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反派的開端
  在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空還是昏暗一片,整個屋裡都是黑洞洞的,身子底下的床也好像只有乾巴巴的一層木頭,但是我之前穿西門劍神的時候,最慘的一次在林子裡的石頭上我都曾經硬生生盤坐了一夜。不過好處是,第二天幾乎完全僵化的骨頭和肌肉,順利的激起了我更強大的追殺動力。所以這一刻,我只是下意識的伸手探入微微散開的衣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觸感溫熱柔軟,肌肉緊實而充滿彈性,然後,內裡鼓動著強健有力的心跳,一切都很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完全沒有穿越前我所看到的那種異象。這一刻,我最懷念的,竟然是以前葉孤城唇上我所最不待見的那一抹鬍子。
  
  我現在才有些後悔,早知道自己如今竟會這麼想念那鬍子,我當初就不該讓葉孤城把它剃了。只是,還沒等我深情的懷念多久,房門就突然被人篤篤的敲了幾下,隨後一個公鴨嗓就在門後響了起來:「無花師兄,師伯讓你洗漱完了去見他。」
  
  無花?無花!雖然楚留香傳奇已經是我很久之前看過的一本書了,但我還是記得,這是一個和尚的名字。愣了一下,我瞬時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手往腦袋上一摸……果然禿了!西門劍神那一頭烏黑油亮柔韌順滑的頭髮啊……這一刻我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世上究竟是為什麼要有和尚,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遮陽,就連被人拍了一板磚,腦震盪的幾率也會高上不少,所以說,頭髮真的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不過雖然失去了我摯愛的一部分,但是我好歹也是扮演過劍神的人,心智已經足夠堅毅到能承受這種程度的打擊了,所以我很快就定下了神,緩步走到門前,開了門——即使沒怎麼注意,我也仍然記得剛剛聽到那個公鴨嗓在我的門前放了什麼東西。一低頭,我就看到門口放了一盆水,一條一塵不染的雪白布巾,甚至還有一枝隱隱帶著清晨露水的新鮮樹枝。
  
  居然是送貨上門,這應該是星級酒店的服務標準吧,難道如今少林寺的和尚都已經這待遇了?只是我也顧不上就少林寺可能出現的作風腐敗問題多做思考,在將水盆等東西搬進屋之後,關上門,我就就著天邊已經微微露出的亮光,用水盆裡的水當鏡子,反反覆覆的從各角度觀察了一下無花的臉。長眉……沒有鬢了,總之,是個膚如美玉,溫文俊秀的翩翩濁世佳……和尚,就是不笑的時候,那一雙瑩瑩有光的眸子中,都好像含著一汪春風般醉人的溫柔之意。不過可惜的是,經過西門劍神的珠玉在前,我現在喜歡的是那種稜角分明,剛毅冷峻的長相,所以,在將無花的頭前前後後的觀察了個遍之後,最為令我心下深感安慰的就是,無花的腦袋還是生的很是圓潤的。
  
  細細洗漱乾淨,用布巾拭淨臉上的水珠之後,我習慣性的伸手探上腦袋,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從今日起我就可以省下一筆不小的花銷了,細節處見奢侈,很少有人知道西門劍神就連束髮的髮帶那都是價值不菲的高檔貨——普通五口人家一個月的花用都不夠買這麼一條髮帶的。
  
  洗漱完了,我匆匆翻了翻無花的記憶,套上了放在床邊的一件疊的整整齊齊,也洗得乾乾淨淨的一件月白僧衣,按照記憶中的路,就往無花的師傅天峰的住處去了。
  
  走在路上,在一路撞見了無數個年輕的少林弟子之後,我才真正的明白了無花的人氣有多高。即使不說話也不做色,只是將嘴角輕輕翹著保持在無花記憶裡的弧度上,微微一眼掃過,所過之處就只見連綿不斷垂下的一片片稚嫩的光頭。然而同時被這麼多正當好年華的正太臉紅偷看著,我心中卻是心如止水,古井不波,不是我的定力已經達到了不為外物所動的境界,可以視正太如無物了,而是我終於明白了,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就算同樣是正太,有堪稱罪惡的源頭,直引人走上犯罪道路的小白,也有如我眼前的這些小和尚一樣,忠厚淳樸,一看就讓人滿腔正氣,不起邪念的。
  
  路的盡頭是一間禪房,禪房裡,是一個鬚眉皆白,而且長的又枯又瘦的老和尚。直到我走近了,他才微微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而在看到了他的眼神,我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做心如止水——真的是膠水一樣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看過原著產生的心理作用,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哀和歎息,但是再仔細一看,他的眼睛裡卻又是好像什麼也沒有。天峰大師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無花,神水宮派人來請你去講經……你若願意,就去吧。」說完,他就再度閉上了眼睛,不再看我。
  
  原來正式的劇情還沒開始……不過面對這樣的師傅,真正的無花可能會心中百味交纏,說不定還會默默在心裡發個狠什麼的,但是作為一個冰山經驗豐富的資深扮演者,我卻是正中下懷,原因很簡單,原著中的無花並不是西門劍神那樣的悶嘴葫蘆,而事實上和尚這個職業也決定了他的嘴皮子一定得利索,最重要的是,西門劍神不想開口,沒人能逼得了他,但是無花……十根指頭其實也不少了。
  
  所以我連話都沒敢多說一句,只是默默的衝著天峰大師躬身施了一禮,畢竟今日出了寺門,無花就再也不是佛祖的人了——我不覺得我還有必要像原著中的無花那樣,再特意跑回來給天峰下天一神水,明明能夠輕鬆拍翻十八羅漢還要詐死,這也太憋屈了,更何況,在我剛剛翻到的記憶裡,前不久無花就已經和找來的石觀音相認了,所以他才答應了去神水宮講經,為了那原產地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地球本土的天一神水。
  
  出了寺門,一個一身雪白紗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帶的妙齡女子正含笑而立,見我出來立時便是盈盈一禮:「神水宮弟子宮南燕見過無花大師。」我略略打量了她一下,果然是個美女,最難得的是我聽說她不但容貌夠美,還很有智商,而且武功那也是相當的高。如果換了真正的無花可能還會對她有所忌憚,但是我就只是略略把嘴角勾到位,然後衝著她略略的點了點頭:「請宮施主帶路吧。」沒辦法,西門劍神扮久了,我也和他一個毛病了,都愛以劍法高低來決定到底是翻白眼,還是乾脆連白眼也不給。
  
  宮南燕嘴角帶笑,目光卻是不動聲色的在我臉上打了個轉,之後才柔聲道:「請無花大師隨小女子來。」隨即我就見她身形飄起,似水流波一般,曼妙無比的向著山下飛速掠去。我默默的感歎了一下這幾乎是武俠世界必有的試探武功橋段,以及之前直到我臨走的時候,都沒被人試探過武功的,作為西門劍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過得正宗的武俠人生,然後毫不猶豫的運起輕功跟著宮南燕向山下飛掠而去……說實話,由輕功看武功,如果水母陰姬的水準只比她強上三五倍,我覺得,對於天一神水,其實不需要□,我完全可以嘗試一下強搶的。
  
  宮南燕預備的交通工具是一條船,雖然外形不夠富麗堂皇,但絕對精巧雅致,也頗有幾分大氣。一路順流而下的時候,由於我個人思考回路比較複雜,被害妄想也比較嚴重,所以我把宮南燕留在了船艙裡,自己立在了船頭——無花的武功在現在的我看來雖然說不上多高,但是船行的那點風我還真沒怎麼看在眼裡,以前我可是無風不獨立的,最重要的是,古往今來的武俠小說中,有多少名和尚是被毀在了美色裡。雖然我確信自己不會被毀,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讓別人以為無花被美色毀了。
  
  船艙裡雖然有一個千嬌百媚的白衣佳人,但為了避嫌,我一路都沒跟她搭話,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水面、山峰。這麼做不是因為我怕自己定力不足被她勾引了,而是我覺得學會欣賞江山的大色,很有助於向別人解釋明明美人在側,為什麼我還會表現的這麼和尚。一路航行無話,但直到船靠了岸,我才略略鬆了口氣,其實一站到船頭上我就有些後悔了,因為我沒帶傘,這要是半路下起雨來,白蛇傳就要改法海和白蛇了。
  
  船微微一晃,貼到了岸邊,宮南燕身形飄起,一轉就落到了岸上。至於我,出家人以低調為美,一抬腳,我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最為樸實的上岸方法,但是這時候,船卻突然又是一晃,接著一隻纖纖無骨,秀美如春蔥的手就遞到了我的面前。我勾起嘴角,繼續微笑,卻動作自然的避過了宮南燕向我伸過來的手,然後身不晃腿不彎,輕飄飄的上了岸。雖說無花的輕功確實不如把全身毛孔都當鼻孔用,給輕功加速的楚留香,但是好歹離老弱病殘還是有那麼一段距離,輕功也還是拿得出手的。
  
  不過飛身上岸之後我就後悔了,現在就把輕功這麼一現,將來等劇情需要我落水的時候,我在半空中掙扎努力的動作要是少於七八個,想讓水母陰姬相信萬有引力面前人人平等,那就真得她的腦袋被馬踢的相當嚴重才行了。看我就這麼上了岸,宮南燕一雙妙目流轉,唇角含笑,神情卻是猶帶幾分哀怨:「佛祖說眾生平等,空即是色,可無花大師為何要避開小女子,莫非大師的心中,仍舊有男女之別麼?」
  
  我暗暗歎氣,當和尚難,當好和尚難,當一個有名的好和尚更難。你摸了人家美女的春蔥小手,人家說你六根不淨,該對著佛祖他老人家面壁,可你不摸人家美女的白玉小手,人家就說你做賊心虛,佛法沒及格。不過這種事向來是越描越黑,所以我也不答話,只是無聲的回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宮南燕見我這種反應,目光微微一閃,笑道:「是小女子妄言了,無花大師請隨小女子這邊來。」
  
  我默默跟著她走了一路,結果走著走著,宮南燕忽然斜斜瞥了我一眼,抿嘴一笑:「都道無花大師雅趣灑脫,今日一見,無花大師不但為人頗為含蓄,氣勢也是十足啊。」……我當了兩輩子的冰山,性格變的內向了,連對著美女都不愛說話了,可剛剛又不好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人家,給人家造成其實是想製造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氛圍的錯覺,所以才只好跑到船頭上去吃風。至於氣勢的問題,我默默擦了一把汗,我這不是已經習慣了西門劍神的那種遺世獨立,天下我第一的站法,一時改不過來嗎,這純屬技術性失誤。
  
  很快,我就跟著她到了門口,臨走前,宮南燕看著我,忽然輕輕的咬了咬唇:「小女子的容貌便如此鄙陋,令大師同行了一路也不肯顧上一眼?」我對著她含笑豎掌一禮:「多謝宮施主帶路。」其實不是你不夠美,而是我實在沒有信心和水母陰姬比男性魅力。
  
  宮南燕走後,我就從那扇門踏了進去。但我剛一進去,身後的門就突然合上了。雖然黑的沒有一絲光,但是我的直覺卻告訴我這裡一個人也沒有。可正在這時,一個威嚴懾人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妙僧無花?」
-->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角色扮演系列的第三部,也是最後一部,目前日更,所以可能的話,希望親們盡量不要養肥TAT
總之,請大家多支持~
另:求合適的封面……笑實在找不到合意的,只好發動群眾了,希望親們如果遇到覺得合適的能推薦給笑看看……拜謝了~
 
 
2.圖謀不軌的後果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身後沒人,就算內力會騙我,直覺也是不會騙我的,簡而言之,就是西門劍神的信用度比無花高。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過身來,對著背後那面木門以禮拜佛祖的神態,含笑豎掌躬身一禮:「無花見過宮主。」在這個連公蒼蠅都沒有一隻的神水宮裡,聲音聽起來能比我現在這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還有男人味,而且能這麼老實不客氣的直呼妙僧的人,除了神水宮主水母陰姬肯定沒別人了。
  
  說實話,我這次來神水宮,就是為了按照原著上無花的打算,主任務偷取神水宮的天一神水,而副任務,就是來勾引神水宮主水母陰姬的女兒司徒靜的。原本水母陰姬武功高絕,在楚留香世界裡就算說不上第一,前三那也是絕對穩進,像我這樣心懷不軌的,沒有高人一等的心理素質,絕對是一聽她的聲音就給震懾了。但可惜的是,由於我上一次任務扮演的是西門吹雪,所以我根本就沒感覺到那傳說中的等級威壓,於是,命中注定我要在這裡走上欺負孤兒寡母的犯罪道路了。
  
  沉默了一會,水母陰姬的聲音才再度響了起來:「一路慢待大師,還請見諒。此次請大師前來,是希望大師能為我神水宮上下宣講佛法。」
  
  我接著笑:「無花便是為此而來。」
  
  水母陰姬道:「今日大師旅途勞頓,講經便自明日午後開始吧。」說罷,還不等我答話,我眼前那扇門就突然開了,頓時一陣亮光就自門口透到了我臉上。這世上什麼樣的神功也不可能練到眼睛上,所以我默默的微微瞇了瞇眼睛,直到適應了這亮光,才跟著突然出現的兩個同樣身穿雪白紗袍,腰繫銀絲帶的神水宮弟子出去了。一邊走我還一邊強自抑制著返回身去找水母陰姬的衝動,自從穿越過西門劍神之後,我就發現自己的思考回路開始變得越來越直了,碰上這種技術性的任務,第一反應居然都是打昏她直接強搶。
  
  第二天講經的時候,我終於見到了水母陰姬的真面目,濃眉大眼,鼻樑高挺,整張臉上都帶著一種堅毅懾人的氣勢,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絕對是久居高位之人。如果水母陰姬是個男人,那麼絕對會是一個很符合中國傳統審美的美男子,但是她是個女人,所以很不厚道的,我得說,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覺得我是碰上男變女了……這麼男人的臉居然是長在了一個非常女人的身體上!
  
