倒是吃了好幾把,可實實在在的五花肉一口也沒見著。
  
  狼是什麼生物?那可是純種的食肉動物!要他憋著一兩天還行,好幾天不給肉吃,那可是要咬人的!
  
  再看韓拯,剛剛一個小翻身,獸皮被子掉了大半,獸皮衣服也微微扯歪了一點,蜷縮著身子,正好把胸前的一個小紅點露出來了。
  
  這要是在現代倒也還好,作為一個男人,就是不穿衣服都行,大家管那叫人體藝術,叫性感,可現在是獸界啊,作為一名雌性,把胸口給露了,那就不叫性感了,那叫勾引!
  
  瑞斯看著心癢啊,像有只蟲子在胸口爬來爬去,憋得慌,下面那玩意兒也不聽話,腫的有點痛。
  
  偏偏勾引人的罪魁禍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在那兒睡得一臉香,還時不時踢踢小腿,把獸皮被子往一旁踹。
  
  幹著嗓子瞧了半天,瑞斯這匹色狼終於忍不住了,微微探□子就要往韓拯身上壓。
  
  唔……瑞斯閉上眼睛,把腦袋埋在韓拯露出的那一半胸口裡,含著那顆紅豆子小心地舔,明明沒什麼味道的豆子就是讓他產生了一種欲罷不能的衝動。
  
  舔著舔著,看著韓拯只是有些皺眉,並沒有醒的樣子,瑞斯不老實了,狼爪挪啊挪啊地探進了韓拯半開的衣服裡,把那衣襟扯得更開了。
  
  也許是乳果吃多了的緣故,也有可能是懷孕的關係,總之瑞斯就覺得自家小傢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繚繞在鼻間,特別勾人。
  
  看著慢慢露出來的另一顆豆子,瑞斯眼睛一紅,慢慢吐出了自己含著的這一顆。
  
  狼嘴和豆子分開的那一?那,一絲曖昧的銀線跟著拉開,瑞斯微厚的嘴唇看起來還行,那顆豆子卻是閃亮亮的帶著水光,看起來楚楚可憐般動人。
  
  瑞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看那顆,又瞧瞧這顆,正要朝著那沒有接受過滋潤的小豆子一口吞下去的時候,腦袋被抵住了。
  
  微微抬頭,韓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半睜著眼,目光看起來有些朦朧,略微虛弱的身子看起來還沒有恢復過來。
  
  但雖然身子還有些不足,神智卻是無比的清醒,一隻手勉力抵著瑞斯壓下來的腦袋,韓拯望著瑞斯,雖然臉有些紅,表情卻看不大出。
  
  渾身一僵,瑞斯本來就是面無表情的臉更加面無表情了。
  
  心噗通噗通的跳得厲害,一半是欲望給停住的憋屈,更多的,卻是幹壞事被發現後的尷尬和擔心。
  
  兩人面對著面,誰也沒有說話,保持著和諧的姿勢,靜靜的曖昧流淌在二人中間。
  
  “你……”半天,韓拯先開口了,面色紅白交織,看起來異常可愛,“起來……”
  
  聲音帶著一種虛弱感,無力,卻又特別的勾人。
  
  無意間展露出來的,才是最美的風情。
  
  瑞斯眼神一暗,微微抬頭,對上那雙充滿魅惑的眼睛,心下一柔。
  
  伸出一隻手,他探上韓拯的臉,將小傢伙額頭上沾染濕汗的淩亂散發撥開。

 

 

 

57、崩潰坍塌

  “阿拯……”瑞斯的聲音有點喑啞,望著韓拯的眼神幽深而黑暗,濃濃的,透著一股□的氣息。
  
  韓拯躺在床上的身子一僵,瑞斯撫在自己額頭上的手輕輕移動,讓他的心不自覺跳得更快。
  
  扭過頭,他實在很難正視瑞斯的眼睛。
  
  那雙黑沉的眸子,裡面帶著的意思,他比誰都懂,因為,他經常看見。
  
  那是糾結於欲望的目光,就像食肉動物看見自己的食物那樣,執著而勢在必得,但又與一般的肉欲不同,其中的感情,說來很複雜。
  
  “阿拯……”瑞斯低下腦袋,將他的腦袋轉了過來,在他透著些蒼白的唇邊落下一記輕吻。
  
  韓拯有些心慌,瑞斯半跪在自己身邊的姿勢使他更能感覺到對方下面的那抹衝動,他很想逃,但又明確的知道,自己逃不了。
  
  “……”無聲,瑞斯的大掌悄悄滑入韓拯衣內,從胸口,慢慢滑到小腹,停留一會兒後,繼續往下動。
  
  韓拯冷汗都出來了,趕緊伸出手按住他的爪子。
  
  瑞斯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望他,眼中,是深深的欲望,壓抑而痛苦。
  
  韓拯一愣,忽然覺得自己沒了反抗的理由。
  
  這只狼根本沒必要這麼隱忍的,他完全可以直接壓倒自己的,韓拯絕對相信即使瑞斯現在渾身是傷,但要撲倒自己也絕對不是難事。
  
  但他沒有,他的眼中有欲望,卻完全沒有強迫自己的意思。
  
  就在韓拯愣神的這檔子,瑞斯已經把腦袋伸到了他耳邊,小心地咬住了他略顯小巧的耳垂,沙啞的聲音在韓拯耳後根響起:
  
  “阿拯,給我,好嗎?”
  
