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劇情的開始
  南宮靈在信上想要讓我幫他殺的,是一個女人,神醫葉天士的孫女。據他說,這個女人醫術很高,尤其精通整容……所以她和任慈的夫人,那位不幸被無花他那彪悍的親娘給毀容的前天下第一美女秋靈素關係非常的好,甚至已經好到了可以進她養子讒言的地步。而且這還不止,她的警覺性,特別是對南宮靈的警覺性也十分的高,直接導致了南宮靈對任慈下慢性毒藥的計劃破產。雖然事後南宮靈好容易再次找到機會下了別的毒,但是效果影響終究是不如原計劃來的好了。本來那女人武功只是三流,南宮靈完全可以隨手滅掉,但要命的是,她長的十分的漂亮,還硬是找到了一個機會認識了楚留香,而楚留香的性情沒人不知道,於是……
  
  看完信我就明白了,這個女人多半就是穿越女,而且想想她如今的爺爺職業的特殊性,跑來踢鐵板的一點紅也很有可能就是她找來的——武俠小說中,手段一流的神醫們多半都是不缺錢的,看看如今的名醫們就明白了,這些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神醫們,基本上都是那種自家門前拔棵草都能賣出天價的人物。
  
  只是如今南宮靈雖然心裡已經火燒火燎,但是我也不可能馬上去幹掉那穿越女。作為楚留香世界裡的反派無花,雖說我有足夠的理由幹掉陰謀知情人,如今也有足夠的技術實力從楚留香的保護下幹掉她,但是我並不覺得有必要為了她來弄個打草驚蛇。
  
  所以,現在我正在濟南最大的賭坊快意堂裡賭錢。當然,我是易了容之後來的——頂著一張不算醜也不算俊的路人臉,配上簇新的錦衣,在這滿是豪客的賭坊裡倒也一點不扎眼。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年輕美貌的少女想往我身上蹭——倒不是我把氣場全開,現在的樣子多麼有魅力,純粹是因為看到我身邊沒人陪,又一臉肥羊相,於是這艷遇沒來幾回我就明顯感覺到,葉孤城都有點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外放殺氣了……他果然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直到我特意擺出一副小氣吝嗇的樣子,這才勉強止住了美女們的飛蛾撲火。好容易我身邊沒了閒雜人等,葉孤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西門,你何必非要摻和進此事?】
  
  由於剛剛蹭過來的不是帥哥,所以我也很無奈:【為了盡快擺脫劇情。】正所謂捨不得無花套不著楚留香啊!
  
  葉孤城略略沉默了一會,道:【我並不介意你是僧是俗。】
  
  【……出家人連飲食都不能隨心所欲。】可我想吃肉啊!
  
  葉孤城再度沉默了下去,良久之後才再度開口,【是我疏忽了……我竟忘了,西門,】他的語聲中此時已是帶了絲隱隱的自責:【你已有數月都未吃過一枚白煮蛋了……】
  
  我:【……】
  
  我把陰魂不散的白煮蛋從腦袋裡甩開,然後全心全意的開始小賭——雖說四處弘法時賺了不少銀子,可因為之前養成的習慣,一件衣服我從不穿第二遍……無花是有洗衣服的習慣,可西門劍神沒有,於是我賺來的大部分錢都花在衣服上了。
  
  不過反正我來這本來就不是為了賭錢,而是為了楚留香——根據我那已經模糊的差不多了的記憶,楚留香會在今晚易容來這個賭坊,而我要做的,就是在看看他易容的樣子,然後順利的在將來認出來。只是我雖然記得楚留香會來,卻已經忘了他大概什麼時候會來了,所以我只能進來一邊賭錢一邊等他了——這裡好歹也是武林人士開的,就算是楚留香,想要在窗戶邊或是房頂上呆一晚上都不被發現那純屬夢話。只是我連他易容後的名字也忘了,但這也不要緊,反正楚留香這傢伙易容來易容去,也是萬變不離其宗,肯定都是個貪杯好色的。
  
  果然,沒多久門外就進來了一個紫面短髯的大漢,身邊還有一個穿著一身翠綠長衫的少年滿面帶笑的在陪著他。再看那大漢輸錢後對著身邊一眾美女們左擁右抱那動作的流暢勁,甭問了,沒變性,揩油業務又這麼熟練,絕對是楚留香!
  
  記下他現在的長相打扮現用名之後,我就默默隨著人流出去準備開工了——對於在這裡當反派殺人我倒是沒有太多心理負擔,這和三觀沒有太大關係,以前穿成西門劍神的時候,我要麼殺的都是壞蛋,要麼就是自衛——雖然西門劍神對上絕大多數想殺他的人都肯定是防衛過當。反正如今我要殺的也都是江湖人——在現在的武林中,除了楚留香這種異類,幾乎每個人都是手上有好幾條人命的黑社會分子——不說一定該殺,但至少死的不冤。
  
  不過當反派最大的麻煩,就在於反派的時間比正派緊張太多了——正派們來早了來晚了都沒關係,反正有作者罩著,到結局真相肯定大白,可我就得一路跟著楚留香,然後緊緊掐著時間點,不能早也不能晚,一定得正好趕在楚留香去之前幹掉目標。
  
  我辛辛苦苦的趕場,好不容易讓硃砂門的線索斷了,結果楚留香失望之餘還有美女半夜主動爬進去給他暖床,而杯具的是,在他享受軟玉溫香的時候,我卻還要為了給他和一點紅拉紅線去買船,買琴……本來這回的琴既然是準備彈一曲就要往湖裡扔的,最好是用個即將退休的,可要命的是,楚留香這傢伙非常的識貨……於是我的荷包很悲慘的又大量失血了。
  
  終於的終於,我順利幹掉了楚留香第二個調查對象,然後按劇情成功的把他引了出來——還是一拖二,又搭上了一個一點紅。鑒於楚留香這傢伙的輕功名聲在外,我是一點也沒敢放水,運起西門劍神家的獨門輕功,全力奔跑在空中,可就這樣快到目的地也還是沒甩的掉他,最後還是一顆煙幕彈解決的問題……科學技術果然是第一生產力!
  
  那邊兩個劍氣瀟瀟,扇來劍往的大打出手,這邊我急急趕上準備好的小舟,扒了夜行衣,換上月白僧衣,然後擺琴,調弦,開始彈。雖然看不見,但是靠著西門劍神對於劍風呼嘯聲的敏感,也足夠我在腦海中還原兩個人對毆的場景了。既然死不了人,那麼楚留香被攆兔子似的攆的上躥下跳也是很有趣的,於是我很愉快的開始給那兩人彈琴助興,而且把琴聲彈的格外肅殺。琴聲一起,那兩人就乒乒乓乓的打得更激烈了,只是一聲水聲過後,沒過多久,我面前的水面上就突然冒出個濕淋淋的人頭來:「大師心中,難道有什麼過不去的事麼?」
  
  楚留香果然是流氓中的佳公子,連出水都出的這麼有感覺……只是可惜了那一張面容粗獷的臉。天不降美人,水現美男也是好的,如果從水裡面突然冒出來的臉是他原裝的那張,效果絕對不會和如今一樣,讓我只有驚而無喜……然後我就反應過來,迅速一指頭崩斷了一根琴弦。而後我沖楚留香微微一笑:「楚兄每次見貧僧時,都總要突然從水裡冒出來麼?」
  
  楚留香笑了笑,一把抹下臉上的面具拋入水中,然後他抓著船舷就上了我的小舟:「我就知道,不管我換了什麼樣子,都總是瞞不過你。」
  
  我微微含笑看著……他怎麼突然上船了,難道是我記錯劇情了?不過要是劇情變了……我的琴啊,剛剛真不該下手那麼快的!
  
  楚留香看了我好一會,笑道:「大師可曾見到兩個人?」
  
  ……我還以為劇情變了,楚留香你就不能讓我省兩個錢,結果還是要往水裡扔銀子!我淡淡道:「不知那兩位是什麼人?」
  
  楚留香眼都不眨一下,道:「第一個就是那中原一點紅……」
  
  輕輕皺了皺眉——我這真的是很痛心的在皺眉,這琴也不便宜啊!我捧起身前的琴就往水裡沉……沒沉下去,我忘了這琴是木頭的了……估計無花原版那能一下沉下去的琴大概是石頭做的。我正猶豫著到底是遵從原著把琴使勁按進水裡,還是隨機應變順勢收回來的時候,耳邊傳來楚留香的不解聲:「你為何將琴拋入湖中?」
  
  ……我只好輕輕撒手任那琴隨水飄走,神色淡淡道:「你提了那人的名字,這琴就已經沾了血腥氣,要不得了。」
  
  楚留香眨眨眼:「如此貴重的琴,看你也是心有不捨……這卻又何必?」
  
  ……你也知道啊!我在心裡默默咬著牙,道:「若非楚兄在此,我本想連耳朵也洗洗的。」
  
  楚留香這下是真的在歎氣了:「難怪你要出家了,像你這樣的人,若不去做和尚,在這凡塵俗世又怎能活的下去。」
  
  我憋著一口氣:「第二位呢?」你還是趕緊問完了趕緊走吧!
  
  楚留香苦笑著摸了摸鼻子,道:「我只知這第二人輕功絕佳,還精通忍術。」
  
  「忍術……」我故意沉吟了一下,結果還沒等開口,湖邊突然有人大叫:「楚香帥!楚香帥!」
  
  楚留香神色一動,隨即匆匆衝我一點頭道:「今日有事,我日後再來找你。」說著,就見楚留香迅速的躍入湖中,向岸邊那人游去。
  
  雖然半路被人搞亂劇情,劫走了楚留香,但是我完全沒在意,這次的劇情變化又不是我的問題,再說有南宮靈守著,穿越女肯定掀不起大浪,所以仍舊神色端凝的坐在船上一動不動。直到楚留香的身影徹底消失,我才趕緊站起身來,四處張望——看看我那琴還能不能送到當鋪挽救一下。
  
  楚留香大概天生就是破財的命,問題是他好像專門破別人的財——跟他湊一塊這陣子,我就只覺得荷包裡的錢是那個嘩嘩的一去東流不復返了。見我張望了許久,葉孤城終於忍不住道:【你在找什麼?】
  
  我仍然身形不動,只一邊不住的用眼神四處張望著,一邊下意識回了一句:【衣服。】我未來那些乾淨嶄新的白衣……最近月月赤字,我都快要穿換洗的了!
  
  忽然有人從水面上箭一般飛掠過來,然後正好落在了我身畔。我轉眼一瞅,笑了:【來了。】
  
  葉孤城的聲音中微微透著疑惑:【一點紅?】
  
  【沒錯。我的……】我笑瞇瞇的看著眼前雖然僵著臉,但卻被我的笑容弄得渾身都不自在的一點紅,【新衣服!】
  
  葉孤城:【……】
  
  一點紅冷著臉,將手裡捧著的琴,朝著我往前一托,正是我剛剛推下水的那具。
  
  我微笑:「多謝施主。」正要伸手去接,結果一點紅迅速一手按住琴,冷冷迸出兩個字:「欠條。」
  
  我收回手,繼續微笑:「此琴不值。」
  
  一點紅接著道:「五百兩。」
  
  我面上笑意更盛,口中卻毫不客氣:「斷弦,浸水,不值。」
  
  一點紅沉默良久:「出家人不重俗物。」
  
  我笑瞇瞇:「施主信?」
  
  「……」
  
  看一點紅大有把手裡的琴再扔下水的衝動,我笑了:「不如這樣,作價五百兩,貧僧請施主幫忙做一件事,就抵過如何?」
  
  一點紅冷冷道:「五百兩不夠。」
  
  我笑容不變:「五百兩。」
  
  一點紅:「……你說。」
  
  我笑了笑:「請施主去纏住楚留香,讓他近期切勿有機會近女色。」尤其是不能近穿越女。
  
  一點紅忍不住眼神詭異的看了我好一會,才冷冷道:「我只殺人。」
  
  我接著微笑:「五百兩。施主可以告訴楚留香,將會有一個很美麗,而且很特別的黑衣男裝美女去快意堂。」這總可以了吧,辦法都教給你了……畢竟消息也是要錢的!
  