  對著水母陰姬,我這邊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勾起唇角,努力的衝她微笑,結果那一邊,水母陰姬卻也是一聲不吭,默默看了我一盞茶,又一盞茶,而且還大有準備接著再看我第三盞茶的意思。
  
  我終於撐不住了,如今我嘴角那微笑的弧度,已經不如剛才完美了,但是面部肌肉的僵硬抽搐,也讓我開始反省己身,我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當西門劍神的時候,我是僵著臉震懾天下,如今穿成了無花,我也還是保持著微笑也俾睨眾生的眼神,但問題是眼下明明水母陰姬才應該是強勢一方。說實話,換了扮西門劍神的那一會,如果是我碰上了一個對我毫無敬畏之意的人,我肯定也會很想和他出去練練的。於是事有反常,我自然是太妖了。
  
  默默的調整了一下嘴角彎起的弧度,我也只能盡最大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謙遜一些,再謙遜一些,至於敬畏,從穿西門劍神那會我就已經把這兩個字從字典裡更新掉了,這會壓根調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是我的表情終於讓她滿意了,還是水母陰姬覺得,跟無花這麼一個純靠嘴皮子吃飯的和尚要求演技太過分,所以她也沒讓我等太久,直接讓人把我引到了一個高台上。真的是一個高台,我不想用一些比較猥瑣的形容詞,但我不得不說,一看見這高台,在這一刻,我最想安到它身上的形容詞就是一柱擎天。
  
  高台的下面是一個水潭,而且本身與四周全不接壤。這麼一個大小只能容納一個人的高台孤零零的樹立在水潭正中,上下幾乎全靠蹬踩周邊一些略略突出的山石——也難怪水母陰姬放著佛門一眾佛法精深,也已經沒能力心懷不軌的高僧不要,偏偏選中無花,也更難怪宮南燕一路都在關注我的輕功水平了,在這地方講經,光是講經台,那就不是普通和尚能上的去的!
  
  水母陰姬要我講什麼經我基本上沒怎麼關注,只是按照關鍵字從無花的記憶裡翻出相關內容,就微笑著開始照本宣科了。作為一個著名的花和尚,我的注意力,現在已經全部放在了如何製造機會勾引她女兒上了。原著上的無花,就是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機會,直到快要走了,才想出辦法,靠著失足落水和水母陰姬的女兒司徒靜搭上線。而我站在他的肩膀上,現成的辦法已經有了,就剩下選材了。我的問題是,到底是哪塊石頭,能如此完美的承擔讓無花順利的一頭栽進水潭裡,而又不至於破相腦震盪的重任。
  
  正當我半垂著眼,一邊微笑唸經一邊四處掃瞄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講經過程中的突發事件。在我剛剛講完一段,略停頓了一下休息嗓子的時候,坐在對面山壁洞穴裡的水母陰姬忽然問我:「佛祖拈花微笑到底為何?」這個時候,我講經講的,不但已經開始渾身僵硬,甚至就連舌頭都好像開始發僵了。我倒是十分想跟她說,不為何,人家想笑那就笑了,佛祖也是有人權的,但是對面的水母陰姬,顯然不會是個贊成給佛祖人權的,於是我還是只能微笑著對她道:「人皆有意,眾生不同,宮主何問旁人?」不過回答問題也有回答問題的好處,那就是我可以趁此機會做一些小動作。比如,我現在就滿面含笑,緩緩起身微微衝她一禮,然後趁機在袖子的掩護下,揉了幾把已經快坐僵了的大腿,之後才又微笑著緩緩坐了回去。
  
  好容易撐到中場休息了,我一邊眼睫低垂,故作愜意的抿著神水宮女弟子們跋山涉水送上來的茶,一邊用眼角縫隙裡透出的餘光四下掃瞄,最後終於在一個落腳的地方發現了機會,雖然對那塊又薄又小的苔蘚來說,要把像無花這樣一個輕功高手給失足的確不是個容易的任務,但是還是勉強可以勝任的。
  
  確定了落水的全程路線圖,我就開始默默掐著時間準備實施計劃了。剛來的這幾天當然不行,雖說這時候是我最有可能失足的時候,但同樣的,也是水母陰姬警惕性最高的時候,而如果像原著時的無花那樣,拖到最後幾天,我又擔心出意外時間來不及,於是,我就把失足的時間選在了中間,至於理由,我想,淹死會水的這句話應該足夠滿足水母陰姬的求知慾了。時機很快到了,這天,我瞅準一個空子,一腳就正正踩在了這幾天一直被我小心翼翼的呵護著,生怕一不注意就被蹭掉了的青苔上,然後順理成章的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今天終於到了我向神水宮眾人證明,無花的輕功水準,究竟有多麼次的時候了。不過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終於明白跳水運動員們的不容易了,但是這一刻的我比他們更不容易。畢竟人家哪怕是得了奧運金牌的跳水運動員,也最多只需要做三四個動作就行,而我不但數量要翻倍,難度也得上升,不然實在對不起少林寺千年來對外宣傳的那個一葦渡江的輕功傳說。
  
  一邊強自抑制著自身那在半空中找回平衡點的本能,一邊費盡心力的根據突現的障礙物,隨時調整姿勢和落點,在以最自然的姿勢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數雙反應敏捷,又好心伸出來抓我的纖纖玉手後,我才終於順利的掉進了水潭裡。
  
  之後,不出意料的,水母陰姬派了幾個神水宮的女弟子來幫我烤乾衣服。我一邊垂眉斂目,做眼觀鼻鼻觀心狀,一邊偷偷往這幾個女弟子中打量。
  
  原著中司徒靜的爹雄娘子,是個靠著打扮成女子接近女性來採花的採花賊,於是這也就完美的解釋了,為什麼水母陰姬這麼高的武功還會著了道——官方透露,水母陰姬喜歡的是女人。而且,據說雄娘子長的很像宮南燕,這樣一來,如果司徒靜是女兒肖父,那麼很好找,我只要找最像宮南燕的那一個就可以了,如果她很不幸的女兒肖母……那就更好找了。無論是什麼樣的女人,如果生著水母陰姬那麼樣的一張臉,那都是絕不可能泯然眾人的,但那樣我就不得不同情真正的無花了。如果對同性沒有愛好,對著水母陰姬那麼英俊而又比他更富有男子氣概的一張臉,無花能下的去手,真的需要很強大的勇氣。
  
  但是可能是因為角度的問題,我掃了半天也沒掃出哪個才是司徒靜,一個個看著都是很正常的女人臉,又似乎都不怎麼像宮南燕。眼瞅著她們都退出去了,我還沒認出來,正想撓牆,結果門突然開了,一個白衣的神水宮女弟子溜了進來,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進來,就認認真真的把門給鎖好了……而等她兩眼放光的看向我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因為衣服都濕透了,現在我身上就散散的披了一件被水浸的幾乎透明的雪白裡衣……
  
  這時候不用問我也知道她肯定是司徒靜了,但是我默默的打量了她一會,終於明白為什麼剛剛沒認出她來了。因為這個司徒靜和宮南燕其實也並不能算是太像,最多只相像了四五分,而且相較於宮南燕的嫵媚動人……好吧,我承認其實我還是更喜歡清純蘿莉。
  
  任由我盯了她許久,司徒靜突然用一種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輕聲道:「無花大師。」我一驚——以前都是我主動和別人搭話……我究竟有多久沒被人主動搭話過了?美女們的勇氣真的是一代更比一代強……確實沒浪費了水母陰姬的基因。
  
  偏著頭看了看四下無人,司徒靜突然咬著嘴唇,對著我輕輕道:「無花大師,你不認得我了?」
  
  我久久看著她算得上很是美麗的臉……抱歉,我還真是一向只對帥哥的印象比較深刻……請問你哪位?
  
  她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臉忽然紅了:「我,我叫司徒靜……無花大師,你忘了,你剛來的那一天,就是我和另一個人一起為你引路的。」說到這,她微微的垂下了頭去,只露出了原本掩在長髮下的兩隻紅透了的小小的玉白耳朵,還有手指正在輕輕絞動著的,兩隻春蔥般雪白纖秀的手。
  
  我知道,如果我是一個合格的花花公子,這個時候我就應該趕緊溫柔的輕輕握住她那一雙小手,深情的表白我對於佛祖壓抑人性,剝奪了手下小弟們擁有代表人間真善美的愛情的憤怒乃至控訴。只是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司徒靜就紅著臉,忽然一下子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無花大師!我,我……」
  
  眼看著司徒靜的臉燦若雲霞,越來越紅,我背上的汗也開始越來越多。太快了……要知道以前除了葉孤城,還有那個明顯有嚴重自殺傾向的宮九之外,沒人敢來握我的手……古龍世界的美女們,未免也太彪悍了一點吧,這勇氣,真的是遠勝鬚眉啊!強忍著把她的手甩開的衝動,我微微含笑:「司徒姑娘……」
  
  然而,我並沒有料到,被司徒靜吃豆腐還不是我穿越來之後所遇到的最倒霉的一件事,因為就在這時,在我的意識深處,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很熟悉的聲音:【西門?】
--> 作者有話要說:PS:【】內的都是城主和偽無花兩人交流用的特殊心聲,只有【】內的心聲兩人彼此才能互相聽見。
 
 
3.葉孤城醒來
  我原本以為我這輩子所遇到過的最倒霉的事,就是之前穿越成西門劍神時被葉孤城抓去比劍,而以後就算我再倒霉,也頂多是對這一事件的重演,但其巔峰地位是永遠不會被超越的,可是如今我才知道,原來我其實還是可以更倒霉的。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就是在我要開始勾引美女,卻反被美女勾引的時候聽到他的聲音?這種事被他當場抓包……我只知道如果是我親眼看到葉孤城他出軌,而且是在我眼前勾引別的女人,如果他還敢說他是為了我才出軌的,我絕對會當場生撕了他!但是現在我才是那注定將要被痛罵的負心漢薄情郎……對於葉孤城,我覺得他不會生撕了我,我覺得他會比較想和我同歸於盡……可問題是,我確實是為了他才出軌的啊……我怎麼這麼冤啊!
  
  一時間,即使我心知肚明無花同志確實是身體健康,武功高強,我還是不由自主的堅信,其實他也很有可能會因為平日裡策劃陰謀過多,大腦操勞過度,以致神經衰弱,從而產生幻聽之類的症狀。
  
  【西門……】在我意識深處,那個幾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頓了頓,又接著道:【是你嗎?】不是我!……為什麼這幻聽的感覺越來越清楚了!這無花的身體也太老弱病殘了!
  
  我這邊只覺的臉上正艱難維持著的笑容快變成哭相了,那邊司徒靜卻紅著臉,捧起我的右手輕輕的貼到了她的臉上,一雙眼似閉非閉,長長的睫毛下,那被半掩映著的點漆般的眸子在燭火的搖曳下流光溢彩,而她臉上的表情則更是只能讓人聯想到陶醉,如入夢中這一類的字眼:「無花大師……自從那一日見到你,我,我就開始想著你了……」她一邊說夢話似的喃喃輕語,一邊手還在不住的輕輕撫著我的手背,還間或的輕輕捻動我的幾個指尖。
  
  我簡直覺得渾身的衣服就要再被濕透一次了,這個司徒靜……其實自從她抓住我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想要將手抽回來的努力,可是在她那輕飄飄看似毫不著力的白玉小手下,我只覺得自己的右手簡直像是被一隻鉗子給死死夾著……還是只燒紅了的老虎鉗子!
  
  努力的無視了莫名的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氣,我勉強擺出一副淡淡的愁容看向司徒靜,然後在她不出意外的立即再度發亮的目光中,憂傷的輕輕一歎:「司徒姑娘……」【西門……】我僵了一下……我什麼都沒聽見!
  
  我繼續深情憂傷:「你……」【西門……】在我意識深處的那個聲音,現在已經明顯的由最初的那種漠然疑惑,變的帶了一點無奈的意味,【你……】
  
  ……真的不是我!但是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司徒靜終於捨得放開我的右手,忽然滿臉心疼的轉而捧起我的左手,然後輕輕的,一根根的,掰開我不知道何時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手指,她的眼中這時候也開始隱隱的泛起了淚光:「無花大師,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的……」
  
  你都明白什麼了啊!眼瞅著頻道已經開始轉瓊瑤了,我顧不上再注意心底葉孤城的呼喚,反手一把握住司徒靜的手,努力的睜大無花那一雙不笑也多情的眼睛,深深深深的看著她:「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
  
  稍稍醞釀了一下感情:「司徒姑娘,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出家的僧人……」於是接下來,我就對著司徒靜極力深情的痛陳了一番少林寺是多麼的殘忍迫害年輕人心目中那純潔美好的感情,多麼的壓抑神聖的人性,而少林的那一幫和尚們又是多麼的自己討不到老婆就強迫別人也跟著打光棍。至於還俗……咳,我說的太動情了,都忘了這茬了,至於少林會不會捨不得無花這個活招牌?……他們肯定不會!「所以,為了我們兩人的將來,司徒姑娘,我希望你……」
  
  司徒靜眨著一雙泛著淚光的眼,迅速截斷了我的話:「即使無花你是個僧人,我,我也不介意!」……但是佛祖他老人家介意啊!
  
  梗了好一會,我終於把自己跑來神水宮的意圖對她隱晦的說了出來,當然,是拿兩人的未來幸福給包裝了一下的。在我的話裡,這天一神水就是那寶蓮燈,是在將來被拿來應付少林寺可能派來追殺我和司徒靜這對苦命鴛鴦的殺手鑭。本來我還以為司徒靜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範,嘴皮子還有的磨,但是出乎意料的,她卻只是在眼底瞬間閃過一道微光,便垂下了頭去,輕輕道:「我知道了……無花,天一神水我會想辦法的。」司徒靜忽然抬起頭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臉也再度紅了起來:「你,你一定不能負我……」
  
  發現她的視線落點明顯是在我的嘴唇上,於是我瞅準了她正對著我的脖子伸出來的手,迅速的就把一隻手給塞了過去:「靜兒……」好歹這也是無花的手……你先解解饞。
  
  司徒靜輕輕咬著嘴唇,看了我好一會,狠狠的在我遞給她的那隻手上摸了幾把之後,才道:「時間不早了,我,我該走了……你放心!」
  
  看著司徒靜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間,我才悄悄的送了口氣,雖然犧牲了無花的一隻美手,但總算沒給她佔去大便宜,要知道原著上她可是懷了無花的孩子的,而且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天一神水她應該也會去偷的,我來神水宮的目的,現在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只是,屋深人靜的時候,葉孤城的聲音卻在此時,在我的意識深處再度響了起來:【西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其實之前我就隱隱的有所感覺了,9號所說的,將葉孤城的靈魂放在我的身體裡滋養,肯定是指我正在用的這一具。畢竟,沒有了我的靈魂撐著,就算是西門劍神的身體也不過是一具沒有生機的殼子罷了。只是,我真的不想讓葉孤城知道真相,知道他所愛著的,甚至他因此而死的那個人,其實並不是真正的西門吹雪。知道了真相的葉孤城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實在不敢去想……算了,正所謂合則來不合則去,我好歹也是曾經扮演過很久西門劍神的人,這點魄力也還是有的。若他無情,我也絕不強求便是!
  