  瑞斯的聲音很誘惑,眼神很溫柔,就像是傳說中伊甸園內誘使亞當和夏娃偷食禁果的那條蛇一樣,邪乎得緊。
  
  鬼使神差般,韓拯看著他的那雙狼眼,下腹順應本能地騰起了一股火熱,傻睜著眸子,微微點了下頭。
  
  黑亮的狼眼一絲暗光閃過,瑞斯嘴角上翹個弧度,快速下手。
  
  而等韓拯回過神來,明白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狼爪子緊緊按住他的身子,瑞斯俯□,一把扒開他的褲子,輕摟著他的腰,含住了他的東西……
  
  醒來的時候是痛苦的,放縱那只狼對自己為所欲為的後果就是現在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硬的骨頭,軟趴趴的倒在床上,他再次糾結於自己不堅定的意志。
  
  那只色狼,居然就那麼毫不留情地把自個兒吃了!韓拯黑了臉,咬牙切齒。
  
  而再次成功吃到肉的瑞斯則是淡定得多,獸人的傷口愈合速度很快,他身上那些月球表坑已經差不多結痂了,乖乖的在一旁端肉遞衣,時不時再偷偷摸兩把豆腐,那叫一個幸福。
  
  一口咬下小肉塊,韓拯冷著臉,散發著低氣壓。
  
  可惜瑞斯是一隻從小就散發著更大低氣壓的色狼,所以對於韓拯的那點小怒氣,不但不囧,反而有一種甘之如飴的味道。
  
  “唔……”忽然,韓拯捂住肚子,趴下了身子,手中咬了一口的肉塊也應聲掉了下去。
  
  原本悠哉站在一旁圍觀自家小雌性吃東西的瑞斯瞬間變了臉色,馬上沖了過來把韓拯抱在了懷裡。
  
  “怎麼了?”瑞斯摸了摸他佈滿冷汗的臉,又伸手幫他揉揉肚子,聲音有些不穩。
  
  “肚子……”韓拯抱住了肚子,臉早就糾結成了一副扭曲樣,他把自己團成了一團,肚子痛的想宰人。
  
  “……”瑞斯乾脆連話都不說了,趕緊撩起他的衣服,把手探向他的肚子。
  
  韓拯此刻痛得發慌,也懶得搭理他,只是抱緊了肚子被他抱在懷裡,冷汗直冒。
  
  半天,腹中的疼痛才有些降了下去,韓拯抱著肚子,全身的汗,原本才被需索了好久的身子此刻更是虛的發慌。
  
  瑞斯也不敢耽誤,小心地把他抱在懷裡,輕柔地按著他的肚子。
  
  “喂……”韓拯閉著眼睛,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弱,沒有了平時的那股子中氣十足,“我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
  
  瑞斯低下頭,他沒弄明白什麼叫絕症,不過估計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拿過一塊獸皮將韓拯臉上的汗水擦去,他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撫摸著他的肚子,做安慰狀。
  
  “……你給我吃的肉不會是有毒的吧?”一會兒,韓拯忽然睜開了眼,望著正替自己揉肚子的瑞斯疑惑道,聲音還是有些虛弱,卻比剛才好了不少。
  
  “……”瑞斯給他揉肚子的動作一停,接著繼續手中的動作,原本膚色就暗的臉似乎更黑了,“……沒有。”
  
  韓拯瞪大了眼:“那我為什麼總是鬧肚子?”有些弱弱的聲音因為韓拯有些激動的語氣而氣壯起來。
  
  “……”瑞斯張了張口,差點就直接告訴他這不是鬧肚子,只是因為孩子的緣故罷了,可想到韓拯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連忙噤口。
  
  韓拯眯起眼,好幾天前心中的那股不安正越來越大。
  
  抬頭望狼人,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深度思考的神情看起來與以前那脫線的小白形象截然不符。
  
  可能他平時是不怎麼精明,可一般的警戒還是有的,瑞斯這陣子對自己尤其緊張的樣子,和欲說不說的話真的讓他心中慢慢敲響了警鐘。
  
  瑞斯有事瞞著他,而且這件事不小。
  
  被韓拯那奇怪的眼神看得心裡有些小緊張,瑞斯小心地移開視線,想著要不要乾脆坦白算了。
  
  “嘔……”忽然,韓拯低下腦袋,抓著他的手彎向床邊就是一陣幹嘔。
  
  “……阿拯!”瑞斯淡定不住了,趕緊抱過他的身子,拍拍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肚子,讓他好受一點。
  
  又吐又肚子疼……一個大膽的想法從韓拯腦中閃過。
  
  瑞斯的小心緊張,時不時撫摸自己肚子的動作,昨晚做的時候刻意避開的肚子,甚至……昨夜激情過後瑞斯摸著自己肚子,不小心說出口卻被精神恍惚的自己忽略了的“孩子”二字……
  
  人就是這樣一種奇怪的生物,當茫然的時候,就是再多的細節他也不會注意,但只要給他一個直白的小警告,那麼以前那不曾注意的細節,他就會將之自然而然的全部聯繫起來。
  
  然後,斷斷續續的情節拼湊起來,真相,就這麼誕生了。
  
  韓拯是小白,但不是真正的白癡,真到了關鍵時刻他也會思考,而且思考起來比一般人更加的縝密。
  
  種種事件加起來之後得出的結論不言而喻,韓拯僵住了身子,保持著幹嘔的動作愣在原地。
  
  “……阿拯?”原本正在幫忙拍背揉肚子的瑞斯感覺到韓拯忽然僵硬住的身子,不禁奇怪,拉過他的腦袋,他輕聲問道:“怎麼了?”
  