  「……我去。」一點紅面無表情的磨著牙,剛想放下琴走人,我笑著一抬手阻住:「這琴貧僧給施主了。」
  
  一點紅以比剛剛更加詫異的眼神看了我一瞬,立時就毫不猶豫的抱著琴,彷彿身後有條鞭子在趕著一般,急匆匆的飛走了。
  
  看到這時,葉孤城才略帶猶豫道:【西門,你說的五百兩……指的是琴吧?】
  
  我笑瞇瞇:【當然。】
  
  【……】沉默了好一會,葉孤城才緩緩道:【你讓楚留香少近女色,也該給一點紅一個忠告才是。】
  
  我一怔:【什麼?】
  
  葉孤城:【望僧而遁。】
--> 作者有話要說:  PS:解釋一下,偽無花的意思是用那具斷了琴弦,還泡過水,而且原本就預備著扔掉的琴當做500兩請一點紅去做事,琴給他就算結賬了。一點紅理解的是,偽無花要給他500兩,然後這琴也送他了……一點紅久被偽無花坑,太想占回點便宜了,他不敢多想,因為他想的時候偽無花很有可能也就回過神來了,所以抱著琴什麼也不敢多說就趕緊跑了……OO~~

 

 


12.意外的變化
  要說楚留香的劇情,隔了這麼長時間,其實我也記不大清楚了。而之所以我還能記得剛剛那一段,也不過是因為原著中無花的出場,還有個一點紅打醬油,才給我的印象格外的深。不過如今楚留香突然被人叫走,顯然是劇情被穿越女扇的又出現了意外的變化……也好,其實我也懶得像個尾行狂似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再緊跟著楚留香的屁股後頭不放。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大反派想偷懶,小反派卻急的屁股著火。我如今孤家寡人一個,就算真被拆穿了,仗著武功好,反追蹤能力又強——西門劍神多年追殺別人,以自己為對手,那反追殺能力也是槓槓的,我往茫茫人海中一躲,從此再不露頭,相信楚留香也拿我沒轍。南宮靈就不行了,有權勢也就表示是定點NPC……所以說無慾則剛是真理,原本他身邊就幾乎時時刻刻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現在又加上個知道底細把他給盯死了的穿越女,於是,楚留香和一點紅前腳剛走沒多久,南宮靈的奪命連環CALL就緊跟著來了——我幾乎是在回客棧的一路上,到處都能看見南宮靈留的一片記號訊息,他甚至連負責十級警報的傳訊香也動用了……
  
  沒辦法,我只好把夜行衣往身上一套,黑布往臉上一蒙,再度往南宮靈那裡去了。
  
  雖然明白如今丐幫幫主任慈還沒死,南宮靈還要在他床前裝孝子,片刻也不能離——畢竟是爭遺產的關鍵時期,但是,這時候都已經午夜了,任慈住的整棟院子裡居然還是燈火通明,完全不照顧病人休息的需要……這時候只要是智商正常的都明白出問題了,我也就沒急著下去,而是先停在屋頂上看戲。
  
  屋裡的人擠得滿滿的,除了南宮靈我認識之外,其他人,一個看樣子正跟他對峙的妙齡少女,一旁形形□有僧有俗有道的閒雜人等,甚至還有一個顫巍巍的瞎眼老頭……然後床邊正坐著一個光看風姿都讓人覺得美的無與倫比的蒙紗美女,而床上躺著的則是一個臉色黑黃,怎麼看都像已經沒氣了的人。
  
  看了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事情起源於一場毒藥追加失誤——要毒害的目標人物身邊有專業人士確實是反派的悲哀。倒霉的南宮靈為了幹掉任慈不得不多次行險出手,於是走的山多終遇虎,今晚上就被守株待兔已久的穿越女撞個正著——不過就我看來,他倒霉就倒霉在只是在給任慈喂毒藥的時候被抓到了,而沒被人抓到下藥,眼瞅著還有被挽救的可能性,南宮靈就賊心不死的繼續在這裡死鴨子嘴硬的硬撐著。於是我就瞅著南宮靈的臉色淡定如常,眉眼間甚至隱帶怒意——大概全場的人也就我能看出他是色厲內荏心頭發虛了:「葉姑娘這是何意?」
  
  場中那妙齡女子冷笑一聲:「南宮少幫主的心思難道還需要我一個小女子來說嗎?」
  
  南宮靈冷冷道:「家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怎麼可能會下此毒手!」
  
  ……於是那個姓葉的女人又冷笑一聲,開始blabla,我看了半天,那兩幫人竟然就光是在那裡口沫橫飛的指責對方,好像一點也沒有動手的意思……我這看的是封神榜吧,大打出手之前還得先佔據道德的制高點,把對方的名聲弄到臭大街……那任慈真的還活著嗎,就這樣拖也給拖死了吧?
  
  葉孤城忽然道:【他們在拖延時間。】
  
  我在心裡默默點頭:【他們在等人。】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楚留香?】
  
  我繼續默默點頭:【是。】還用問嗎,不過現在都全員到齊了主角居然誤點了……
  
  對於楚留香的遲到顯然有人比我更急,就看著有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急匆匆的進了屋,對著那個穿越女咬起了耳朵,不過隔得太遠,我也只隱隱聽到楚留香,賭坊,黑衣人,一點紅幾個關鍵字眼,然後就看那個姓葉的穿越女好像要嚼肉,又好像恨不得要擰某人耳朵一樣,從牙縫裡恨恨的擠出兩個字:「色.狼!」
  
  我忍不住幽幽歎道:【果然女人的眼力總要比男人好一些,也更會挑人。】楚留香雖然花了點,但是聰明又對女人好,倒的確是少有的優秀男人,如果能把喜歡女人的毛病給戒了,那就是十全十美了。【反倒是這世上大多數的男人的眼神都不太好。】我想起了此刻大概還被男裝的黑珍珠忽悠著,把人家當男人的楚留香。
  
  【西門……】葉孤城的聲音忽然在我心的低低的響起。
  
  我這時才想起葉孤城還在,趕緊補救:【不過咱倆正相反。】
  
  葉孤城:【……】
  
  終於,在眾人心底的千呼萬喚中,楚留香終於攜美而來——身後跟著一個容貌極美的黑衣少年,還有一個一點紅。
  
  然後我就看著南宮靈看向楚留香的神情格外的複雜,楚留香的表情也很複雜,這兩人的表現與其說是水落石出的冤家對頭想見,倒不如說是大義滅親相愛相殺的悲劇前奏。一見到楚留香,南宮靈的反應只能說,很顯然他也沒白做楚留香的好朋友,對楚留香的智商指數也是非常瞭解——南宮靈明顯的緊張了起來……我可以理解,人民的對立面不好站啊,全場都是反方,如果自家這邊沒個西門吹雪或是葉孤城現場坐鎮確實膽氣壯不起來。
  
  只是楚留香也沒說出什麼新意來,又是慣見的長篇大段的陰謀解析,把南宮靈那點小心思剝了個底掉。南宮靈這時候也不垂死掙扎了,而是有些恨恨但還是很得意很自豪的道:「你們是永遠也不會想的到他是誰的,你們也永遠都想不到他究竟有多麼大的本事……」
  
  聽到這時,葉孤城低低一歎:【你的這個弟弟,真的很像孤鴻,尤其,】他略頓了頓,【以前,孤鴻也曾經這麼驕傲而自豪,滿心仰慕的對著眾人……】
  
  我忍不住接了一句:【誇西門吹雪?】
  
  【……】
  
  其實我原本還不太敢確定,但是你一提仰慕,那實在是非西門吹雪莫屬啊!
  
  葉孤城忽然道:【其實,或許正因孤鴻生了此心,你我才會相識。我也才動了心,一定想要與你……】說到這,葉孤城頓了頓,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說不下去了。
  
  我趕緊鼓勵之:【做什麼?】表白不要表半截啊!
  
  【一戰。】
  
  【……】原來我的悲劇根源在這裡……
  
  不過眼看著南宮靈在下面把我誇的天上有地下無,我也很不好意思的正打算對葉孤城也誇一誇他,反正南宮靈除了對他哥太放心毫無戒備,相比較而言,這小子比葉孤鴻應該是精明多……「你怎麼知道我哥是無花?」下面南宮靈突然一聲震驚的大喊……
  
  ……沉默是金果然是古之良訓,少說是王道。
  
  不過顯然被他這句話震驚的最厲害的並不是我……好像也不是楚留香,那傢伙只是臉色微微一變,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而已。下面一堆人中,表情變化最大的,居然是一點紅——面癱變臉果然是最吸引視線的。
  
  只是雖然南宮靈一句話引得群雄變臉,但下面那個穿越女卻又是冷笑一聲:「不管你哥究竟是誰,今天我們這麼多人都在這裡,還有……」她突然衝著楚留香側過臉去,估計是在拋媚眼送秋波——因為眼下正站在楚留香身邊的黑珍珠突然冷哼了一聲。她又輕又軟的道:「楚香帥也在,他敢來嗎?」
  
  我在屋頂上聽的十分之無語,群毆在武林中,不是一向屬於被道德批判的範圍嗎,好像罪名是叫做……不講江湖道義?
  
  穿越女卻繼而語風一轉,咄咄逼人的道:「更何況,你剛剛才出賣了他不是嗎,他不來殺你就不錯了,還來救你?而且他來了嗎?我就不信這麼長時間你都沒給他傳信!」
  
  南宮靈突然臉如死灰,喃喃道:「不可能,我們是親兄弟,我哥不會扔下我不管的!」
  
  我看不下去了,從房頂上跳了下去……然後屋裡眾人幾乎是下意識的迅速撤離了自估的我的攻擊範圍。一點紅原地沒動,楚留香卻反是上前了一步,眼神複雜的衝著我依舊是風流瀟灑的一笑,溫聲道:「來者可是無花大師?」
  
  我把臉上的遮臉黑布一抹,笑瞇瞇的道:「楚兄的眼力依舊過人。」一旁的南宮靈幾乎是大喜過望的撲過來:「哥!」我微笑著輕輕拍了拍他伸過來的手,掃視了一遍整個屋子裡的人,笑歎道:「可惜此時我卻不便久留。」說著,我一把抓住南宮靈的胳膊就想飛天,但這時候,卻從角落的人堆裡突然跳出一個道士一劍刺了過來 :「把命留下!」
  
  南宮靈眉一揚,眼神一冷,喝道:「哥,我來……」
  
  劍光一閃,那道士一聲沒吭就倒了下去。
  
  「……」南宮靈同志的拔劍姿勢還在堪堪到位中……
  
  我收回劍,淡淡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南宮靈僵了一下,迅速把拉開的架勢縮回去,訕訕道:「我來,我來……咳,我是說我和哥你一起走。」
  
  我倒是注意到,就在我剛剛出劍的那一瞬,楚留香和一點紅這兩人的瞳孔同時微微收縮了一下,不過我也早就習慣了一劍出而天下驚的圍觀群眾反應,反手拉住南宮靈的胳膊就飛速的掠了出去。
  
  楚留香的輕功確實是獨步天下,而我也確實是手上多了那麼個累贅,所以等飛到剛剛和他見面的那個湖上時,已是一口真氣不繼,而楚留香也已經自後追了上來。我幽幽歎了口氣,轉過頭微笑著滿面誠懇的對著他道:「我的輕功確實不如楚兄高妙。」楚留香目光閃動間,也同樣神情複雜的歎了口氣:「無花……」我繼續傷感的歎氣:「所以……」我一旋身,一腳把楚留香踩進湖裡:「多謝楚兄借力!」 然後帶著南宮靈迅速飛遠。
  
  楚留香:「……」
  
  南宮靈:「……」
  
  葉孤城:【……】
  
  我帶著南宮靈連夜奔出了濟南,葉孤城忍不住歎道:【可惜了楚留香亦是可交之人。】
  
  而我一向善於調轉友方火力:【他剛剛抓我的腳腕了。】
  
  【……踩得好。】葉孤城冷冷道。
  
  一夜奔波,我終於在臨近濟南的一個原先的落腳點停了下來,南宮靈皺著眉道:「哥,我們眼下該去哪?」我微笑著捻了一下手中石觀音剛剛派手下送來的飛鴿傳書:「沙漠。」

 

 


13.初見石觀音
  不論是武俠還是仙俠,都有這麼一個橋段,叫做打了小的出來老的,而著名的神魔小說《西遊記》更是將這種橋段發揮到了極點——道行不夠的小妖們在被主角們刨了老巢之後,都會捲了金銀細軟去投靠自家老娘/乾娘/老祖宗/師傅等等等等,所以如今我也很自然帶著南宮靈這個便宜弟弟,不遠千里的跑去投靠無花那個住在沙漠裡,還眼裡只有男人沒有兒子的親娘石觀音了——除了沒假死,我這也算是緊跟著原著的步伐了。
  
  仗著無花自身攜帶的高超的易容術,我帶著南宮靈兩人很輕鬆的就無驚無險的衝出了包圍圈。然後,在買了逛沙漠所需要的各種東西,我就帶著南宮靈兩人一起上路了。其實我也沒想到,沒找嚮導沒跟商隊,我就只帶著一個絕對配合我的一切行動的南宮靈,還有一個不得不和我的行動保持一致的葉孤城,靠著石觀音傳過來的一張極有簡約風格的地圖,居然就這麼硬生生的找到了石觀音在沙漠裡的據點……感謝西門劍神強大的野外生存能力,尤其感謝西門劍神強大的沙漠求生能力,當然,我還不得不感謝的,是葉孤城同志優秀的簡筆畫破譯能力。
  
  到了地點之後,儘管來之前我心裡就已經多少有準備了,但還是不得不說,我感到很是震驚,石觀音的老巢雖然是建在沙漠裡,卻還是十分的精緻,雕樑畫棟,簡直比皇宮的水準也不差多少了——以西門劍神時代的那個倒霉皇帝的皇宮為標準,我個人不保證因年代不同導致的技術水準差別問題。只是我到底也是金山銀海滿漢全席裡趟過來的,再加上這一路來沒有了穿越女的威脅,我基本恢復了原本的個人特色——冰山面癱,所以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倒是長期住在有丐幫特色建築物裡的南宮靈被這種奢華給震驚了:「哥,以後我就和你住這裡了?」
  
