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狼的固執
頓時感覺腦中一陣天旋地轉,腦細胞被一個個掐死在空白中,韓拯有些站不穩。
這個消息實在驚悚,他本來以為經過這麼多不能用科學來解釋的怪事自己已經能淡定地迎接所有打擊了,只是沒想到,以前經歷的那些和剛才這件事比起來,完全就是幼稚園小朋友的把戲。
科特見到韓拯呆愣在原地的樣子,有些擔心,不由上前關心道:“你……沒事吧?”
“啊?”韓拯一下子從打擊中回過神來,看著圍著自己的一群男人們皆是一臉擔心,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只能勉強笑笑:“嗯,我沒事。”
“啊,那就好,對了,你還沒來過村子吧?我先帶你去村裡吧。”科特聞言笑了,男人味十足的臉上露出了類似於孩童般的笑,看上去有些奇怪,但韓拯卻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種名為和善的溫度,對這些男人的噁心感也降低不少。
和那些能變成野獸的獸人只著一條獸皮短裙不同,這些男人倒是連上衣也穿上了,儘管那材質還是獸皮,不過儘管如此,穿著一身破爛運動裝的韓拯走在一群男人中間,還是顯得異常高調。
男人們很熱情,每走到一個地方,都會為滿頭問號的韓拯細心解釋,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感覺,儘管談笑中帶點女人的柔化,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慢慢的,一些一看就不是普通男人的熊人從一個個小建築物中走了出來,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一群雌性在那裡歡快談笑。
被這些從未接觸過的新事物所吸引,韓拯暫時放開了心中那隱隱的排斥,反倒是有些好笑這些男人居然如此大膽地帶著自己到處逛,也不怕他這個外人會做出一些對他們部落不利的事情,難道這個地方的人都這麼沒有戒備心嗎?
帶著點好奇,韓拯東張西望,感受到周圍一片和善的氣氛,不經意間臉上竟也帶了點笑。
而就在雌性們熱情地陪著韓拯四處圍觀部落構造的時候,布萊恩也邁著大步快速進了村口的那片小叢中。
腳剛邁進叢中,一道黑影閃了過來,布萊恩一驚,趕緊躲開。
所幸布萊恩及時發現,黑影的襲擊倒是勉勉強強躲過了,但手臂上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黑光碰到,頓時,一小片被黑霧沾上的皮肉慢慢化為氣體消散在空氣中。
心裡‘咯?’一聲,手上皮肉被硬生生腐蝕的劇痛即使是獸人也有些難受,布萊恩不禁皺起了眉。
人一受傷,對於周圍環境就顯得尤為敏感,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淡淡浮動,布萊恩連忙朝著空中喊道:“等等!我並沒有惡意!”
空氣中那絲危險氣息還是沒有退散之意,布萊恩硬著頭皮繼續道:“你是前方森林裡的狼人嗎?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你的伴侶現在正在我們部落做客。”
話剛說完,一直壓抑著的危險空氣終於有些鬆緩,布萊恩暗自鬆了口氣,心歎果然是那隻狼人。
剛這麼想著,後面一股森冷之氣傳來。
布萊恩轉身,一只有著閃亮的純黑色皮毛的狼從某棵樹後走了出來。
狼的身子不大,就一兩米左右,在獸人的世界裡算是身材比較小的,當然,布萊恩明白,這並不是眼前狼人真正的體型。
如同一團黑色的火,瑞斯黑色的皮毛上隱隱浮動著一層墨色霧氣,黑夜一般的眼睛投射出帶著淩厲的審視目光,劍一般鑊住布萊恩的身子。
布萊恩身子一僵,這隻狼身上的黑暗氣息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漸漸的,隨著瑞斯前進的步子,狼形的身軀慢慢抽長,逐漸化為一個高大的男人,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深古銅色的皮膚上,黝黑的膚色反射著日的光輝,如同獸類王者一般,氣勢驚人。
布萊恩沒有動,他不得不承認,這隻狼很強,甚至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獸族王者都強,可惜了,他的黑色屬性……
“你,跟我來。”瑞斯沒有搭理布萊恩有些敬佩也有些同情的目光,小心而溫柔地朝著已經被一群雌性們簇擁進熊族部落的韓拯深深望了一眼,然後冷冷的對布萊恩道。
然後,高大的獸人邁著大步走進遠離部落的樹林深處走去。
布萊恩注意到他的視線,跟著望過去,看到一群雌性圍著那個嬌小的身影,心中了然,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瑞斯的步子走進叢林深處。
要是在距離部落這麼近的地方談,萬一到時候打起來,可是會引起很大麻煩的,要是被自己的雌性看到,對方也會擔心的。
不能讓自己的雌性擔心。這是所有獸人都謹遵的一條潛規則,不論種族。
兩隻獸人一前一後乖乖地走進遠離村落的叢林,確認這裡發生的一切應該不會被其他人所注意的時候,瑞斯才停下腳步,轉身對上布萊恩。
“他是我的。”忽然,瑞斯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布萊恩一愣,半晌才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好傢伙,感情在告誡自己別打他的雌性的主意。
“我知道。”布萊恩無奈的說道,他可是有伴侶的獸人了,怎麼會打其他雌性的主意呢,這隻狼還真是想多了。
“……你的族人,也不行。”瑞斯張了張口,依舊的面無表情。
“……”布萊恩撫額,這隻狼……
22、落寞瑞斯
“我們只是請他去做客,沒有別的意思。”布萊恩想了半天,還是決定這麼說。
瑞斯沒有說話,只是抿了抿嘴,看著面前比自己矮了不足一公分的熊人,半晌,忽然開口說道:“好好照顧他。”
原本以為瑞斯會很介意的布萊恩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的回答,不禁有些詫異,失口問道:“你不把他接回去嗎?我以為他與你失散了你會很著急。”
瑞斯眼神一黯,臉也有些沉了下去,不過由於膚色過深,倒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他現在不想見到我。”就當布萊恩以為狼人會這麼一直沉默下去的時候,瑞斯終於是開了口,語氣中,甚至帶了點落寞。
原來兩人鬧彆扭了啊。布萊恩心中想道。
熊族本來就是比較憨厚老實的獸族,也不那麼會猜忌,想道兩人應該是小矛盾,看著瑞斯這有些孤寂的樣子,布萊恩也不禁安慰道:“沒關係,過陣子就好了,嬌小的雌性鬧點小彆扭是正常的,既然你們現在不方便見面,那麼就讓他在我們部落多呆幾天好了,我們會好好照顧他,保證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等他想通了,你再來接他吧。”
瑞斯倒也沒想到這只熊居然會這麼好心,他很小的時候就自己出來闖蕩了,前幾年才在前面的森林定居下來,這麼些年接觸過的獸人雖不能說多,但卻都是挺狡詐的。
到了這裡,明明知道附近有個熊族的部落,但也沒和熊人有過什麼接觸,畢竟在他看來,人性都是邪惡的。
這麼多年了,除了母親,唯一一個他不排斥反而很喜歡的人也就只有韓拯了,偏偏這小傢伙倒是很排斥他。
所以當布萊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還真是有點意外,墨黑的狼眼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確定對方真的沒什麼惡意,瑞斯移開視線,冷冷的語氣中帶了一點柔和:“謝謝。”
布萊恩笑了,狼人一直是獸人中比較高傲的一族,而自己眼前這一隻更是孤僻之最,沒想到居然能得到狼人的感謝,真是令人詫異。
瑞斯看著他臉上的笑,扯了扯嘴角,忽然朝著對面的人給了一拳,然後收回動作,大步轉身離去:“瑞斯。照顧好我的小傢伙。”
“布萊恩。我會照顧好你的小傢伙。”揉了揉被敲得有些痛的胸口,看著瑞斯瀟灑離去的背影,布萊恩喊道,然後聳了聳肩,快步轉身回部落。
不必多說什麼,獸人之間的交流就是這麼簡單,一個拳頭,瑞斯認可了布萊恩這個朋友,而沒把拳頭還回去的布萊恩也認同了瑞斯這個異類朋友。
最後的一句話,瑞斯算是欠下一個人情,同樣一句話,布萊恩放出了一個承諾。
而這一邊,韓拯則是在一群男人的陪同下把整個熊族部落圍觀了個遍,然後心裡暗自感歎部落的神奇。
終於走到了一個外面圍著小柵欄的屋子,科特走上前拉開門,臉有些紅地對韓拯說:“這是我家,你先進來吧。”
嘴角抽了抽,韓拯淡定的發現,對於這些男人的‘女人’行為他還是不能淡定的接受。
跟著科特進了屋子,而身後原來簇擁著的一群男人也笑著告辭了,然後被旁邊站了好久的獸人們抱了回去。
看著那些比自己還要高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被巨人般的獸人抱回去,雖然看著挺溫馨,但韓拯還是感覺不一般的彆扭,儘管經過剛才的相處,對於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對,是男人和男獸在一起,韓拯已經沒有剛開始那樣抗拒了,但心裡怪怪的感覺還是縈繞不散。
歎了口氣,韓拯把視線收回,觀察起這間屋子。
和想像中的一樣,屋子裡面很簡陋,一桌兩椅一床,其他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雜物堆砌在一個角落旁,還有一側似乎分出了一間小屋,好奇地探了探身,一看,原來是一個類似於燒烤的器具,大而粗苯的擺放在那裡。
這個房子,典型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給。”忽然,科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韓拯轉頭,科特捧著一個竹節,遞給自己。
接過東西,韓拯道了聲:“謝謝”,湊近眼前,碧綠色的液體,看起來很澄澈,看起來像是蘋果汁。
不會有毒吧……韓拯心裡咕噥著,手卻是拿起竹節一飲而盡,呷呷嘴,味道一般,沒有現代的蘋果汁那樣清爽,倒是帶點澀口。
還是那只狼曾經給自己喝過的白色乳液美味。這是韓拯心中真實的評價。
不過,在這個世界,這種東西應該算是不錯了吧?
“好喝嗎?”科特有些忐忑地問道。
“唔,還不錯。”韓拯笑了笑,說道。
科特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招呼他隨便坐下,說話間眼睛一直暗暗往門口瞟。
韓拯撫額,這麼高大的一個男人做出這種類似於妻子期盼丈夫回家的動作實在有些讓人蛋疼。
忽然,科特跑了出去:“布萊恩!”
原來,布萊恩已經回來了。
一把把撲上來的科特抱起來,布萊恩空出一隻手理了理他有些亂的頭髮,在髮跡輕吻:“不是跟你說了嗎,別總是這麼莽莽撞撞的,現在可不比以前,得小心著點,萬一傷著孩子怎麼辦。”
科特紅著臉靠在他懷裡,扯著他胸口的毛輕聲說道:“知道了,孩子哪有這麼脆弱……”
韓拯傻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布萊恩的話他還是沒怎麼聽懂,但科特的話他卻是聽了個明白。
只不過……孩子?孩子在哪裡?
腦中迅速閃過先前科特告訴自己的話——“身子軟軟,能生娃,就是我們啊。”
驚!韓拯的臉有些抽搐,目光好似鐳射光一般準確地掃向科特的肚子。
原來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但現在仔細看了看,好像還真的有點凸出來的樣子。
無聲地咽了下口水,韓拯大腦快速運轉,分析著這個世界有關後代繁殖的消息:
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女人,只有能變成野獸的巨人和與自己一樣的純種男人,毫無意外,自己這種普通男人在這裡只有被當成女人給那些巨人壓的份,而且,最神奇的是,這裡被當成女人的男人可以懷孕生小孩!