  “……”韓拯沒有說話,抬頭默默地看著他,眼神,從未有過的淡漠,似乎從未見過他一般那樣冷漠。
  
  心‘咯?’一聲沉了下去,瑞斯對上韓拯那眼神,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心臟的位置突然開始痛了起來,瑞斯皺了皺眉,刻意忽視了那抹痛,可韓拯那冷冰冰的眼神卻忽視不了。
  
  “我……”他想要說話,卻被韓拯搶了先。
  
  “我,肚子……小孩?”韓拯實在說不出‘懷孕’兩個字,僵硬了半天說出的文字竟有些語無倫次。
  
  腦中有什麼東西在瞬間爆炸!瑞斯瞪大了眼,望著眼前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的韓拯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是平時那樣因為少言而不說話,而是被韓拯眼中那抹隱隱的期待,期待自己說出否定話語的期待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他真的,這麼討厭自己和他的孩子嗎……
  
  閉上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瑞斯睜開眼,大掌摸上他的肚子:“……嗯。”
  
  這一聲‘嗯’似乎是打碎了韓拯心底最後的那一絲希望,目光瞬間按了下去,韓拯低下頭,安靜得有些可怕。
  
  “……阿拯?”瑞斯小心地環住他的腰,輕聲問道。
  
  “……”韓拯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瑞斯環住他腰部的手更緊了,看著他那副低著腦袋的樣子有些心疼,正要把人摟進懷裡好好安慰一番,卻被韓拯冷冰冰的話給澆了個透心涼。
  
  “……滾。”沒有什麼起伏的話從韓拯嘴巴裡說出,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
  
  瑞斯暗自心驚,但想想應該解釋一下,至少這樣還有挽回的機會,正要說話,對上韓拯抬起頭對上自己的眼睛,立刻被震在了原地。
  
  那眼神,比剛剛的淡漠更加恐怖!
  
  已經不再是淡漠二字可言,簡直就是冷漠!像冰那樣的寒冷!
  
  “滾……”韓拯什麼動作也沒做,只是睜著那雙黑得?人的眼睛緊緊盯著瑞斯,吐出了一個字。
  
  “……”瑞斯呆呆的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什麼話也沒說,乖乖起身下床,出房門前深深地看了韓拯一眼,然後小心地關上了門。
  
  剛關上門,他就軟癱在門口。
  
  摸摸額頭,不知什麼時候,臉上已經佈滿了一層冷汗,慢慢凝聚成汗滴,順著下巴一直蔓延到胸膛,最後在濃密的胸毛間隱匿不見。
  
  左胸中屬於心臟的所在地一陣陣的發疼,就像爪子在那裡撓著肉一樣,疼得發慌。
  
  無力地癱坐在門口,瑞斯的面癱臉瞬間坍塌,雙臂抱膝,他把腦袋埋在腿中,只留下一個黑黑的腦袋露在外面,看起來,竟有些脆弱和無助。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孤獨了許久的孩子罷,費盡心思的算計,也只是為了留住那渴望得到的一抹溫暖。
  
  而屋子內,瑞斯關上門的那一刻,韓拯就再也忍不住了,整個兒把自己埋在床上的獸皮內。
  
  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有像女人那樣挺著大肚子的那一天,縱然見過懷孕的科特,但他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誕子的能力,而那比電影還不現實的事情,居然還真的發生了?
  
  心臟那裡有些莫名的疼,肚子也一陣陣的抽疼,韓拯抱著腳,蜷縮著身子埋在獸皮裡,眼中說不出的酸澀,隱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能憋住。
  
  一道透明的水痕從眼眶內滑下,落入身下的獸皮中,不見了蹤影,韓拯吸了吸鼻子。
  
  他不想哭的,只有女人才會這麼歇斯底里的哭,他是男人,怎麼可以哭呢……
  
  可那透明狀的液體就是不自覺地往下流,止不住的流……
  
  屋裡屋外,當真相展開在眼前的那一刻,原本和諧的世界終於坍塌…… 

作者有話要說:也許這一張看起來瑞斯弱了,韓拯娘了,但不可否認,這樣的確是最能體現這倆人目前心情的……
好吧,有點虐心,接下來會好的,相信偶,偶素親娘,看偶純良滴眼神……
嘎嘎‧‧由於這一章有句話【不小心說出口卻被精神恍惚的自己忽略了的“孩子”二字】
於是乎,待會兒應該會上肉,說清楚那個情況,不過不保證肥不肥……
待會兒我碼完後會在群共用裡放出來,要的親到時候可以去群裡找,木有群的親在下麵撒花郵箱吧

 

 

 

58、一人生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忽然打開,原本蹲靠在門口的瑞斯一驚,連忙抬頭。
  
  韓拯背著包,手裡吃著一杆曾經見過的長杆子,眼睛有點腫,一看就是哭過了的樣子,面色有些慘白,看也沒看他一眼,就那麼朝著外面走。
  
  瑞斯的眼睛有點紅,抬頭見到韓拯這副樣子,心拔涼拔涼的,原本黑黲黲的臉刷地變白了,看起來倒是比原來那副黑人似的形象亮眼不少。
  
  可惜,現在誰也沒那個心思去關注瑞斯的臉是黑是白。
  
  韓拯背著大大的背包,換上了當初包裡放著的一套替換用的迷彩服,就連瑞斯給自己編的藤鞋也脫了下來,替而代之的是野戰靴。
  
  有那麼一種人,他有自力更生的實力,但卻任由別人供著養著,毫不在意地做一隻米蟲,那是因為,他認同了對方,所以用對方的東西生存,他心安理得。
  
  而當他放下了一切,硬要跟人家各用各的時候,那就說明,他要與之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現在,瑞斯給的一切韓拯都沒拿走,當初怎麼來的,他現在就怎麼走。
  
  這個意思夠明確了。
  
  完全無視了門口臉色刷白的瑞斯,儘管韓拯現在的身子還有點虛,但即使腳步有點不穩,他照舊一個人慢慢地,堅定地走出了院子。
  
  “……阿拯!”剛走出院子沒多久,瑞斯怒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腳步一滯,韓拯接著繼續慢慢向前走,連頭都沒回。
  
  “……”瑞斯沒有再說話,韓拯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沒有機會了嗎?
  