  右手緩緩撫過左掌心,輕觸著那一片無意識間留下來的深深掐痕,眼睛卻特意漠然望向了遠處:【葉孤城。】
  
  只是沒想到我一回答,葉孤城反而沒了動靜,這下我倒是忍不住真的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真的在幻聽了……我可是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才來的,葉孤城,你倒是吱一聲啊!
  
  許久之後,葉孤城的聲音才在我的意識深處裡繼續響起:【西門……剛剛那個女子……】
  
  ……葉孤城你難道就一點也不關心自己現在的處境嗎?默默運了運氣,我覺得自己很有義務讓他回到正常的思維回路上來:【葉孤城……】
  
  可我還沒等跟他說上幾句話,忽然就聽前不久才剛剛被合上的門外又傳來了一陣輕巧的腳步聲,這下不必我提醒,葉孤城也配合的不再開口。腳步聲在我的門前一停,然後房門就被篤篤的敲了幾下,一個柔婉的聲音響起:「無花大師,您的衣服已經干了。」在我應答了一聲之後,一隊神水宮弟子就進來給我送回了剛剛拿去烤的衣服,在放下手裡的東西後,為首的白衣女子向著我就是盈盈一禮:「無花大師,宮主吩咐過,您今日受驚了,且先暫停講經,待您穿戴好後便先回房休息吧。」
  
  無花一向是個很有禮貌,也很脫俗的和尚,而這一點的具體表現,就在於眾人都認為他的眼中應該只有給錢的施主,和不給錢的與佛無緣之人這兩種人。更何況作為一個佛門出來的有道高僧,我即使身上的裡衣現在還微微敞著懷,也不能因為怕走光這種俗氣而且無視佛法的原因一動不動——這是對佛祖他老人家「空即是色」那句名言的侮辱!於是我只能急忙微笑著豎掌一禮:「多謝姑娘。」
  
  穿戴好了,我就跟在守在門口就等著從迷宮裡給我當人形毛線團引路的白衣女子身後,一路回到了給我安排的住處。直到閉好了門,我才默默的闔上了眼睛繼續和葉孤城交流。而這一次,為了避免自己在半道就勇氣全失,胡亂找借口忽悠他,不等葉孤城開口,我就一口氣全坦白了,然後就等著葉孤城或武俠或瓊瑤的反應。
  
  葉孤城沉默了許久許久,久的估計簡直足夠世界在2012後再毀滅一次之後,才緩緩的再次開口:【你是說,你不是真正的西門吹雪?】
  
  【不是。】我確實不是,我要是真的,還有必要強迫自己吃了那一路的水煮蛋嗎?
  
  【那你可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西門吹雪?】
  
  【是,不過……】
  
  葉孤城淡淡的打斷了我的話:【這便足夠了。日後之事,我自會評判,只是剛剛,你為何會與那個女子……】
  
  你怎麼還沒忘啊!但是,在某種莫名的心虛下,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剛才之事,是劇情需要。】
  
  【是因為那個……穿越司?】葉孤城的聲音忽然微微帶了一絲遲疑:【你如今尚欠那個穿越司的債嗎?】
  
  【沒有,已經還完了。】這也算是目前為止唯一令我比較慶幸的了,終於有一座大山被我這愚公給搬開了……這真是被剝削被壓迫的勞動人民充滿了血淚的歷史啊!
  
  葉孤城旋即便淡淡道:【既如此,那便不必再受人驅使了。】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體諒我,只是,猶豫了一下,我終於還是說出了心裡話:【可我想讓你復活。】都說無慾則剛,我果然還是個喜歡美男的俗人!
  
  葉孤城沉默了,良久方低低輕歎了一聲:【西門,我亦並非定要一具軀殼……如今你我能同在一處,我便已再無所求。】
  
  我承認我很吃驚:【你真的不介意沒有身體?】
  
  葉孤城的聲音很是淡漠超然:【不介意。】
  
  果然是絕代劍客,心性超然完全不在乎這種世俗的男女之欲,葉孤城的回答讓我不由的在心底感歎了一下高人就是高人,只是,我還是忍不住再問了他一句:【不介意……不能像以前一般,把臂同行?】牽個小手,親個小嘴可都不行了啊!
  
  葉孤城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遲疑:【不介……意。】
  
  我:【不介意……我們再不能像之前一般,親近相暱?】也不能再親親摸摸,做點成人才會做的那種更深層次,也很容易損傷身體元氣的親密交流的事了啊!
  
  葉孤城的聲音,這時候簡直已經有點像是自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了:【……不……介……意……】
  
  ………………
  
  我沉默了良久,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你不誠。】
  
  【……】
  
  正當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了,然後,古龍小說中一個最為常見的場景,一個發生頻率最高的橋段出現了——在門口的地上留下了之前一直拿來裹著身子的一條雪白的紗袍後,一個美麗的赤.裸少女便輕盈的自門口一路徑直飛撲入了我的懷裡。

 
 

4.楚留香現身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美女裸.奔這種橋段只有楚留香有機會享受,沒想到今天居然也被我遇上了,不過可能是之前看書時,被楚留香那個風流蘿蔔荼毒的太深,在這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自己搶了他的艷遇……
  
  美女投懷,在這個時候,如果我是X點的種馬男主角,我會就那少女的身材,乃至奔跑時肌體的每一分顫動,都進行從生理到心理細無可細的全方位描繪,力求讓每個看到這些紀實文字的雄性都能夠突發性鼻腔崩血。如果我是楚留香這個被公認為風流而不下流的花花公子,我會以最審美的目光,在細細的欣賞了她渾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之後,溫柔的給她披上一件最能達到欲遮還掩效果的衣服,在漫漫長夜裡,與她秉燭談心,然後在身心俱得之後,揮一揮衣袖,從此把她忘在了江湖裡;可惜,我現在只能一動不動的任她衝進我懷裡。不是我躲不過去——無花的武功在如今的我眼裡雖然算不上多高手,但也不至於廢柴到這種地步,而是從她一進門我就發現了,這個裸.奔而來的美女,是司徒靜。
  
  司徒靜一撲到我懷裡,就緊緊的攬著我的腰,整個人都貼到了我身上,嘴裡還不住喃喃道:「無花,無花……」我默默的瞅了一眼,剛剛她撲過來時我下意識高高抬了起來的兩隻手,再看了看司徒靜脫的光溜溜的肩背,猶豫了一下,我最終還是決定要敬業一點,但是就在我剛準備要盡可能的用最溫柔的動作伸手圈住她的時候,司徒靜迅速的直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的抓住我的右手給按到了她赤.裸裸的胸口上……
  
  「……」一時之間,我整個人都僵了,但是葉孤城卻沒僵,在我感覺到心底好像莫名的爆發過一陣寒氣之後,他再度在我的意識深處開口了:【西門……你之前說過,你原本是女子?】這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不過意思倒是沒錯,而且我覺得我現在急需一些東西幫我轉移注意力……換個體積小一點,起伏平一點的也好啊,我現在可真是全身都在發毛了!
  
  葉孤城的聲音淡漠而堅定:【我現在確定了……】我也說不出自己現在究竟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落,但是葉孤城能夠接受事實還是令我比較欣慰的,你終於相信我是女的了吧!他接著道:【你絕非女子。】語氣斬釘截鐵絕不容人質疑。
  
  ……
  
  【……如果我不是女子,這個時候怎麼還可能平靜的下來?】你聽聽我這即使摸著美女的胸口也還能依舊保持勻速的心跳,你再看看我這軟玉溫香在懷還純潔一片絲毫不泛黃的思想!我之前要真是男人我還能這麼淡定,這麼理智,這麼絲毫不為所動,就連下半身也還在毫不猶豫的裝死嗎!
  
  但葉孤城的聲音卻連音高也不變一下:【我不會受影響……西門吹雪也不會。】……我錯了,我不該把西門劍神和那些猥瑣男相提並論,但是你就算這麼說,也頂多證明我不一定是女的:【你又怎麼確定我一定是男的?】這回葉孤城卻是猶豫了許久:【你的表現……更像是未經人事的少年。】……於是我就是那傳說中的大補童子雞嗎?
  
  我正想解釋一下自己心靈純潔無暇,對他絕無任何不良念頭時,司徒靜卻忽然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腕,在拉回我的注意力之後,面如丹霞,眼中含情脈脈,水光盈盈:「無花……」被她這麼一提醒,我才終於想起來自己眼下還正在色.誘中,於是,將面部表情調整到溫柔多情的狀態上之後,我正要開口,葉孤城卻是忽然道:【你說你不是真正的西門……我實在不知該如何稱呼你。】聽他這麼說,我忍不住道:【你覺得呢?】葉孤城忽然沉默了許久,直到我以無花那萬年不變的動人微笑都安撫不了司徒靜的暗示催促的時候,他才有些遲疑道:【……曉兒?】
  
  ……我瞬間給他麻的控制不住渾身一個哆嗦,當然,我的右手與身體作為共同體,自然也會有著同樣的反應。於是我眼睜睜的就看著司徒靜輕輕按著我的手,滿面含羞的縮進我懷裡去了……我果然不該對葉孤城的情商抱有太大希望,但是這時候我已經顧不上他了,因為司徒靜正在行動。迅速的按住她正在試圖扯我腰帶的手,我極力深情的看向她:「靜兒……」默默的被自己麻的哆嗦了一下,我繼續深情:「我不能……」
  
  司徒靜抬起頭,紅著臉:「無花,我,我沒有時間了……我聽宮主說,再過兩三天講完這部經就要讓你離開神水宮……我是好不容易才偷偷溜出來的,我知道我這麼做不是個好女孩子,可,可我怕你會忘了我……」她的眼神在告訴我,她對我的清白之身其實也一直虎視眈眈。
  
  原來喜歡自我陶醉不是楚留香的專利,不過這時候我只想歎氣,為什麼古往今來總會有女人以為用身體就可以拴住男人,讓他不變心?想想原著上司徒靜想利用無花,卻在為他盜取了天一神水之後,人物兩失,又懷了他的孩子,因為怕她誤以為是殺自己父母的仇人,實則卻是她親生母親的水母陰姬不放過自己而最終含恨自殺,我就有種想要代表天下女性揭露自己真面目的衝動。不過眼下我最需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清白……她居然在縮進我懷裡的時候還不忘把我的手緊緊按在她胸口上!
  
  我迅速把她從自己懷裡掰出來,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靜兒……」我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一下……很好,沒再出現嚴重顫抖,看樣子我的抗肉麻指數上升了,「你要珍惜自己……」司徒靜一伸手迅速捂上了我的嘴:「我相信你不會負我的!」……你太堅定了吧?「你要知道,這個世上的男人都……」【西門……】聽到意識深處的葉孤城略帶無奈的吱了一聲,我迅速從善如流,堅決改正:「咳,絕大多數都不是好人……」
  
  司徒靜含情脈脈的看著我:「只有你會對我這麼說,我相信你是絕對不會負我的!」她一邊說,一邊滿面紅暈含羞帶怯的緊緊摟住我的腰,再度倒在了我的懷裡……我忍不住有些絕望的望向屋頂,這個世界……為什麼就連往自己的身上潑桶髒水都這麼難呢?
  
  看著還在表演深情無限的司徒靜,我只覺得自己的心情正變得越來越煩躁——穿越過西門劍神的第二個後遺症也出來了,除了大腦思考回路的迅速直線化,我在待人接物時的耐性也在急速下降。要知道時間留給我的已經不多了,再不讓司徒靜動手,我就只能自己去強搶了,雖然不怕水母陰姬,但是這麼一來穿越女那裡肯定是瞞不過了。這時候,我幾乎已經沒心情繼續跟她談感情談將來了,只差沒有赤.裸裸的說自己就是準備拿著天一神水去找機會幹掉水母陰姬了。我是真心的,我一點也不想再多出水母陰姬這麼個丈母娘來,雖說無花自家老娘就已經是變態不讓於人的狠角色了。
  
  最後,在我再三許諾事後一定會帶她離開神水宮之後,司徒靜終於下定了決心,看著她撿起地上的雪白紗袍出了門之後,我才終於鬆了口氣,而這時,葉孤城也再度開了口:【你何必如此委屈?】
  
  我明白葉孤城的意思:【那你說怎樣?】
  
  葉孤城的聲音很是淡漠:【殺了便是。】
  
  ……果然是想當皇帝的人,殺伐決斷,不過他也果然和西門劍神的思考回路是一樣的直。
  
  其實說起來,在穿西門劍神的時候,我一直都覺得葉孤城十分的深謀遠慮,至少和我比絕對是善用智謀型的。我更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心裡默默誇他是少有的武力與智謀並重人士,但如今,想想他其實之前一直在對我用智,其最明顯的智商體現就是他從來就沒有試圖強迫我過,而現在卻對司徒靜毫不猶豫的要武力解決……果然武功高強對於西門劍神的清白起了決定性的保護作用!
  
  只是,【練劍之人不該有太多私心雜念。】你當真沒有藉機報復的想法?
  
  葉孤城顯然是領會了我話中的深意,旋即冷冷道:【我的劍可為證!】
  
  ……我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他比較好:【葉孤城,你的劍……】
  
  【?】
  
  【它沒來。】
  
  【……】
  
  兩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過,而這其中,司徒靜也終於找到機會將天一神水交給了我,並含情脈脈的對我道:「無花,我一直希望能夠成為你的妻子。」……相信我,如果你知道你未來的婆婆是什麼人,絕對會思想有多麼遠,你就會跑多麼遠!
  
  而在拿到了天一神水之後,司徒靜就再也沒機會和我私下取得聯絡了——在我有意的趁著司徒靜不在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衝著幾個神水宮女弟子的微笑了幾次之後,讓水母陰姬似乎也終於認識到了,我也是具備了某種惡性案件的作案工具的,於是對我的關注更加密切了起來,不過我當然是正中下懷,雖然在看到銅鏡裡無花那張在原著中被稱作面目姣好如少女的臉之後,我常常會不自覺的對著水母陰姬產生一種自衛的衝動。
  
  而在懷裡揣著天下第一奇毒,出了神水宮之後,我只覺得天是那麼的藍,水是那麼的清,甚至就連對面那長的歪瓜裂棗的瘸腿老頭,在我眼裡都似乎被打上了一層柔光——水母陰姬的大掃除做的十分到位,神水宮裡除了我之外,那真的是連只公蒼蠅我都沒瞅見過。只是就連這麼個老頭我都沒機會再多瞅兩眼了,因為我一出神水宮,無花那美貌與變態並重,而且神通廣大的老娘石觀音遠隔千里大沙漠就給我傳來了一個消息,要我去濟南一家叫做遙香樓的地方,去認識認識無花那倒霉的弟弟南宮靈。
  
  懷揣著劇情道具天一神水,像趕火車一樣,我千里迢迢的終於趕到了濟南,來到了遙香樓的門口。遙香樓很大,很精緻,在濟南也很好找——那是一個高檔酒樓,而且裡面有著全濟南最美麗也最動人的女子。她們不止美貌多情,還個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單論才藝真是哪個都足以讓穿越前的我自慚形穢,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於是偌大一個遙香樓就吸引了幾乎所有身在濟南,並且經濟狀況不那麼拮据的武林人士。但最讓我深覺不可思議的是,這麼一個遍地佳人的地方,竟然會是石觀音這個堪稱美女見不得的人開的消息據點?據我所知,她的人生兩大愛好,除了不分老嫩的勾引優秀的美男之外,就只剩下毀美女容了啊!
  