被腦中得出的結論雷了個外焦裡嫩,韓拯僵硬地立在屋子裡,看著門外和諧的兩隻作風化狀。
“嗯?你沒事吧?”科特似乎注意到了韓拯有些僵硬的表情,關切地問道。
“……沒事。”韓拯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然後再次盯住了科特的肚子,確認道:“你,懷孕了?”
科特的臉頓時更紅了,一下子把腦袋埋在了布萊恩的胸前。
倒是布萊恩笑了起來,摸摸懷中科特的頭,滿臉溫柔:“是啊,孩子都五月了,再過五個月,就該出來了吧。”
這句話韓拯聽懂了,可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看起來挺強壯的男人居然真的懷孕了,而且已經懷孕五個月。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世界。
像是想到了什麼,布萊恩湊近科特的耳邊,咕噥了一會兒,科特張大了嘴,看了看韓拯,然後點點頭。
布萊恩小心地把科特放下,囑咐他幾句,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韓拯疑惑,不由問道:“他怎麼了?”
科特撓了撓頭:“他去砍木頭了。”
啥?砍木頭?作甚?難道要搭房子?
不得不說,還真被韓拯猜中了。
“布萊恩說,要搭一個簡單的小木屋給你住。”
“呃。”韓拯傻住,他有說要在這裡住下嗎?
不等韓拯說話,科特繼續說道:“一個雌性單獨一人走在森林裡很危險的,在你的伴侶沒找到你之前,還是呆在部落裡比較好,你就先在這裡住一陣子,好不好?”
科特抬起頭,閃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韓拯,直把他的雞皮疙瘩看得抖了一地。
儘管韓拯不想承認,但對於這個建議他還是滿心動的,畢竟昨晚急急忙忙跑出來,也沒考慮到現在這個世界的形勢,以目前他的本事,能否在這裡生存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況且,這裡的人似乎都蠻真誠的,這一點,讓看慣了現實世界爾虞我詐的韓拯有些羡慕。
也不知是腦子一抽還是怎麼的,韓拯就那麼點了頭:“好。”
得到韓拯的點頭,科特瞬間放開了笑臉,看著對方那歡喜的模樣,韓拯也被感染似的扯出一抹笑。
23、熊族伴侶
“這是幹什麼?”正在樹林中用黃魔法砍樹的布萊恩被忽然朝著自己丟過來的一個物體嚇到,趕緊躲了開去。
凝神一看,是一頭剛剛死去不久的大角鹿,看起來體型很大,血液還沒凝固,一道紅線從破開的肚子緩緩流開。
好大的獵物!布萊恩眼睛一亮,心中贊道。
“給他。”對方沒有出現,低沉的聲音從林中傳來,回蕩在由於樹木被砍倒一片而顯得有些空蕩的森林內。
聽出這是剛剛才和自己見過面的瑞斯的聲音,布萊恩一愣,俄而無奈道:“食物夠了。”說罷,拎起了方才在叢林裡捉住的一隻小型動物,以證明自己的話。
“那是你們的,這是,給他的。”瑞斯的聲音再次傳來。
布萊恩汗顏,他再次體會到了所謂狼族的獨佔欲,就連伴侶的食物,也一定要由自己給予嗎?
沒等布萊恩說些什麼,空氣中那一絲波動再次恢復平靜。
明白瑞斯已經離開,布萊恩看了看已經差不多數量的木頭,一下子變成獸形,找到幾根藤蔓牢牢綁住,像人類拿牙籤一樣輕鬆地扛起捆成一團的木頭,然後隨手把兩隻獵物往上面一丟,朝著部落大步離開。
布萊恩回去的時候,韓拯正在幫著科特一起烤肉。
也許是因為知道科特懷孕了的緣故,韓拯看著科特走來走去拿烤肉原料的動作有些肝兒顫,總覺得對方會不小心來個摔跤什麼的,然後他就成千古罪人了。
過了一會兒,心驚膽戰的韓拯最終還是上前拿過科特手中的肉塊和一些草料說道:“這些還是我來吧,你現在,呃,懷著孕,還是不要碰這些東西比較好。”
說到懷孕這兩個字,韓拯的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多年來紮根於腦中的思想不是那麼容易被顛覆的。
科特笑了笑,想必也怕不小心碰著孩子,乖乖站到了韓拯身後。
接過科特遞過來的火石,韓拯有些奇怪,當初瑞斯手裡不是可以直接冒火的嗎?怎麼到了這裡就變成石頭了?
不過總歸是別人的地方,他也不好多問,學著電視裡看到過的模樣劃了幾下,沒想到火來得挺快。
只是那麼輕輕幾下,幾粒火星子從石頭表面掉了下來,正好落在下面的軟料上,點點小火冒了起來,韓拯趕緊拿過一些硬質的小木頭放了上去。
火在韓拯的折騰下越來越大,而這時候,韓拯也架起烤具,正式把手中的肉架了起來,翻轉了幾下,科特把放置在一旁的幾株草給了他:“弄碎之後撒上就可以了。”
韓拯接過,回想起那天瑞斯烤肉的時候好像也用過這種植物,馬上把植株攥在手心,然後兩隻手對著掌心相互搓動,慢慢的,手心開始變得滑滑的。
攤開掌心,韓拯驚奇的發現原來這幾株草裡含油,趕緊把揉碎了的草料均勻撒在肉塊上,原本無光的肉塊頓時發出‘??’的聲音,肉的香氣也漸漸彌散開來。
“韓拯,你是怎麼認識那隻狼的啊?唔,就是你的伴侶。”靜靜的房間內,科特突然開口問道,烏黑的眼瞪大了看著韓拯,有些害羞,有些不解。
“啊?”韓拯兩手拿著一種用純黑色木頭做成的堅硬無比的棒子插著肉,聞言愣了一下。
自動忽視了後半句話,他抬起頭,看向科特:“我?我也不知道,說起來,算是他救了我吧。”
“救了你?”科特疑惑道,“你不是狼族的嗎?”
“……我不是。”想起自己無緣無故來到了這麼個鬼地方,韓拯心裡有些怨念,好在他的心態有夠良好,怨念了那麼一下也就放開了:“那你呢?和那個……布萊恩是怎麼在一起的?”
科特臉一紅,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有些凸出的肚子,神色間有些甜蜜:“我原來就是熊族的,和布萊恩從小一起長大的,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後來……後來就在一起了……”
韓拯黑線,這是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嗎?
沒有女人的世界真可怕。低頭,他還是繼續烤肉吧。
布萊恩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情景,他的科特一臉溫柔的摸著肚子,而那隻狼的伴侶則是一臉認真的看著烤肉。
想起那隻狼剛才丟給自己的獵物和所謂狼族堪稱恐怖的獨佔欲,他趕緊走到院子將那隻大角鹿皮肉分割,然後對比了下那隻雌性嬌小的體型,割取了腿部最鮮嫩的一塊肉重新走到屋子。
“科特!”布萊恩喊了聲。
科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笑著撲了上去。
布萊恩不想把自己手裡的血腥髒汙擦到科特的身上,只能任由科特撲在自己身上。
韓拯放下烤得差不多的肉塊,扭頭,那一對又在秀甜蜜了……
“給,這是你的。”布萊恩把科特用胳膊肘錮在懷裡,把那塊大腿肉遞給了韓拯。
“呃,給我的?”得到對方的點頭應許,韓拯伸手接過那塊肉,沒想那麼多,就著剛才的火繼續烤了起來。
布萊恩放開了科特,然後出去洗了個手,回來後開始在院子裡,用爪子對著那堆木頭敲敲打打。
科特乖乖地關上房門,跟了出去,韓拯剛才瞥了眼門口,看到那裡堆了很多被砍倒的樹,估摸著那就是給自己建造房子要用的木頭吧,也沒在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科特搬了塊樹樁坐在門口,捧著韓拯之前烤熟的那塊肉慢慢的嚼著,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家男人幹活。
一道無聲的黑影從眼前掠過,科特手中吃食的動作一停,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高大黑人差點驚叫出來,所幸布萊恩的動作夠快,迅速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一番纏綿,布萊恩放開了懷中滿臉羞紅的科特,小心地觀察了一會兒房內的動靜,確定房門捂得嚴實房內的韓拯不會察覺到外面的動靜時,這才指著面癱臉的瑞斯對科特道:“這就是前面森林裡那隻狼,也就是裡面那隻雌性的伴侶。”
聞言,科特定下了心,既然是裡面韓拯的伴侶,那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況且布萊恩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更加給了他信心。
“對了,你怎麼……”布萊恩對於瑞斯的突然出現有些疑惑,同時心裡對瑞斯居然能在整個熊族部落獸人們的眼皮底下潛進來表示驚訝。
“這是,給他的?房子?”瑞斯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定定地望著他,反問了兩個問題。
“……是。”
布萊恩的話音剛落,這邊的瑞斯已經動起手來。
手掌上浮著一層黑色霧氣,輕輕一劃,樹幹上坑坑窪窪的枝節全部化為浮塵,爪子快速切割、敲打……手中的動作雖然看起來很不熟練,但由於動手很快的緣故,看起來速度倒也沒落下。
布萊恩抱著科特坐在樹樁上,沒有一點幫忙的意思,想也知道,堅持就連吃的東西也只能由自己供給伴侶的狼人怎麼可能讓別人插手自己伴侶的屋子。
科特躺在布萊恩懷裡,目不轉睛地看著瑞斯快速得有些眼花繚亂的動作,滿是讚歎。
這隻狼真不是一般的強,韓拯很幸福啊。這是科特的想法。
而正在專注于烤肉的韓拯也沒去注意外面的動靜,還一直以為是布萊恩在敲敲打打,雖然說這麼坐享別人建造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但這是別人硬要給自己搭的,這就不能怪他了對吧?
這麼一想,韓拯的心更定了,有了先前的經驗,第二塊肉馬上就搞定了,琢磨著布萊恩剛才把肉遞給自己時說的話,也就是說,這塊肉是給自己吃的?
於是,一天沒吃固體食物的韓拯馬上拿起了熱騰騰的烤肉,幸福地啃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今天的肉好像特別好吃。嗯,一定是因為這是自己親手烤的緣故,韓拯淡定的想道。
慢慢解決手中的食物,韓拯打了個飽嗝,走出房子準備看看外面兩人在幹啥。
不得不說瑞斯是個強大的獸人,儘管沒怎麼建造過屋子,但他還是在韓拯烤肉的那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內構築出了一個簡易房子的雛形。
而在韓拯就要開門的瞬間,瑞斯早就已經察覺到空氣中那抹熟悉的動盪,身影一斜就消失在了原地。唯有布萊恩和科特兩個人依舊甜蜜蜜地在那裡享受時光。
所以當韓拯打開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找到半點瑞斯出現過的痕跡,而是一幅恬淡幸福的男男溫馨圖。
微落的太陽廣布溫暖,遠處綠色的森林和同樣由綠色植物搭建而成的柵欄構成一個和諧的背景。
背景前,巨人狀的布萊恩半個屁股坐在樹樁上,低頭看著懷中的科特,而明明也很高大,但在旁邊布萊恩的對比下看上去相當嬌小的科特溫順地以為在他懷中,正用一塊不只是什麼動物皮毛的東西給布萊恩擦著汗。
啪……韓拯呆愣在原地,腦中好像有一根緊緊縛住神經的弦線斷開。
突然發現,男人和男獸之間也可以如此的暖心……
“韓拯!”一聲呼喚,把韓拯喚回,抬頭,原本溫馨的兩人早已分開,科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麼了?”