  木頭一般立在門口,瑞斯一動不動地看著韓拯離開的背影,說不出一句話。
  
  韓拯走了很久,直到確定那只狼再也看不見自己,這才軟下了身子,癱倒在一棵樹下,倚著樹幹休息。
  
  說他軟弱也好,說他逃避也罷,反正他就是不想再見到那只狼。
  
  “咕嚕……”肚子忽然叫了起來,而且還叫了不止一聲。
  
  臉色瞬間由白轉黑,刻意忽視的事實一下子又呈現在了眼前,韓拯皺緊了眉抬起手,想要大力地往自己肚子敲一拳,看能不能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孩子打掉。
  
  “唔……”但手還沒靠近肚子,心臟那裡忽然傳來劇烈的抽疼,他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槍,抱住了身子,蜷縮在樹下,再也沒了其他的力氣。
  
  林中的風吹過,身旁的樹上一陣簌簌作響,俄而又恢復了平靜。
  
  韓拯抱著身子維持蜷縮的動作好一會兒,胸口那突然而然的疼痛才停止。
  
  額頭上又是一陣冷汗,他臉色蒼白,動作有些遲鈍地拿過自己的包,拉開拉鍊,翻找一陣,抽出一條灰色毛巾和一瓶水。
  
  包裡的東西不多了,除了一夾子彈,就剩下一個打火機和沒什麼用的通訊器了。
  
  拿起毛巾隨便在自己臉上擦了一陣,韓拯大口地灌了口水,然後把東西放進包裡,靠在樹下,閉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手撫上肚子,他揪緊了眉頭不知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明明他沒有那種功能的,怎麼會莫名其妙就有了孩子?那只狼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動靜,但卻一直瞞著,這讓他更是火大。
  
  他喜歡孩子,但絕不喜歡自己生孩子,可這地方明顯沒有什麼無痛人流的高科技,難道真要他挺著個肚子過活?
  
  越想越暴躁,腦子裡混亂成了一片,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突發狀況。
  
  甩甩頭,韓拯拿過水又喝了一口,稍作歇息,起身出發往前走了。
  
  腳有點酸,韓拯一邊走,一邊望著四周看起來差不多的森林環境甚是糾結。
  
  以前一直是那只狼帶著自己走,他從沒有發現這裡的地勢是這麼複雜。
  
  一片的樹木長相奇葩也就算了,還都長得差不多,密密麻麻的這邊一簇,那裡一群,一眼望去,就是滿目的繚亂。
  
  況且這未開化的密林連條明顯一點的路都沒有,只能憑著感覺在前面走,沒一會兒,韓拯就整個腦袋暈了。
  
  無語的望著面前一片綠的環境,他手撐著大腿,喘著氣,看起來很是疲累。
  
  難道是太久沒鍛煉的緣故,現在走個幾步路就累得要死?真是夠了!
  
  正要一拳砸在身旁的樹幹上,卻忽然看見樹幹上攀援著的一條綠色藤蔓輕輕一動。
  
  身子一僵,韓拯連忙收回手,倒退了兩步遠離那棵樹。
  
  他怎麼就忘了,這個世界的植物比動物還不好惹。
  
  藏在袖子夾層中的瑞士軍刀悄悄滑出落在手上,韓拯另一隻手扛著槍望瞭望四周,確定沒有什麼奇怪生物的出現,這才無聲的松了口氣,朝著樹木比較鬆散的某個方向走去。
  
  “……”誰?附近傳來一陣簌簌的輕微響動,韓拯連忙握緊了武器,直起耳朵,警惕地朝著四周張望。
  
  ……無聲的寂靜,只有幾下樹葉被風吹動的輕微響聲。
  
  韓拯提起了心思,屏住呼吸,可能是以前經歷了太多次這種安靜得有些詭異的狀況吧,他總覺得周圍有人,有人在望著自己。
  
  難道是那只狼?甩甩頭,韓拯一點也不想記起那個人。
  
  “簌簌——”響聲有點大,好像是一旁的矮灌木那裡傳來的。
  
  “砰砰——”
  
  朝著那處灌木叢中連開兩槍,韓拯也顧不著浪費子彈什麼了,這種奇怪的地方搞不好一下子竄出個什麼東西來,先保證安全再說。
  
  兩槍過後,那裡安靜了,一點聲音也沒了。
  
  韓拯輕緩著腳步,緊握手中的槍,腕中藏著的槍也隨時待命,小心地朝著那裡走去,。
  
  “……呼……”小心地用槍頭扒開矮樹,韓拯快速瞟過,這才呼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中那抹不安。
  
  小心地跨過那叢矮木,他空出一隻手抓起那只已經不會動了的,長得很像變種兔的動物,然後快速跑離這塊區域。
  
  他離開後,一匹純黑色的狼從剛才那處矮叢附近慢悠悠地走出,狼的前腿附近似乎受了傷,一條細長的血線慢慢從那裡滑下。
  
  朝著韓拯跑開的方向望了會兒,那只狼低下頭朝著自己流血的那處地方咬了咬,一會兒,一枚小小的金屬殼掉了下來,落在泥土表面。
  
  黑狼前腿的血在金屬殼掉下來的時候流得更猛了,它伸出舌頭,仔細地舔了舔,然後不再顧忌腿傷,朝著韓拯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風過,樹叢中一陣陣輕微響動,最後歸於沉寂,黑狼停留過的地方,一灘血跡中央的金屬殼小心地反射著陽光,有些亮眼。
  
  拎著那死了的變種兔,韓拯跑了會兒,突然肚子一抽,他連忙停下步子,看了看周圍,找到一棵看起來比較正常的樹,在樹蔭裡坐下。
  
  放下槍,他拎起那只長得比一般兔子大上一倍的變種兔看了看,然後滿意地笑,臉色雖然有些蒼白,笑起來倒也不失帥氣。
  
  沒了那只狼,我照樣能活得很燦爛……
  
  再次觀察了下周圍的動靜,確定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韓拯這才揉了揉有些餓的肚子,拿出軍刀將那只倒楣的兔子扒皮割肉。
  