  顯然是個人自制能力還是不過關,南宮靈在看向我的時候,幾乎是一臉難以抑住的激動,然後就是想靠近而又勉強保持距離的戰戰兢兢——來這的一路上,可憐的南宮靈算是充分領教了我那源於西門劍神,即使是大沙漠中的炎炎烈日都無法溫暖的冰寒冷意,已經出現心理性凍傷了。
  
  我神情漠然的微微頜首,懶得糾正他的語病了,其實準確的說,我們這算是兄弟兩個和自家老娘,還有一堆丫鬟——石觀音名義上的女徒弟們,只可惜相貌達到平均線的太稀有了,僕人——打掃沙塵暴帶來的衛生問題兼石觀音的小白臉住一塊的。
  
  只是雖然找到了親娘,但我還是心情不佳。看過原著的都知道,無花是個和尚,是個出家的和尚,於是,為了迎合穿越女們心目中的常識,這個世界的無花也是個光頭。可是,雖然無花有顆光可鑒人,品相極好,甚至就連長年居於海外,見慣各色明珠的白雲城主葉孤城也忍不住要盛讚為夜明珠的美好光頭,也無法阻止我對那三千煩惱絲的嚮往。只是,在帶著南宮靈往石觀音的住處趕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在我意料之外的餐具——由於我刻意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時時剃頭保持光滑,有一天我在找到的水源處補充飲水的時候,我發現,我板寸了。  
  
  板寸其實也沒什麼不好,至少證明我現下的狀態正在朝著滿頭青絲七尺發努力著,只是,板寸這麼爺們的髮型,配上無花那張被古龍他老人家形容為面目姣好如少女的臉,我作為眼下唯二的觀者之一的感受只有兩個字——傷眼。如果說我的想法只代表我個人的審美觀,那麼另一位觀者葉孤城就基本上對此不予置評了。
  
  我承認在看到這造型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很不冰山的逼問過他對我如今形象的看法——我需要有人幫我重新建立起BOSS級的自信。而對此,葉孤城淡定表示:【容貌清俊依舊。】
  
  我道:【頭髮呢?】
  
  【……】葉孤城猶豫了許久,然而就在他將將要開口的時候,我忍不住搶先截道:【若你想說的是夜明珠生草之類的那就不必了。】
  
  葉孤城再次沉默良久,忽的一聲低歎:【世間唯你知我。】
  
  【……】我確信如果他現在還能站在我面前,我肯定會忍不住拿劍也把他給削成個光瓢葫蘆。
  
  於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扮演無花之後,我那原本已經開始稍稍有點龜裂傾向的冰山面癱臉功力不退反進了。
  
  似乎看我仍是一臉透骨的冷意,南宮靈神情淡定但是難掩骨子裡緊張的道:「哥你還在在意頭髮嗎?」
  
  我終於不再一臉目下無塵的孤傲,轉過頭去冷冷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成功把他看的下意識的一哆嗦:自從他那天在正義一方眾人的面前洩了我的底之後,我就開始發覺,這個我曾經以為還算精明的便宜弟弟,其實……骨子裡也許真的是個笨蛋,就比如眼下,他總是簡直可以說是出於本能的來戳我的傷疤。
  
  南宮靈稍稍猶豫了一下,抽出了隨身帶的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片,然後有些笨拙的照著我的腦袋比劃了一下:「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幫你刮了?」
  
  「……」我瞅了瞅那銳利無比寒光爍爍的刀鋒,再默默的看著他拿著刀的那隻,雖然比普通武林人士穩多了,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有著極微小的顫抖的手,堅定的轉過身邁步向前——我還不想做開瓢西瓜,如果沒有一個專業的頂級剃頭師傅,那麼我要求至少要有一個葉孤城或是一個西門吹雪。
  
  就這樣,我一路故作淡定的頂著個板寸的腦袋,來到了石觀音的面前。
  
  石觀音的確很美,她有著只有古龍才能形容出的美麗,但是她出現之時,儘管之前已經見過無數或天然,或人工的美女,事先也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我仍然被深深的震撼了,用個最形象的比喻,我此刻的心境,就是在一群如花當中的,我看到了正處於最美時代的林青霞。
  
  葉孤城顯然也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這個女子……】
  
  我心裡多少有點酸:【你也覺得她很美?】
  
  【確實是美人。】葉孤城淡淡道。原本我聽葉孤城這麼明白無誤的承認石觀音是美女,心裡剛忍不住有點發酸,結果下一秒就聽他又轉到學術上去了:【但她肌骨纖瘦卻有力,步履輕盈,單就武功來說,只怕比你如今還要高些……】
  
  果然還是一樣的不解風情……我徹底沒脾氣了:【你知道她是誰嗎?】
  
  葉孤城似帶了點微微疑惑:【不知,但應非無名之輩。畢竟如此武功,看年紀卻似是與你相當……】
  
  年紀相當……我突然有了種給葉孤城遞決鬥邀請帖的衝動:【……據說她應該有五六十了。】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你比她年輕。】
  
  【……謝謝。還有,她就是石觀音。】我該高興自己在葉孤城眼裡比一個至少五六十的大媽年輕嗎……但這時候我只能默默抽搐著將注意力轉回石觀音身上——我該滿意了,至少葉孤城沒說我跟石觀音像父女,像兄妹。
  
  只是,這時候石觀音的美麗也已經不能完全吸引我的視線了,因為石觀音身邊那群原本只有青春可以算是優點的少女,此刻又有了另一個引人注目的優點——她們的眼睛很亮。和她們此刻的眼睛一比,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兩人的眼睛簡直就像是瞎的——如果說,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兩人的眼睛可以用寒星來形容,那麼她們現在看向我和南宮靈的眼睛就是正午時的太陽,而且我好像吸引了絕大部分的光熱。
  
  雖然我聽說過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的說法,也可以理解這個地方因為石觀音的獨佔美男,造成了結構性資源短缺,但這不表示我能夠容忍這種盯著美食一樣赤.裸裸的眼神,於是淡淡一哂,冷氣全開,然後沒有嚇退眾少女的熱情,卻讓身畔已經焦的快冒煙的南宮靈下意識的靠了過來,再靠了過來……再然後,我就覺得在意識深處,似乎突然又多冒出了一股冷氣。
  
  石觀音似乎對於這些事恍若未覺,只輕輕調整了一下站立的姿態,將完美的身材曲線換了一個角度給我欣賞。然後微笑道:「你來了。」
  
  我只冷冷的微一頜首,並不開口,石觀音也不以為忤,只是笑吟吟的伸手,輕飄飄的就衝著我的臉摸了過來:「上一次見你之時,你便已稱得上是人中龍鳳,如今再見,卻比上一次更加出色了。」
  
  我面無表情的一抬手擋住,結果石觀音從善如流的改在我手上輕輕摸了一把,臉上的笑容愈發動人:「面如冷玉,神凝霜雪,卻偏偏是我的兒子,當真可惜了。」我一怒正想翻臉,卻感覺到意識深處那股突然迸發出來的強烈怒意乃至殺意,只好趕緊再把臉給翻回去:【葉孤城?】
  
  ……沒人答話,只有一片殺氣騰騰。
  
  我冷汗了一下,趕緊安撫他:【好男不跟女鬥。】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聲音極寒如冰,一個字一個字沉聲緩緩道:【我本不願殺女人。】
  
  也就是說你還是很想幹掉她……雖然我也一直在考慮將來怎麼處理石觀音的遺產,但是石觀音如今到底算是我親娘,我也只好不擇手段的保護她一下了:【……對女人動手的男人,都是最要不得的,這個可是婚……成親前的排查重點。】
  
  葉孤城:【……】
  
  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結果我話音剛一落,葉孤城的殺氣就突然退的簡直比潮水都快,一下子就全無痕跡了……我是知道高手到了你這等級殺氣什麼的都能收放自如,更明白你不想打光棍,但這效果,也太立竿見影了吧……
  
  為了避免葉孤城再突然爆發讓石觀音察出異狀,我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四下看了看,然後轉移話題:「此地修建的很好。」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放養的遠古食肉動物太多——還是特別饑.渴型的。
  
  石觀音笑如花綻:「你們能回來,很好,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們是如何自楚留香手中逃脫的?」她一邊輕輕的笑著,一邊眼底飛快的閃過一道異光。
  
  我故作未覺,只是極力的滿面誠懇的微笑道:「楚兄重情重義,為朋友兩肋插刀,即使已經識破真相,卻仍然助我渡湖。」
  
  葉孤城:【……】
  
  南宮靈:「……」
  
  石觀音柔聲笑道:「這麼說,楚留香倒真是個好人了?可我只想知道,這個好人是不是真像傳說中一般,那麼年輕英俊,那麼有魅力?」她緩緩將一隻光滑細膩柔若無骨的手臂探出寬大的紗製衣袖,展露在我面前,眼中更是泛著柔柔的水光,一邊還在輕輕軟軟的笑著:「楚留香的年紀有多大,比我又如何?……他可能比的上你?」說著,她一雙含笑的妙目朝我勾了過來,而那只春蔥般的手也朝著我的下巴輕輕的撫了過來。
  
  正所謂打虎親兄弟,在這一刻,還不等我有所反應,南宮靈就已經搶先一步,迅速的把自己的手塞到了她朝我伸過來的那隻手底下:「楚留香哪能和您老人家比!」
  
  ……石觀音顫抖了。
  
  完了,這倒霉孩子戳到石觀音死穴了。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14.兩兄弟之間
石觀音的臉色雖然是分毫未變,但是拜之前穿越西門劍神練出來的,對動態變化尤其敏感的神經所賜,我卻清楚的看到了石觀音的眼角在瞬間狠狠的就是一跳……很好,虎毒食子的戲碼我或許可以期待上演了。不過,這個時候,我開始覺得,南宮靈這個弟弟雖說有時候是笨了點,但是還是值得我挽救一把的。
  
  看石觀音的手還輕輕搭在南宮靈的手背上,似乎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就此狠狠捏下去,我上前一步,神情漠然的一抬手,拂開了兩人交纏的手掌,也同時止住了南宮靈正翕動著嘴唇,似乎馬上就要吐出,而且很有可能讓石觀音當場失態的下一句話,淡淡道:「日頭毒烈,不敢勞動母親久立。」
  
  石觀音看著南宮靈許久,直看得他默默的朝我靠近了幾步……於是目光閃動間,石觀音的胸口微微洶湧幾下,終於又轉向我,輕輕換了個更誘.惑更S的姿勢,然後笑了:「既然無花你憐惜幼弟,那就進去再說吧。」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悄悄鬆了口氣——雖然不怕石觀音,但是作為新一代白衣帥哥的楷模,要我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五六十歲的裝嫩大媽掐成一團,我還是很不願意的。總之,初輪交鋒,兄弟同心,南宮靈初生之犢不畏虎,代表我方首下一局。 
  
  沒有發展JQ的可能性,再加上一個完全不長眼色一眼到處打岔的南宮靈在,我們和石觀音的這場母子交流自然不會有多愉快,尤其我身為一個合格的兄長還要挺身而出替南宮靈擋下無數來自石觀音的脈脈秋波——那真是能柔膩的能讓人連骨頭都化成水的秋波啊……好在石觀音很顯然對於我們這兩個能看不能吃的興趣缺缺,很快就找了個理由把我們打發下去了。
  
  到了石觀音給我們安排的住處,等人全走光了,南宮靈才忽然一改方纔的反應敏捷,應對無礙,卻露出帶著幾分茫然失落的表情:"哥,這就是我們的親娘?"我淡定點頭,預防針確實是好東西,換了是我,知道拋夫棄子把自己一甩十幾年的親娘是石觀音這種人物,也會很受刺激的--希望見到玉羅剎的西門劍神能夠堅強。
  
  說實話,雖然石觀音所做的一些事都非常的變態而且心狠手辣,但我其實還是蠻佩服她的。石觀音的所作所為,從某個角度而言,簡直算的上是女權運動的巔峰--以玩弄男人的肉.體和感情來證明男女平等,在標準的男權社會能這麼思想前衛肆無忌憚的玩男人,你可以不待見她,但卻不能不佩服她--絕對的女王啊,只不過這女王好像是屬黑寡婦的,用過就扔。
  
  但是有她這樣的娘對當孩子的而言簡直就是前世欠債被閻王追到今生……難怪一個兩個最終都義無反顧的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鑒於南宮靈之前的見義勇為挺身而出,代兄犧牲了色.相,我對他是好感大增,難得的開口安慰:「人是不能選擇父母的。」
  
  「確實。」南宮靈苦笑著喃喃道,「只是,我的親生母親與我想像中的差距實在太大了……」他忽然一雙眼亮晶晶的看向我:"還好我還有個哥哥,還有你。"  
  
  咳,受之有愧啊!我只覺得快被他他純潔崇拜的目光閃瞎了眼,趕緊背過身,故作高人狀的看了一眼窗外的蒼茫大漠,只是我正微微垂眉斂目的時候,卻忽覺有東西在朝我的脖子靠近。我立時一凜,嗖的一轉身,卻迎上南宮靈那一隻正朝我貼過來的手,和他有些尷尬的笑容:「我只是看哥你剛剛似乎一副很累的樣子……」  
  
  「……」我瞇著眼斜斜的瞥了一眼那朝我伸過來的那五根修長有力的手指,看向南宮靈的眼神不禁意味深長: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啊!
  