“……沒事。”韓拯搖了搖頭,剛才怎麼會有那種想法,暈。
“你過來看看,這房子怎麼樣?”科特離開布萊恩的懷抱,拉著韓拯的手就往旁邊指。
“呃……”韓拯這才把目光投向被忽視許久的小屋子。
怎麼說呢,有些出人意料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感覺,出人意料的是這間屋子看起來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窄小簡陋,相反,倒顯得非常大氣,搭建房子的木頭也被削的整齊劃一,沒有那種不平整的欠和感。
但意料之中也是必然,這裡畢竟不是現代,造不出那種豪華高貴的公寓,不過總體來說,這樣的屋子已經讓韓拯很滿意了,只是……
“門呢?”韓拯說著走進了屋子,裡面空蕩蕩一片,什麼也沒有,就連地面都是原來的土地……
坑爹呢這是!典型的掛著房子的名字裡面啥都沒有!
“……這個,時間緊了點,所以只造好一半,科特,你先帶他再去轉轉吧,待會兒回來時就造好了。”布萊恩額上一層冷汗,連忙對著科特說道。
目睹過瑞斯造屋子的科特馬上反應過來,拉著韓拯的手就往外走:“韓拯,我們再去走走吧,剛才還有幾個地方沒帶你去過呢……”
被突然拉著往外走的韓拯一陣無力,想要甩開拉著自己的手,無奈想起對方‘孕夫’的身份,實在不好下手,只能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餘光好像瞥到了一抹熟悉的黑。
黑?韓拯韓拯回頭一看,沒有發現什麼東西,但還是神色一凜,身子任由科特拉著自己往前面走,心卻是開始百般回轉。
心中一股寒意湧上,韓拯甩了甩頭,算了,不想也罷。
而事實上,韓拯剛剛看到的那抹黑影還真是瑞斯,雖然閃的夠快,但他也沒想到這麼失誤一下,就被偶然回頭的韓拯給瞥到了,還因此被韓拯記上了心。
想著剛才韓拯看到這房子時眼裡一瞬間的詫異與期待,瑞斯心裡一暖。
還好,小傢伙沒有厭惡自己為他造的屋子。
心中頓時有了幹勁與動力,瑞斯深深呼出一口氣,繼續剛才的造房工程。
小傢伙不久之後就要回來,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建造出最讓小傢伙滿意的作品。
而一旁圍觀的布萊恩算是一身輕鬆,隨手割下院子中放著的獵物的一塊肉,就這麼生吃了起來。
獸人不比雌性,雌性的消化系統過於脆弱,不能接受那樣沒經過加工的食物,而獸人則是完全沒有那種顧慮,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韓拯心不在焉地跟著科特往前走,聽科特講那些有的沒的,雖然很想當做沒有看到,可是那抹黑影總在腦子裡重播。
終於,韓拯下定決定,還是回去確認一下,不得出個結論心裡總是有那麼些個不自在。
“科特!”韓拯喊住走在前面的科特,“那個……有沒有能……呃,就是方便的地方?”
現代那些電視劇裡不都說尿遁是最好的方法?
不過尿嘛,終究有點不怎麼保險,這個地方的人思維都有點奇怪,萬一科特回答讓他就在原地解決了,那不是很尷尬?
於是,大號就成了韓拯最完美的藉口,只不過,韓拯打死也沒想到科特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你要拉屎?”科特瞪大了眼睛,大聲喊了出來。
韓拯頓時有種在地上刨個坑把自個兒埋了的衝動,他已經敏銳的感覺到有幾個走在路上的雌性聽到這話後忍俊不禁的笑了。
雖然他知道這些男人的笑並沒有什麼惡意,但這樣……總歸就是很尷尬。
科特興許也發現自己的聲音太大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韓拯一眼,然後指著不遠處的一塊小灌木叢說道:“那裡可以,唔,方便。”然後轉身繼續拉上韓拯的手:“我陪你去吧。”
韓拯惡寒,有必要上個大號還陪著嗎?
連忙小心的挪開對方的手:“不用了不用了,這個,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先去其他地方走一走,我待會兒就回來找你。”
“真的不要我陪去嗎?萬一害怕了怎麼辦?”科特不放心地皺起眉頭,在他看來,比自己還瘦小的韓拯無疑是膽小且需要呵護的,讓這麼弱小的雌性單獨一人去他還真是有點不放心。
我有那麼脆弱麼……韓拯臉上的黑線有加大的趨勢。
“不用了。”說完,韓拯朝著那塊地方快步跑去,再留下保不准還會聽到什麼驚人之語,他的心臟很脆弱,受不起科特這麼一驚一嚇的刺激。
而看著韓拯快步跑快的背影,科特卻是小小的驚異了一下,沒想到看起來這麼弱小的雌性爆發力居然這麼強,自己沒有孩子的時候都不能達到那個奔跑速度啊……
而這一邊的韓拯快速跑進小灌木叢之後,就馬上勘察起形式,找到了一條有些迂回但絕對不會被人發現的小路小心翼翼離開。
由於怕出什麼意外,韓拯的步子特別謹慎,就連呼吸也慢慢壓低,還好本來走開的就不是很遠,轉了幾個小彎,韓拯就湊近了距離科特家很近的一處小植被覆蓋地帶。
來的路上就摘了一把氣味特別重的植物,掩蓋住自己身上的氣味,到達植物後面,韓拯氣息更加緩,腳步早就沒了聲音。
狼的感應能力特別強,一點點小動靜都能引來狼的注目,再加上那敏銳的嗅覺,若是不用上氣味重的東西,不壓抑住自己的氣息,根本避不開狼的追蹤。
儘管天性使然,韓拯有時候的行為動作是有那麼點脫線,但作為經過專業化訓練的維和員警,他也並不是從表面上顯露出來的那麼傻。
相反,對於偵測與反偵測的技能他掌握得相當全面。
這,也是他能安然無恙活到現在的最重要原因。
小心地俯臥在地上,手悄悄扒開一點樹葉,韓拯的眼睛眯成一條線透過枝葉叢中望向前方。
一個高大的巨人正在那裡東敲西打,忙裡忙外的折騰,深古銅色接近於黑的皮膚在快要垂暮的陽光下閃閃發亮,從那反光的程度來看,不難發現對方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汗水。
很顯然,這個人不是科特的伴侶布萊恩,而是和韓拯相處了長達兩天的狼人——瑞斯。
24、瑞斯的愛
木木地趴在那兒,不知在想些什麼,韓拯的視線透過那枝葉間小小的縫隙停留在瑞斯那張粗獷的臉上,神情有些茫然。
真的是他,原來剛才看到的那抹黑影真的不是幻覺,原來他一直都跟著自己……
瑞斯似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繼續在那裡打造著房子,有著黑色胸毛的強壯胸口上掛滿了汗珠,順著腹肌的線條慢慢滑下,無聲的,不留一點痕跡。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韓拯像是失了聲一般滯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瑞斯在那裡為自己打造容身之所,韓拯的心跳忽然加速起來。
“噗通,噗通……”一頓一頓,每一次跳動都讓他心中某個酸麻點隱隱作痛,在不為人知的某處,有一種名為感動的東西發酵了。
真是個白癡。韓拯心裡想道。
你為我做這麼多幹什麼呢?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來到了這裡,也不可能像科特對布萊恩那樣對你好,為你生孩子,你就這麼追著不放有意思嗎?
雖然腦中是這樣想,但看著那粗獷冷峻的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樣子,韓拯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紅了,甚至產生了一種,沖上去拉住他,給他擦汗,讓他別再幹了的衝動。
然而韓拯終究還是沒有沖上去。
一直坐在樹樁上的布萊恩抬頭望瞭望天,對瑞斯說道:“先休息一會兒吧,科特他們不會這麼早回來的。”
瑞斯沒有說話,手中的動作不停。
韓拯眼睛更紅了。
你個白癡,不知道幹久了會累嗎?何必為了這麼一個破屋子浪費時間,我又不會稀罕……
布萊恩看他這樣子,知道他是不會聽的了,看向旁邊放著的剩餘獵物,無奈道:“那你就繼續忙吧,我先進去幫你把這東西存好,就當是他明天的糧食好了。”
瑞斯手中的動作沒停,卻冷冷地冒出一句話:“不用了,他明天的食物我會送來,這只大角鹿,給你吧,就當報酬。”你們替我照顧他的報酬。
布萊恩一愣,回頭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又是無奈,這只狼對外界的戒備始終都是那麼嚴,就連這麼點小事都一定要計算清楚,絕不欠自己人情。
“行。那我就收下了。”知道他的脾性,布萊恩也沒有推脫,就那麼接受了。
而這對話聽在韓拯的耳朵裡則又是一次震撼。
原來不止房子,就連自己吃的東西都是這只狼一手包辦的麼?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似乎有點微妙,有些苦澀,又有些甜……
不想再看下去,韓拯悄悄轉身,繞著原路離開。快步走在路上,眼中的紅色就沒有退掉過。
心中,很酸啊,那只狼,怎麼就那麼傻呢……
韓拯不是石頭,人心畢竟都是肉做的,遇到事情也會疼,也會難過。
儘管心性有些淡泊,但別人對他的好他都是記得的,原來的世界根本就沒有什麼人會來關心自己住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
可是到了這個世界,雖然才幾天,這只狼卻從未停止過照顧自己。
心中那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明白瑞斯對自己的好,可要他就這樣接受一個男人,而且是狼人的感情,實在……
而這邊,在韓拯轉身離去的那一剎那,瑞斯的視線似有若無一般輕輕飄過,快得讓人察覺不出異樣。
“瑞斯。”布萊恩看著瑞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也掃了一眼韓拯剛才躲過的木叢。
“你是故意的。”布萊恩用的是確定的語氣。
瑞斯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韓拯離開的那個方向,半晌,手上敲打的動作繼續。
“你早就知道他在那裡?”布萊恩不甘心,繼續問道。
瑞斯還是沒鳥他,加快了打造屋子的速度。
“瑞斯!”布萊恩皺起了眉,不帶這樣無視人的。
“……”瑞斯把手中廢料一丟,終於給了他一個目光:“是又怎樣?”
“……”布萊恩無語,他覺得瑞斯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憨實。
不過想想也對,瑞斯再怎麼樣也是狼人,作為一隻狼,就算再怎麼改變,狡猾的本性還是沒變。
撫上下巴,布萊恩覺得其實韓拯也挺倒楣,攤上這麼個肚子裡一團黑的狼人,說不定哪天就給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阿拯……”瑞斯突然開口了,朝著韓拯離開的方向目不轉睛地說道,“阿拯太會逃,他不敢接受,我的感情。我要讓他,心甘情願的留下,只能偷偷對他好,再裝作不小心地被他發現,讓他明白,他沒了我,不能活……”
瑞斯第一次講這麼長一段話,儘管語氣還是有點冷冷的,但布萊恩卻從中聽出了一種感情。
那是對伴侶的執著。
瑞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追逐他想要的愛情。
這種方式有點笨,卻真的能讓人產生一種心疼的感覺,對他的心疼,也對他愛情的心疼。
布萊恩不說話了,這種執著的感情,他不懂。他和科特就是自然而然的在一起,沒有什麼不願意的情況,也就更沒有這種強烈地追逐佔有欲。
所以對於瑞斯的愛情,他不懂,也無法理解。
韓拯快步跑回之前離開的那處地方時,科特正在找他。
“你到哪兒去了?”看見他跑了過來,科特連忙湊了上去,一臉擔憂。
“沒什麼,剛剛走遠了些。”韓拯停下腳步,語氣有些淡。
“啊!”科特忽然叫了起來,“你的眼睛?”