  不過……
  
  “嗯?”韓拯瞪大了眼,看著那只兔子短脖子下的兩個小洞口囧了下。
  
  這個……好像不是他用槍打出來的傷口吧……
  
  把那只死兔子翻來覆去找了遍,韓拯終於在兔尾巴那裡找到了他用子彈打出來的傷口。
  
  ……一排黑線掛上臉,韓拯嘴角抽抽,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只兔子。
  
  “咕嚕——”盯著這只死絕了的兔子看了半天,終於,韓拯那最沒意志力的肚子先投降了。
  
  面無表情地望著看起來和原來沒有什麼區別的小腹,韓拯忽然舉起那把剛剛準備用來給兔子進行解剖的軍刀,對準了自己的肚子。
  
  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僵滯。
  
  沒堅持一會兒,韓拯終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刀,無力地望著自己的肚子,然後面色有些複雜地拿起刀子剝了那只兔子的皮。
  
  韓拯的剝皮技術很差勁,從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兔毛和那只慘不忍睹的死兔子身上可以看出。
  
  不過明顯韓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手中刀起刀落,兩條肥嫩的兔腿先從兔身上被分解出來。
  
  嫌棄地看了眼剩下的殘肢,韓拯起身到周圍撿了一些幹樹枝,大的小的都有,然後伸手往包裡掏,拿出那只打火機。
  
  當初被海水泡過,也不知能不能用。
  
  心裡有點忐忑的打開打火機,韓拯一按……
  
  “……fuck!”看著那一點反應也沒有的打火機,韓拯額頭青筋直顫,半天,吐出一個詞。
  
  隨手把沒用的打火機丟進包裡,韓拯正想著要不要學習古人鑽木取火來點起那堆柴,不遠處的一棵樹忽然著起火來,紅色的火光一亮一亮,像是在刻意引起他的注意。
  
  “……”這個世界真神奇……
  
  張大嘴望著那棵無火自燃的樹,韓拯眼都直了,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抬頭望望天,嗯,今天的陽光很大啊,可似乎還沒有到能讓樹自燃的地步,況且那棵樹並不是很大,上面還有一棵更大更茂密的樹罩著它……
  
  韓拯雙手交叉,淡定地站在一旁看著那棵燒得很歡快的樹,過了一會兒,才撿起一根枯枝,面無表情地朝著那棵自燃的樹走去。
  
  很熱……站在那棵樹兩米外,韓拯皺起眉,執著手中的枯枝快步跑上前,然後又快速跑回來,將那已經點著的枯枝丟在自己撿來的柴堆中。
  
  “……”剛丟下那根著火的柴,韓拯就撐著肚子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韓拯童鞋終於下定決心一人過活了,可是瑞斯童鞋好像不會讓他一個人過活……望天……

 

 

 

59、黑狼白狼

  疼啊……韓拯咬緊了牙,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氣,抱著肚子蜷縮在了一旁。
  
  那根樹枝掉在柴堆裡,著火的那一頭高高的翹起在空中,只是燃燒了一會兒,就滅了。
  
  韓拯還是沒有起來,肚子裡那腸胃翻攪的感覺讓他產生一種他快死了的錯覺,而且那疼痛還不是從頭疼到底的那種,而是忽然疼,然後疼痛歇下,等他稍微松了口氣,比方才更劇烈的疼痛感又重新席捲而來。
  
  反反復複折騰,只要是個人都受不了,韓拯抱著個肚子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身上的衣服都變得褶皺不平,沾滿草泥。
  
  正當韓拯渾身冒汗地在那兒糾結著臉的時候,頭頂忽然有個陰影遮擋住了視線。
  
  “哎呀,這不是小可愛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那只狼呢?怎麼沒有陪著你啊?”一連串的話從頭頂的生物口中流出。
  
  這聲音似曾相識……似乎是某次曾經戲弄過自己的某個生物……
  
  韓拯扯了扯嘴角,有些困難地抬頭望上面。
  
  呃……
  
  微張嘴,韓拯有些傻眼。
  
  狼頭,狼身,狼尾巴,長相和那只讓自己出走的罪魁禍首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毛是白的。
  
  “……你不是瑞斯!”韓拯一手撐著肚子,快速在地上翻了個滾,在一旁撈過自己的槍起身拉開槍栓,對準那只來意不明的白狼咬牙切齒道。
  
  “我可從來都沒說自己是那只狼啊。”面前的狼絲毫不在意韓拯拿槍的動作,狼嘴吐出一句話,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你不覺得我這身雪白的毛比那只渾身黑不溜秋的雜種好看多了嗎?”
  
  “別過來!”韓拯大吼一聲,臉色有點發白。
  
  肚子裡的疼還在繼續,手腕裡藏著的刀子慢慢滑到手裡,韓拯拖著有點暈乎乎的腦袋,心跳如鼓,對面前這只白狼的來意有些忐忑。
  
  “為什麼不能過來?”白狼又前進了一步,黑溜溜的狼眼掃了下韓拯的肚子,有些訝異地叫道,“你懷孕了?”
  
  “……找死!”被那兩個字戳中了雷點,韓拯再也忍不住了,按下槍扣,對著那只欠扁的狼頭就是一陣狂射!
  
  “啊!”才發了三槍,韓拯忽然眼前一晃,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被那只白狼給撲倒在地。
  
  一滴血從上方滴到額頭上,然後順著面部線條滑到了眼眶,韓拯忍不住眨了眨眼,感覺到眼前有些紅色的液體,全身一僵。
  
  “那只狼有沒有告訴過你,見到雪狼,要客氣點對待?”忽然,壓著自己的那只白狼舔了舔鼻子,低頭在韓拯耳邊輕輕一舔,然後輕聲問道。
  
  耳後根一陣潮濕,雞皮疙瘩瞬間彌漫全身,韓拯渾身一哆嗦,被一隻陌生的狼壓在身下的他,對於這只狼的接近與動作,心裡忽然產生一種排斥感。
  
  發自內心的排斥,無來由的排斥,深深的排斥。
  
  肚子裡的東西好像知道他娘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乖乖的停止了鬧騰,那種一陣一陣的抽搐感慢慢降了下去。
  
  眼睛一眯,韓拯在心裡暗自稱讚了一下肚子裡那小東西的識相,蒼白著臉,嘴角微微揚起,他悄悄舉起了手:“我可從來不知道人應該對狼客氣!”
  