  兄弟同心果然不假,南宮靈頻道接的很正,立馬就領會了我眼中的深意,臉一下子漲紅了,急急道:「我只是想摸……咳,給哥你捏捏肩膀,順便求教一下武功方面的問題罷了,我秉性愚鈍……」
  
  【你悟性已然甚高。】葉孤城忽然淡淡接道,
  
  「……」我只能勉強板著臉維持住高人風範,南宮靈卻是腦門都開始冒汗了,兩隻手僵在半空,手指朝著我忽伸忽縮的,想伸手抓我又不敢,只結結巴巴道:「真的,我絕對不是,絕對不是……」
  
  「噗嗤。」正雞飛狗跳的時候,我剛感覺到角落裡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呼吸聲,然後緊接著就響起了一聲銀鈴般的輕笑。而幾乎在這笑聲響起的同時,南宮靈忽的一下竄到了我的前面,把我整個人遮住,冷冷道:「什麼人?」
  
  一個明眸善睞的紅衣少女笑吟吟的從門外閃了進來:「不用那麼緊張,我可什麼都沒看見……」她笑瞇瞇的瞅了南宮靈一眼,然後故意拖長聲音,一字一頓的道:「更-完-全-沒-看-見-你-剛-剛-想-要-摸-你-哥……」
  
  南宮靈的臉黑了。
  
  我看著那少女若有所思——臉長的不賴,住在石觀音的老巢裡,居然沒被毀容?這是偽娘吧……我實在忍不住目光認真仔細的往她胸口的方向落下去……這塞的是兩大饅頭吧大饅頭吧?
  
  正當我在進行嚴肅的生物學學術研究的時候,耳邊就迅速響起了二重唱——葉孤城無奈道:【西門……】還有南宮靈氣急敗壞的在叫:「哥!」
  
  我還沒研究出來真假或者說所使用的原材料,就不得不遺憾的抬起眼來。面無表情的抬眼一望,南宮靈臉上正一陣青一陣紅,對面那紅衣少女面上泛紅,卻咬著唇,看著我吃吃笑道:「好看麼?」
  
  南宮靈臉色更黑,可我異常淡定:「不好看。」你衣服穿太多了。
  
  紅衣少女怔了一下,但旋即兩隻眼睛就笑的彎成了月牙一般,更幾乎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我原本以為只有女人才會口是心非,原來男人也會。」她臉色紅紅的看著我,卻朝著我上前了幾步,只微抿著嘴,眼波流轉:「真的不好看嗎?我讓你仔細看看好不好?」
  
  南宮靈終於忍不住了:「女孩子該矜持一些!」
  
  紅衣少女卻笑吟吟的瞟了他一眼:「別人怎樣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就是喜歡膽子大些的……」然後她的眼睛裡就好像生出了兩隻小鉤子一樣,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我:「是不是?」
  
  我無聲的乾咳了一下,可還沒等說話,南宮靈就忍不住冷冷道:「就算我哥喜歡膽子大的,也看不上你。」
  
  「為什麼?」紅衣少女笑著朝我輕輕扭動了一下自己纖纖不盈一握的腰肢,咬著唇望向我:「我不好看麼?」
  
  南宮靈冷嗤了一聲,手朝身後一背:「腰細就了不起嗎?」
  
  確實很了不起……我默默的盯著南宮靈正背在身後的手許久——在說這話的時候,你能先把背在身後正偷偷自己摸自己腰的那隻手放下嗎?
  
  那紅衣少女正待再說,南宮靈卻突然跨前一步:「你就不怕母親怪罪?」
  
  她笑吟吟的望過來,眼波流轉:「就是師父特意叫我來的啊……我沒有說過嗎?我叫長孫紅,兩位公子的母親就是我的師父。」然後,長孫紅似笑非笑的瞥了南宮靈一眼:「師父說,南宮公子可是只喜歡『年輕』的女孩子。」她故意咬住了重音。
  
  南宮靈這時候簡直已經是氣急敗壞了,可還沒等他發作,長孫紅已經帶著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跑出了屋子。
  
  我有些不忍的看了看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更有些不敢看我的南宮靈……可憐的娃,你比石觀音到底還太嫩了!於是我轉移了話題,淡淡道:「你不是想求教武功嗎?」
  
  南宮靈愣了一下,立時反應過來,兩眼炯炯有神的看著我:「是。」
  
  我暗暗冷汗著直面南宮靈那好像在看少林寺藏經閣的眼神,不對,應該是在看金庸的眼神——誰叫古龍他老人家不喜歡製造武功秘籍。對著這麼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我決心先從光輝榜樣開始教育起。於是我一臉高深莫測的淡淡道:「聽說過南海白雲城主嗎?」
  
  南宮靈一臉茫然:「沒聽過。」
  
  ……我忍不住有些慶幸的在心裡嘀咕一句:【幸好我問的不是西門吹雪。】
  
  葉孤城:【……】
  
  既然設定的不是相通的古龍小說世界,那我換了個說法:「曾經有位被叫做白雲城主的絕代劍客,他的劍法非常高……。」
  
  南宮靈忍不住問道:「那哥你和他比,誰的劍法更高?」
  
  我毫不猶豫:「他。」
  
  聽到此處,葉孤城低低一歎:【西門……】
  
  然後我就迅速的追加了一句:「暫時。」
  
  葉孤城:【……】
  
  南宮靈的信心比我還足:「我相信沒人能比的上哥你的!」
  
  是人都會喜歡別人誇自己的,我作為一個普通人,當然也會有這種俗氣的愛好,所以對著給我順了毛的南宮靈,我一反這幾天習慣性的冷酷,面上格外的和顏悅色:「嗯?」不用客氣,再多誇我兩句好了,我就喜歡誠實的人。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溫和態度,南宮靈顯得有些受寵若驚,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顯示出了原丐幫少主的風範,開始娓娓而談:「其實我很久以前就聽說過哥你的名號,妙僧無花在武林中也是無人不知。我本還以為是因為容貌出眾,多才多藝的緣故,卻沒想到哥你的武功竟然那麼高,而且就連光頭也光的那麼秀氣漂亮!」
  
  我正在微微翹起中的嘴角瞬時僵了一下,而南宮靈一直在悄悄的觀察我的表情,見我反應不對立時改口:「呃,我是說,哥你如今頭上長出了發茬,那頭髮烏油發亮,根根朝天,看著更加威武雄壯了!」
  
  「……」我剛剛還以為他跟我是兄弟同心,槍口一致對外,結果現在看來,這小子完全是無差別攻擊流的。
  
  說了一堆之後,南宮靈才用一種幾乎是小心翼翼的態度對我道:「那,想要練到……那個什麼姓白雲的……」
  
  葉孤城:【……】
  
  某人無聲的抗議被南宮靈無視:「要練到他那般程度,我要怎麼做?」
  
  我想了想,這事還是得問當事人:【你說呢?】
  
  葉孤城略頓了頓,估計是在回憶個人道德準則,然後才緩緩道:【少近女色,要……】
  
  【近男色。】我很流暢的接了一句。
  
  【……沒錯。】葉孤城明顯給噎了一下,冷冷道:【禁男色!】
  
 


15.在大沙漠中
  明明你自己都沒做到……對於葉孤城同志習慣性的雙重標準,我已經徹底無力了,直接無視之——跟葉孤城談論他的色.心,就和跟石觀音談論她的年齡的後果是一樣的,都會嚴重危及到個人的人身安全,而且最要命的是,據我瞭解,他還一向喜歡秋後算總賬……我上次喝醉酒之後不就被算的不清嗎?
  
  淡淡的勾起唇角,我擺出無花的招牌溫柔笑:「不管練什麼樣的武功,都必須吃苦,吃比別人更多的苦……但在這之前,我想知道,你究竟是為什麼想要練武的?」
  
  話說高人們好像都喜歡問上這麼一句,不過到我這裡就只是應個景了,以示我也是深具教書育人的職業道德而已。畢竟在武俠小說的世界裡,沒有遠超主角的武力值,說什麼那都是浮雲。我定定的看著南宮靈,他卻是帶著一點猶豫,然後不答反問:「……哥,你是不是,更在意武功高的人?」
  
  好像是那麼回事……咳,這個問題我也是迫不得已,誰叫武俠小說世界裡到處都是潛在的和現行的違法犯罪分子,我這也完全是出於分辨到底是小窟窿還是大坑來保證個人人身安全的需要,不過這種話我當然不能承認:「誰說的?」
  
  南宮靈臉上微微帶了些黯然:「從一開始我就發現了。我和楚留香兩人站在一處的時候,哥你卻大都只是在注意楚留香……」他頓了頓,臉上現出了一絲極淺淡的苦澀自嘲之意:「哥你對他的注意,不止是我,就是楚留香自己……那種目光只怕也是瞞不過他的。」
  
  有嗎有嗎?而且為什麼我都變成男人了還不能光明正大的看男人啊!我淡定的深沉道:「楚留香不止武功高,他也可算是我們平生第一大敵。」
  
  南宮靈緊緊盯著我:「那哥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殺了他?」
  
  你認真的?我看著南宮靈眼中絕無一絲一毫的戲謔之意,忍不住也跟著嚴肅起來了——可是這也太毒了吧?像楚留香那麼一大美男,就算再不喜歡花心蘿蔔,我也有點下不了手把他直接摧成殘花敗柳……而且,我跟你實話說了吧,其實……我就是被古龍他老人家拿主角的弱智光環給晃了一下。
  
  我深沉道:「我只是覺得,該等到楚留香更有資格與我為敵的時候再……」話音未落,我就清楚的看見南宮靈的臉抽了一下……這個,我想起來了,他的智商,好像是比較正常……於是我淡定的來了個180°大拐彎,然後繼續深沉:「況且……楚留香也稱得上是我的知己。」
  
  【西門,】這時候葉孤城突然開口了,只是那口氣怎麼聽怎麼好像比我更深沉,也更苦大仇深,【你當真……以楚留香為知己?】
  
  ……因為感情永遠是反派智商下降最有力的借口。我無聲的歎了口氣,淡淡道:【若你和楚留香兩人都有了新歡,我會恭喜楚留香,然後……讓你再不能風流。】俗稱閹了你。
  
  葉孤城:【……】
  
  不過這時候我對葉孤城怎麼想的倒是很有興趣:【你想讓我怎麼做?】
  
  葉孤城:【……殺了我。】
  
  ……你很聰明。其實我更傾向於讓負心漢受活罪的,不過既然你這麼說,我繼續問:【那你願意怎麼死?】
  
  【……死於劍下。】這回葉孤城倒是答得很乾脆。
  
  我明白了:【死於花下。】
  
  葉孤城:【……】
  
  擺平了葉孤城之後,為了避免給南宮靈更多時間讓他繼續深思,順便回憶起我當初到底是怎麼毫不猶豫的把某個知己一腳踩進湖裡的,我迅速道:「不論如何,既然你有上進之心,我們現在就開始好了。」果然,聽我這麼一說,南宮靈立時就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動——表情雖然還是克制著沒出現太大變化,但是神韻已經開始極度接近聽到父母說要增加零花錢的小孩了。
  
  微笑著略一揚手止住了南宮靈即將出口的溢美之詞——我現在不怕他罵我,就怕他誇我……罵我我可以當場把他揍得連他.媽都認不出來,反正石觀音就在附近,效果不合格隨時可以返工。他要是誇我,要我淡定微笑著承受無差別精神攻擊……我如今早就已經被西門劍神同化的對於任何逆耳之言都喜歡採用武力來解決了。
  
  石觀音既然要教徒弟,那她這裡自然也是有空曠場地供弟子練武的。只是我剛雙手背後,一派高人氣象的指點了南宮靈沒幾招,一個身段窈窕的紅衣少女也帶著身後一大群石觀音的女弟子緊跟著趕了過來。然後,長孫紅笑吟吟的看著我道:「我的武功也很差,無花公子能指點指點我嗎?」
  
  為了證明我不是只看男人的,更為了避免葉孤城不高興,我迅速以目光阻止了一旁聽的雙眉一軒,冷冷的就要插口的南宮靈,微微向前一步,含笑道:「當然。」
  
  只是,我對於長孫紅的這種親切的手把手指導,明顯讓一旁的南宮靈非常不悅:「哥,你剛剛指點我的時候,可沒像跟她這麼近!」
  
  我淡定——我這不是為了向某人證明我對你的心思真的只是純潔無暇的兄弟情嘛!
  
  南宮靈冷冷的瞪著正一臉紅暈,幾乎整個身子都半伏在我懷裡的長孫紅:「而且哥你不是說,男女有別嗎?」
  
  我繼續淡定——所以這叫做性別歧視啊!
  
  可當長孫紅再一次軟軟倒在我懷裡的時候,葉孤城終於忍不住了:【西門……】
  
  我也無奈了:【我是女的。】我剛剛教南宮靈的時候,你不是才念叨著男女授受不親嗎?
  
  葉孤城沉默了許久:【我忘了。】
  
  我:【……】
  
  只是還沒等我爆發出來,長孫紅已經先一步輕呼了一聲——我一頓,於是只好趕緊鬆手,然後迅速拉高了嘴角,微笑著朝她看去,只見長孫紅一隻白膩纖細的手腕上已被我捏出了一圈紅印。而長孫紅趁機以另一隻手環住我的腰,然後就勢迅速的柔柔倚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邊南宮靈就已經出離了憤怒:「哥你不管我了嗎?」
  
  然後我就看見長孫紅忽而從我懷裡微微抬起頭,搶先對著他盈盈一笑:「倒是我忘了師父的囑托,冷落了公子。」緊接著她就給了跟著她一起來的那群少女一個眼色,少女們歡呼一聲,朝著南宮靈就湧了過去,然後……然後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可憐的南宮靈在我眼前活生生的被一堆如花給淹沒了……
  
  我不忍的扭過頭去,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宅鬥,讓男人走開!
  