韓拯動作一僵,被科特這麼一說,他突然覺得原本已經不怎麼酸的眼睛又有些疼。
使勁努了努眼睛,韓拯笑了笑:“沒事兒,剛剛進蟲子了。”
轉身,對著一臉疑惑的科特說道:“我們再去逛幾圈吧,很多地方我還沒去過呢。”
科特傻了,韓拯剛剛不是還一副要早點回去的樣子嗎,怎麼一下子換了個樣。
不過讓韓拯晚點回去就是他此行的目的,而熊族憨厚淳樸的個性也使科特沒多想,就這麼笑著拉著韓拯繼續逛了一圈。
天色慢慢暗下,兩人也算是各懷心思地把整個村落逛了個遍,回到科特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完全黑了,而瑞斯,也早就離開。
“這個……”韓拯指著面前黑漆漆的一棟房子有些糾結,不禁後悔自己回來的太晚,天色的黯淡導致他只能看清楚房子的形狀,根本連門在哪裡都找不到。
布萊恩擁著科特走上前,在某個地方停下,然後推開門。
頓時一陣明亮的火光從裡面散開,韓拯反射性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很明顯,從小生活在獸人世界中的科特和布萊恩對於光的適應性強于韓拯,目光觸及到火光的來源,科特不禁叫出聲來:
“哇!好大的吊火台啊!”
韓拯聞言慢慢睜開眼睛,跟著走進了屋子。
不大的房間,說到底也就那麼十平方米,裡面一張大大的木床占了整個房間的三分之二,上面鋪滿了各種各樣的獸皮,看起來頗為暖和。
而火光的來源,則是掛在房間頂部的那團火。
吊火台,科特剛才似乎是這麼說的,不過,也的確夠形象。
像是現代的吊燈那樣掛在天花板上,紅色的火團由一塊手掌大的黑色木頭發出,由於被火光環繞,黑色木頭看起來更像是一塊燒紅了的鐵。
“這個,不會掉下來嗎?”韓拯提出自己的疑問。
“不會的。”科特搖搖頭,“這是火木,生長在森林中最黑暗的地方,體型很小,本身就會發出火光。”
頓了頓,科特接著道:“這麼大的火木,很難找啊。”說完,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韓拯一眼。
韓拯沒有說話,抬頭看著那塊發光的木頭,黑色的眼睛上倒映出一團明亮的火,看起來,很是灼人。
布萊恩頗有意味地看了韓拯一眼,然後摟著科特說對他說:“天色也不晚了,你先睡吧,在我們部落即使是晚上也是很安全的。”說完,抱起科特小心地走到門外,然後拉上門,走到自己的房內。
“布萊恩。”科特靠在愛人懷裡,悶悶的道。
“怎麼了?”布萊恩低下頭,看向懷裡的雌性。
“你說……韓拯和瑞斯會幸福嗎?”語氣中有些擔心。
布萊恩笑了,他的科特啊,就是太替別人著想,看今天瑞斯那樣子,對韓拯可是勢在必得,就算韓拯不願意,也會被掰成願意吧,狼族的狡猾,可是獸界出了名的啊,當然,狼族對於伴侶的呵護度,也是高居前列。
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布萊恩道:“會的,他們會幸福的。”
感覺到房間內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韓拯又看了眼那塊所謂很大的火木,有些煩躁。
看了看屋子,韓拯打開了那扇緊閉的窗,屋外有些森冷的空氣吹了進來。
打了個小小的哆嗦,韓拯有些慶倖上面掛著的火木。
走到床邊,拿起一塊獸皮。
柔軟的絨毛在掌心擦過,有些癢,卻也很柔軟。
翻身上床,韓拯把獸皮裹在身上,手上攥緊了一塊獸皮的邊角。
閉上眼睛,獸皮很好的鎖住了體溫,從打開的窗吹進來的冷風也被驅逐在外。
好暖……就像那隻狼的毛一樣,又軟又暖和……
屋裡的韓拯就著獸皮與火木,沉沉進入夢鄉,夢裡的他,身邊臥著一隻黑色大狼,黑狼毛茸茸的尾巴把他圈在肚子附近,狼身上的暖溫慢慢傳到他身上,無意識的,韓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而木屋外,一隻黑狼透過半開的窗,深深望向房內那已經沉睡的人兒,一直未離開……
25、猶豫徘徊
接下來的幾天,韓拯一直和科特呆在村落裡,時不時出去逛幾圈,和附近的其他正常男人們聊聊天。
也就是從聊天中,韓拯漸漸明白了這個世界的大致情況。
這是一個類似於遠古時期的世界,由於裡面能變成野獸的人類居多,所以被稱為獸界。
在獸界中,如韓拯這般不能變成野獸的人是作為雌性存在的,用來為那些獸人生子,繁衍後代。
雌性在這個世界相對較少,人口大約只有獸人的四分之一。
因此,雌性異常珍貴,所以經常出現好幾個獸人搶奪一個雌性的情況,而這時,武力就變得相當重要。
獸人們都是很強大的,他們會不同的魔法,甚至可以直接變成獸形進行搏鬥,而獸形的大小也根據獸人的能力強弱而有所分別。
獸人的最大形態是固定的,但每個獸人為了繁衍,都可以化為擬態,便於更好地與雌性歡愛。
根據種族的不同,獸界分為了多個部落,如果不是有什麼大事,各個部落之間不會有什麼交流,自然也很少有不同種族通婚的現象產生。
“不過如果生出來的孩子和部落內其他孩子不一樣,那麼孩子的父親就很有可能拋棄母子倆哦,畢竟,每個種族都很重視血脈傳承的,如果和自己的血脈不一樣,那就說明這個雌性對自己不忠貞,孩子和母親都會受到部落的拋棄。”
這是科特那天無意之中說出來的,韓拯聽了不禁嗤之以鼻,就算再怎麼相似,不是還有基因突變嗎?總有那麼一兩個不像自己的吧,若是這樣就把人定為出軌,那未免也太膚淺。
不過想到自己居然是被視為雌性的那一方,心裡多少有些彆扭,他也算是明白瑞斯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抓著不放了。
不就是想要自己給他當老婆,給他生娃唄。
可問題是,他生不出啊!
就算這裡的男人能生孩子,可他卻是敢保證自己絕對不具備可以生孩子的條件。
忽然,韓拯渾身一抖,怎麼回事,對於那只狼把自己追著當老婆的事情,自己原本的那些排斥感突然消失了一般,除去生孩子這種不可能的任務,對於給瑞斯當老婆這件事,他居然一點厭惡感都沒有!
一股冷氣直沖上心頭,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不會,真的被那只狼吃定了吧……
這時候,布萊恩的聲音傳來:“科特,韓拯,吃飯了!”
已經慢慢熟悉獸人語言的韓拯差不多完全聽懂了這句話,向其他的幾個男人們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攙起科特,將他的手遞到布萊恩手上。
看著那兩人一如既往的秀甜蜜,韓拯黑線。
要他這樣對另一個男人這麼親密,實在是有點困難啊……
回到房內,韓拯的桌子上已經放好了幾塊烤好的肉,也不只用了什麼材料,濃濃的肉香彌漫在小小的房間內,勾住了韓拯的嗅覺。
走上前拿起一塊肉,這些肉並不像韓拯翻來翻去烤的那樣內外金黃都能吃,而是直接放在火上烤得外面焦黑的一層,只有扒開外面的一層肉,裡面鮮嫩的肉才能祭口。
韓拯知道,這些肉,連原料帶烤制都是瑞斯一個人完成的,也只有那只狼,才能烤出賣相這麼差勁的肉。
輕歎一口氣,他撕開外面烤焦的皮,咬了一口。
肉的味道很不錯,可嚼在嘴裡,卻感覺有點苦澀,才咬了幾口,韓拯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沒了胃口。
這兩天呆在熊族部落,他懂了蠻多東西,也漸漸明白了瑞斯對自己的感情,但還是有些猶豫,他不會生孩子,也不像部落裡其他雌性那麼乖巧,甚至,他連體貼人都不會。
鬱悶地倒在床上,韓拯雙手搭著頭,望著天花板。
到底該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接受那只狼的‘求婚’?接受以後怎麼辦?給他生孩子?
一顆冷汗滑下額頭,他可沒那個本事給男人生娃,而瑞斯發現他不會生娃會怎麼樣?萬一又半途甩了自己怎麼辦?
眉頭一皺,想起現代那些嫁過去不會生育的姑娘在夫家受到的淒慘待遇,韓拯一陣惡寒……
況且,要他接受被一隻狼壓在身下……
還不如直接給他一槍來的痛快些。
腦子裡一團亂麻,韓拯揉了揉腦袋,翻了個身。
他還是好懷念現代啊,儘管沒有人體貼自己,好歹那裡還有軟趴趴的女人給他抱,溫香軟玉的感覺他還沒體驗過啊,就這麼直接給一隻狼人壓一輩子,他不甘心啊……
遠遠望著韓拯沒吃多少肉就那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樣子,瑞斯心裡有些發虛。
他也知道自己烤東西的技術不好,可要韓拯接受其他獸人給的東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會不爽,非常不爽,甚至可能一個衝動下跑上去把人家狂打一頓。
所以儘管自己烤的東西不成樣子,他還是堅持讓小傢伙吃自己做的東西。
只不過……看小傢伙只吃了一口就躺在床上的樣子,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這麼一想,瑞斯頓時煩躁起來,跑上去也不是,呆在原地空擔心也不對,心裡像是幾隻蟲子在爬,難受得緊。
“……”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瑞斯鬱悶地刨著腳下的地。
沒過一會兒。
“……”瑞斯維持著刨地的動作不動了。
一條手指粗細的灰色蠕動物體半個身子被挖了出來,扭來扭去的好不礙眼。
瑞斯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條大蚯蚓看了一會兒,大蚯蚓似乎感覺到了危險似的,忽然拼命往地下的泥土裡擠。
瑞斯似乎覺得挺有趣,爪子勾過旁邊灌木叢的一根樹枝朝著那軟軟的蟲體表面戳了戳。
26、終於攜手 ...
“哧!”一聲輕響,瑞斯維持著用爪子勾著樹枝戳蚯蚓的姿勢不動了。確切的說,他是有點傻住了。
試想想,一隻你正在玩弄的蟲子,忽然朝著你噴發出一股液體,這液體還是帶有腐蝕性的,你會作何反應?