  “嗷——”一聲狼嚎響徹天際,血紅色的一條痕跡出現在白狼的腰腹部,長長的一條紅色看起來觸目驚心。
  
  “找死!”雖然及時跳開,但還是被韓拯快而猛的軍刀劃到了腹部,白狼的狼臉糾結成在了一起,森白的長獠牙看起來異常恐怖,怒吼一聲就朝著韓拯猛撲過來!
  
  剛剛才揮出了全力的一刀,韓拯喘著氣趴在地上,看到張大著血口朝自己猛撲過來的凶狼,韓拯只來得及朝旁邊用力一滾,然後用盡全力地一喊:“瑞斯——”
  
  剛喊完他就後悔了,後悔得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死自己。
  
  可要再把話收回去明顯已經不可能。
  
  隨著他那聲喊叫的響起,近處的一棵樹上忽然飛竄出一條黑影,然後朝著那匹白狼就是一口。
  
  “嗷——”可憐的白狼這下子連閃開的機會都沒了,黑影以一種常人無法想像的速度撲了過來,一口咬住了它的後頸!
  
  因為一時口賤把救星喊了出來的韓拯暫時安全,掃了一眼面前的情況,剛準備悄悄撤退,卻正好對上一口咬住白狼的那匹黑狼炯炯地盯著自己的目光。
  
  呃……臉上莫名一紅,韓拯趕緊扭過頭,準備狼狽逃走,肚子裡剛安靜一會兒的東西又開始折騰了。
  
  “唔……”韓拯手一松,瑞士軍刀掉在了地上,他抱著腰就那麼蜷在了地上。
  
  嘴巴咬著身下的白狼,眼睛卻一直注視著韓拯的瑞斯眼見著韓拯倒在地上一臉痛苦的樣子,眼睛一沉。
  
  咬著白狼的力氣加大,森森的獠牙早已刺穿了狼皮,腥紅的血液染紅了白狼的皮毛。
  
  “啊……瑞斯,你不能……我是雪狼,你這個……”白狼一身淒慘的傷口,腹部那一道刀痕還在不停的流血,脖子上也被人狠狠地咬著。
  
  它努力掙扎著要起來,卻終究還是被黑狼牢牢的壓在了下面。
  
  乍聽到‘雪狼’二字,瑞斯咬狼的動作一滯,差點就那麼一心軟放了這只狼,然而目光觸及到前面緊抱著肚子,身子有些顫抖的韓拯,心下一冷。
  
  “你不該出手……”欺負我的雌性和孩子。瑞斯眼睛一紅,不再遲疑,用力猛地一咬!
  
  “嗷——”響徹天際的一聲淒厲哀號,白狼身子猛地一顫!
  
  一陣抽搐過後,慢慢地,白狼眼神中的光彩越來越少,掙扎也越來越弱,支撐了一會兒,最後,不動了。
  
  確定身下的白狼喉骨已斷,瑞斯這才放開了嘴,從白狼身上走開。
  
  伸出前爪撓了撓倒在地上不動彈的白狼,又用尾巴抽了抽那‘屍體’,確定‘屍體’真的成了屍體,這才快速變成人形朝著那邊的韓拯而去。
  
  “……阿拯?”一把抱起那縮成一團的小雌性,居然沒有遭到一絲反抗,瑞斯低頭用下巴蹭了蹭韓拯的臉,聲音有些擔心。
  
  “……”韓拯一動不動,看樣子是昏了過去。
  
  瑞斯心一急,抱著韓拯就要往家裡趕,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又回過身來把韓拯那些零零散散的東西都一起打包帶走。
  
  末了,他想了會兒,走到那死狼的面前,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然後朝著那具屍體丟了顆黑球就走,想著毀屍滅跡,免得以後被族人發現了對自己不利。
  
  結果……
  
  “嗷——”一聲有些虛弱,但是絕對淒慘到一定境界的狼嚎嗚咽而過。
  
  果然,不能低估了狼族的狡詐麼……
  
  瑞斯往前走的腳步一滯,面癱臉嘴角似乎抽了抽,沒看後面那具‘屍體’是什麼情況,他抱著自己的雌性快速離開。
  
  而在他走後,叢林中迅速跑出一匹和那只白狼長得差不多的白狼,看著那只白狼死後留下的一個黑漆漆深洞狼軀一震。
  
  仇恨而驚異的眼神朝著瑞斯離開的方向望瞭望,然後逃命似的跑離這塊區域。
  
  一腳踹開房門,他快步進入房間把昏迷的韓拯放下,然後擦了擦他的臉,把自己的額頭與他的相對,試了試體溫。
  
  溫度挺正常啊……瑞斯抬起頭,盯著那張貌似睡著了的臉看了半天,然後忽然了悟過來一樣,起身走出了門。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瑞斯對著躺在床上的韓拯掃了一眼,心情忽然大好。
  
  天色不早,該去為小傢伙和孩子準備晚餐了,瑞斯心想。
  
  床上‘昏迷’的韓拯靜靜地躺著,直到關門的聲音響起後很久,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和自己一起被瑞斯重新封包回來的‘行李’,長歎了一口氣。
  
  翻身面向牆壁,他閉上眼。
  
  他絕不承認自己是腦子一抽,忽然被這只狼為了自己沖出來咬死同族的行為給感動,而萌發原諒之意,才裝睡被抱回來的,他只是看這只狼一個人苦零零的過日子實在可憐才勉強施捨一點同情心罷了……
  