  看長孫紅還有繼續纏上來的打算,我神情疏淡的拂開她,然後手中長劍一揮,面前一根碗口粗的練功木樁便轟然倒地,也成功阻止了長孫紅的跟進。我也不理她到底是在咬牙還是跺腳,默默的對著已經被淹沒在「花海」深處徹底沒頂的南宮靈喃喃念叨了幾句「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之類的,在人倒霉時必用的自我安慰句子,我就瀟灑的回到了住處,然後就聽葉孤城在我的意識深處緩緩道:【你的劍不合適。】
  
  我淡定的盤膝坐上床:【是。】那劍平時拿著還看不出來,但是真正揮出時,以葉孤城的眼力絕對能看出問題。
  
  葉孤城沉默了一會,又道:【為何不換?】
  
  我淡淡道:【那柄劍的確不適合無花,它適合的是西門吹雪。】保持手感很重要,反正這裡又沒有陸小鳳世界那種會要人老命的決鬥,高一線低一線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只有拿著適合西門吹雪的劍,套回了殼子我才能接著做我的絕代劍客!
  
  從這天開始,我就趁著這難得的空閒期開始練功。無花的武功其實一點不差,在這個楚留香傳奇的世界完全稱得上一流,但問題是,也不知道無花同志到底是命不好,還是長得太帥遭到古龍他老人家的嫉妒,這裡的超一流雖然不多,卻總能給無花碰上。先不說水母陰姬和石觀音這兩大變態級的高手一個是他岳母一個是他親娘,好容易碰上個楚留香這種和他同屬一流的,人家還硬是比他高上那麼一點點。所以,對我來說,把無花的內功調整成西門劍神版的已經成了當務之急。
  
  只是每天就這麼練功練劍也很枯燥,這裡的天氣又很悶熱……即使內功號稱大力丸解毒劑止血膏甚至氣溫調節器多合一,讓我寒暑不侵,我還是有了在傍晚時分跑去一個固定地點吹風的習慣。我選定的這個地點看著平平無奇,但是卻有著很大的優勢:不但正處風口,而且地勢較高——能讓我看見石觀音這裡的一大特色景觀:掃地美男群,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不知為什麼,每天都正好在這個時間點從石觀音閨房裡出來的美男。
  
  這一天,我仍舊神情冷峻,一如往日的挺直腰身,靜靜站在風口,一邊享受著每到這個時候才會有的徐徐涼風,一邊遙遙觀望著正在掃地的美男們。正當我下意識的拿他們的身材跟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對比著,並且越對比越不可抑制的自豪的時候,葉孤城卻是忽然開口:【西門,你每日都來,可看出了什麼?】
  
  我瞬間冷汗了一下,但是立即反問:【你呢?】
  
  葉孤城略略沉默,然後道:【這些人,之前皆是高手。】
  
  這回答真專業……不過有了範例,我也知道該怎麼回話了:【他們之前本就是武林中極出色的俊傑。】
  
  【但這些人卻有一個共同點。】葉孤城語聲莫名的有些凝重。
  
  我習慣性接話:【沒錯。】
  
  但是葉孤城卻沒有如我所想的一般直接把正確答案說出來,而是道:【西門,你怎麼看?】
  
  【……】我想了好一會,又猶豫了許久:【……都是美男?】
  
  葉孤城:【……】
  
  但是,還不等他再度開口,忽然一陣腳步聲急速靠近,然後就是一句氣勢洶洶的問話:「你很恨我?」
  
  我冷冷一轉身,來人居然是石觀音那些小白臉中的一個,不過,這話從何說起:「不恨。」
  
  那人頓了一下,語氣倒是和緩了些許:「那你為何每日這個時候都在這裡看我,不是恨我,難道是愛我?」
  
  葉孤城忍不住冷聲道:【西門,他是?】
  
  【石觀音的面.首。】我想了想,又做了更詳細的補充說明:【腰最細,腿最長的那個。】
  
  葉孤城:【……】
  
  聽著葉孤城沒聲了,我轉而對著那人冷然道:「你說我在看你……誰能證明?」
  
  葉孤城:【……我證明。】

 

 


16.易容入王帳
  那人被我又是言語擠兌又是殺氣的,最後也只能漲紅著張臉,氣哼哼的走了,而我也直到這時候,才徹底的把剛剛被葉孤城噎住的那口氣給倒回來。
  
  我知道,有些事跟葉孤城是說不通的,作為一個劍癡,他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對各色美男那種純天然的欣賞和愛好,而我也不覺得自己的這個喜好有什麼問題。
  
  首先我的審美很正常,而且絕對是高標準嚴要求,受到大眾一致認可的——別以為你是絕代劍客,就能硬生生睜著眼死不承認人家是帥哥啊!
  
  其次,我的態度很正常,我從來都只是欣賞而不打算佔有——佔有是要負責任的啊,就比如葉孤城,再說看著一朵水靈靈的花人老珠黃還不算什麼,男人算是保質期相當長的了,就怕半路長歪了……天天練劍這個良好的習慣葉孤城你一定要保持到底,我聽說長年堅持運動的人一旦停下都會變氣球的!
  
  最後,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只喜歡帥哥對他來說也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他將來所需要面對的情敵至少被減了一半,而我可一點也不覺得他會對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的人生感興趣……除非對手全是西門劍神那等級的。
  
  所以,我對著葉孤城道:【葉孤城,你很在意?】
  
  【……】葉孤城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道:【我……】
  
  我淡定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不誠。】
  
  葉孤城:【……】  
  
  我也很無奈,男人女人都不行,這樣你很快就會仇家遍天下的……我只好給他講了房玄齡他老婆喝醋的故事——據我調查這裡好像是架空的,絕無版權糾紛。當然,故事的結局被我改成了男主他老婆喝醋過量而死,最終故事裡的男主最後三妻四妾風流快活以為警示。講完我才問他:【換了你怎麼選?】
  
  葉孤城只沉默了一瞬:【我喝醋。】
  
  我:【……】玉教主會說你不賢的。
  
  接著葉孤城冷冷的又補了一句:【一起喝。】
  
  我:【……】這就是傳說中的烈夫嗎……不過不管怎麼說,葉孤城同志終於回歸了沉默,而我也再度回到了那種練練功,看看美男,然後想起來就去敲打敲打南宮靈催人奮發的日子。
  
  說起來,讓內功運轉路線改道,確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尤其是無花這種練了幾十年的內功,就更不容易了,其運轉模式幾乎已經成了本能。但是,對我來說,也還不算太難。不但技術上沒有問題,而且其對於毅力的需求,也並不高於把像我這麼一個懶到骨子裡的奼女改造成像如今這樣,一個每天一大清早就本能的爬起來練劍的強迫症型武癡。
  
  所以,如今我的內力正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增長著——無花再怎麼在武林中聞名遐邇,也畢竟不是達摩他親孫子,再加上他的身世……他師父能夠絲毫不動手腳的把他養大,還教了他一身相當高明的武功,就這一點看,心胸魄力都明顯比和他立場相似的黃蓉強上許多。至於西門劍神的內功,古龍他老人家要不承認那是極品絕學,全武林人士都不答應啊:劍神的內功要是都不上檔次,那我們練得豈不是地攤貨!
  
  於是我的內功就這麼增長著,當然,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照眼下的情況來看,想要恢復昔日的榮光,我還需要至少兩三年的抗戰。但是沒多久,這種可以養養花——石觀音老窩的特有植物,色香貌俱全,而且具有毒害全體武林人民這種特殊功效的罌粟花,沙漠裡也只有這種花可以給我種了;練練功的日子就結束了。這天,我正跟又跑來找我的南宮靈聊天,這段日子以來,幾乎是經常性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石觀音來了。
  
  石觀音同志在我吃了她很長時間的白食之後,終於決定要下手搾取我的剩餘價值了,所以,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去龜茲國叛黨那邊做她的代言人,當人家好吃好喝好姑娘供著的座上嘉賓,還有一個是去逃亡的龜茲王那裡想辦法找出極樂之星的秘密,當然,這邊就是要以類似門客的身份去了,地位比較低不說,沒公開反水之前還要聽人家令行事——畢竟人家是發工資的。
  
  然後石觀音看著我,輕輕笑道:「你想去那一邊?」
  
  如果這選項原先就有,那麼原著裡無花在第二部中一出場就是和叛黨們一起的,顯然是選了第一個。這個我可以理解,先不說兩邊任務難易度的對比,單是這身份地位待遇的差別,就足夠無花這種品性超然出塵又心高氣傲的反派當機立斷的了。但我不是無花,而且我還知道之後的劇情……再說穿了兩次之後我也摸出穿越司的底來了,反正只要別被劇情人物和穿越女看出問題,或者說至少別被找到證據就好。那麼好不容易來一次,不去看看楚留香的熱鬧也太浪費了——石觀音再美,我也還是想看帥哥。所以,我淡淡道:「我去龜茲王那邊。」
  
  石觀音極細微的挑了挑眉梢,表達了一下她的驚訝之情,顯然她之前也是認為無花會選擇去叛黨那邊的。不過,還沒等她再開口,南宮靈就已經先第一個驚訝的跳了出來:「為什麼?」他一臉的疑惑中帶著些憤憤不平:「哥!你這般人物,怎能去聽龜茲王那個老兒的驅使!若一定要有個人去的話,我去好了!」
  
  我意志堅定:「我已經決定了。」你武功沒人家高,輕功沒人家好,腦袋也沒人家聰明,更有甚者連易容術你都不會……讓你去這已經不是在蔑視楚留香的智商,而是在蔑視古龍他老人家的智商了!
  
  南宮靈忍不住道:「可是,哥你平素從不聽人驅使,哪能受這般委屈,之前就連我想來常常幫你做點小事你都不願!」說到這裡,南宮靈臉上已經是帶了幾分鬱悶。
  
  ……其實我是非常能理解你想要常常來幫我做揉頭涅肩捶腿這種小事的心情的,我只是覺得葉孤城同志不能理解而已。
  
  石觀音聽了我和南宮靈之間的對話許久,見我始終不鬆口,堅持要「自虐」,一雙妙目流轉間,忽然含笑道:「無花,你這麼堅持要去龜茲王那邊,莫非是聽說了他的那位琵琶公主?」  
  
  無花是那種人嗎!可聽石觀音一句話出口,南宮靈立時就看向了我,我當即就正色道:「我不好美色。」
  
  葉孤城:【……】
  
  石觀音看著我,面上似是若有所思:「倒也確實如此。」
  
  葉孤城:【……】
  
  "色相皆為虛妄……」我面色淡然,心裡卻忍不住驕傲得意的一笑:「我又豈會為美色所動。」
  
  葉孤城:【……你不誠。】
  
  我:【……】
  
  石觀音眼波流轉:「我的弟子中只長孫紅、柳無眉與曲無容三人的容貌最出眾,如今無眉不在,無容你尚未見過,但長孫紅卻從未見你多看一眼,不好美色倒也是實話。只是,這樣一來我卻更不明白了,既非為了龜茲王的女兒,你又何必非要去吃這份苦頭?」
  
  知道就算是自己親兒子,石觀音如果得不到答案也是不會放心的,所以我很乾脆的對她道:「另一邊還是留給阿靈吧。」讓他去對付聰明的要人老命的楚留香,別說是我了,全武林人民都不放心啊!
  
  而南宮靈一聽,立時就忍不住感動的看向我:「哥,我……」
  
  石觀音瞥了一眼南宮靈,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滿意了:「既然你心疼弟弟,那就隨你的意好了。」
  
  於是,在安撫了滿懷愧疚,而且一心想要頂我看熱鬧的崗南宮靈後,我稍稍收拾了一下,就起程去了龜茲王在沙漠中的臨時行帳。
  
  按照石觀音提供的身份,這一回我是易容成了一個臉色蒼白,但是還算有幾分姿色的落魄劍客葉文,因為在中原時被女人騙了,結果欠下巨額賭債,不得不連夜潛逃,又聽說有個很有錢的冤大頭正在遍地撒網的招募中原武林高手,所以就跟著商隊跑到了龜茲王這裡。
  
  有美麗聰明而無情的女人,有離奇曲折的過去,又有懸疑的將來……多麼古龍的橋段!
  