眼珠子輕輕往下一瞟,瑞斯很平靜的發現自己脖子上的一小撮黑毛給那液體腐蝕掉了。
當然,只是呆了兩秒,瑞斯就平靜不下來了。
爪子上一股濃濃的黑霧升騰而起,勾著的樹枝一下子消失在空氣中,陰沉著眼,瑞斯望著下面感覺到了殺氣,正拼命往下鑽的大蚯蚓。
忽然,瑞斯朝著那只胖胖的大蚯蚓一爪子撓了下去……
平靜,大蚯蚓往下鑽的動作停住了。
然後,肥肥的露在泥土表面的半截身子一下子消失了去。
黑狼輕呼一口氣,黑霧退散。
對於自己脖子上的毛被破壞這一點,瑞斯的怨氣相當大。
他可一直記得小傢伙對自己脖子上的軟毛特別偏愛,每次騎在自己身上總喜歡揪著自己的毛窩在脖子上,現在他的毛居然被這麼一隻小小的軟蟲給腐蝕了去!
儘管被腐蝕的區域很小,只是小小一撮毛,不仔細瞧絕對看不出什麼異常,但他一想到小傢伙喜歡自己脖子上的毛,對脖子上毛的重視就嗖嗖往上升了。
這麼一想,瑞斯的怨念更深了,他要把這只蟲給殺個乾淨!
於是伸出爪子繼續刨地,正要把那剩下的半截身子一併挖出來時,瑞斯忽然發現自己頭上一片陰影覆蓋。
抬起狼頭,看著放大在眼前的一張臉,瑞斯頓時呆在原地。
“你是……”韓拯伸出手停在空中,似乎想要撫摸狼頭一樣,但又有些疑惑,“瑞斯?”
聲音有些不確定,畢竟他印象中,瑞斯是一隻三層樓高的黑狼啊,可眼前這一隻和那只長得實在有點像啊。忽然,韓拯腦中閃過一個詞——擬態。
眼睛微眯,韓拯半蹲下身子,對上狼的眼。
不錯,眼睛果然不會騙人。
正要摸上那黑而軟的狼毛,瑞斯卻驚詫一般以光速跑向了林中,幾秒間消失了蹤影。
月夜下,韓拯僵硬著伸出去的手,半天才收回來,輕輕的聲音響蕩在空氣中,有些落寞:“蠢狼,跑那麼快幹什麼,我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跟你試試看誒……”
夜晚的涼風一吹,幾片樹葉無聲落下,正好落在瑞斯刨出的那個坑內。
韓拯低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大蚯蚓還在用力地扭動著肥肥的身子,妄想把剛才被挖出來的身子埋回土裡去。
發洩似的扯過一根手臂粗的樹枝,韓拯朝著那露出泥土外的半截蚯蚓一陣猛抽。
頓時,一陣風沙洋溢,直到手酸,韓拯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樹枝隨手一拋,走回部落內自己的木屋中。
而飽受摧殘的大蚯蚓早已由半截身子變為了大拇指長的一小段肉,輕顫了一會兒,就再也動不起來了。
夜蟲低吟,像是為無辜死去的大蚯蚓訴唱哀歌。
而另一方面,狂奔而逃的瑞斯在跑了一陣後也停下了步子。
皺了皺眉頭,他忽然想到自己根本沒有理由跑開。
想要回去,卻又覺得沒什麼意思,追著自己的尾巴轉了兩圈,瑞斯深深歎了一口氣,噌地躍上某棵樹。
抬頭望向熊族部落方向,黑狼趴下身子,靜靜眯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韓拯走回部落,正要拐回自己的小木屋,忽然聽到布萊恩他們的房間內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呻吟。
發生了什麼?韓拯一驚,放輕腳步靠近那間房內。
“唔……嗯……再重點啊……嗯……”斷斷續續的呻吟透過房門的縫隙傳到韓拯耳朵內。
心跳忽然加速起來,韓拯嘴角抽抽,難道這倆在幹那檔子事?
聽著房內傳來的一陣陣肉體撞擊聲和科特的輕聲呻吟,韓拯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心裡有個點卻癢癢的,也不知道這裡的人是怎麼幹那檔子事兒的,會和他以前不小心看見的那些和諧的畫面一樣嗎?
終於沒能壓抑住心中的好奇,韓拯悄悄眯起眼睛,湊近門縫。
僅僅是一眼,韓拯就快速離開那兒飛奔回自己的小屋。
真是……重口味啊!
想想他看到了什麼!一隻熊,注意,是一隻熊壓在科特身上,大聲喘息著,兩人的某部分緊緊貼在一起,科特躺在灰熊的身下放情呻吟……
臉一紅,韓拯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好奇,人和獸幹這檔子事看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彆扭,就算他知道那只熊是布萊恩,心中還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小小木屋內,韓拯正在那兒自我糾結來著,忽然門一開,一股冷風吹了進來。
怎麼回事?韓拯皺眉,走出去將門關上,正要走回來,卻發現自己被人抱住了。
一動也不敢動,韓拯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身後那壯過自己好幾倍的身子和那熟悉的呼吸,不用說,就是前一會兒剛剛從自己面前逃開的瑞斯。
“阿拯……”瑞斯輕輕開口,有些低沉喑啞的聲音在韓拯耳邊響起。
韓拯耳邊一陣戰慄,他扭了扭身子,想要掙脫開身後的狼人,卻發現環錮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纏繞的更緊了。
“……”一陣無語,韓拯乾脆不掙扎了,老老實實立在那裡。
可是瑞斯似乎不打算那樣就放過他,硬生生把他的身子掰了過來,瑞斯低頭,黑澈的眼睛緊緊鑊住韓拯的視線:“阿拯……”
你的聲音還能再低沉一點嗎?韓拯想躲又躲不了,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瑞斯。”
“……我來接你。”瑞斯狼唇緊抿了半天,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想了很久的話。
他剛才跑回了樹上,對著韓拯所在的方向看了許久,覺得還是先把小傢伙接回來比較現實。
雖然之前出於讓他自己好好想清楚的考慮放任他來到熊族部落,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忍著讓小傢伙一直呆在部落裡。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的,要是小傢伙跟了自己,肯定是不能經常接觸到大部落的,萬一在這熊族部落住久了產生了感情,那自己以後要怎麼辦?
把這關係一想透,瑞斯馬上推翻前陣子的規劃,自己的雌性嘛,終究還是養在自己身邊比較踏實。於是,他馬上調轉方向,又回來了。
韓拯不知道瑞斯那腦袋裡在想些什麼,他只知道瑞斯剛才的那句話聽著有些奇怪的緊。
‘我來接你’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父母對孩子說‘玩夠了吧,跟我回家。’那種意思。
頓時,韓拯覺得自己就是一無理取鬧的小孩,一直都在瑞斯的遷就下耍脾氣。
這個想法一出來,他馬上覺得有點窘。
經過這幾天的生活,他也算是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奇妙,原本身為強者的自己在這個獸人橫行的世界根本就是個弱者,就連部落裡那些能生娃的雌性也比自己強壯許多,這讓他有些不能接受。
從保護別人的角色轉換為被別人保護,這樣的意識變化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接受的。
說起來,自己其實還算蠻幸運的,那麼多人,只有自己一個人活了下來,雖然落到了這麼一個奇怪的世界,好歹他還有命在,不用葬身蛇腹。
更何況,在這裡他享受到的溫情似乎比在現代多多了。
瞧瞧抬眼偷瞟瑞斯,卻和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對了個正著,頓時臉更紅了。
“……跟我回去,好嗎?”瑞斯再次開口,這次的聲音帶了點期許與虛弱,好像韓拯不答應他就會很受傷那般。
……頓時韓拯覺得自己有種負罪感,無奈,他點了點頭,說出了輕不可聞的一個字:“嗯。”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吹來,然後自己被摟進了一個極度溫暖的懷中,有些硬硬的胸毛刺在臉上,有些癢。
輕輕探了一下頭,瑞斯已經一腳踢開了門把自己抱在懷中。
也許是瑞斯的動靜過大,原本緊閉的科特和布萊恩的房門也開了。
布萊恩只著了一條皮裙,上身有些曖昧的暗色痕跡,光裸著上半身,布萊恩走到門口,看著面前兩人的姿勢挑了挑眉:“不錯啊,終於和好了?”
“……嗯。”瑞斯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謝謝。”
布萊恩一愣,沒想明白他到底要謝自己什麼。
韓拯聽到瑞斯說話的聲音,悄悄探出腦袋,瞥到布萊恩精壯的上半身,紅雲朵朵浮上面頰,連忙把腦袋轉了回來。
瑞斯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微不可見地上翹了一點,不再搭理一臉茫然狀的布萊恩,迅速化為巨狼載著韓拯飛上了天。
天還沒亮,黑漆漆的有些?人,緊緊拽住瑞斯脖子上的黑毛,韓拯把整個身子埋在了狼毛堆裡,感受著對方暖和的體溫包裹住自己,心裡有些期待。
也許跟著這只狼,他也能混的不錯?
27、瑞斯用心
瑞斯的速度很快,韓拯在軟和的狼脖子上只窩了一會兒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平靜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身子下面的踏實感不見了,然後急速下墜的身子被人抱在了懷裡。
目瞪口呆的被忽然變成人形的瑞斯抱住,韓拯掙扎著要跳下來,卻被對方按住了。
寬厚的手臂箍住相對而言嬌小的身子,瑞斯的眸光有些深沉,大掌貼在韓拯的臀部,有些輕柔地按住。
像被點了穴一般,韓拯霎時僵硬了身子,動也不敢動。
這個動作,很危險啊……
他已經能感覺到對方那硬硬的,咯著自己大腿附近的東西了。
任由對方把自己抱進洞穴,韓拯心跳加速。
天還沒亮,所以整個山洞一片黑,韓拯那有些‘微弱’的視力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習慣了光,一下子要承受黑暗,實在有些彆扭。
像是感覺到了韓拯的不自然,瑞斯放下韓拯,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塊東西來,頓時,整個洞穴亮堂了起來。
“火木?”韓拯訝異,這塊火木不就是這幾日掛在自己那小木屋裡的那塊嗎?