  韓拯猶自在床上對自己不停催眠,瑞斯已經準備好吃的東西慢慢走回了房。
  
  “阿拯……”瑞斯在床沿邊坐下,狼爪搭上韓拯的肩,儘量輕柔道。
  
  心裡‘噗通噗通’跳,韓拯連忙閉上眼睛在床上裝死屍。
  
  瑞斯也不揭穿,小心地把人翻過身來,然後拿起一顆乳白色果子,用牙咬破,吸了一口裡面的汁液。
  
  俯身,瑞斯厚厚的嘴唇貼上韓振的薄唇,用舌尖頂開韓拯的唇。
  
  韓拯只覺得那只狼把自己翻過了身,然後一個什麼東西壓倒了自己嘴巴上,不敢反抗讓那只狼發現自己已經醒了的事實,為了避免到時候醒來尷尬,他只好硬著頭皮裝昏裝到底。

 

 

 

60、不離不棄

  一會兒,一個軟軟滑滑的東西抵在了嘴唇上,韓拯神經一緊,霎時意識到這是什麼東西,但又不敢亂動,只好任由瑞斯的舌頭打開自己的牙關。
  
  然後,一股味道不錯的液體隨著被打開的牙關流入了口中。
  
  惱人的舌頭並不因此離去,憑藉它驚人的長度悄悄滑到韓拯舌根靠近喉嚨處,大力一舔。
  
  韓拯一陣哆嗦,喉嚨一動,‘咕嚕’一聲所有液體都進去了。
  
  “……咳咳!”被硬逼著打開的喉門一下子灌進太多液體,韓拯沒個防備,就那麼給嗆住了,瞬間漲紅了臉,咳嗽了出來,原本預計裝睡的計畫徹底破產。
  
  韓拯還在那裡漲紅著臉趴著咳嗽,瑞斯倒是不怎麼擔心,抱著失而復得的小雌性滿眼笑意,大掌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你……”韓拯咳了半天,直把眼睛都給逼紅了,終於有點緩了過來,指著面前的瑞斯,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你故意的!”
  
  瑞斯只是拍了拍他的背,面癱著臉什麼話也沒說。
  
  不說話通常都代表著默認……
  
  韓拯通紅著臉望著那雙熟悉的黑眼睛想發火又發不出來,只能轉過頭在心裡默默腹誹。
  
  不過這一次瑞斯沒給他逃避的機會,掰過他的頭,黑溜溜的狼眼對著紅通通的人眼前所未有的認真:“這一次,回來,以後,都不走。”
  
  明明都是一樣的狼眼,咋就覺得這雙眼比那只白狼眼順眼那麼多……韓拯腦中又是亂七八糟的一堆想法閃過。
  
  “……不走。”瑞斯直溜溜的盯著他,又重複了一句。
  
  “……”韓拯不說話,一直望著他,直直的望進他眼底,最後只能歎氣,“……不走……”
  
  語氣中滿是無奈,只是出走了一天,他就明白自己已經走不脫這只黑狼的包圍了。
  
  樹林中那些奇怪的林木沒有撲上來一口吞了自己,是因為這只狼在附近;那只蠢得要死的變種兔脖子裡有兩個洞,是這只狼給咬死的,自己的那兩顆子彈……不提也罷;無緣無故自燃起來的樹,更不用說,這只狼做的未免太過明顯。
  
  明明他原來挺強悍的一人,怎麼到了這個世界就成弱質男流了?
  
  原本以為拿回了武器,無論如何他也不至於苦逼到這種境界的……
  
  “……真的,不走。”瑞斯看著他皺著眉神遊天外的樣子,輕輕拉了拉他頭上一撮有些翹起來的頭髮,然後繼續重複道。
  
  “……”還有完沒完?問幾遍了都!韓拯正要暴躁,抬頭望見他那定定的眼神,心裡忽然揚起一股心虛之感……
  
  “真的,不走。”半晌,韓拯終於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答道。
  
  “……”瑞斯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他,像是確認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畢竟他的話真的很欠缺可靠性,前面幾次他都說不走了,結果最後還是丟下自己走了,他不介意一次次去追,但很介意那種隨時會被甩的感覺,那種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真的很難過。
  
  韓拯大概也知道自己前科累累,抿了抿嘴就那麼望著他,也沒說什麼。
  
  兩人大眼瞪小眼,靠著傳說中的眼神交流來進行資訊的交替。
  
  不一會兒,瑞斯什麼話也沒說,伸出手一把將韓拯摟了過來,一張大嘴朝著韓拯剛剛被他親過的唇咬了下去。
  
  “唔……”韓拯囧,這只狼總是會在某些時刻做出某些突如其來的事情。
  
  所幸瑞斯這一次並沒有來個什麼世紀深吻,只是象徵性的在韓拯嘴上咬了一口,把自家小雌性的薄唇給咬厚一度便罷了手。
  
  狼嘴一離開,韓拯就捂著自己的香腸嘴一陣抽氣,不過,還不等他一口氣抽完,瑞斯忽然又炸出了一句話,把他震在了原地。
  
  “……孩子,也不走。”
  
  “你!”韓拯一下子瞪大了眼,扯著痛痛的嘴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的狼人。
  
  他本來都忘記了有孩子這一回事,這只狼居然還特意提出來?這不是逼他炸毛嗎?
  