  果然,龜茲王雖然本能的懷疑了一下,但在我展示過自己作為一個落魄劍客那雖說算不上高手,可也還有兩招頗為高明的家傳絕招做壓箱底的武功後,他立刻就動心了——那兩招劍法本來就是我和葉孤城感情深化後,他演練給我看的一些白雲城葉氏的家傳劍法中,比較沒那麼精妙的兩招。於是我就這麼順利的留了下來,不過,也不知道是我來的不巧,還是因為我如今那看著還算不錯,但卻帶著幾分陰鬱倒霉相的容貌不入那位琵琶公主的眼,所以都沒看見她出場。當然,就我故意表現出來的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自然也不會得龜茲王那位顯然是不愛美男愛英雄,卻因為容貌太難看而不敢見人的大公主的青眼……我放心了。
  
  其實龜茲王對我的態度也很熱情,只是有了原著中楚留香同志的待遇作對比,難免就顯得有些冷淡了,但是那些同被招募來的高手們卻大都很熱情——熱情的打聽我那兩招家傳絕招的來歷。
  
  我早有準備,當下就是一笑:「鄙姓葉,這兩招劍法乃是祖上傳下來的,傳兒不傳女。」
  
  然後緊接著就有個很司馬昭之心的傢伙問了一句:「傳不傳媳?」
  
  這時葉孤城忽然沉聲道:【傳。】

 

 


17.公主現身前後
  大家都那麼熟了,我自然不會把葉孤城的意思誤解為他其實很想幫我找個老婆,不過我還是為此認真的思考了許久——到底要不要從此把自己的主要關注目標從美男換成美女算了?至於葉孤城……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告訴他隨著離婚走上歷史舞台,廣大男性為愛情而奮鬥的期限,已經從以結婚為終點改成終生制了比較好,更加沒必要拿現實中已經出現了一眾名為人.妻控的特殊人群來打擊他了。
  
  勉強繃住臉,繼續和對面幸福的無知著的高手們嘮嗑,但我的內心深處,卻不由深深覺得,沒有開通腦電波對外連線功能,實在是科技落後的一大優點——保住了多少顆對高手高手高高手充滿了嚮往與憧憬的脆弱玻璃心啊!
  
  我一開始顯示的這兩招劍法是足夠讓人眼前一亮的,只是龜茲王和那個大公主不通武藝,是看不出好壞,而那個琵琶公主雖然武功不錯,也頗有眼力,可在我刻意留手下,顯然也不覺得需要犧牲自己的色相,來招待我這個武功頂多是中上,相貌又不怎麼討人喜歡的人物。而那幫高手們,卻都還是有幾分料的,自然是能看出劍招的水平,不過,當幾乎所有的高手都在和我套近乎的時候,還在座中的一個原本滿臉無精打采的人卻是完全不吭聲,只是死死的盯著我,然後忽的長身而起:「閣下莫非是薛衣人?」
  
  一瞬間全場都靜了,在這種氣氛下,甚至就連不通武林事的龜茲王都忍不住朝我看了過來。
  
  我倒是知道,外號「血衣人」的薛衣人可以算是楚留香世界裡的第一用劍高手,差不多算是這裡的西門吹雪了——雖然就武力值和威懾力而言那是差遠了,但震懾一下在場的幾個人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不過……薛衣人他那馬臉女兒都差不多快和無花一般大了吧?
  
  我本來還有些詫異,但是瞅見他一直死死盯著的是我的手,我明白了——臉可以易容,身份可以掩飾,劍招可以修改,一雙慣於用劍又穩定如磐石的手卻是很難遮掩的住的,畢竟一般來說這種手都是頂級劍客的配套產品。明白馬腳露在了哪裡,我也懶得裝了,只淡淡道:「不是。」
  
  那人滿眼疑惑:「那恕在下眼拙,實在看不出閣下究竟何方高人……」這時候上首的龜茲王坐不住了,沖那人使了個眼色:「不知這位……」那人苦笑著搖搖頭:「在下也不知,只知這位的劍法之高,至少絕不會在那薛衣人之下。」
  
  原本聽我承認不是薛衣人之後,莫名有點鬆了口氣的眾人一下又給點爆了,但這時葉孤城卻忽然道:【薛衣人?】
  
  ……我就知道只要提到頂級劍客絕對會引起他的注意:【這裡最高明的劍客。】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比你如何?】
  
  我毫不猶豫:【不如。】
  
  正當這時,龜茲王竟然大笑著朝我擎起一杯酒,態度明顯比之剛才親密熱絡了許多:「小王有幸識得高人,定要先乾為敬。」
  
  葉孤城淡淡道:【聽聞薛衣人之名便如此……這龜茲王想必急需高手。】
  
  果然不愧是敢謀劃奪位的人,心思正中紅心啊!不過,【未必,他也喜歡招高手做女婿……】我故意拖長音。
  
  葉孤城毫不猶豫:【你不好美色。】
  
  我:【……】
  
  龜茲王正在極力衝我熱絡時,座中那個面色慘白的綠衣人忽然冷冷道:「卻不知以閣下這般身手,又怎會肯來為王爺效力?」
  
  那人一開口,頓時滿座的人又靜了下來。
  
  其實這種疑惑所有人心裡都有——基本上高手們的脾氣都是和自身實力成正比的,當然傲慢也是,只不過有的喜歡「禮賢下士」,有的喜歡恃才傲物罷了。但是不管是哪一種表現形式,歸根究底都是以自視甚高為基礎的。只是剛剛那個一副沒精打采狀自稱叫王沖的人一句薛衣人就把他們全給震懾了而已。就像現代的人信任權威一樣,這些武林高手們也不怎麼敢置疑薛衣人這種等級的高手,而那個龜茲王,據我估計要麼是喜過頭了,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給砸的腦袋一昏,一時沒想起這茬來,要麼就是看這些自家招募來的高手們這戰戰兢兢的架勢,也不敢隨意開口。不過現在有人打了頭陣,自然是一個個都在等著我的回答。
  
  有人來質疑啊……我神情淡定而冷漠的瞟了一圈,但還沒等開口,葉孤城就忽然道:【西門,你似乎很高興?】
  
  我剛想得意的往上翹的嘴角立刻極力淡定的往回扳……這直覺也忒敏銳了!
  
  我當然高興,以前我最喜歡的就是先扮豬吃老虎,然後在關鍵時刻虎軀一震,現出真身,頓時王霸之氣震懾四方的這種橋段。我知道這橋段很俗很狗血,但穿越以來,就連這麼狗血這麼俗的橋段我居然都一直沒機會用上——在死神世界裡有藍染在,輪不到我來王霸;在陸小鳳世界我是有王霸的資格了,可問題是,雖說武林中從來不缺智商低於60,而且青光眼白內障輪番上陣的笨蛋,但是以西門劍神這種標誌性的扎眼造型和高調氣勢,想要眼瞎到認不出來那也是有很大難度的——畢竟除了YY小說外,不管在哪裡,智商低於10的笨蛋,和智商高達220的楚大神同樣都是屬於極度稀缺資源的……沒有了前期的低調作鋪墊,王霸都王霸的很沒有感覺。
  
  所以我也不答葉孤城,只故意一臉懨懨,擺出一副不欲生事的神情:「我來沙漠追殺仇家,但卻不擅尋探水源。」
  
  眾人隨即一臉恍然大悟,就連龜茲王也跟著重新露出了笑容——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大大的餡餅要是直接砸進嘴裡難免會讓人有些疑慮,可如果只是順道路過自己嘴邊,那麼所有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咬上一口。
  
  但是其他人滿意了,那個綠衣人……我想起來了,剛剛介紹時說他叫殺手無情杜環,他還是冷冷的又道:「就算如此,可我們卻是沒聽說過武林中如今還有閣下這樣一個高手,自始至終都只是王沖一人在說。更何況閣下剛剛用的那兩招劍法,雖然也不錯,可還是遠遠配不上『與薛衣人相當』的高手這種讚譽的。」
  
  嗯,這個時候就需要我裝B了,有問必答可不合高手的脾氣。所以我這時候乾脆只是自顧自的吃起菜來,連眼皮也不抬一下了。
  
  其實這時候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展露一點精深武功,比如飛花摘葉,或者乾脆在杯子裡沾上一滴酒,再朝他腦門那麼輕輕屈指一彈……我承認這是我一直以來覺得最有感覺的裝X方式了,其實自從看到那情節之後,我就心心唸唸到現在。只可惜如今想飛花摘葉,我的內功不足,出劍嘛,又覺得很不值當。物以稀為貴,老把劍拿出來給人看,就沒感覺了,就好像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兩個,通常也都是只把劍鞘給人看,裡面的劍嘛,不到特定時刻遇到特定的人那是別想看到的。
  
  我不吭聲,帳篷裡頓時就是一片安靜,只聽杜環那個位置有衣服摩擦抖動聲突地輕輕一響,但旋即就靜了下來,然後就是杜環那明顯是從鼻孔裡逼出來的一聲冷哼。
  
  意料之中。在古龍小說裡這種殺人如割草的武林中,真正衝動的傢伙,是絕不會有他那麼長命的……畢竟就算光是我剛剛露出來的那幾下子,也不是他輕輕鬆鬆就能擺平的。
  
  這時候龜茲王開始出來打圓場了:「幾位的武功才智都令小王我深為傾倒,切勿傷了和氣,小王我先乾為敬。」
  
  大家都是拿工資的,而且我還在吃著人家的酒席,也不好不給主人面子,對於杜環來說,這更是個上好的梯子,於是很快,帳篷裡又恢復了一片和樂融融。這時候,龜茲王忽然笑著對我道:「小王有位琵琶公主,閣下還未見過,她想親自拜慕一下高人,不知……」  
  
  我也正在想你到底什麼時候會把她放出來見人呢,當即便淡淡道:「我本是王爺的客人,公主願見,自無推拒之理。」
  
  那位琵琶公主很快就來了。我抬頭一看,生的確實是眉目如畫,更兼身上還帶著種極特別的異域風情,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動人……但要說驚為天人那就過了,自我穿越後見過的美女中,一眼看來,當得起這四個字的,好像也就一個石觀音,一個那天坐在任慈床邊,顯然是秋靈素的面紗美人。
  
  琵琶公主朝我走過來了,而我也外鬆內緊的做好了準備——被美女襲.胸的準備……最起碼也是被美女一見鍾情乃至倒貼的準備。
  
  我知道我這麼想可能很無恥,畢竟不管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除非我帥的驚天地泣鬼神,而對方醜的不用半夜也能嚇死鬼,不然社會輿論都必定會陷我於我佔她便宜這種不利情勢的。但是,在遭遇多次被美女襲.胸之後,不但葉孤城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就連我也毛了……我可是被美「女」襲胸啊!要是換成是美男……嗯,要是換成是美男的話,我現在大概早就已經介紹他去修煉葵花寶典了。
  
  不過美女果然是禍水,正當琵琶公主風姿款款的向我走來之時,某姓杜的程咬金再度懷著明顯是羨慕嫉妒恨的心情站了出來,冷冷道:「公主莫要被他騙了,此人一臉輕佻,絕不是什麼好人,只怕平日裡也是風流好色,四處留情之輩!」
  
  我眉毛微微一揚,正在措辭準備痛斥這傢伙誣陷我的清譽,結果心底葉孤城卻是一聲喟歎,深沉之中好像辛酸無限:【好眼力!】  

 

 


18.再見楚留香
  雖然對於葉孤城總是揭穿我真面目的行為非常怨念,但是迎著正往這邊走的琵琶公主,我只能趕緊做好自衛準備而顧不上對葉孤城進行思想再教育了——這事咱們回去再說!
  
  只是很明顯我多慮了。那琵琶公主,我對她的評價平平,她對我的評價顯然也不是太高,一直都表現的很優雅很客氣很淑女……說白了就是端著高貴端莊的公主架子,而且跟我客套完了她就又不著痕跡的很快轉去跟其他人搭話了……她也顏控的太徹底了吧!長的帥又不能刷卡……呃,我忘了,還是有具有刷卡功能的,比如葉孤城和西門劍神的臉——在我走之前,通過強強聯手,白雲城和萬梅山莊的產業連鎖已經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了。
  
  雖然我可以理解她的感覺,畢竟我現在這張臉就是照著倒霉喪氣不招人待見易的,但我還是忍不住小心眼的觀察了她半天——果然她跟那些長相出眾一些的高手們會多說上一句半句,跟長的不怎麼樣,或是我這種故意易容的比較不討人喜歡的,就會少說上半句……
  
  我承認我這種為了不招人注意故意傷人眼,偏偏還希望別人慧眼識英雄,一眼就把我從芸芸眾生裡挑出來的心態應該批評,但是我還是忍不住默默感歎:【女人啊,以貌取人是要不得的,好看的男人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葉孤城:【……】
  
  看到琵琶公主在誇杜環武功高強了,而那杜環居然還在這時候略帶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我鬱悶了:【武功高也沒什麼好的,沒聽說武功高的男人都是吃飽了撐的專愛弄些實現不了的目標,自己折騰自己嗎?】
  
  葉孤城:【……】
  
  再一轉眼,琵琶公主已經開始親切的詢問另一對高手吳氏兄弟的家庭構成和財產狀況了,而我聽了他們的回話心裡更鬱悶了:那倆的家產竟然都夠我換半年衣服的了!
  