“……”瑞斯維持著一貫的面癱臉,沒有回答。
環顧了下洞穴,找了個掛的地方把火木掛上去,然後又坐回韓拯身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韓拯總有一種對方隨時都會沖上前來把自己撲倒的感覺,不禁悄悄挪遠了一點。
瑞斯似乎是發現了,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眼珠子黑得有些發亮,然後朝著韓拯挪開的那個方向挪了一大步。
韓拯囧,又朝著那個方向挪了一點。
瑞斯繼續沉默,只是朝著韓拯挪開的方向又前進一步。
兩人像是在玩你跑我追那樣的遊戲一般,韓拯挪一小步,瑞斯挪一大步,然後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靠越近。
很快,韓拯已經從石床的那一端挪到了這一端,而瑞斯也從距離他一米的位置挪到了距離他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韓拯黑線,正要往那裡繼續挪,瑞斯大臂一揮把他摟了過去。
“……”無聲的尖叫,韓拯只感覺眼前的場景忽然轉換,然後那張並不稱得上英俊的粗獷男人臉放大在了自己面前。
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瑞斯,韓拯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小心。”瑞斯道。
“啊?”韓拯不明所以,回頭一看,卻發現瑞斯抱著自己正坐在石床的邊緣,也就是說,若是瑞斯剛剛沒有抱住自己,自己就掉下床了。
“……”韓拯有些無語凝噎的感覺,他怎麼覺得自從到了這個地方,自己的反應慢了十倍不止,就連智商也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無語地轉過頭,卻沒料到兩人目前的臉靠得有多近,這麼一轉頭,韓拯的鼻子剛好擦過瑞斯的嘴。
有些粗糙的感覺滑過鼻尖,韓拯一愣,輕輕抬頭,瑞斯雙目深沉,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火。
“那個……瑞斯,能不能先放開我?”不想再保持這種有些詭異的氣氛,韓拯有些尷尬地開口。
瑞斯手上的力氣大了些,把人摟得更緊了,但馬上又放開了,站起身來,鋪上一層獸皮,把韓拯放在石床上,又給他蓋上了一塊獸皮,小心地撚好。
“……先睡一會。”瑞斯摸了摸韓拯唯一露在空氣中的頭,輕聲道。
韓拯翻了個白眼,現在這時候,天都快亮了,還睡什麼啊,不過看對方那樣子,自己要是不睡,估計他就得這麼盯著自己看上一天。
無奈的閉上眼睛,韓拯把身子縮在獸皮裡,做冬眠狀。
瑞斯在床邊停留了幾秒,然後走進洞穴深處,一陣翻找聲,也不知在折騰些啥。
也許是這一晚上事情多了的緣故,韓拯眼睛閉著閉著就真的泛起困來,慢慢的就那麼睡著了,只隱隱約約記得瑞斯好像又給自己撚了幾次被子。
把掉到地上的獸皮撿起來小心地為韓拯蓋上,盯著那毫無防備的睡容瞅了一會兒,瑞斯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舔了舔唇,然後輕輕靠前,直到兩張臉緊緊貼在一起。
小心地觸上對方的額頭,順著面部的線條一直往下,直到那誘惑了自己很久的唇。
小心地用舌尖舔了幾下,因為怕把對方吵醒,瑞斯沒敢用力,只是偷吃了點小豆腐解解渴。
看著那張兀自沉浸在夢鄉中的臉,瑞斯有些疑惑。
當初怎麼就認准他了呢?自己明明不是什麼輕率的人,卻只是那麼輕輕一眼就把下半生搭在這小傢伙身上了。
不過……粗糙的大手撫上那相對於獸人而言異常光滑細嫩的皮膚,瑞斯的眼內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
這次,是你自己跟我回來的,以後,不能後悔……
大手尋到韓拯的手握住,瑞斯緊抿雙唇,神情帶點複雜地望著那張百看不厭的臉。
而睡夢中的韓拯對於自己嫩豆腐被啃的事情卻是一無所知。
這一覺,韓拯還睡得挺熟,可能是心裡開始接受瑞斯的緣故,知道他在身邊後,自從到了異世就一直存在的那點戒備被暫時放下,心裡一放鬆,人就自然而然地鬆懈下來,所以當韓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早已經大亮了。
伸了伸懶腰,手卻被抓住,韓拯皺眉,瑞斯已經抓著他的手到了面前。
“……走。”揉了揉韓拯有些亂的頭髮,瑞斯吐出一個字。
走?走去哪裡?韓拯滿是疑惑,抬頭望瑞斯。
瑞斯沒有搭理他的掙扎,忽然把他抱了起來放在一旁,然後把石床上的獸皮都收了起來。
韓拯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洞口已經堆了一個紅色大包裹。
好奇地走上前,韓拯發現那個包裹有點眼熟。
“蛇。”瑞斯頂著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指了指包裹。
韓拯頓時想起來那條曾經追殺過自己的紅色大蟒,記得當時那條蛇還被自己勒令瑞斯一定要帶回來來著。
正想著呢,面前一碗東西遞了過來。
什麼東西?韓拯正要問,卻聞到一股曾經聞過的香氣。
眼睛一亮,韓拯接過那碗看起來很像牛奶的乳白色液體,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碗交給了瑞斯。
臉上的表情有些鬆動,瑞斯接過碗,摸著撫著韓拯的臉頰說了聲:“乖……”
又是乖?韓拯瞪眼,這人怎麼總是把自己當小孩子?
把剩下的一些東西都帶上,瑞斯一把拎起蛇皮大包裹,然後大手牽住韓拯的手。
韓拯掙扎未果,放棄,看著瑞斯的樣子像是要遠行一樣,還把洞裡的東西都整了個乾淨。
像是看到了韓拯的疑惑,瑞斯握緊了他的手,低頭道:“搬家。”
“搬家?”韓拯更加疑惑了,不是住的好好的嘛,搬什麼家,搬哪兒去?
瑞斯看著他那個茫然的樣子,心中一動,湊近腦袋對著他的眼睛輕輕一舔。
韓拯忽然遭舔,而且被偷襲的還是五官中最敏感的眼部,不禁一陣雞皮疙瘩。
等掃蕩過自己眼部的‘兇器’離開,韓拯睜開眼睛,瑞斯已經變為大狼站在面前了。
看到韓拯回過頭,黑狼一下子蹲下身子,狼頭對著瑞斯,眼睛眨了兩下。
這是要他自己上去嗎?韓拯不再遲疑,原本在警校的那些訓練頓時派上了用場,抓著瑞斯的毛,韓拯一下子就攀了上去。
感覺到韓拯已經坐好,瑞斯爪子撓住那只蛇皮大包裹,後腿發力,整個龐大的身軀騰空而上,朝著那日光正盛的方向而去。
這次搬家,他已經計畫了好久,這附近的食物越來越少,熊族部落的領域他又不想去招惹,何況這次小傢伙的事兒又欠下布萊恩一家的人情。
而且這個山洞距離熊族部落實在太近,搞不好小傢伙一個心血來潮就上那兒串串門,或者熊族的某些雌性時不時來找小傢伙聊聊天什麼的,這樣可不好。
一個人的注意力有限,瑞斯希望韓拯能把整個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所以堅決杜絕一切可能吸引他眼光的生物。
因此,搬家迫在眉睫。
心中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瑞斯越想越覺得自己搬家這個舉動的正確性之大,心情也好了起來,再想想以後的生活……
“嗷嗚~~”嘹亮的狼嚎在空中響起,瑞斯黑色的大尾巴在身後搖了搖,雖然黑色狼毛覆蓋住狼頭,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從他那氣勢十足的嚎叫聲中可聽出聲音主人現在的心情是多麼爽。
韓拯被突如其來的狼嚎給嚇了一跳,發現這嚇人的吼聲是身下這只狼給發出的,兩眼一瞪,狠狠抓了一把身下的皮毛。
脖子上的肉被揪了,瑞斯的聲音一下子有些焉,乍聽之下,倒顯得有些可憐。
不敢在自家雌性面前放肆,瑞斯閉上嘴巴,乖乖飛行。
28、不住山洞
終於飛至曾經選定的森林上空,瑞斯看准了某個點飛下。
一落到地面瑞斯就化為了人形小心翼翼地把韓拯抱到山洞。
韓拯也懶得推開他,反正也推不開,抬起埋在瑞斯胸口的腦袋,望瞭望四周,有些黑線。
咋又是山洞,這只狼是山頂洞人麼。
不過還別說,這山洞佈置得還真有那麼點意思,一眼望去,石床,獸皮,甚至還有一個類似於科特家的那種烤架。
只是……這山洞它再好也只是個洞啊,讓他一個住慣了屋子的人改奔山洞的懷抱,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一長會很難受的。
抬頭,斜眼瞥了下面無表情的瑞斯,韓拯有些怨念,心說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跟你過下半輩子了,你就拿這麼個破山洞來糊弄我?
這麼一想,韓拯不爽了,馬上開始掙扎起來。
眼看著韓拯的表情慢慢轉黑,然後忽然在自己懷裡撲騰起來,瑞斯用力把人抱住之餘也很茫然,難道小傢伙嫌棄這個山洞不好?這已經是這片區域內最大最寬敞的洞穴了啊,為了今天,他還努力地把這洞給好好佈置了一番。
若在平時,韓拯掙脫不開也許就放棄了,可是今天不知怎麼,他就是覺得心裡挺憋氣,見瑞斯抱著自己更緊了,掙扎的力度也加大了。
瑞斯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空出一隻手摁住韓拯的頭:“……別鬧。”
你才鬧!你全家都在鬧!韓拯聞言更鬱悶,掙脫不開瑞斯的他乾脆朝著瑞斯赤著的胸口一口咬了下去。
“……”瑞斯沒有說話,皺眉的弧度稍微拉大了那麼一點,但終究沒有推開突然發狠的韓拯,任憑對方咬著自己的胸口撒氣,卻一點也不明白對方到底在生什麼氣。
半晌,韓拯猙獰著臉鬆了口,這只狼的肉真不是一般的硬,他咬得牙都疼了才咬出那麼個小小的印子,連血都沒出。
瑞斯看著他有些扭曲的面容,輕柔地伸手撫著,看著韓拯臉上還沒退下的明顯不爽,低頭問道:“怎麼了?”
韓拯甩頭,總不能說我不滿意你挑的這個‘新房’吧?
輕柔卻不失魄力地把韓拯的腦袋掰回來,瑞斯把彆扭的小雌性抱起來放在鋪了獸皮的石床上,半屈下身子,對上韓拯略顯倔強的眼,重複了剛才的問題:“怎麼了?”
“……”韓拯不說話,黑溜溜的眼睛對上同樣黑溜溜的狼眼,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了一陣,直到韓拯的眼睛睜得酸疼。
終於忍不住伸手想要努努酸澀的眼睛,卻被瑞斯抓過了手,然後一隻粗糙的大手撫上了韓拯的眼睛,輕輕地按揉。
也不知道是眼睛瞪得太久酸了的緣故,還是瑞斯揉壓了的原因,按著按著韓拯的眼淚就那麼流了下來。
手上忽然有些潮濕,瑞斯的動作一僵,收回手看到對方臉上的濕潤,連忙把人摟進懷裡,像對待幼獸那樣小心地拍著自家雌性的背。
沒想到這麼一個動作,竟然引來了反效果。
本來吧,韓拯只是因為眼睛難受而流淚,純屬自然反應,可被瑞斯那麼一抱一安慰,居然真的哭了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他自願,決定和瑞斯在一起也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再加上這個令人怨念的山洞,一連串的悲劇加在一起,韓拯那隱隱的委屈瞬間累積成災,在此刻爆發出來。
不過韓拯終究是個大男人,要他像個怨婦那樣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是不可能的,頂多就是眼淚掛個幾行,再輕聲地哽咽幾下。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夠瑞斯心疼一把了。
兩隻手伸出來,摸頭也不是,擦臉也不敢,在空中劃蕩了半天,瑞斯急躁地撓了撓頭,臉上的面無表情也快被打破。
“別……別哭……”手忙腳亂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瑞斯憋了半天,擠出這麼兩個詞。
韓拯不鳥他,你說不哭我就不哭?賭氣似的繼續嗚咽。
“……”瑞斯急了,剛要說些什麼卻看到了韓拯那臉紅眼睛紅,就連鼻子也染上紅的樣子,頓時心裡一蕩。
抬起他的下巴,朝著韓拯的臉,瑞斯再次一個舌頭掃了過去,成功地制住了韓拯那半真半假的哽咽。
被軟滑的舌頭在臉上這麼一掃,韓拯頓時什麼哭的心思都沒了,僵硬了一張臉。
“你哭,我舔。”瑞斯定定地對著他的眼,說道。
“……”韓拯頓時覺得自己以前對這匹狼的印象都該推翻,什麼憨厚老實,什麼安全可靠,這?完全就是一無賴啊,還無賴得這樣理所當然。
剛才嗚咽了那麼久,有什麼怨念也算是差不多發洩了個光,沒了繼續哭的心情,韓拯靠在瑞斯肩膀上,恨恨地把對方剛才留在自己臉上的口水蹭掉。
瑞斯任由韓拯蹭,一點反抗的意思也沒有,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他甚至覺得,韓拯現在這個樣子還挺可愛。
不過……瑞斯眼中幽光閃過,感覺韓拯蹭得差不多了,就把自家彆扭小受的腦袋掰了過來,揉了揉他紅紅的臉,儘量輕柔地問道:“為什麼,哭?”