  考慮到此行的隱蔽必要性,我是在易容之後來的。作為一個有過一次武俠經驗,並且久經各路武俠小說考驗的老手,我的易容,是在參考過了記憶裡所有看過的武俠小說中那些被人識破的易容橋段後,才仔仔細細完成的全套易容,尤其我還犧牲巨大的把無花那小腰給纏的比原先足足粗了兩倍。看著鏡子裡的俊秀少年僧人搖身一變,就變成了五大三粗的身材,皮膚暗淡發黃的路人臉,我情不自禁的有了種潸然淚下的衝動,把美好毀滅給人看,這不就是活生生的悲劇嗎……但是對此形象,葉孤城卻是極少有的多話了起來,他對我的易容術用最為簡潔的文言文努力稱讚了一通,並希望我能夠常年對外保持這一造型。葉孤城很是淡然的表示,他並不看重外表……
  
  雖然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習慣性的在腰間別了一把地攤劍,腰板挺得筆直的站在遙香樓的大門前,但是我卻完全沒有遇到什麼滿樓紅袖招的景象……我承認這和我當前的形象有很大關係,但是令人比較意外的是,沒看到美女,我卻看到了一個帥哥在招我。二樓的窗口處,一個面貌英俊,風采氣度十分之瀟灑倜儻的年輕男子正一手持杯,微微探出頭來,對我含笑道:「這位兄台身如玉樹,風采超凡,不知可願與在下同飲一杯?」
 
 

5.初見南宮靈
  原本我就已經打算要進遙香樓,更何況如今還有一個帥哥邀請,我自然是更加沒有不進去的理由了。
  
  見來了人,一個店小二滿臉堆笑的就小跑著過來了,只是在不著痕跡的將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之後,瞇的彎彎是一雙眼裡的慇勤之意立時就淡了幾分,話裡的熱乎勁也少了一半:「敢問客官是吃飯還是……」我看到了他的反應,心裡反而鬆了口氣,不怕他勢利眼,就怕他圍著我慇勤備至的招人眼,現在就連這公認眼睛賊毒的店小二都沒瞅出來我其實……確實不富裕,真不枉我把全身衣服都給換成了黑色粗布裝。
  
  由於這裡兼營特種行業,所以眼下大白天的還顯得比較冷清,一樓大堂更是幾乎沒有人。我也沒理他,逕自上了二樓,然後就見剛剛還很是悠閒瀟灑的斜倚在窗口的那男子已自椅子上站了起來,正遙遙對著我含笑而立。剛剛離得到底有些遠,別說無花的目力還及不上西門劍神,就算同樣是鷹眼級的,也不可能在大門口就將那人的長相打扮都看的清清楚楚,而如今距離近了,我終於能夠細細的打量清楚了,隨即,我的瞳孔就不由的微微一陣收縮——氣脈悠長,但卻比之我平生所遇到的其他其他高手都要細微……高手!
  
  那年輕男子一身錦衣,生的眉目俊朗,優雅瀟灑,就連目光也不是我慣常在高手們身上看見的那種銳利,而是清澈,看著人的時候也總是眼角微微含笑,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只是很明顯左臉寫著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右臉寫著自我感覺良好,腦門上還帶著個橫批:桃花滿身。不過那男子雖然一看就是那種很不討我喜歡的花花公子型,但是他笑的實在不惹人討厭,於是看在帥哥的份上我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我就看見了他放在桌上的一把折扇。
  
  楚留香傳奇的世界,年輕英俊的錦衣帥哥,高手,折扇……對了,還有酒,這幾個條件加起來,我只想到了一個人,楚留香。年少無知時,我曾經非常的喜歡這個輕功高絕,而且從不殺人的武俠世界的怪盜神偷。他風流瀟灑,優雅浪漫,而且聰明絕頂,他身帶鬱金香氣踏月而來,引無數佳人傾心,這樣的人,簡直就是在夢中才會有的人物。但是從我真正懂事開始,對於楚留香,我就由純粹的喜歡變成了一種惱怒,無他,成也風流敗也風流,這廝實在太花心蘿蔔了,而且壓根就是個不婚主義者。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平生最喜歡幹的事,就是四處留情。不過我對他最為好奇的一點,不是他究竟如何做到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而是他得到了那麼多美女的身心,卻很少聽說他有孩子,這到底是他身體機能的問題,還是古老的科學技術的勝利?
  
  對面的男子含笑任我打量,眉眼間俱是一派真誠親切,絲毫也不在意我如今因為掩飾了真實身份,而又開始習慣性冰冷的目光,遙遙對著我拱手一笑:「萍水相逢亦是有緣,不知兄台可願過來和在下喝上一杯?」我穿越了這麼多次,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這麼英俊瀟灑,優雅從容,又一點不顯傻氣的男人還真是極為少見,而且,這麼一個鬢髮齊整,衣飾修雅整潔,面貌英俊,態度溫文有禮,甚至連嘴角的笑容都是恰到好處的讓人感到極為舒服的男人開口相邀,恐怕也很少有人能真正狠下心來拒絕,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哪怕被邀請的是正牌西門劍神和葉孤城,估計這兩位大神肯定也會給面子的。
  
  果然,在我意識深處的葉孤城也開了口,甚至語聲也比平時溫和了少許:【西門,這個人是?】
  
  我朝對面的人,擺出一副我正在思考你肚子裡究竟藏了多少黑水的表情之後,才道:【不知道,不過我懷疑他是楚留香。】
  
  葉孤城:【楚留香?是什麼人?】
  
  我:【一個四處留情還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平生最大的愛好是多管閒事自找麻煩。】我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最適合楚留香的形容詞全用上了,我承認前者是我的怨念。
  
  葉孤城沉默許久:【……陸小鳳?】又是一股熟悉的冷氣。
  
  【……難道陸小鳳在你眼裡只是生性風流愛找事?】原著上不是說葉孤城對陸小鳳挺有好感的嗎?
  
  葉孤城淡淡道:【當然不只。我還記得陸小鳳……】
  
  【?】
  
  【也有鬍子。】
  
  【……】
  
  直到我又一次敗退,楚留香依舊是滿面溫柔含笑,靜靜的等著我回答。只是雖說我從不迷信,但是在幹壞事的半路上遇到楚留香,這實在不能算是什麼好兆頭,更何況相較於每回遇到麻煩都要跑萬梅山莊來搬我的陸小鳳,獨立生存能力很強的楚留香顯然更加難應付。只是他現在已經開了口,如果我對他視而不見只會起反作用,畢竟我現在已經是經不起尾行的人了。默默壓下了把他就地幹掉的衝動,我生硬的從被我刻意弄的聲音沙啞的嗓子眼裡蹦出一句:「不願。」引誘修行中的僧人喝酒……我這可是為了避免你上佛祖的黑名單。
  
  我正全神戒備的等著他笑容龜裂,然後不依不饒的纏上來,使勁渾身解數的把熱臉貼到我的冷屁股上來……熱血類的故事裡主角不都這麼幹的嗎?用無與倫比的熱情來融化內心深處潛藏著無窮黑暗與悲慘過往的冰山BOSS……然後我就看到楚留香似乎很是無奈的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外形挺拔,一點看不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鼻子,依舊好脾氣的衝我笑了笑,然後自顧自坐下了……
  
  坐下了?他就這麼放過我了?按照劇情發展,按照他的性格推測,像我這麼樣一個明顯是不以真面目示人,更明顯隱藏了無數秘密的人,楚留香不應該是會好奇心大起,然後不把我的老底刨出來不罷休嗎?我已經習慣了時時刻刻被人重點關注的感覺,楚留香來了這麼一手,反而把我給僵住了。
  
  這個遙香樓據說是石觀音的一個重要據點,但我已經被楚留香注意到了,顯然是不適合再跟這裡的負責人搭線了,可就這麼掉頭就走……博取他的注意力也不是這麼個博取法的,更糟糕的是,石觀音在建這個據點的時候為了避免被過往的人精們看出破綻,秘密通道什麼的全都沒設,也就是說我只要出去了,就不可能瞞過楚留香的眼皮子再進來。找個桌子坐下?滿二樓除了跑出來招呼我的小二,就我和楚留香兩人……不過,要不怎麼說,打虎親兄弟呢,就在這時候,樓梯口一個清朗的笑聲傳來:「勞煩香帥久等,南宮靈這廂賠罪了!」
  
  果然是那個花心大蘿蔔!不過,趁著楚留香含笑起身客氣的時候,我迅速的轉過臉看向了南宮靈,劍眉星目,生的很是有幾分英氣勃發的模樣,打扮不顯富貴,估計是跟他的丐幫少幫主的身份有關,但看著也是乾乾淨淨的……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做叫花雞了。
  
  南宮靈跟楚留香見過禮之後,注意力就迅速的轉到了我的身上。也難怪,整個二樓客人就我和楚留香兩人,而且一個是錦衣華服的翩翩倜儻公子,一個是一身粗布衫身材臃腫滿臉焦黃的中年路人甲,對比實在太鮮明瞭。不過南宮靈確實是被培養的不錯,再加上成長過程中,時時刻刻都有丐幫的弟子們給他鍛煉心理承受能力,在這麼大的視覺反差下也還是一絲異色不露,只是微笑著略帶疑惑的看向楚留香:「香帥,這位是?」
  
  楚留香笑了一下:「我也不識,只是覺得這位兄颱風采奪人,眸清神朗卻是眼帶桃花,臨風而立更是一身風流,想必定是位多情雅士,所以才冒昧出言招呼了一聲。」他衝著我很是有幾分歉意的笑了一下。而南宮靈嘴角笑意不消,一邊無意識的諾諾應和著,眼睛卻不住的使勁往我身上看個不停,顯然是正在極力尋找楚留香所說的那個什麼眼帶桃花風采奪人究竟在什麼地方。但我的臉卻綠了:眼帶桃花?一身風流?多情雅士?你是在說你自己吧,不種馬不NP,我哪點像四處留情的花心蘿蔔了!
  
  然而,這時在我的意識深處卻又傳來了葉孤城的一聲輕歎:【這個楚留香……眼睛很毒。】
  
  【……你指的是,他誇我長得好,還是他說我風流多情?】
  
  葉孤城明顯是猶豫了許久,才道:【……練劍之人當誠於己心。】
  
  所以雖然我堅決不能同意他說我風流,但是我還是得承認我現在的長相確實不錯。【正是。】
  
  【……後一句。】
  
  【……】
  
  我曾經很誠實的表示過我很善於遷怒,鑒於葉孤城我一時半會撓不到,於是我改撓楚留香了。
  
  所以我毫不猶豫的當即就伸出帶著手套,只露出半截手指的右手迅疾的往南宮靈身上點去。事起突然,我的動作又極快,眼前的兩大高手中,南宮靈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我放翻了,而楚留香也是始料未及,笑意還未收盡臉色就微微一變,閃電般執起桌上的折扇就朝我擊了過來,卻被我並指如劍,反手輕輕點在腕間脈門之處,於是也跟著手一軟,掉了招牌扇子,然後就被我提著南宮靈呼的一下從窗戶就躍了出去。
  
  提著被我點了穴的南宮靈,穿街走巷的進了石觀音事先給我安排好的一處無人民房裡,輕輕一揮手,南宮靈就被我輕飄飄的拋到了一張鋪著錦被繡褥的大床上:「楚留香被我灌入了一股真氣,一時半會是沒法追過來的,你不必想著他了。」
  
  到底是丐幫這種大幫幫主養出來的,聽了我的話,南宮靈這時候雖然臉色有些變了,但是神情還是比較鎮定的:「不知前輩有何要求,我丐幫一定傾力相助。」
  
  我也不理他,逕自就開始脫衣服。雖說內功練到高處寒暑不侵,但是套著這麼厚的一身,一路跑來,行動十分的不方便,而且光是看著都讓人覺的熱。但是顯然這個時候南宮靈比我更熱,一看我這反應,腦門上頓時星星點點的全是汗,聲音也急切了許多:「家父任慈乃是丐幫現任幫主,前輩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可見我動作還是一停不停,繼續在迅速的往下扒衣服,更是整張臉都白了,嘴唇也禁不住開始微微發顫了:「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能商量的,前……」
  
  看著我利落的把衣服扒到只剩一件雪白的外衫,又卸了臉上的易容面具,南宮靈瞪的眼都直了,臉更是一下漲的通紅,嘴張著卡了半晌之後,忽然開始改念詩了:「……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他眼神變得迷濛一片,聲音喃喃的簡直更像是在說夢話,「……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
  
  「我是你哥。」我面無表情的截斷了他繼續背詩。
  
  【不是處子。】葉孤城聲音極冷。
 
 

6.兩兄弟相認
  其實我早就開始覺得,葉孤城最近似乎有變得越來越彪悍的傾向,他剛剛說的這話真是……我默默的閉了一下眼,智者見智,淫者見淫,白雲城主的品行無可指責——我們要對代表著當下全體中國人民最高教育水準的皇家教育有信心,所以這絕對是我自己的思想太不純潔了!見南宮靈被我一句「我是你哥」給崩的直接卡了殼,剩下那幾句詩都背不出來了,於是稍稍猶豫了一下,我把自己腦袋上的假髮也給揭了下來,衝著南宮靈淡淡道:「貧僧無花。」但是估計是我那從長髮佳人到剝了殼的水煮雞蛋的變身過程太過刺激人心,南宮靈大大的瞪著一雙眼睛梗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不信!」
  
  聽他這麼說,我倒也不奇怪。換了我是他,突然一天有個人跑來說他是我哥,我也不能這麼傻不拉幾的就認了。雖然我一點也不覺得丐幫少幫主的身份有什麼值得人一攀的,但是我們總不能阻止別人自我陶醉。說實話,我一直都沒想明白,無花和南宮靈的親爹天楓十四郎完全不看幫派效益和個人發展前途,只盯著武林500強的排位,就把兩個親生兒子,一個甩少林,一個扔丐幫……他其實是想報復石觀音吧?
  