  我記得他倆在原著裡明明是反角……為什麼這年頭有錢的都是壞蛋,而像我這種不偷不搶,就連雇個殺手辦事,都老老實實付錢的老實人卻就要連衣服都穿不起了?所以我又默默的酸了一把:【有錢的男人那都是負心漢的預備役啊!像這種明明家裡有錢有地大富豪一個,卻偏偏還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別人家裡住著,吃著用著主人家的,還對那家主人心懷不軌另有所圖的男人那更是絕對靠不住的!】
  
  葉孤城:【……】
  
  琵琶公主轉完了,出去了,宴會也散了,而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收到了石觀音的傳訊:楚留香一行經過多日的披荊斬棘終於到了這附近,據估計明天就要抵達此地。雖然他們一行人中一個姓葉的女子曾經多番破壞石觀音的計策,甚至險些保住那幾皮袋的水。但所幸在石觀音那群忠誠不二的手下們高呼著為了夫人的響亮口號,前仆後繼不計犧牲下,他們裝水的袋子終於還是破了,所以才被引了過來,總而言之是要我做好愛恨交織,充滿了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的再見準備。
  
  楚留香偷窺美女洗澡被逮這種珍稀鏡頭那是絕不可錯過的!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借口要去追殺仇家,我帶著水和食物就準備出門……結果我前腳剛碰到營地邊上,後腳龜茲王就急急的趕了過來,一口一個招待不周,讓我受了委屈,又一口一個沙漠天熱少水難辨方向要我多留幾天。到最後我聽煩了,只得堅定的表示,作為一個初次在沙漠裡旅遊的菜鳥,我沒打算捲了吃的喝的就一去不回,過一陣一定還會回來繼續吃霸王餐的。於是龜茲王這才放心,但還是依依不捨、而且堅決的送了我一頭據說特別擅長找方向認路,而且尤其喜愛隨時掉頭往回跑的駱駝代步……
  
  我就這麼騎著駱駝出了龜茲王的臨時行帳,然後在沙漠的大太陽底下溜了一圈之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將駱駝扔給了石觀音派來的準備給我以防萬一的手下看著,帶了張面具就自己先輕功跑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我時間掐的還算準,剛剛飛身上樹佔據了制高點,就遠遠的瞅見楚留香一行人往這邊過來了。但是在看到他們的時候,我第一眼注意到的,卻並不是雖然被烈日和缺水雙重折磨的憔悴很多,但遠遠望著卻似乎仍然英俊瀟灑不減風流的楚留香,也不是他身邊那個雖然鬍子拉碴,但卻偏偏生了一雙又圓又大,貓兒似的眼睛,看著還很有幾分可愛的陌生男人,也不是另一邊衣飾精緻卻滿臉冷冰冰的面癱,而是楚留香那一行人中唯一的一個女人。
  
  而我,從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被她深深的震撼到了……別誤會,我注意到她絕對和她的相貌沒有任何關係——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的,是存在感鮮明強烈的不可忽視,如今正戴在她那一頭綠鬟雲鬢之上的……遮陽帽……誰來告訴我,我這真不是穿到了《楚留香傳奇》的古裝戲劇組?中間那個拿扇子的真不是秋官本人?
  
  在本能的糾結了下到底要不要跳下去要簽名之後,那一群人也靠近的差不多了,然後我就看見那女的好像和楚留香糾纏起來,再然後被其他人拉架,再再然後……楚留香就趁機飛了過來——我代表廣大羨慕嫉妒恨的同志們,很遺憾的表示在楚留香同志光輝燦爛跌宕起伏的人生中,爆發的宛如三餐一樣頻繁的又一場艷遇即將上演了——古龍他老人家種馬的決心是無人能擋的!
  
  我挑的這棵樹位置相當的好,枝繁葉茂正好和我如今這一身青衫相配,起到了良好的掩護作用,然後視野開闊能將我想看的盡收眼底……但因為高度問題,只有在看向如今正在洗澡的琵琶公主的時候,視線恰好完全被攏起的布幔遮擋住了。其實我原本想要站的更高一點以取得更加良好的視野的,最好能居高臨下將對手戲雙方一覽無餘,明察秋毫,只可惜葉孤城同志堅決表示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的內功和輕功已經同時大幅衰退,在身軀細弱不堪重荷的樹梢上絕對堅持不了太久。
  
  不過看楚留香越靠越近,我忽然有些後悔了——這裡雖然是沙漠綠洲,可樹也同樣不太多,而能夠讓楚留香完成下一個劇情的,左看右看好像也只有我這棵了……難道就這麼撞上,還是乾脆我下去?但我這一身青衣,在一片黃的沙漠上非常之顯眼,普通的金甲武士還好說,但楚留香是絕對不會注意不到的。
  
  就在我考慮到底是要挪個座位給他,還是在他撲過來的時候乾脆一腳把他給踹下去的時候,楚留香終於到了,他順著水聲,輕輕,輕輕的接近了。只是,在略略望了一下樹枝之後,他並沒有如原著一般飛身上來,而是如棉花一樣動作更加輕微伏在地上,然後,朝著布幔內望了進去。
  
  ……雖然楚留香趴著的姿勢也非常的優雅好看,可是看到他臉上忽然升起的,那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的震撼驚艷,再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我時那不過短短幾秒的讚歎,哪怕我現在已經不是女人了,但是看著他那曲線玲瓏,如今更微微翹起一個優雅弧度的臀部,我還是油然升起了一股將他從那布幔縫隙中一腳踹進去的衝動。
  
  而正當我內心中天人交戰的時候,葉孤城忽然出聲了,聲音非常無奈:【西門,你已經看他許久了……】
  
  我:【嗯?】
  
  葉孤城:【……下身……】
  
  我:【……】
  
  而在這時,原本還看的很有幾分如癡如醉的楚留香忽然臉紅了……   
  
  當時我就嚇了一跳:我是盯著你的屁股偷看了很久,但你也不至於這反應吧?不過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他肯定是被發現了。不過這也不奇怪,在武俠小說的世界裡,向來都有感覺到視線這種說法的……一個種馬男偷窺美女洗澡,他的視線難道會沒有存在感嗎?尤其當被偷窺的美女也是個武功高手的時候……我相信他沒發現我完全是因為精神過於集中的緣故。不過我真正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的是,在這一刻,楚留香不止臉色微微一變,甚至就連眼神也清明了許多,簡直是在一瞬間,他就從色.狼變回了流氓……
  
  雖然楚留香被發現了,但是我卻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安危——我當然知道楚留香不會有事,就算是快變成人幹的楚留香,那也不是一群反色.狼的普通人能對付的了的。但是看他之前那麼津津有味的欣賞著美景,我還是十分不爽,幸好,顯然裡面那個琵琶公主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走光問題,裡面開始穿衣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國的女人都比中原的開放,反正布幔拉開的時候,我就看到,裡面的琵琶公主竟然只是披了一件薄薄的紗衣——布料不算透明,可別忘了她才剛剛洗完澡,還沒擦乾身上的水……於是當真是曲線畢露,若隱若現,堪稱達到了誘惑的最高境界。
  
  不過我關注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葉孤城給我挑的這個位置選的實在太準了,不多不少剛剛好能把她那因為衣服沒繫好,而半露出來的雪白胸口給看的乾乾淨淨。我默默的目測了一下,簡直是遠一分近一毫都達不到如今這種最佳視野……反而是我原先想去的樹枝那邊可能最多只能看到大半個背。現在我聽著葉孤城也不吭聲了,估計也是正在心裡鬱悶自己弄巧成拙,天不從人願。
  
  想看的死活找不準位置,不想看的卻卡位完美……我無聲的歎息了一下這巧合的命運:【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葉孤城:【……】
  
  一般來說,偷窺美女洗澡的男人會得到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是潘安還是卡西莫多會直接影響到其未來的命運,乃至生命安全……由此建議有意偷窺美女出浴的男性們先去整容——這絕對是一項很可能會帶來巨大回報的人身安全防護措施,其防護效果,比穿著黃金聖衣都強!
  
  穿好了衣服,琵琶公主心也不慌了,意也不亂了,可以氣定神閒的把偷窺男抓過來好好鑒定一下,到底是要煎炸烹煮溜,還是直接拖回去當駙馬了。而楚留香自然不會讓她失望,這廝生的眉清目俊,滿眼桃花,氣質也是出眾到滿身沙子亦不掩其瀟灑從容之態,於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琵琶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時情不自禁的一亮,然後心裡暗暗惋惜又一隻小白兔掉到狼嘴裡去了。
  
  琵琶公主眼睛這麼一亮,滿臉的怒氣頓時就消了大半,再上下看楚留香幾眼,眼神就更溫柔了許多——沒看到琵琶公主暴打楚留香的戲碼我已經很遺憾了……現在絕對是楚留香戰鬥力最低,最好踩的時候啊,浪費了!再看到楚留香一句「爬也要爬來」逗笑了在場眾美女,瞬間轉危為安,我就更鬱悶了:【男人啊,你的名字叫色.狼……】
  
  【……】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道:【也並非所有……】
  
  【不過,我聽過一個說法,】我忽然想起來了:【男人不是色.狼就是光棍,你是哪個?】  

 

 


19.人都聚齊了
  眼看著楚留香快被琵琶公主給迎進帳篷裡了,我顧不上終於被我再度梗住的葉孤城了,而且我也直到這時候才忽然有些後悔——等會楚留香進去後也是有好戲看的……好端端的我報什麼追殺仇家的狗血橋段,這要是楚留香前腳進去我後腳就跟進,不是憑白惹人懷疑嗎!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不在乎別人懷疑,龜茲王給我那頭駱駝也沒有日行千里蹄不沾塵的本事啊!
  
  想歸想,我還是迅速的趕回據點,摘了面具,牽了駱駝就往回奔……感謝石觀音為了聯絡方便把據點設的離龜茲王的行帳很近。
  
  緊趕慢趕,我到的時候,卻仍是有些晚了,不但外面忽然多出來了許多新的腳印痕跡,甚至在駝馬群中也已經坐了一個樣貌醜異的人。不過聽著裡面仍然嘈雜的聲音,似乎好戲也還沒完全散場。現在我也顧不了許多了,只求能趕上最後一出,於是不及細想,抬腳就邁進了帳篷,結果還沒等抬眼開口,就聽到帳篷裡的歡呼聲還沒止息,就在半截忽然夾進了驚呼,然後就是當頭一片巨大的黑影迎面砸了下來。
  
  穿西門劍神的時候,我都已經被人偷襲成自然了——當然,自衛過當也成習慣了,於是當下就照著那當頭砸下來的黑影輕輕一揮手,來了個四兩撥千斤。而等一陣巨大的砸地聲響過,眼前也恢復了正常視野的時候,我這才注意到,整個帳篷裡這時候已經靜的落根針都能聽到了,幾乎所有的人都是看著我一臉嗔目結舌外加眼球外凸的表情,而楚留香……我微微一驚,剛進來時的那一眼我還看到他坐的離門口極遠,怎麼短短一點時間居然就已經到了我面前了!
  
  楚留香明顯也很吃驚……當然,美男之所以是美男,就在於即使是他最吃驚的時候,也依舊是臉不變形色不改——風度是什麼,風度就是在最容易失態的情況下,那永遠比別人瞪得小一圈的眼睛,和永遠咧的最多只有別人的三分之一大小的嘴!我看見他的右手朝著我微微前伸,明顯是想來幫忙,臉色不由的一緩,但旋即又趕緊板了起來,而等我看到他的另一隻手裡現在還握著的折扇的時候,那眼神就冷的更自然了。只是當我眼神冷冷的朝他掃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楚留香的一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我,那眼神……好像叫若有所思?
  
  ……該不會這麼快就被他認出來了吧?我不敢再多看,趕緊扭頭四下打量了一下,全場中如今就站了一個生了一雙又大又亮的圓眼睛,看上去異常像只懶洋洋的大貓的年輕男人,再瞥了一眼地上那個被我硬生生拋出去的壯碩大漢,據我對於原著的印象,這時候場中站的應該就是那個愛喝酒的胡鐵花了……這傢伙的眼睛確實大,現在看著我時,那眼睛都已經開始無限逼近傳說中的銅鈴大眼了。
  
  我也不管四處射來的那些意味各異的眼神,擺出了一副極度傲慢的神情姿勢,慢慢走到了席中一個空位坐下。龜茲王到底是見慣風浪,很快就反應過來,旋即舉杯大笑道:「果然是壯士!小王敬壯士一杯!」 
  
  我抬眼一看,胡鐵花完全沒反應……難道那壯士是指我?剛忍不住想狠狠一挑眉毛,就在滿場的「壯士的竟然是你」,「怎麼會是你壯士了」的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又迅速壓了下去——楚留香還在一邊盯著呢!
  
  扯了扯嘴角,我只略略舉杯意思了一下,根本沒湊到嘴邊喝,龜茲王也不以為意,只笑著對楚留香幾人介紹道:「這位葉壯士也是來自中原的高手。」……我平衡了,葉某人終於也壯士了。
  
  楚留香目光微動,含笑道:「葉兄如此人物,在下在中原時卻未曾有幸一見,實是憾事。」 
  
  我故意滿臉傲慢,淡淡道:「我卻不覺遺憾。」
  
  常人聽了這話,就算不發怒,估計笑容至少也會僵上一僵,但楚留香卻是恍若未聞,依舊是滿臉真誠可親的笑容,含笑看著我:「不論如何,今日得遇葉兄,於在下卻是一件幸事,在下先敬葉兄一杯。」說著,楚留香就對著我舉杯一飲而盡,而後,目光卻依舊時不時的就停留在我的身上、臉上。
  
  結果他這邊含笑舉杯,那邊胡鐵花見了,忽然也拿了一個酒壺一個杯子湊到我跟前。他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然後就對著我笑得一臉燦爛露出了滿口的大白牙:「葉兄如此人物實在難得一見,我先敬你一杯。」說著還不等我反應,就先一飲而盡。而後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著我笑的愈發開心:「葉兄武功高強,實在值得敬你一杯!」又是一口幹掉。然後胡鐵花接著再倒,兩隻圓圓的大眼睛笑得瞇成了亮晶晶的月牙:「我與葉兄一見如故,不能不敬你一杯!」又干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胡鐵花一臉笑容滿帶和氣的跟我一個勁敬酒,我到底也還沒壞到最高境界,而且對於原著上不惜犧牲形象,一心為友的胡鐵花還是很有幾分好感的,所以對於胡鐵花的主動示好也沒法不有所動容,臉色不由的就緩和了幾分。酒多傷身,我看胡鐵花都已經喝了三杯了,當下也舉起了杯子,也免得他總這麼一個勁的灌自己酒了,結果胡鐵花一抬手止住,笑嘻嘻的道:「葉兄實在是個好人,我不敬你實在對不起這壺裡的酒!」說著就開始了一杯又一杯……
  
  「……」我終於回過味來了,這傢伙居然打著敬我酒的旗號,在趁機灌酒喝!
  