韓拯被他這麼一弄,倒顯得有些不自然,想著自己剛才哭得那麼白癡,還全都被這只狼看到了,就更加尷尬了。
“……”不想說話,可瑞斯的目光就那麼盯著自己,韓拯眼睛躲躲閃閃,終於憋出一句話:“我不要住山洞……”
有些彆扭的口氣,帶著韓拯獨有的脫線風格,輕輕地,卻無比準確地落在了瑞斯的心上。
“……”無聲的歎了口氣,瑞斯再次把人摟在懷中,開口道:“好,先住一晚,明天,造屋子。”
聽到瑞斯這麼說了,韓拯也沒好意思再掙扎什麼,順著姿勢就靠在瑞斯身上作柔順狀。
感受著韓拯沒再掙扎,乖巧的躺在自己懷裡,瑞斯有些感慨。
他倒是沒想到小傢伙對山洞這麼排斥,建房子對他並不難,也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工夫,只是木頭造的房子總歸不如石頭生成的山洞安全。
這塊區域他也不是很熟,為了避免意外,他就乾脆把兩人的窩駐在了這個山洞裡,卻沒成想小傢伙這麼不喜歡洞穴。
也罷,屋子就屋子吧,小心點就是,反正對於保護好自家雌性這一點,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就著瑞斯早就準備好的肉塊和簡陋的石床,兩人算是比較平靜地度過了一晚,不過睡的時候韓拯還是不想離瑞斯太近,於是一聲令下,瑞斯只好打地鋪。
這只狼下面的那根東西老頂著自己,雖然沒直接說出來,不過那閃亮亮盯著自己的眼睛和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已經很好的詮釋了瑞斯內心的邪惡想法。
韓拯心理上接受了瑞斯沒錯,但一下子要他從生理上也接受,實在有點強人所難,畢竟真要算起來,他和瑞斯從相識到現在也不過六七天,從某個角度而言,也就是個閃婚了。
所以,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把身心都交給這只狼的打算,為了避免擦槍走火,也只好先委屈一下瑞斯了。
瑞斯很識相,明白小傢伙目前還不能接受和自己做那種事,也沒敢勉強,在韓拯的瞪視下乖乖滾下床。
反正來日方長,肉嘛,總有一天是他的,現在的忍耐只為了未來更好的性福。
不過五花肉吃不到總得給些肉渣解解饞吧,所以在韓拯推開自己睡熟後,瑞斯很無恥地蹭上了床。
把人抱到懷裡一頓猛親,嫩豆腐吃了又吃,甚至前幾天他送到熊族部落讓科特給韓拯換上的獸皮衣服都差點給剝了個光,這才滿意地哼唧了下,幸福地抱著翻了個身卻又被強行翻過來的韓拯滿意睡去。
因此當韓拯白天醒過來,發現原本應該在床下打地鋪的某色狼正摟著衣衫半褪的自己睡得正歡的時候,終於爆發了。
劍眉一挑,韓拯充分發揮了作為一名被吃豆腐者的王八之氣,一腳把熟睡中的瑞斯踹下了床。
“咚!”一聲巨響,瑞斯毫無防備之下被自家雌性踹到了地上,頓時醒了過來,抱著摔得有些疼的腦袋,眼睛眨巴地望著韓拯。
韓拯輕哼了聲,攏了攏前幾天剛換上的獸皮衣裳,沒有搭理地上的瑞斯。
也許是知道了自己被踹下床的原因,瑞斯揉了揉腦袋,也沒敢說什麼,乖乖的爬起來出去準備早飯,然後端進來給自家小雌性享用。
自從答應瑞斯回來,韓拯吃瑞斯,用瑞斯的東西就顯露出一股理所當然之氣,既然是你追的我,那就得負責養我不是?
這下子也沒客氣,直接拿過東西就開始啃了起來,然後接過瑞斯每日必給的白色汁液灌了下去。
29、刺眼傷口
呷吧呷吧嘴,韓拯對於這玩意兒的味道異常滿意,就連原本鬱悶的心情也有些好轉,抬頭看看瑞斯,韓拯覺得人真的不可貌相。
科特長得挺順眼——除去那有些娘的樣子外,可做出的那綠色飲料味道僅僅一般,瑞斯長得這麼一般,但做出的東西卻非常之美味啊。
這麼一思慮,韓拯覺得自己有必要向瑞斯討教一下那碗白色乳液的做法,可剛剛才把人踹下床,現在去問韓拯又拉不下那個臉面,想了想,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也就不執著了。
像是忘了剛才被踹下床的尷尬,瑞斯接過空了的木碗,放好,然後摸了摸韓拯的腦袋:“乖,呆在這裡,不要亂跑。”
韓拯看著面前比現代灰狼大一點的黑狼,有些無語,蹲下身子,望著對方的眼睛:“你要去哪?”
狼頭和人頭面對面,靠的很近,瑞斯的鬍子一抖一抖,有幾下正好掃到韓拯鼻子上,有些癢。
“……造房子。”黑狼和韓拯對視了一會兒,先開口。
“……”韓拯倒沒想到瑞斯這麼雷厲風行,一大清早的就給自個兒造新房去了,忽然,伸出兩隻手,扯住瑞斯的鬍子。
“……”黑狼的臉被捉弄得有些好笑,卻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韓拯的臉。
欺負狼好像有點不厚道……玩了幾把,韓拯被瑞斯的目光看得有點毛骨悚然,抖了抖想道。
正要收回自己的爪子,卻沒想到面前小黑狼的體型忽然暴漲,然後一下子變為了一頭巨狼,尾巴一動就把驚悚不已的韓拯帶上了背後。
“一起去。”狼頭一轉,瑞斯對著已經自發扯住自己脖子上軟毛的韓拯說道。
“……”我能選擇不嗎?韓拯白眼一翻,把腦袋埋入狼脖子中,用行動回答瑞斯。
“……”瑞斯一動不動的保持著一百八十度扭轉狼頭的高難度動作沒有說話。
好吧,事實上,他是被韓拯腦袋埋入後高高翹起的屁股吸引住了。
男人的YY欲望是強大的,儘管隔著一層獸皮衣服,瑞斯卻能很好的想像出那隱藏在獸皮下的美麗風光……
微微張開的狼嘴邊角似乎有什麼透明的粘稠物體慢慢彙聚,還好瑞斯回神得快,連忙一吸,保持住了瀟灑矯健的黑狼形象。
不再遲疑,他蹬開後腿,快速朝著前方樹林最茂密處奔跑而去。
狂烈的黑狼如同火炮一般沖入密林,黑色的霧氣蔓延在狼毛附近,一路上被沾染到的生物全部化為輕煙,卻絲毫沒有傷到把身子埋在狼脖子上裝鴕鳥的韓拯。
一頓狂跑之後,瑞斯停下身子,轉身,一片殘木倒在地上,正好,連砍樹的工夫都省了。
小心地感應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定百米內不見任何會動的生物,狼毛上漂浮的黑霧漸漸退散,瑞斯化為人形,接住韓拯。
“……”無聲的讚歎,韓拯看著眼前好比炸彈轟擊過的情景,忽然對抱著自己的瑞斯產生無比的敬佩之情。
這得有多強的破壞力,才能造成如此狼籍的場面?
驕傲的抬頭,瑞斯自豪的享受著自家雌性看著自己的讚賞目光,沒有哪一個獸人不喜歡被自己的雌性用這樣欣賞的目光看待的。
不過驕傲歸驕傲,瑞斯還是很懂得輕重緩急的。
小心地把韓拯從自己身上放下,瑞斯看了看他早已經破破爛爛的鞋子,用手扯掉那破鞋,抬起有些髒汙的腳,有些心疼地用手撫了撫。
韓拯有些窘,從沒見過誰捧著一個大男人的腳摸個不停的,看向那雙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鞋,韓拯有些肉疼。
雖說破是破了點,好歹是他從現代來到這裡唯一的見證物啊,就這麼丟了他還真是不捨得,所以就算再破,他也將就著穿了。
韓拯想要收回自己的腳,動了動,沒能從瑞斯手裡拔出來。
瑞斯忽然起身,抱著韓拯來到一個樹樁,把人放了上去:“等等……”說完,轉身走向了前方。
韓拯有些疑惑,直到看著他從某棵幸運生長的樹上扯出一條長而細的樹藤。
樹藤似乎是活的,被扯的瞬間猛抽了瑞斯的手臂一下,不過瑞斯只是動作頓了頓,然後揪住了那根樹藤開始往外拉。
韓拯頓時產生了一種自己其實正在看雜技團的錯覺,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就那麼坐在樹樁上,眼睜睜看了一場『虐藤記』。
只見可憐的藤條被瑞斯扯住一端,另一端好像硬生生被人從連接的地方狠狠扯斷。
但是也不知是疼得厲害還是怎麼,總之韓拯就是看到了很詭異的一幕——那條樹藤的表皮忽然冒出了一層細小尖銳的刺,然後朝著瑞斯手心與藤條接觸的那一面刺了出去!
“……喂!快丟掉啊!”這下子可不是鬧著玩的了,也不看看那根看似細小的藤蔓冒出來的刺是多麼長!韓拯再也沒什麼看戲的心思了,連忙從樹樁上站了起來,朝著站在原地的瑞斯大喊道。
瑞斯眼睛朝著韓拯那裡輕輕一瞟,對於眼前即將降臨的危機卻似乎沒怎麼放在心裡,任憑樹藤通過手心接觸面把尖刺送進了自己手裡。
“……”手心似乎有些癢,瑞斯看了看手裡發完尖刺後,岑驢技窮的藤蔓,忽然拽緊手中的藤蔓,然後將其視作樹鞭一般朝著一旁的茂密樹木一陣猛抽,直打得一片無辜樹木無風自搖,葉片落了一地。
“……”張大著嘴,韓拯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大叫的動作有些多餘,看著瑞斯那樣子,根本不怕那刺嘛,想想也對,就他那一身硬皮,就算被刺中,也受不了多嚴重的傷。
正這麼想著,瑞斯已經扯著那一動不動徹底死絕的樹藤走了過來。
韓拯站在樹樁上微抬頭望瑞斯,看著他伸出一隻手似乎想要摸自己頭的樣子,但伸到半路好像想起了什麼,又伸了回去。
眼看著瑞斯輕歎了口氣,然後坐在自己身邊的地上把那條樹藤的綠皮扒了,而韓拯這才發現這條樹藤的內部主幹居然是黑色的!