  都說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當了和尚頭子,一輩子都只能吃素,而且還不能近女色,除了閒來無事,就可以在無數的武林高手們那通紅的眼珠子的覬覦下,時不時的在藏經閣裡溜躂消食,也沒什麼好的了。而像南宮靈這樣追求丐幫幫主之位,不惜下毒害死自己的養父,最後還把自己弄得身敗名裂死在了親哥哥的手上……吃一輩子叫花雞配狗肉套餐,真有那麼爽嗎?
  
  但南宮靈顯然不能理解我此刻對於他那點人生追求的同情,還在那裡忍不住道:「我們根本不像,你長的這麼像女……」
  
  我面無表情的對著南宮靈那小子,默默的抬起了無花那只雪白文秀的手掌,然後輕輕的把手邊堅硬的紅木桌子角給掰了一塊下來……再然後,南宮靈就很識時務的閉嘴了。其實論起長相,無花和南宮靈兩人當然不像,無花溫文俊秀貌若好女,而南宮靈劍眉星目英氣勃發,估計應該是無花肖母,南宮靈肖父,事實上想想就知道了,無花和南宮靈這兩兄弟但凡有一絲一毫的相像,楚留香心思靈巧比鬼還精,他又不是瞎了,哪還需要對著南宮靈猜他哥是誰!
  
  不過我早就考慮過這種情況,所以當下也不在意,只是淡淡道:「我有辦法證明。」雖說石觀音確實沒給我留什麼你屁股上有個等邊三角形之類的隱秘好認的記號,但是咱們還是可以滴血認親的,我記得電視劇上就總拿這一套來忽悠無知群眾。
  
  取過一隻小碗,我當著南宮靈的面刺破食指,滴了一滴血進去,然後又毫不客氣的拖過他的一隻手,對準手指就給了一下,也擠了一滴血進去。眼看著碗內兩滴血越湊越近,南宮靈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一雙眼睛更是死死盯著碗內,也跟著越瞪越大,而等碗內的血中有融成一滴之後,他怔了半晌,才忽然長出了一口氣,看著我,喃喃道:「你真是我哥?」
  
  我冷冷道:「如假包換。」要詐騙我也不會選丐幫的,請相信我的職業素養。
  
  結果南宮靈看了我半晌,忽然垂下眼,盯著自己被我刺破了手指的那隻手悶悶道:「你待我一點也不像待自己的親弟弟。」
  
  我很不耐煩:「那你想怎樣?」我一向對於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人沒什麼好感,尤其是像南宮靈的養父任慈那樣,能夠絲毫不計較容貌,娶了被石觀音強逼著毀了容的秋靈素……這種極品好男人屬於瀕危珍稀保護動物,真的是死一個就少一個……浪費稀缺資源是對全人類的犯罪!
  
  又隔了半天,南宮靈才依舊垂著眼道:「至少也該像平常人家的兄弟一樣,給我……」
  
  「……換尿布!」
  
  「……」我默默的一扭頭,就看見半掩著的門外一大一小兩個小男孩走過,那個大一些,似乎有八九歲的男孩對身邊走的踉踉蹌蹌,看上去頂多才兩三歲的小男孩大聲道:「小弟,等會哥哥再給你換尿布,咱們先去吃糖葫蘆。」
  
  再一扭頭,我就看見南宮靈的臉綠了。我當然知道他不可能是想讓我給他換尿布,這事再早上十幾年還……也不可能,但我還是強忍住了問他是不是要吃糖葫蘆的衝動——我二十歲的時候也很愛吃那東西。我從來都沒有過兄弟,自然也不太清楚到底該怎麼應對自己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弟弟,所以在我看來,這平常人家的兄弟相處模式還是值得參考的,只是,看著門外還在緩慢的蹣跚著的兩個小蘿蔔頭,我突然想起來自己身邊其實還有一個過來人可供咨詢:【葉孤城?】
  
  【什麼事?】葉孤城的反應似乎慢了半拍。
  
  【……你看那對兄弟怎樣?】我還是不太好意思直接問。
  
  【很好。】葉孤城的語氣淡漠中微帶疑惑。
  
  【你……平日裡是怎麼與孤鴻相處的?】雖然換尿布想想就不太可能,但是給他買支糖葫蘆我想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葉孤城沉默許久,忽然一聲低低的歎息:【我對孤鴻,確實少盡兄長之責。】
  
  葉孤城的潔癖和西門劍神同樣有名,參考西門劍神的記憶,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不願意給葉孤鴻換尿布的心情。想起自己穿越前也不想給小孩換尿布,心裡也是略帶感慨:【沒辦法,每個小孩子的屁股都會髒一些,黑一些的。】尤其是他們的屁屁被開襠褲露在外面的時候。
  
  葉孤城猶豫了一下,才忽然略帶安慰的堅定道:【你很白!】
  
  ……我們能不能不要再提屁股的事了。
  
  而這時,南宮靈在被一句尿布堵了半天之後,終於緩過一口氣,等他的臉色從綠油油變回正常色之後,他人也冷靜了下來,看著我微微皺起眉頭:「哥……你之前從沒來看過我,為什麼今天會突然來找我?」
  
  我有些猶豫,南宮靈現在還是個好娃,原著上雖然毒殺養父但應該主要也是被無花給引導的……因為取天一神水的時候沒鬧出人命,我還沒什麼感覺,但到了現在真要害人的時候,我才發現其實自己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果然反派也不容易啊!
  
  想了想,我拍開了他的穴道,順手把劇情道具天一神水塞給了他:「這是天一神水。」然後就告訴了他天楓十四郎的事,當然也很反派的詳細描述了石觀音女士拋夫棄子的經過。其實我是真的覺得生恩不及養恩大,可雖說他爹是東瀛人士,但從正義公理的角度講,我也是真的覺得自己沒資格阻止人家報殺父之仇,所以南宮靈怎麼做其實也都不能算他錯。聽完整個故事,南宮靈整個人都有些懵了,手裡捧著天一神水,他卻是一臉茫然的用著很有些無助的眼神望向我:「哥……我該怎麼做?」
  
  在這一刻,我看著南宮靈脆弱無助的純潔眼神,頭一次覺得自己站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如果南宮靈真的是壞透了,那麼我把他往絕路上推真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但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就決定報仇,我就覺得他很有可能和我一樣,這輩子都沒有成為孝子的可能了——也就是說,這娃還是可以挽救的。略略猶豫了一會,我終於還是沒忍心黑到底,只是淡淡道:「你想如何?」
  
  南宮靈愣怔了好一會,被我這麼一問,突然警醒過來,猛地就朝著我的手抓了過來。我微微一抬手,他就抓了個空,但旋即就死死逮著我的袖子,一臉終於抓到救命稻草的模樣:「哥,你說我該怎麼做,我都聽你的,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感覺到南宮靈的手越攪越緊,簡直快把我的袖子給扯下來了,我趕緊逮著他的手腕阻止,結果這傢伙一反手就死死抓著我的手,哥哥哥起來沒完了,我一煩,照著他的肩膀和啞穴又是一拍一點,世界清靜了。我這才冷冷道:「冷靜了?」求人你都不老實點,居然逮著我學母雞!南宮靈趕緊眨眨眼,等我解開他的啞穴,才小心翼翼,結結巴巴道:「哥,你的武功真高!」
  
  ……哪壺不開你提哪壺,誰能理解我一下子從絕世高手的西門劍神到無花的心理落差啊!估計是我的臉色變的更臭了,南宮靈的嘴角僵了一下,然後眼珠子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就盯著不放了。看他的嘴剛微微動了動,我就冷冷的略略一挑眉,他顫了一下,於是視線很識相的繼續往上抬升……老半天,南宮靈才有些猶豫,又有些結巴道:「哥,你的腦袋……」看他那一臉遲疑,我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一把那寸草不生到讓我心痛無比的腦袋,略帶疑惑的看過去,結果南宮靈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突然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大聲道:「又圓又亮,真亮!」
  
  ……
  
  這時候,原本已經沉默許久的葉孤城忽然道:【西門,我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怔了一下:【你還沒看過?】
  
  葉孤城低低道:【原本,我只是覺得,鏡中之人已不是西門……】
  
  我明白了……伸手取過桌上的一面銅鏡舉在眼前,銅鏡很大,而且被磨的光滑透亮,將無花的整張臉都映的纖毫畢現不說,而且為了讓葉孤城看的更清楚一些,我還特意稍稍移到了一個更加明亮的位置,甚至調整了幾次角度。
  
  【怎樣?】我對無花的臉還是比較滿意的——修眉俊目,五官精緻幾可入畫。
  
  良久,葉孤城方低低一歎:【很美……】
  
  ……我接著問:【還有呢?】
  
  葉孤城猶豫了一下:【美玉生輝……】
  
  我在心裡忍不住開始皺眉了:【只是這樣?】難道你對於西門劍神和無花這兩人的差異,就沒有什麼想法?
  
  葉孤城再次沉默良久:【……夜明珠。】
  
  ……
  
  雖然內裡火山噴湧,但是大概在南宮靈看來,卻是他一句話出口,我就面無表情的深沉了許久,然後還突然拿著鏡子莫名的照了起來,於是他這次就有些緊張的看著我,只是還沒待他再開口,我就突地眼神一凜,手也隨之一動,於是原先還在我手邊的那塊紅木桌角,瞬時就厲嘯著被我飛擲了出去。
  
  緩緩轉身,看著被緊挨著深深陷入身側牆壁裡的桌角驚得臉色煞白的兩個小男孩,我冷冷道:「芝蘭香……誰派你們來的?」
 
 

7.突來的刺殺
  和陸小鳳世界的武功發達不同,楚留香世界是藥物發達,古龍他老人家仗著自家主角鼻子失靈先天免疫天下迷藥,於是就肆無忌憚的可著勁往裡扔各式千奇百怪的迷藥。無花雖然對這方面研究也說不上太精深,但畢竟家學淵源,他老娘石觀音更是堪稱一代迷藥大家,所以他對這一類的藥物也是多少有些瞭解……但瞭解也沒用,這裡無色無味的迷藥太多了,再嚴密的防範措施也免不了中招——就比如現在已經癱在床上無聲無息昏過去的南宮靈。至於我……其實古龍小說中最逆天的,不是西門劍神的劍,也不是李尋歡的飛刀,而是高手那莫名其妙的讓所有反派吐血的直覺啊!
  
  剛剛照鏡子的時候,我就已經到了窗邊。這裡不但有更明亮,也更易於被光滑細膩的頭皮反射的光線,還有更加清新流動的空氣,更有我這個直覺與絕世高手處於同一水準線,但是內外軟硬件卻不匹配高手。所以結果就是,那個看上去八九歲的男孩,此刻已經戰戰兢兢的正擁著給我嚇得哇哇大哭的弟弟,站在我跟前緊張的盯著我。
  
  石觀音雖然人長得美,但是這並不表示她智商就低。基於大隱隱於市的道理,所以她找的這間民房所處之地雖然僻靜,但也不是沒人住的,因此門口偶爾走過個把小孩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更何況我眼前這兩個孩子,小一點的明顯還不懂事,而大的怎麼看也就普通小孩一個,普通個頭,普通長相,普通衣飾打扮,連手都是像普通窮人家孩子那樣,髒乎乎的帶著一點繭子,滿大街溜絕對不會招人眼的那種——我也正是因為這才在一開始沒有起疑心。但是配上我得自西門劍神的警覺性,再加上南宮靈一倒,我想反應遲鈍都很難——剛剛才近距離接觸過的成年男人忽然昏倒,外帶渾身冒花香,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就都該覺出問題了,更何況在無花的記憶裡,還有那麼一種有著同樣效果叫做芝蘭香的迷藥。
  
  穿越西門劍神時練出來的直覺確實很好用,一攔下這兩個孩子,只是冷冷看了一眼,那個大男孩就嚇得辟里啪啦,快的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氣全說了。而據他的說法,他是丐幫弟子,是奉了丐幫的幫主夫人之命來找南宮靈的。而南宮靈的養父任慈的那位夫人,因為擔心南宮靈的安危,平時都會在他的衣服上熏一點特殊的香料,這次聽說南宮靈被我擄走,他又是小孩子不惹人注意,於是給了他一些芝蘭香防身,派他來打探情況。而他看見就我和南宮靈兩人在裡面,於是悄悄用了芝蘭香想把我放倒,至於南宮靈,反正也不是什麼劇毒,事後解了迷藥就好。
  
  我倒是知道任慈的夫人秋靈素就是那個被石觀音給毀容的前天下第一美女,據說也是個用毒的高手,自古醫毒不分家,她會配點迷藥也不奇怪,而這孩子的說法也確實沒什麼破綻,只是,一個沒成年的小孩,遭逢驚變,都給嚇成這樣了,居然還能一點不打哏的說出這麼一長溜的話來……雖然古龍小說中確實也有龍小雲這種奇葩的存在,但奇葩之所以為奇葩,就是因為少……我想我應該還不至於剛轉行反派就倒霉到碰上這種少年英才吧?更何況我還記得,古龍小說裡也是有縮骨功這種奇功的。果然,我剛剛微一走神,一道烏光就突地自下而上如毒蛇般襲向我的咽喉。
  
  「卡」的一聲輕響過後,我輕輕鬆開大一些的男孩那只握著匕首的手,原本就已經在搖搖欲墜的匕首隨即就掉到了地上,而那隻手的手腕骨骼也已經整個的變了形。
  
  他的臉色白的像紙,腦門上也瞬間密密麻麻的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我漠然的看著他,任慈為人仁厚,就算我抓了南宮靈,也不會就這麼派人來殺我的。這麼熟練的手法,這麼平靜的表情和心跳,肯定是個職業殺手,而且這個人居然是想要我,不,無花的命……在楚留香的世界,有誰會想要如今還是世人眼中溫文爾雅的妙僧無花的命?我心中突地一動:「你的僱主……是個女人?」
  
  那人一擊失手,本來已經在閉目就死,但我這麼短短一句話,卻讓他不由的一驚,霍的一下抬起頭來,雖然他還是沒發出一點聲音,但是眼中那在一瞬間急劇收縮的瞳孔,就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了。如果是在以前我還沒穿越成西門劍神的時候,知道有穿越女在暗地裡貓著想暗算我,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想辦法先幹掉她,不過現在嘛……想想自己如今與真正的無花天差地別的武力值,想想還要完成劇情來給葉孤城準備的新殼子,再想想電影電視劇和小說上的殺手們那革命烈士級的堅貞不屈,我就只想知道一件事了:「你認得一點紅?」如果我是穿越女,請殺手我肯定專門點名一點紅——好賴賬啊,我相信像他這麼老實的人肯定不好意思和朋友要錢的。
  
  這次他卻很快的答話了,聲音一下子由小男孩那種稚嫩的聲音,變成了一種成年男子的粗沉聲音,甚至略有些苦澀的道:「……聽說過,他的要價比我高的多。」……這下我是真明白了,果然還是錢的問題。看在他這麼配合的份上,我也不想再折磨拷問他了,於是很痛快的就朝著心口給了他一劍,但是那人卻直到口噴鮮血捂著心口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死死瞪著我,眼中帶著的那種明顯的驚愕之意,簡直讓我忍不住想摸摸看是不是自己臉上真的長出花來了:「你,你……你竟然就這麼殺了我?」
  
  我也吃驚了:「你來殺我,難道我殺你很奇怪?」我聽說這裡只有楚留香是從不殺人的啊!
  