  “……”瑞斯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眼望著他,面無表情的僵在那兒。
  
  “……”韓拯瞪著眼望了半天,還是沒憋出話來。
  
  瑞斯見狀,只半咬著下唇,微微低頭,看起來甚是可憐。
  
  好一會兒,狼嘴裡吐出一句話,聲音似有似無地帶著一種落寞:“你剛說,不走,騙。”
  
  乍聽這斷開的幾個字,韓拯一愣,沒弄明白什麼意思,幾秒後才回過神來,頓時臉上一陣紅白交錯,看起來甚是有趣。
  
  “……不騙你。”韓拯咬了咬牙,然後在某黑狼立馬亮起來的眼神中硬著頭皮道,“有娃也不走,行了吧!”說完這句話,他立馬扭過了頭兀自糾結著。他怎麼總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好像這只狼前面的話都是為了後面的那句做鋪墊……可想想這只狼也沒說錯什麼啊……
  
  瑞斯眼見著他扭過頭,眉眼一挑,嘴角也微微地翹了起來。
  
  一把抱過某個被黑了卻找不出黑點的人,瑞斯很是滿足,順便撈起那個自己咬了一口的果子遞給對方:“……吃。”
  
  那聲音中明顯的喜悅怎麼聽著那麼不爽……韓拯接過那個果子,也沒有怎麼看,就那麼順口咬了下去,吸起裡面的乳液來。
  
  瑞斯眼睜睜看著他一口咬在了自己咬過的地方,嘴角的那個弧度似乎上升了那麼一點。
  
  “……慢點,別噎。”摸了摸他的頭,瑞斯口中說出的話和他那一張天生的面癱臉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韓拯也沒理他,專心的啃著他的果子,他可是餓了整整一天了。
  
  兩人誰也沒說話,韓拯專心的啃果子,瑞斯專心的看著韓拯啃果子,兩人之間冷了一天的氣氛終於又和諧起來。
  
  果子其實也不是很大,不過剛好夠韓拯啃個一分鐘,一分鐘後,某狼很自覺地獻上小肉塊,順便送上狼吻一個,幫忙清理充滿水光的飽滿嘴唇。
  
  當解決好幾塊肉的韓拯終於滿足地打了個小嗝後,他終於記起來一件很嚴肅的事,轉頭望向那個看著自己滿眼寵溺的黑狼:
  
  “你認識那只白狼?他好像挺討厭你的。”
  
  “……”不得不說韓拯是個很會製造冷氣氛的人,一句話出口,周圍溫馨的氣氛頓時跑到了外太空,彌漫在二人之間的空氣也馬上冷了下來。
  
  “……”造成冷話題的某人神經頗大,雖然感覺氣氛似乎有點不對勁,但他還是睜大了眼望著那個能給他答案的人。
  
  “……”製造冷空氣的某狼望著一臉好奇的雌性,甚是無奈,他真的不想提起那段悲劇的歷史,但看小傢伙那個樣子,他又實在沉默不起來。想了一會兒,他乾脆整個身子爬上了床,然後把比起自己來身材嬌小得可憐的韓拯抱坐在懷裡。下巴扣在自家雌性的肩上,一手摸著他軟滑的髮,一手滑向他吃得圓滾有些凸起的肚皮,瑞斯慢慢地開口道:“白狼,弟弟。”
  被摸頭已經摸得習慣的韓拯沒覺得他摸自己頭髮有什麼奇怪,但被摸著肚子……這實在讓他覺著彆扭,可一想他是孩子他爹,頓時又沒了立場不讓他摸。
  “你弟弟?你還有弟弟?”不再糾結肚子的問題,韓拯抓住了瑞斯話中的重點,他怎麼從來不知道這只狼還有弟弟的?
  “……嗯。”遲疑了半晌,瑞斯應了聲,然後又怕韓拯誤會一樣補充道:“……母親,不同。”
  “……同父異母?”韓拯的聲調有些上揚,他怎麼覺得他挖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
  “……”瑞斯沒再說話,只是抱緊了韓拯點點頭。
  “你爸、你爹呢?”換了個稱呼,韓拯問道,只是這一次聲音似乎稍微輕了一點。
  “……在部落。”瑞斯停頓了好一會兒,這才擠出一個答案。
  “……”心裡被緊緊地揪疼了一下,韓拯皺起眉,卻沒空去想胸口為什麼疼,他滿腦子只停留在瑞斯的回答中了。
  “……他……就放心讓你一個人這麼出來生活?你、母親呢?”韓拯的聲音越來越輕,如果不是瑞斯就在他身邊,倒是很難聽清楚他的話。
  “……母親,沒了。”瑞斯這一次停了更久,才說出了自己的回答,不過只有母親,沒有父親,聲音中甚至有一些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的顫抖。
  “……”韓拯忽然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他似乎……幹了一件很殘忍的事。
  瑞斯摸著他頭的手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了他的腰上,緊緊地抱住他,不留一點縫隙,有點大的力道弄得他有些疼。但沒有推開,韓拯猶豫了一會兒,兩隻細瘦的胳膊慢慢抬起,小心地環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腦袋埋在瑞斯的胸口上。
  他一直以為有著父母的孩子很幸福,卻直到今天才發現,還有比自己這種孤兒身份更慘的人存在,而這個人,還居然就是面前的這只黑狼。
  頓時這只狼以前的種種行徑都有了解釋,原本對黑狼的各種怨念都慢慢的淡了,散了。
  有著共同相似經歷的人總是比一般人更容易走在一起,因為只有他們能明白對方的苦楚與無奈,也更能理解對方的微妙心思。
  韓拯沉下心,腦袋在瑞斯胸口蹭了蹭,環住他脖子的力氣也慢慢加大。
  感覺到韓拯的主動與回應,瑞斯抱人的力氣也更大了,整張臉都抵在韓拯不甚寬闊的肩膀上。
  慢慢的,韓拯感覺自己的肩頭有些濕,沒說什麼,他只能更加用力地,用盡全部心力地,抱住這個看似堅強,實際上脆弱的跟條黃瓜似的黑狼。
  
作者有話要說:狼娃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挖了個坑慢慢把小韓埋了進去…
瑞斯的身世暫時揭秘一半,不過只是一半就夠讓這倆苦逼的娃惺惺相惜的了…
最後……
不准霸王!!!
小心偶自掛東南枝也不給二三更……偶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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