深古銅色的手爽利地將表面一層綠皮扒掉,然後扯著裡面那層黑色物質開始編起東西來。
“……”韓拯盯著那黑黑一根樹藤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來,眼看著瑞斯手上越來越快的動作,一個想法在腦中慢慢成形。
“……瑞斯。”韓拯蹲下身子,雙臂抱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的狼人。
瑞斯抬頭,黑亮的眸子看著韓拯,手上編織的動作沒停。
“這東西。”韓拯伸手指了指那已經有點樣子的黑色東西,“是給我的?”
瑞斯點點頭,繼續低頭做。
“……鞋子?”韓拯又問道。
瑞斯沉靜了半晌,又點點頭,卻沒想到馬上一個拳頭就落到了自己腦袋上。
有些不解的抬頭,瑞斯望向忽然對自己暴力相向的小傢伙。
“……白癡!”舉起拳頭,韓拯很想再給面前的白癡一拳,但看著對方那疑惑的樣子,這拳頭就怎麼也揮不下去了。到口的一堆話到了嘴邊,也只能化為有些悶悶的兩個字。
該說這只狼什麼話才好?明明有時候那麼狡詐,卻總是在一些事情上任他欺負,一點也不還手,甚至就為了給自己編雙簡陋的破鞋,傻傻地去招惹那種簡直變態的植物,這不是腦抽了是什麼?
心中有些酸,雖是腹誹不停,可手卻拽過了瑞斯那正在忙碌的粗糙大手。
瑞斯被罵得莫名其妙,還沒明白自己為什麼被罵呢,手就被一隻比自己小上三分之一的手拉走了。
一下子明白這是誰的手,瑞斯連忙掙了下,想把手伸回來。
“你再動!”韓拯瞪直了眼,一句吼了出來,瑞斯頓時沒了力氣,乖乖的任由對方抓過自己的手,但手心卻是攥得死緊。
“……打開。”韓拯怒,什麼情況,手握得這麼緊幹嘛,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瑞斯無奈,只好鬆開了手,任由韓拯把自己的手翻看了個遍。
“……”看著攤開在面前的瑞斯的手,韓拯忍不住抽氣。
粗糙的大手,由於膚色比較深,原本是看不出什麼東西來的,可是方才瑞斯被那藤蔓上的尖刺給襲擊了個正著,當時沒感覺到什麼,只覺得有些癢,瑞斯也沒在意。
可有些東西就是要過會兒才會顯現出來,正如這傷口,原本看著不大,現在卻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了。
瑞斯人雖然黑了點,好歹裡面的肉是白的,流的血也是正常人的紅色,一紅一白相交,應襯著黑色的膚色背景,這畫面,相當的刺眼。
30、瑞斯心計
手輕輕地碰到那些翻卷起來的皮肉,韓拯抬頭:“痛嗎?”
瑞斯似乎沒什麼感覺,只是額頭上忽然滑下一滴汗,搖了搖頭,瑞斯說了句:“不疼。”
“刺呢?”韓拯看著自己手上對方的大掌,神色莫辨,“我明明看到很多刺射出來了。”
“……”瑞斯沉默了下,然後悶悶的給了一句:“拔了。”
韓拯沒有說話,手輕輕地撫過瑞斯的手心,忽然用力一按。
“……”瑞斯的面癱臉出現了剎那的破裂,但也只是剎那而已。
韓拯抬頭,一隻手拉著他的手,另一隻手舉起,摸上瑞斯粗糙的臉。
在韓拯的手撫上面頰的那一刻,瑞斯身體明顯一顫,眸光中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幽暗。
“其實很疼的吧……”韓拯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在瑞斯的臉上輕輕遊移,口中說話的語氣都帶了一絲平常不見的溫和:“那麼長的刺,一下子拔掉,很疼吧,手都傷成這樣了……”
瑞斯一動不動的任由韓拯撫摸,眼睛眨了眨,沒有回答。
“……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傻呢,為了一雙草鞋,值得把自己搞成這樣嗎?”韓拯像是自言自語,在那兒嘟囔。
瑞斯繼續沉默,只是放在韓拯手上的手開始輕輕用力,有些血肉模糊的手緩慢而鄭重地將韓拯的手反握在手裡。
手突然被握緊,韓拯的眉角馬上皺了起來,低頭看向連在一起的手,居然也沒說什麼,只是收回了撫在瑞斯臉上的手。
瑞斯眼疾手快,趕緊抓住對方離開的手,繼續貼在自己臉上,然後輕柔的摩挲。
韓拯沒想到瑞斯居然這麼做,臉倒是不自覺一紅,剛才有些曖昧朦朧的氣氛馬上散了,豎起眉,韓拯就著兩手都被抓住的動作叫道:“不是說要給我做鞋嗎?還不快動手!”
瑞斯一愣,然後小心地放開了對方的手,乖乖低下身子,拿起剛才被放在一旁的黑色條狀物繼續開始編起鞋子來。
低著頭,瑞斯面癱一般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嘴角,出現了一個堪稱明顯的弧度。
瑞斯很高興,那種被在乎被心疼的感覺自從母親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嘗到過了,如今,就在剛才,他未來的伴侶卻對他流露出了那種類似於心疼的感覺,那種表情在他看來格外的好看。
他忽然很慶倖剛才刺藤的刺射過來的時候自己沒有躲開。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躲開。
小的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曾經帶著自己去砍刺藤。
母親長得一張柔和的臉,卻是個很要強的雌性,即使父親另外找了伴侶,母親也沒有怪過父親,作為雌性的他有著獸人般頑強的毅力,帶了滿手的傷,硬是給自己砍下了一節刺藤。
那夜,母親坐在被族人遺棄的小屋內,就著一塊很小的火木為年紀尚幼的自己編草鞋。
瑞斯一直都記得母親在那夜對自己說過的話,他說:“瑞斯,你要記住了,作為一名勇敢的獸人,你要保護好你的雌性,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雌性是用來疼愛的,你要盡自己的全力給他最好的東西,明白嗎?”
當時的瑞斯還小,還不明白母親話語裡的含義,直到遇到韓拯,認准他為自己的雌性,他才終於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所以他很寵韓拯,無論什麼都儘量滿足:離開,可以,只要在他的視線所及範圍內;彆扭,可以,只要結局是好的他並不在乎過程。
他努力的用著自己所能給的一切寵著韓拯,只為了讓他心甘情願的呆在自己身邊,為此,他甚至還給小傢伙下了乳結——在獸界中被稱為‘生死結’的羈絆。
如今,乳結初成,韓拯也真的呆在自己身邊了,雖然瑞斯知道他心裡並沒能完全接受。
給小傢伙做鞋是真,但用攻擊性極強的刺藤做鞋卻是他私心所致。
他知道刺藤會傷人,因為他親眼看見過這種看似柔弱的植物刺傷過他的母親,但他還是找了刺藤,因為他想看看,當韓拯看到自己為他受傷,會不會難過。
因此在韓拯叫出聲來的那一刻,他也沒躲,任由那細長的針狀尖刺紮入皮膚,然後趁著小傢伙不注意,一把將所有刺全部拔下,原本情況並不怎麼嚴重的手心馬上變得血肉模糊,看起來猙獰異常。
故意裝無辜的樣子對於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他而言很容易,所以當瑞斯看到韓拯為自己心疼皺眉的表情時,也沒有拆穿,就這麼任由對方誤會下去,順便在心裡偷偷樂了會兒。
事實證明他前幾天的努力並沒有白費,至少小傢伙對於自己並不是那麼無動於衷不是嗎?
手上的動作快了起來,獸人並不需要穿什麼鞋,因為依據獸人的強大,一般的東西根本無法讓他們受傷,除非像瑞斯剛才那樣故意找抽。
所以瑞斯只能根據腦中小時候母親編草鞋的印象和曾經在獸族市場中看到過的樣子照著做。
因為是做給看起來很嬌弱的雌性,瑞斯做得猶為小心細緻,而一旁的韓拯不知道這匹狼如同表面那樣黑暗的心思,心裡倒是有些微微的愧疚感。
怎麼說呢,好好一個人,為了給自己做雙鞋,把手搞成了這個樣子,還一聲不吭的想要瞞著自己,看到這種情形,就算再怎麼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忍不住心軟吧。
韓拯就是這種心態,本來吧,他對瑞斯就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如今對方更是為了自己受了傷,心裡就更加過意不去了
原本昨晚被吃了豆腐的懊惱也早就被拋到腦後,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該為這只狼做些什麼,就算是補償也好啊。
韓拯坐在樹樁上閉著眼,那是想破了腦袋的糾結啊,絲毫不知身旁的腹黑狼正在心裡偷偷暗爽。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瑞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韓拯猛地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了的狼臉對著自己。
“……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韓拯只能簡單的應一聲,然後伸手想要接過瑞斯手裡那雙看起來很神奇的黑色涼鞋。
“……”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韓拯很無語的看著瑞斯彎下非一般高大的身軀抬起自己的腳。
想要收回,無奈,自己的腳在人家的手裡那叫一個小巧玲瓏,瑞斯手掌一握,自個兒的腳板就收不回來了。
彎下腰,小心地抬起韓拯的腳,瑞斯看了看上面沾染上的些許髒汙,皺了皺眉,忽然伸出舌頭,把對方的腳用口水洗了個遍,然後快速把手上的鞋套了進去。
忽然腳上一陣溫軟,韓拯渾身一抖,低頭居然看見瑞斯在舔自己的腳丫!
這場面可不是一般的驚悚!
韓拯這下是真的傻住了,僵硬著身子就呆坐在樹樁上了。
本來吧,舔手舔臉他還能勉強接受,反正一般的貓啊狗啊的不也經常對主人做這種事情嘛。
但這下被舔的換成髒兮兮的腳丫子了,這性質可不一樣了,畢竟沒有哪個正常的傢伙會用舌頭給另一個人的洗腳吧?
一陣哆嗦,韓拯連忙收回自己的腳,而此刻傳說中的草鞋也已經被穿在腳上了。
韓拯心裡那叫一個矛盾交加啊,尤其面前的那只狼還一臉純良的眼神望著自己,更是一點火也發不出來。
被看得一身不舒服,反正已經穿上了鞋,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韓拯乾脆站起身來,走下了樹樁。
穿著黑色的藤制涼鞋,韓拯忽然覺得這雙鞋還是很舒服的,感覺就和踩在地毯上似的,柔軟而舒服的觸感和綠色的兇猛藤蔓完全就是兩個檔次。
“……好看。”瑞斯望著韓拯,愣愣地吐出了兩個字。
“……”韓拯感覺自己臉燒了,熱熱的有些發燙,搖了搖頭,他絕不承認自己剛才臉紅了。
瑞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著臉有些紅的韓拯,眼睛似乎有點彎。
忽然,韓拯像是想到了什麼,走上前,抓起瑞斯的手。
把握在一起的大掌掰開,本來就手上慘重,剛才又持續編了近一個鐘頭鞋子的手心更加慘不忍睹了,瞧瞧那肉,一塊塊都翻了起來,有些深的地方,連白森森的骨頭都能看到了。
輕柔地拂過那看起來有些駭人的皮肉,瑞斯被撫的那只手上的無名指忽然無聲地顫抖了下,韓拯停下悄然滑過的手,心中某個地方忽然一疼,韓拯手撫上胸口,皺起了眉。
站在對面的瑞斯看著他的動作,黑長的濃眉忽然一抖,眼睛也慢慢眯了起來——乳結,終於開始發揮一點效用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