  那人眼睛瞪得更大,艱難的嘶聲道:「不奇怪……可,可你難道就不想問我什麼?」
  
  我面無表情:「我想問,但是我也知道你是絕對不會說的,你們這些殺手的嘴都很緊,所以也就不白費力氣了。」
  
  那人的喉嚨已經在咯咯作響,瞳孔也開始放大了,但卻還是一梗脖子,繃著青筋大聲的吼了一句:「你沒問又怎麼知道我不會說!」
  
  ……別人碰到的殺手,一個個都堅貞不屈堪比革命烈士,我碰上一個就這麼千依百順有求必應……你也太沒職業道德了吧?不過,看他死死瞪著眼睛,還硬生生撐著不肯斷氣的樣子,我也有點同情他了,只是我的手太準了,一劍穿心,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好難得的多說了幾句解釋道:「抱歉,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活的殺手……我一直以為幹你們這行的都是一身鐵骨心如精鋼,很重視職業操守的好漢,所以就讓你保全了氣節……」
  
  那人的眼睛瞪的更大了,嘴張的老大卻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不過,他好像把全身的血都湧到臉上了……我看他還是一臉死不瞑目的架勢,只好對著他喃喃的安慰道:"……好吧,我保證,下一次再碰見你的同行,我一定給他一個墮落的機會。"
  
  「……」等了好久都沒聲息,我一看,才發現他已經瞪著眼睛斷氣了……我不禁微微歎了一口氣,難得碰上一個這麼樸實的殺手卻被我幹掉了,不過最讓我吃驚的是,他死了很久身形都沒有變化——這個殺手,他居然是個天生的侏儒,而不是傳說中練了縮骨功的高手……果然當久了絕世高手我已經習慣性的把各路神功和大白菜等價了,原來絕世武功秘籍真不是隨便一腳都能踩到一打的……
  
  我正忍不住在心底感歎這個樸實的殺手那悲劇性的命運,葉孤城的聲音再度在我心底響起:【西門……一點紅是誰?】
  
  果然是高手,對於高手的直覺那就是無與倫比的強。我仔細想了想:【一個殺手,劍法很高,沉默寡言……也很癡情。】曲無容都毀容了還能愛上她,而且不離不棄,真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葉孤城猶豫了一下:【他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暫時還沒有。
  
  葉孤城沉默了許久,忽然道:【你……欣賞他?】
  
  ……我聽著這味道不太對,有點酸,趕緊往回找:【他的劍法不如你。】你放心他絕對爭不過你,在武力值上就先天不足。
  
  葉孤城低低一歎:【西門,你看重的,都是這一類人嗎?】
  
  【……】說不是有點太違心了,但是葉孤城還是必須要安慰的,我認真思考了一下,才嚴肅道:【葉孤城,其實你和他是有許多明顯的不同的,一點紅現在還只是一個受人控制的殺手。】你是資產階級大地主,人家是打工仔啊!【而且相比於他,其實我在意的是你的天外飛仙……】
  
  葉孤城微微苦笑:【除了天外飛仙,葉孤城是否便再無旁的可取之處?】
  
  【當然有。】不知為什麼,這時候我卻忽然起了他那句「夜明珠」來。
  
  【嗯?】葉孤城平靜淡漠的語氣中似是略略帶了些激動之意。
  
  我極力讓自己的聲音很自然:【顏如玉。】
  
  葉孤城:【……】
  
  【那麼,財貌雙全?】
  
  葉孤城:【……】
  
  聽著葉孤城沒聲了,我趕緊趁著這個機會一杯水澆起來南宮靈,迷藥就這個好,除了幾種極特殊的,都是解救起來極為方便。南宮靈一醒過來,就直勾勾的盯了我許久,才忽然反應過來:「哥,我……」我一按他肩膀,淡淡道:「我馬上就要走了,你知道回去該怎麼說吧?」南宮靈微微擰眉,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我一定不會讓楚留香注意到你的。」微微搖了搖頭,我看著他道:「我要你想辦法把我介紹給楚留香。」南宮靈頓時瞪圓了眼睛:「那怎麼行?」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有什麼不行?」無花好歹也是號稱妙僧,難道這身份還配不上?
  
  南宮靈憋了許久:「他喝酒。」我淡淡回道:「我殺生。」南宮靈又道:「他是小偷!」我毫不在意:「我欣賞浪漫的賊。」看南宮靈一副還想接著說的架勢,我不耐煩了:「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我接觸他?」南宮靈悶了許久,臉都憋得通紅。我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倒也很有興趣想知道他下一句會說什麼——長這麼大,我跟人鬥嘴還從沒輸過。
  
  葉孤城緩緩道:【……何必爭口舌之利。】
  
  我笑了笑:【這般鬥嘴其實很有趣,也促進感情。】頓了頓,我又忍不住帶點得瑟的對葉孤城道:【我從未敗過……你不妨也跟著說幾句。】老悶著也傷身。
  
  結果我剛對葉孤城說完,就聽南宮靈憋了半天,忽然對著我悶聲吼了一句道:「他採花!」
  
  我:「……」我抽了半晌,雖然知道如今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老老實實的認輸,但是……西門劍神可以死,卻絕不能敗!所以,最後我生生從牙縫裡憋出一句:【……我被采!】
  
  葉孤城:【……】
  
  難怪西門劍神總是沉默是金……我默默擦了一把冷汗,然後趕緊把不用想也知道絕對被我震撼到了的葉孤城給叫醒——免得他繼續深入思考讓西門劍神光輝的形象塌的更快:【葉孤城?……葉孤城?】
  
  結果我連叫了他好幾聲,葉孤城才終於有些遲疑的緩緩開口:【……才一次。】
  
  我:【……】
  
  我很淡定的把葉孤城那句毀形象的話從大腦裡徹底刪除了。然後在連南宮靈帶那個小孩一併打發走之後,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我忍不住歎息,現在的年輕人的思維模式,真的是越來越接近武道至境了,簡直就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不過他那麼強烈反對,看樣子結識楚留香的任務不能靠他了。那麼……我一邊走,一邊往四處看,忽然瞅見一家樂器店,走了進去。許久之後,我輕輕撫摸著手中新買下的一架琴,或許,它會在不遠的將來就派上大用場的。
 
 

8.中原一點紅
  根據原著,無花和楚留香顯然是劇情開始前就認識的,而我現在已經把天一神水交給南宮靈了,那麼,眼下如何結識楚留香對我來說已經成了當務之急……酒樓那次不算。只是我如今的身份,雖然稱不上什麼大德高僧,但至少也算是個有名的名和尚了,主動去貼一個以風流多情著稱,同時還很愛喝酒的小偷,必然顯得很可疑——如果楚留香是個著名的美女,那麼我這麼干還好,雖然會讓人懷疑少林寺的清規戒律執行情況,但至少廣大男同胞們肯定還是可以理解的,可他偏偏是個男的……所以,我必須讓這個結識過程顯得很風雅,很風情,很金風玉露,而且絕不能色.情。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小說裡的武林人物們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堪稱聚寶盆的腰包錢袋在我這裡完全沒有體現出來。儘管無花的師門是公認的膘肥肉厚油水多,儘管歷朝歷代都會有皇帝批判和尚們的小金庫太豐裕,儘管我來之前帶的錢也不算少了,但是不幸的是,我的品味顯然要比自家錢袋的承受能力更高——一架琴買下來,我已經連住客棧的錢都沒有了。囊中羞澀的時候,大俠們是怎麼再次揚眉吐氣起來的?沒錯,劫富濟貧,不過我現在是和尚了,沒必要幹那種說起來名聲不好聽,而且也實在沒什麼技術含量的事了,佛祖他老人家早就給自家小弟們指了一條明路,所以,光天化日之下,我選了一個人流最多的大街,就開始……弘法。
  
  所謂的弘法,說白了其實就是找條人氣旺的商業街唸經混點銀子。雖說和尚念起經來,和唸咒也差不了多少,但是靠著無花出色的臉和氣質,再加上溫雅動人,就算是念起經來也比別家和尚動聽的嗓音,沒多久,在我的面前就聚集起了一堆瓜果和少量供奉佛祖的金銀。
  
  人氣旺盛的街道,年輕俊美的白衣和尚,悅耳動聽的唸經聲,再加上這和尚面前還有一堆新鮮誘人的瓜果和更加誘人的金銀,很快,就有一群敬業愛崗,而且勇敢到無懼佛祖他老人家強權的地痞流氓聞訊趕到。打頭一個掃了一眼我面前的那堆瓜果金銀,再隨意的掃了我一眼,歪著嘴一笑:「出家人還要金銀這等俗物幹什麼,不如做個善事,全給了大爺我吧!」
  
  我不動聲色的略略瞥了一眼地上那一小堆金銀,這麼點銀子要是擱以前,掉地上我都是連腰都懶得彎一下去撿的,但是現在……在心裡默念了幾遍我是貧僧,我站了起來,稍稍往前幾步就沖那打頭的人含笑豎掌一禮:「這位施主,出家人不貪俗物,只是這些皆是其他幾位施主供奉予我佛的,還請施主……」
  
  「吆嘿,剛剛離得遠了沒看清楚,小和尚你生的真是俊啊,難怪了,這細皮嫩肉的……只要你肯陪大爺我兩天,這地上的東西,大爺我一文也不要,全留給你……」那人瞇著眼睛,一邊說一邊衝著我的下巴就伸出了手。感覺到意識深處突地爆開的一股極寒的冷意,我還沒等說什麼,眼前正伸過來的那只鹹豬手的手腕就被另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給捏住了,隨即一個清朗悅耳的笑聲響起:「唐突佳人已是不該,唐突妙僧就更是大大的不該了,兄台難道就不怕佛祖降罪嗎?」
  
  在那地痞的連連痛呼中,英雄救僧了一把的錦衣男子才放開他,將手中一柄折扇輕轉,含笑轉過身來,正是楚留香。他衝我笑了笑,剛待說些什麼,我就見他身後那一幫剛剛被他放過的地痞流氓身子一動,就準備撲過來找回場子。楚留香笑容不變,頭也不回,只是手腕輕振,手中折扇便唰的一下,衝著那幫人扇面全開,而那幫原本還準備衝上來的地痞們一看扇面立時就僵在了原地,然後停了還不到一秒就迅速的以比來的時候更快的速度跑掉了……透過光,我隱隱看見扇面上朝著那幫人的一面上正是筆勢間風流盡顯的四個字:踏月留香。
  
  楚香帥真是威名遠播……果然流氓和地痞是同行!
  
  再唰的一下,楚留香瀟灑熟練的收起折扇,微微笑著衝我一禮:「早聞少林有妙僧無花,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非凡。」
  
  我默默的在心裡抽了一下,豎掌一禮溫柔含笑道:「香帥亦非凡俗。」果然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是非多的地方肯定有楚留香……不過,也果然信佛祖得永生,楚留香同志出現的太及時了!
  
  楚留香一笑,四處看了看:「此地嘈雜,實非清修之所,若是再像剛剛那般……」
  
  我微微一笑:「佛祖有靈,香帥這不是來了嗎?」眼看著周圍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我趕緊定下約會:「此處不便暢談,若香帥不棄,今夜子時,可於大明湖上來尋我。」
  
  楚留香笑了,望著我的目光明如星輝:「無花之約,豈能錯過。」他幫我撿起地上的瓜果金銀遞給我:「今夜便要叨擾一二。」
  
  楚留香走後,我趕緊拿著弘法的報酬臨時租了一艘畫舫。本來按照無花一貫的風格,應該弄孤舟的,只是我和楚留香兩個成年的大男人坐一艘小舟擠不說,還很容易翻船……好吧我承認我還是不適應貧僧的風格。
  
  月朗星稀,煙水迷濛,立在畫舫上,我只覺清風明月,景光盡幽,心神暢然。默默的在心底讚歎了一句:【良辰美景……】可惜沒什麼人。我轉而問起葉孤城:【此情此景,對你來說,何為賞心樂事?】
  
  葉孤城道:【有你。】
  
  很美好的回答,我笑了:【自然有我。】我有些好奇:【有月,有水,有我,良辰美景,你會想要做些什麼?】洗澡,下棋,XXOO?我瞅瞅身邊的荷花……總不至於是拈花微笑吧?
  
  【有你……】葉孤城似乎有些猶豫。
  
  【在你心底,這時候最想做的是什麼?】我真誠的鼓勵他以誠信為本。
  
  【比劍。】
  
  ……葉孤城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煞風景,不過,我四下觀望一遍,心底也不得不承認,此情此景,若西葉兩人相會,這兩大白衣帥哥不在水面上凌波比劍才真的是辜負了如此良辰美景……只要被拉去比劍的別是我。最好這時候我是樂悠悠的坐在船上喝著小茶,看著帥哥。
  
  只是,眼下此情此景,還是太過寂寥,有美景而無帥哥……有個男的在!我微笑著面對著他坐下來,擺好琴,一邊瀟灑而愜意的調著弦,一邊微微的抬起眼去看他。此男身著黑衣,深深隱於荷花之中,雖然一張臉普通的完全稱不上帥哥,還總是面無表情的很木頭,但是臉上那一雙極亮的眼睛,再配上那挺拔如劍的身姿……嗯,肩寬腰細腿長,身材是相當的不錯!
  
  風吹荷香過,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曼聲吟道:「如此星辰如此夜,為誰風露立中宵?」葉孤城忽然道:【西門,他是為了你。】
  
  我輕輕一笑:【我知道。】我早就感覺出來了,雖然這人藏在荷花叢中,而且藏得很好,但是我又不是傻的,從一開始我就感覺出來他在偷偷看我了……而且是那種灼熱的,全神貫注的目光。更何況在我剛剛微笑著看向他的時候,雖然他還是一張木頭臉,但我也明顯的感覺出來,他在那一瞬間稍稍的避了一下我的眼神……是害羞吧?
  
  我的話音一落,那男的果然出來了,而且也確實是朝著我過來了,只是和我預想的有點不同——他朝著我,當頭就是一劍!劍光如急電閃過,卻瞬時止在我捏住他握劍的那隻手腕的一刻,而葉孤城的聲音直到這時才再度響起:【……他是為了殺你。】
  
  【……我知道。】現在我確實知道了,原來藏在花叢深處偷偷凝望著你的人,真的不一定是仰慕你過人的風采,還有可能是對把你論斤稱了能賣多少錢感興趣。
  
  楚留香世界中我能想起來的,年輕又有名的殺手就一個一點紅,而且眼前這人也確實很符合書中對一點紅的描述,長相普通,一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但問題是,長相普通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又不能確定我的普通標準和古龍他老人家的普通一致——不都說男人眼裡無醜男嗎?要是照這個標準,一點紅得丑到什麼程度才能被古龍他老人家說上一句普通啊!我默默的在心裡問了目前唯一可以做參考的男人葉孤城一句:【你覺得此人相貌如何?】
  
  葉孤城一點沒猶豫:【貌不出奇。】
  
  【……】我有點拿不準他這到底是真心話,還是打擊報復,個人主觀色彩強烈。
  
  在武俠小說中,要是猜錯了人家的名字,那臉丟的真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即使一點紅三個字在我的嘴邊轉悠了許久,我最後還是微笑著捏了一把他的手腕:「施主貴姓?」白費了我那麼欣賞你,擅於焚琴煮鶴煞風景的木頭,不懂得欣賞美景尤其是別人美貌的代價是很高的!
  
  伴隨著腕骨輕微的卡卡聲,那人的臉瞬時白了,腦門上隨之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但是表情仍是一絲沒變的死人臉,一聲不吭。我微笑著輕輕歎了口氣,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視死如歸型的,總是把我襯得格外反派。沒辦法,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剛剛的用劍手法,試探道:「一點紅?」
  
  沒反應,但是他的呼吸卻在瞬間滯了一滯,很好,我笑了,手指隨即輕輕在他身上一點,封了週身大穴。我鬆開手,轉而輕撫琴弦,淡淡笑道:「我不想殺你,所以……」我姿態極溫柔極優雅的抱起琴,然後微笑著一臉溫柔的伸出一隻手,輕柔的摸了摸一點紅觸感倒是很光滑的後頸,成功的讓他渾身僵硬,而且終於忍不住抬眼看了我一眼。
  
  【西門……】意識深處傳來葉孤城的聲音,我沒應聲,只是沖正突然開始滿眼殺氣的瞪著我的一點紅一臉春風含笑般微微點點頭:「委屈施主了。」然後……毫不客氣的就是一琴掄在了他腦袋上。一點紅被我拍的渾身一震,一直木無表情的臉上瞪著我的眼睛瞬時睜大了,然後就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
  
  我這才一邊提著一點紅的衣領拖著他往船艙底下塞,一邊問葉孤城:【剛剛有事?】
  
  【……沒事。】
  
  整理好衣服,重新擺好琴,眼看子時將至,我焚香淨手,輕輕撥弦,琴聲裊裊,透過迷濛的水霧遠遠傳了出去。很快,粼粼波光上,濛濛水霧中,楚留香已是衣袂當風,踏水而來。合著我琴曲中的拍子,每一拍都會見他腳尖在水面上輕輕一觸,波紋不漾,他的身形卻已如一縷輕煙般飄出很遠,見此,就連葉孤城也不由在我心底開口讚了一句:【好輕功!】
  
  我一邊含笑撥弦,一邊在心底默默道:【葉孤城,你發現了嗎,楚留香每一步都是正好點在我的節拍中,簡直像是我的琴聲托他前行。】
  
  葉孤城淡淡道:【此人於音律之上確實造詣不淺。】頓了頓,他又道:【若只以輕功而論,楚留香當為我平生所見第一人。】
  
  聽葉孤城如此盛讚,我沒好意思說我其實一直很想試試能不能故意彈斷弦讓他一腳掉水裡去。五指劃過,收音之時不早也不晚,楚留香正好穩穩的落在船上……果然好輕功,我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出船有顫動過。我起身,楚留香含笑迎上:「聽妙僧一曲妙音,便已不枉月夜而來。」
  
  我微微一笑:「香帥請。」
  
  葉孤城淡淡道:【如此氣度,此人倒也可交。】
  
  啊?抬眼一望對面正微微低頭凝神輕嗅著杯中裊裊的茶香,卻清風明月仍不掩骨中風流的那人,其實我一直以為葉孤城應該跟這種花心蘿蔔型氣場不合才對。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你覺得我應該與他多來往?】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你本就該有些朋友的。】
  
  我是明白你的心思,可是……你真的不介意這個人是楚留香?
  
  【……你當真?】我看著對面,楚留香的笑容親切而愉快:「且不論妙僧無花的形容風采,單只這杯中香茗,我便想夜夜都來了。」
  
  葉孤城:【……我不誠。】
--> 作者有話要說:aisha畫的配圖^0^~
PS:某笑繼續求推薦合適封面圖~,不強求和尚TAT,除真人圖外都可以~
 
 
9.一點紅與我
作者有話要說:笑因為最近要複習準備考試,大家的評只能等笑考完試再集中回了,不是笑不回評了,所以大家一定不要因為笑這幾天不回評就霸王啊~~~TAT
最後,本章繼續求推薦適合做封面的圖……TAT
和尚的太難找,笑也不提高要求了,只要和文的感覺相合就可以,只有一點,不要真人的……拜謝orz
  真正聊起天來我才發現,楚留香不但油嘴滑舌的功力在無花這專業人士之上,就連對佛學的精深程度,似乎也並不遜色多少……這一點不由得令我深深覺得,這極有可能是因為楚留香的紅顏知己名單中也有尼姑的存在。
  
  我不得不承認,楚留香是個十分討人喜歡的人,態度瀟灑真誠,談吐優雅風趣,而且顯然那遍天下的寶貝也不是白偷的,見聞之廣博,不管我說什麼,他都總能找到合適而又有趣的話題,於是賓主盡歡之下,最後還是葉孤城提醒我,該和這位習性慣常晝伏夜出的帥哥告辭了。楚留香何等精明,我眉宇間剛一微現異色,他立時便微笑起身:「與大師暢談一夜,實是平生雅事,只可惜今日叨擾已久,我該告辭了。」
  
  我一笑:「楚兄亦非俗人,無花只歎相見恨晚,日後有暇,不妨重聚。」以男人的身份面對他,楚留香就已經很可愛了,我相信如果我是女的,他絕對會表現的比現在更加的可愛……只可惜再留他我就要後院起火了。
  
  遙遙看著楚留香的身影隱去,就聽到葉孤城忽然一聲低歎:【楚留香……可惜了。】我忍著沒敢多說什麼再繼續刺激他,只是略略收拾了一下船上的東西,準備把船還回去。結果看著我忙了好一會,從剛剛起就一直沉默的葉孤城終於忍不住開口:【西門,你在做什麼?】
  
  我手沒停,只淡淡答了一句:【還船。】昨晚上通宵了,我得趕緊收拾了好回去找家客棧補眠。
  
  葉孤城又沉默了許久:【……西門,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一怔:【什麼?】
  
  【一點紅……】說到最後,葉孤城的聲音裡,已經帶著一點無奈了。
  
  ……我默默的自責了一下,剛剛我只顧著和楚留香談笑甚歡了,完全把一點紅給忘到了腦後。下面船艙裡既陰冷,濕氣又重,而我偏偏之前還把他打昏了,點了穴……這麼過了一整個晚上,老寒腿關節炎之類的毛病可不好治啊!不過,以我和楚留香的耳目之靈,聊了一晚上天居然都沒感覺到船艙裡有什麼異樣的動靜——可我之前不論是打昏他時的力道,還是點的穴,憑一點紅的武功和身體素質,效果應該都絕對撐不了一整夜才是……他該不會是已經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了吧?
  
  想是這麼想,我還是下了船艙,結果一點紅還是老老實實的保持著原來我把他塞進來時的姿勢,直挺挺的一動沒動,只是一雙眼睛卻已經睜開了。而聽到我進來的腳步聲,那一雙眼珠子更是立時就轉向了我。
  
  我看了看他,笑道:「施主既然醒了,就起來吧。」然後我就看著一點紅以媲美機器人……還是沒上潤滑油的機器人的動作,一點一點的,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他那張直到此刻還是面無表情的臉上,嘴唇已經被寒氣侵的有些微微泛白,我也有些不忍心:「施主不妨上來喝杯熱茶吧。」
  
  一點紅動作微微僵硬的跟著我上來,坐下,接過我給的茶,然後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我看的有些好奇,微微笑道:「施主難道就不擔心什麼?」一個兩個都對我這麼放心,我的人品就這麼值得信任?毒藥我的確是沒想過,但我也是真的很想在茶裡下點迷藥春.藥之類的。
  
  一點紅冷冷的掃了我一眼:「你不必。」
  
  ……你還真是言簡意賅。見他一副有問必答的架勢,我忍不住問了另一個從剛剛起我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施主明明早就醒了,為何還一直呆在原處?」我是點了你的穴沒錯,但點的又不是啞穴,你至少還可以叫救命吧?
  
  一點紅這次答得更痛快:「逃不掉。」
  
  「施主應該也聽到了,方才楚香帥亦在。」信不過我你總該相信楚留香吧,不說別的,至少你們勉強算得上是同行——都是違法犯罪分子。
  
  「他不如你。況且,」一點紅略一猶豫,「他未必不會殺我。」
  
  看著一點紅血色未復的嘴唇,我忍不住微微歎了口氣:「施主錯了,若剛剛楚香帥要帶施主走,貧僧是絕不會相攔的。而且楚香帥也絕不會殺了施主的,」看著聽了我這句之後,一點紅仍然分毫不變的木頭臉,我也很鬱悶,面癱真沒意思,這樣我大喘氣就少了很多樂趣啊!我只好把剩下的半截話一併說了:「楚香帥最多只會請官府來為施主定罪。」不管哪朝哪代的法律,都是殺人者死,於是你就等著秋後問斬吧。不過其實我一直很奇怪,楚留香自己也是一慣偷,還是犯罪數額特別巨大的那種,照著這個世界官府的法律,哪天失風被逮著也足夠判個秋後問斬了,他居然還會堅持依法治國……我看他首先就該以身作則把自己給送進去才對!
  
  一點紅默默看了我許久,忽然道:「你為何不殺我?」
  
  我笑了笑:「出家人不殺生。」一點紅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很想給我來個輕嗤一聲,但終究是懾於我剛剛樹立起來的威嚴給憋了回去:「出家人還說掃地不傷螻蟻命,」他冷冷的看著我,「你拿琴砸暈了我。」看他那樣子,好像很想在腦袋上找個被我砸出的大包作證。
  
  我不動如山,反正我很確定我沒給他留下大包這種明顯的犯罪證據:「佛祖未說不能拿琴砸螻蟻。況且……」我笑如春風,溫柔似水:「施主不是還沒被貧僧給砸死麼?」
  
  「……」一點紅緊緊的把嘴閉上了。
  
  我笑了笑:「施主剛剛問貧僧為何不殺你……施主可知自己價值幾何?」
  
  一點紅面無表情:「一文不值。」
  
  我微微一笑:「死的一點紅自然不值一文,但活著的一點紅對於那隻手來說,只怕未必。」
  
  一點紅的臉色終於變了:「……你要多少?」
  
  我微笑著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張紙條,遞給一點紅。
  
  一點紅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很久,簡直就像是那上面長出了一朵花來,許久之後他才終於抬起眼來瞪著我:「佛門弟子都像你這麼……黑心?」
  
  一點紅放下手裡的紙條,而上面寫的正是今欠白銀一萬兩整幾個字——前面空下了名字未填。我微笑:「當然不。」歷朝歷代的和尚們比我要黑心多了,在這方面我還需要繼續進步。
  
  一點紅立時就莫名的鬆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筆,很痛快的就簽下了大名。他正想把紙條遞給我,我微笑道:「等等!」我迅速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雪亮的鋒刃即使在黯淡的星光下仍然顯得極是奪目,一點紅瞬時就是微微一僵,但隨後眼睛就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匕首。
  
  我微微一笑:「欠條還缺手印一個,施主是用匕首還是自己咬?」
  
  見他仍然死盯著我手裡的匕首,我好心道:「免費的。」
  
  一點紅死死盯了許久,才道:「這是我的。」語氣萬分肯定。
  
  我溫柔一笑:「曾經。」
  
  一點紅:「……」
  
  字也簽了,手印也按了,匕首也買回去了,一點紅冷著臉起身就要走,我又道:「施主且慢。」一點紅動作一頓,我笑道:「早上露重,施主喝一杯茶再走吧。」一點紅默默的看了看我,又坐了回來。我一側身,手指按到了琴弦上,但隨即眼角就掃到一點紅渾身瞬時又是一陣緊繃,就連捏著茶杯的手背上也不由的綻出條條青筋,我一笑:「這套茶器甚是名貴……」一點紅悶不吭聲的迅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我又接著道:「一張欠條換一首曲子,貧僧便為施主彈上一曲好了。」
  
  一點紅面無表情的看了我半晌,忽然悶聲道:「……好貴的曲子。」
  
  手指輕輕撥弦,曲聲悠悠,既似溫柔多情,又似纏綿悱惻,內中更似有無限深情……然後一點紅更僵硬了,雖然他完全沒動,但明顯越聽越是坐立不安——我已經不止一次用眼角掃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忽緊忽鬆的來回變化了,於是……我指下的琴聲就更加的柔婉動人了。
  
  好容易等我彈完,一點紅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從座位上彈了起來,簡直就像是有條鞭子在他身後趕著似的,但是在一腳踏上船沿將離未離之際,一點紅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望了我一眼:「你剛剛彈的……是什麼曲子?」我但笑不語。一點紅見我不答,也不多言,腳下微微用力,隨即便身形如箭般急掠了出去。看著他身形將遠,我才笑瞇瞇的揚聲道:「《鳳求凰》!」
  
  嘩啦!一點紅掉水裡了。
  
  此際雖然近夏,但到底是清晨,水下猶寒,因為一點紅才剛剛飛掠出去,離船還不算太遠,我清楚的看到他落入水中的一剎那,臉色就被水激的不由自主的一青。雖然我很清楚以一點紅的武功,再怎麼不濟也不至於真給這冷水弄出什麼問題來,但是我是真的想再留他坐坐談談心,討論一下癡情男是怎麼養成的,於是我笑瞇瞇的朝他遞出了一隻槳去。
  
  一點紅默默的看了看我伸過去的槳,再看了看我……從水下摸出那柄剛剛從我這又簽了一千兩銀子的欠條才要回去的匕首咬在嘴裡,然後,他默默的,飛快的遊走了。
  
  這時,葉孤城才略帶無奈的低歎道:【西門,你剛剛的《流水》,太過柔婉了。】
  
  我一笑:【我知道。】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何必如此?】
  
  我遙遙望著一點紅遊走的方向,淡淡道:【我真的不想殺他。而吃了這次虧,今後不管是誰再委託他來殺我,我相信他都會十分認真的再考慮一下了……】這可不是那種可以吃頓飯都能花上千萬兩銀子的世界,一點紅的身價雖高,但是有那只黑手在,估計他也留不下多少錢,更何況古龍小說裡的殺手那都是出了名的不存錢……相信這次以後,一點紅肯定得加班很長時間了。
  
  葉孤城忽然沉默許久,繼而低低一歎:【這《鳳求凰》……我卻是從未為你彈過。】
  
  這好像是專門讓男人彈來勾美女的……雖然被你暗示為美女我應該高興的,但是……我笑了:【你想聽?其實我也可以天天彈給你聽的。】
  
  葉孤城:【……】
  
  此後的日子過得乏味可陳。基於盡可能遠離犯罪現場的想法,在這次與楚留香半夜會面後,我很快就離開了濟南,一邊弘法一邊四處遊歷。當然,由於身為幕後黑手,我必須保證自己至少要比警察,不,是捕快們來的及時,所以我也沒有跑的多遠,只是兜兜轉轉的在濟南臨近地區為佛祖他老人家傳銷理念。只是這不止讓南宮靈能夠更加及時的聯絡上我,也給了楚留香機會,於是眼下我的手裡就多了一張極富有浪漫情調,而且透著淡淡鬱金香氣的淡藍短箋。
 
 

10.海上會盜帥
  說實話,第一眼看到那張短箋,聞到上面透出來的淡淡鬱金香氣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楚留香終於偷到我頭上了……前兩天我才剛剛代佛祖他老人家收了一個白玉香爐,不過他就是真來偷也偷不著了,因為我一到手就立馬遵從佛祖的訓示,把那白玉香爐轉交給更需要它的人了——比如當鋪。第二反應是陰謀暴露,楚留香邀我決鬥……這是穿西門劍神的後遺症,我甚至一度很認真的考慮過,到底是要讓他半死還是四分之一死。不過這張短箋上寫的,卻只是請我去談禪。
  
  事實上,在我這四處弘法的幾個月裡,楚留香曾經不止一次的邀請過我去和他談禪論道講佛說法,只不過都被我給推了——開玩笑,雖然他也是個帥哥,但是我愛好的,是和帥哥談情說愛,又不是對著帥哥唸經,再說和以前比,現在的我身邊還多了個葉孤城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貼身陪護……後院起火怎麼辦,我暫時還不想自焚。
  
  只是這一次,南宮靈前兩天才剛剛來信,通知我已經準備好要把原著中那幾個,原本應該由無花負責下手的人給幹掉了,也就是說,劇情馬上就要開始了。而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無花也馬上就要在濟南再度與楚留香會面了,可楚留香卻是知道我最近並沒有去濟南的打算的,所以我現在很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的理由。
  
  楚留香的船很好,很大,很結實,很精緻,但是它最好的一點,卻是舒服,看著舒服,用著也舒服。
  
  藍天,白雲,碧海,俊男,美女,佳釀,吹著濕潤微鹹的海風,坐在寬闊光滑的甲板上,與一個幽默風趣,而又風度絕佳的年輕美男對談,身邊還蝴蝶般穿梭著三個風姿各異,卻同樣笑靨如花的妙齡少女,真是人生樂事,所以我的心情很好,就連一男三女的風流配置我看著也不那麼刺眼了。
  
  微笑著略略瞥過那三個少女,宋甜兒嬌俏活潑,甜美俏皮,李紅袖面貌秀美,明亮的眼中卻有著一股不可忽視的聰慧和自信,而蘇蓉蓉,弱質芊芊,面上卻帶著如水一般的溫柔。楚留香發現我在看她們,笑道:「若是我之前看到你在看她們,我一定會很吃驚,但是我現在卻一點也不吃驚了。」他笑著輕輕晃了晃面前的酒瓶:「自從那一次看到你竟然面不改色的喝下了一整瓶酒,我就覺得,我若再為這些事吃驚,那我簡直就是個呆子了!」
  
  我微笑:「只可惜我卻沒楚兄那般好定力。楚兄竟然會一路游來,然後突然從海裡冒出頭來,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吃驚。」我看了看微笑不語的楚留香,這才接著笑道:「……也覺得很是遺憾。」楚留香目光閃動,很有幾分好奇的看向我:「哦?」我雙手合十,微笑著微微低頭:「出家人不殺生,但那一刻我卻很遺憾並未帶著釣竿來……不然,說不定還能從海裡多釣幾個楚兄上來。」楚留香大笑著:「無花,無花,你當真是個妙人!」
  
  他笑著衝我眨眨眼,明明是一個成年的大男人,這時卻多了幾分孩子氣的俏皮:「無花,你可知道我今天邀你來是為了什麼?」
  
  我很想說是看美人,但是想想從剛才楚留香出現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葉孤城,我忍了:「為什麼?」
  
  楚留香笑道:「因為我聽說你很會做素齋。」
  
  我明白了,又一個嘴饞的,但問題是我穿之前做的菜簡直可以讓人食物中毒,以至於我這次穿來這麼久都沒敢給自己做上一頓試試毒……你確定你要吃這第一個螃蟹?我微笑:「楚兄想吃?」
  
  楚留香的眼睛亮的幾乎像星星:「當然,就是不知無花你想給我做什麼?」
  
  我笑了笑,但還沒等開口,就聽葉孤城忽然淡淡道:【焦生血毛雞。】
  
  【……】迎著楚留香亮閃閃的目光,我艱難的保持住了嘴角的弧度:【葉孤城……】打人不打臉啊!況且人無完人,我都劍法無敵了你不能再要求我廚藝天下第一啊!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擅長這個?】
  
  【……】
  
  不過不管怎麼說,無花的素齋不能這麼容易的就讓楚留香吃到,所以我對著他笑了笑:「素齋我平時也很少做。」所以含毒量我也拿不準,你吃中毒了別來找我。
  
  楚留香笑道:「你若肯給我做上一次,要我怎樣我都願意。」
  
  真的?我含笑間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幾眼,忍不住問葉孤城道:【如果是你,會想讓他做什麼?】葉孤城沉默半晌,才緩緩道:【戒色。】
  
  ……要楚留香戒色,除非你把他幹掉,否則這橋段放夢裡都嫌不夠真實啊!我不得不提醒葉孤城一句:【楚留香不能殺。】
  
  葉孤城略一沉默,但旋即道:【只要不死?】
  
  ……你想幹嘛?我冷汗一下,但是對面楚留香投過來的目光感覺鮮明的讓人無法忽視,我顧不上繼續打探葉孤城的犯罪手段,繼續朝楚留香微笑:「那便把此事做個綵頭好了,我們比一樣本事,你若贏了我就給你做一頓素齋。」
  
  結果楚留香先是大喜過望,而後卻有些愁眉苦臉。我看的有些詫異,剛想問他怎麼了,他卻歎道:「我本想和你比喝酒吃飯的,只可惜我卻知道你定然是不肯和我比的。」我微笑:「就算楚兄這麼說,我也不會和你比這個的。」
  
  楚留香看了看我,眼中卻忽然閃過一道異光:「我等既都是江湖人,那麼比武決高下如何?」
  
  我笑道:「出家人豈宜打打殺殺,楚兄這便是沒有誠意了。」楚留香笑道:「既如此,聽聞妙僧精擅弈道,今日我們便手談一局如何?」我含笑微微點頭,轉而又道:「不過,若我贏了,楚兄也要為我做一件事才行。」
  
  楚留香目光微微一閃,隨即笑道:「這個自然。」
  
  說實話,楚留香的棋下的相當不錯,可以說,棋子騰挪間盡顯智偷本色,只可惜棋品相當的不怎麼樣,就比如說眼下,我輕輕拈起一枚棋子,正準備毫不客氣的幹掉他的大龍,結果楚留香迅速的伸出一隻手擋了下來,笑道:「無花,此局作和如何?」
  
  我微笑:「豈可如此?」
  
  楚留香苦著臉道:「但你這一子落下,我豈非什麼都吃不著了。」
  
  葉孤城忽然冷冷道:【願賭服輸。】
  
  我繼續微笑:「那也得分出勝負來。」
  
  楚留香苦笑著收回手:「你既不肯和,那我也只好送你一樣禮物,算是留作今日的紀念了。」
  
  葉孤城:【……和了吧。】
  
  我:【……】
  
  在心底默默譴責了一下立場不堅定的葉孤城,然後毅然決然的在棋盤上落下了最後一個子,把楚留香給一下拍死,我這才抬起眼微笑道:「既然楚兄如此厚意,那麼我便做一次素齋也是無妨的。」
  
  楚留香愣了愣,隨即大喜過望:「那我就等著了。」
  
  做菜是件很麻煩的事,雖然我自認刀工天下無敵。而等一通油熏火嗆之後,我用雪白的布巾抹乾手上的每一滴水珠走出來時,楚留香已經滿臉愜意的坐在一桌菜前了:「人生能得享美食,實在是一大樂事!」
  
  我一笑,也在桌前坐了下來:「楚兄尚未嘗過,又怎知定然美味?」等會我就絕對會在看了你食用後的反應之後,才下筷子的。
  
  楚留香目光微微一閃,落在我的一雙手上,笑道:「這樣一雙手做出來的菜,必定是不會難吃的,」他笑的很是愉快:「說不定,我還是第一個吃到你親手做的菜的人。」
  
  葉孤城的聲音極冷極緩,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還帶著絲隱隱的磨牙:【……你猜對了。】
  
  楚留香夾起一筷子放到嘴裡,然後他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的愉快了。而我正一邊看著他細細咀嚼的動作,一邊默默的回憶原著上楚留香除了那個擺設的鼻子之外,舌頭有沒有功能性問題,他的反應是不是可以給我做試毒參考,結果楚留香吃完一口,就笑道:「無花啊無花,你雖名無花,胸中卻實有靈花無數……吃了你做的菜,我現在都有些後悔,若將來再也吃不到該怎麼辦。」他微微搖著頭,看著我笑歎道:「可惜你是個和尚,也幸好你是個和尚,不然我豈不是要嫉妒死那個能天天吃你做的菜的人。」
  
  我的齋菜沒有白做,酒足飯飽,楚留香便一下自船上躍入水中:「海中珍奇無數,無花,無論你要什麼,我今日也都給你撈上來!」
  
  我微微一笑:「楚兄切莫殺生便好。」雖然我很想讓他摸條魚回來,但是不敢說,畢竟儘管我聽說佛教的不吃葷腥,本意其實指的是蔥蒜類,但是沒人敢去少林寺對方丈說,方丈你錯了,咱們以後就開始吃肉吧。……不過你剛吃完就下水,會抽筋吧?
  
  楚留香愉快的衝我笑了笑:「我知道了。」說完,他就一頭鑽進水裡去了。我倒是知道楚留香水性好的驚人,甚至足夠放倒一直在水裡練功的水母陰姬——這傢伙完全是仗著全身毛孔開了作弊器。只是,一盞茶過去了,又一盞茶過去了……他果然是抽筋了。而等到第五盞茶也過去的時候,我也有點坐不住了,這麼久都沒回來……他在海底拖鯨魚嗎?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去附近找個漁民拿張網來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把他撈上來的時候,楚留香終於從海底浮上來了。藉著船舷輕輕用力,他一個翻身上了船,將一雙手背在身後,神秘的衝我笑笑:「你可知道我在海裡給你帶了什麼上來?」我但笑不語,心裡卻在急速思考:魚是絕不會這麼老老實實的呆在他手裡的,而且以他的身板,想擋住整棵珊瑚樹純粹是做夢,只是,海裡還能撈上什麼來?難道是沉船碎片?……他要敢跟我說什麼珍貴的歷史意義我就一腳把他從這船上再給踹下去!
  
  看我沉思許久都不說話,楚留香笑著,然後突地一伸手,就將一顆鴿卵大小,圓潤剔透,還隱隱泛著動人的微光的珍珠托到了我的眼前:「寶劍贈英雄,今日楚留香便明珠贈妙僧了。」
  
  我淡淡笑著:「楚兄就不怕所贈非人?」
  
  楚留香大笑:「妙僧無花當然是當得起這顆珍珠的。」
  
  我再仔細瞅了瞅,那珠子毫光必現,絕非凡品,於是當即就微笑著收了下來:「如此多謝楚兄了。」
  
  辭別楚留香,回到客棧,我立時便認認真真的焚香淨手,然後才略帶幾分小心翼翼的從盒子裡捧出那顆珍珠來,細細查看,結果葉孤城終是忍不住道:【西門……你很高興?】
  
  【是。】我毫不猶豫,聲音裡也隱隱透出一絲愉悅之意。
  
  葉孤城沉默良久,緩緩道:【為何你會收下……】啪!
  
  我一掌把掌心裡那毫光四射的珍珠拍成粉末,全數傾入口中,嚥下,而後才微笑道:【怎麼了?】
  
  葉孤城:【……】
  
  不過,顯然關心著珍珠的人不止葉孤城一個,事後楚留香跟著我細細看了好幾天,視線幾乎一刻不離,我微笑道:「楚兄有何事?」是不是看我最近膚質白膩,容光煥發,看上去格外風度翩翩充滿魅力了?
  
  楚留香猶豫許久,終於忍不住提起了上次的珍珠:「無花,上次我送的珍珠你可還喜歡?」
  
  一想起那珠子,我就不由的微笑:「喜歡。」吃了那純正的深海珍珠粉,我是皮膚也白嫩了,氣色也紅潤了……效果那是槓槓的!
  
  楚留香一聽也笑了:「那為何今日未曾見到?」
  
  我敢吃自然是早有準備,於是當下便滿臉虔誠的對著他合十一笑:「楚兄對我佛的一片誠心,無花深感欣慰,已經將珍珠敬奉佛祖,作為楚兄所供的香油了。」
  
  楚留香:「……」
  
  葉孤城:【……】
  
  然後我看著笑容已經明顯有些僵了的楚留香,微微笑道:「只是叨擾多日,無花也該告辭了。」見他微微一怔,正想說什麼,我淡淡一笑:「濟南山水甚美,無花並不想遠離。」想走也走不了啊,南宮靈可是剛剛才傳信給我,讓我幫他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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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燄 雪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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