  默默的磨了磨牙,我也擺出一臉感動的表情,誠懇道:「閣下盛情如此,我也不能不將所聽聞過的一件事告知閣下。我曾聽聞西域的國王招待貴客都喜用極小的活螞蟻和活蠍子泡酒……」我一句話還沒說完,胡鐵花剛往下嚥的一口酒就已經從嗓子眼裡全給嗆了出來。
  
  我是早有準備,瞬間就從位子上飄身而退,一滴也沒沾上。胡鐵花鐵青著臉轉過臉去看龜茲王,龜茲王連連擺手道:「小王國中並無此等習俗!」然後胡鐵花轉過臉來憤怒的瞪我時,我淡淡微笑著續道:「其實剛剛我正想告訴閣下,尚幸龜茲國並無此等風俗。」
  
  胡鐵花氣咻咻的瞪了我半天,終於還是沒敢上來跟我比比腕子,只是對著坐在我身邊結果反應不及,跟著被淋了一身的王沖道:「牽連到你是我的不是,還望你莫要跟我這個酒鬼計較。」然後就嘟囔著「又是一個跟老臭蟲一樣奸的傢伙,真有本事就該跟我比喝酒」坐到楚留香那一席去了。
  
  我瞥了一眼身旁正滿臉苦笑的擦著身上的酒水的王沖,淡淡道:「倒是連累你了。」王沖笑了笑:「無妨。」
  
  葉孤城忽然道:【你似乎對這個王沖很是注意?】
  
  我淡淡歎了口氣:【他的大師兄就是被石觀音給害了……還是女人心最毒。】尤其是在古龍小說裡。
  
  【他師兄?】
  
  【就是外面坐在牲畜群中的那個人。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吧,據說他原本是有名的美男子,只為不肯拜倒在石觀音裙下,就被她生生刺聾了耳朵,曬瞎了眼睛,更曬毀了容,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我解釋了一下。
  
  聽完,葉孤城默然良久,也不由一歎:【……最毒婦人心。】
  
  這是所有聽過的人的共同感想,不過……我沉默了許久:【葉孤城,我也是女人。】
  
  葉孤城:【……我忘了。】
  
  我:【……】
  
  葉孤城忽然有些遲疑的道:【西門,方才不是你先說的女子心毒嗎?】
  
  我一下子給噎住了,良久才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葉孤城:【……】
  
  龜茲王令侍女們換過座位酒席之後,我才再度坐了下來,這時卻聽琵琶公主笑道:「葉俠士固然武藝高強,這位壯士卻也同樣不凡。」龜茲王連忙笑道:「那你還不敬這位壯士一杯?」琵琶公主一笑,捧著酒杯走下位子,身姿輕盈的向著胡鐵花而去,結果我身邊卻突然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公主敬的酒,他卻未必配喝!」
  
  我略略一轉眼,這才發現,坐在我附近,還在剛剛開口說話的居然又是杜環!
  
  美女敬酒,是個男人都會想喝的,胡鐵花自然也不例外。事實上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真的是一點都沒說錯,本性風流的楚留香身邊跟著的人,不風流的還真是奇葩,目前好像也就一個他新認識的一點紅是個專一的,其他人,就連那個面癱的足能和西門劍神一比的姬冰雁,人家家裡都有兩個小老婆。所以杜環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胡鐵花正喜滋滋的剛剛舉起了杯子。一聽杜環的話,他怔了一怔,忍不住朝我們這桌挪了幾步,先是仔細的瞅了瞅杜環,然後就又忍不住氣呼呼的瞪了我一眼:「剛剛給那個姓葉的敬酒的時候,你怎的不開口?難道是這小白臉更討人喜歡不成?」
  
  小白臉……聽到連向來不怎麼關注男人長相的胡鐵花都這麼說,我頓時出現了強烈的心理鬥爭,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得意的摸摸臉,還是該勃然大怒衝上去踹他。結果杜環輕蔑的瞥了我一眼:「他?」
  
  我一怒,剛想來個怒髮衝冠,卻忽然感覺到意識深處瞬間瀰漫開一片冰寒——葉孤城的怒意似乎還勝過了我……莫名的,我忽然覺得心底一暖。
  
  正當這時,卻聽杜環冷冷道:「別說我不會去多看他一眼,就是有人對他另眼相待想替他打抱不平,我也不介意多收下一條命的。」
  
  ……我怒極反笑:【你覺得此人該如何處理?】清蒸?紅燒?還是油潑?
  
  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才沉聲道:【饒他不死。】

 

 


20.理想與現實
  事實證明,葉孤城向來是關鍵時刻就指望不上的,事實更證明,就算是傳說中熱血澎湃,激.情遍地的江湖也同樣盛行要文鬥不要武鬥。
  
  杜環和胡鐵花這兩人一言不合,結果比劃了老半天,一頭豬都被分解完了的時間之後,他倆居然還在扯皮。而那倆在唇槍舌劍的鬥嘴的時候,我很愉快的坐在一邊當我的圍觀路人甲——看戲確實比演戲要爽的多,不用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優雅程度,更不用明明被氣的想爆青筋還得為了形象冷酷冷酷再冷酷……沒辦法,要是一不小心毀了自己心目中偶像的形象,我自己就會忍不住先把自己給切了肉餡。
  
  正鬧騰著,就聽一聲清凌凌柔若黃鶯出谷的笑聲響起,楚留香那邊已經盈盈站起了一個年輕的少女。
  
  我無聲無息的瞥了她一眼,嗯,美目含波,櫻唇如瓣,長的確實極美,和琵琶公主有的一拼,也難怪敢來挑戰楚留香……我下意識的轉眼看向楚留香,卻正好和他看過來的眼神對上,結果這傢伙對著我微微勾唇一笑,還衝我輕輕一舉手裡的酒杯——雖說我一直看花心大蘿蔔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認,楚留香確實是氣度不凡,叫周圍人這麼一襯,看上去更是別樣風流……只是可惜他實在是太花了!
  
  不過隨後我就感覺到有幾道陌生的視線投到我身上,疑惑,深思,還有……警惕?
  
  不動聲色的略一打量,疑惑深思的是琵琶公主,警惕的是穿越女……手裡既沒捧著天一神水,懷裡也沒揣著暴雨梨花釘,我明明只是一白蓮花一樣無害的圍觀群眾而已,雖說我現在這樣子是陰鬱頹廢了點,但是這裡是浪子遍地走的古龍世界,我還算不上特異物種吧?
  
  穿越女眼底的警惕只是一閃而逝,如果不是我已經被鍛煉的對惡意特別敏感,也很難察覺出來,只見她隨即便輕輕一笑,燦若花開——她上輩子絕對是服務業的……我眼尖,不多不少,正正好好的八顆牙!接著她眼波一轉,於是幾乎每個在場的男人的眼神都跟著晃蕩了一下。一群蘿蔔!我滿懷著道德標準上的優越感,充滿蔑視的漠然掃過在場的所有雄性生物,然後,目光不出意外的落在仍定定朝這邊望過來的楚留香身上:【果然,能不輕易為美色所惑者方是真正的對手。】
  
  葉孤城沉默良久,終於頂了我一回:【……確乃強敵。】
  
  這穿越女一笑,吸引了帳篷中所有人的視線後,才柔聲道:「杜公子只針對他一人,莫非是忘了這裡還有另一位高人?」說著,她的眼波輕飄飄的向我瞟了過來,「還是說,杜公子其實是欺軟怕硬?」她話音剛一落,場中的氣氛頓時就是一凝。雖然誰都能看出來杜環確實是有點欺軟怕硬,但是心照不宣到底還是和當面揭出來不一樣,更何況她話裡話外還帶著點挑撥的意思……不過我不就是個多出來的未知人物嗎,你至於這麼一個勁的針對我嗎?
  
  其他人是等著看熱鬧,或者說,等著看我的真本事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而杜環卻現在是騎虎難下。杜環好像是在心裡面艱難掙扎了許久,然後,望向我的眼底又是凶光,又是戒懼,但終於有些猶豫的看向了我。而我只微微一抬眼,冷冷道:「你想看我的劍?」嗯……這時候,一般下一句我是該說我實在很佩服你的勇氣,還是該說,凡是看過我的劍的人,墳頭上的草都長的比人高了?
  
  不過一邊說,我就忍不住一邊兩眼放光的上上下下把杜環打量了一個遍——現在我是既沒有頂著西門劍神的名頭,更不用為了自家的金字招牌考慮,時時刻刻都追求一擊斃敵的效果了,自由度可是高多了,現在又難得主動湊上來一個心黑手狠可以毫不留情的拿來試手的……說實話,雖然都是殺人,但其實我一直覺得那種一招把人分成六十四塊的劍法,要比那種一招刺進喉嚨的劍法更拉風。
  
  只是這世上有骨氣的男人終究太少,而且顯然在我面前還能保持氣節的男人更是稀有動物……反正結果就是我剛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就又縮回去開始從頭再猶豫了。而胡鐵花在一旁瞧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喃喃道:「果然是自古艱難唯一死。」
  
  都說是禍從口出,所以他這一接話,杜環當下就鐵青著臉,冷冷道:「誰死還不一定。」可他的話還沒說到一半,一隻烏光閃動的右手已經向著胡鐵花的胸口處擊了過去。但正當我下意識的略略睜大了眼睛,準備看看胡鐵花那傳說中的絕招蝶雙飛的時候,杜環的那隻手,卻忽然一扭一轉,直直朝著我來了。
  
  胡鐵花倒是反應極快,心腸似乎也不錯,雙手一劃,瞬間便緊緊夾住了杜環朝我擊過來的那條胳膊……斷掉的,然後就順理成章的被劈頭蓋臉的澆了一臉血。而我,則是在圍觀群眾的各色目光中,以一臉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獨孤求敗式姿態,慢條斯理的將還滴淨了血的長劍收入鞘中。敢在我面前玩偷襲……知道什麼叫習慣性防衛過當嗎!
  
  杜環倒是還算有幾分骨氣,沒大聲慘叫出來,不過我堅定的認為這是他的雄性本能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而且很顯然,我剛剛那一劍起到了很好的震懾效果,只是負面效果也出現了,楚留香看向我的眼睛,除了瞳孔驟然收縮之外,眼神也一下子變深了……至於穿越女,她那原本一臉審視,甚至是看好戲的表情迅速變成了震驚,見她整個人控制不住霍的一下站了起來,看的我忍不住心下一緊——難道她能從我的出手中看出問題來?結果接著就聽她失聲道:「迎風一刀斬?」
  
  ……姑娘,沒眼力就不要亂說話。
  
  原版無花的絕招迎風一刀斬名字是很好聽很拉風,但實際上如果我們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就會發現其實這一招與中國的傳統保留絕招力劈華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同樣的招式誰來用是很正常的,如果是無花用出來,楚留香一根毛也不會掉,但如果是西門劍神用出來,來50個楚留香,變一百瓣楚留香。
  
  熱鬧看完了,我也懶得囉嗦,反正也沒人敢攔我,我就直接自顧自的出帳篷回到了龜茲王給我安排的住處。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有點厭倦眼下這種生活了。演戲,看戲,是很熱鬧有趣,可是熱鬧完了,戲也散了,總是會讓我有種格外寂寞的感覺……我知道我文藝了。但是說起來,不光是這個世界的人和我不一樣,就連穿越女也和我不一樣——無論如何,前兩者都是有著複數的存在,只有我,不管穿越到多少個世界,永遠都只有一個人……不,現在是兩個了,除了我,還有葉孤城。
  
  我忽然忍不住對葉孤城道:【等無花的事結束了,我想再建一座萬梅山莊。】然後也不等他回答,只是自言自語道:【只你我二人,只兩柄劍。不管武林中的閒事,樹下折梅,林中練劍……】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忽然低低道:【……只求一世雙劍。】
  
  我忽然忍不住微微笑起來:是啊,這世上已經有了葉孤城,我也的確沒必要再要求更多的了。只是我一臉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耳中就忽的覺出了一陣微響,眼前只一花,再看時,門口就已經多了個滿面含笑的楚留香了:「冒昧打擾,還望葉兄見諒。」
  
  我當然知道他來肯定是為了探我的底細,不過現在再一腳把他踹出去顯然不太好……我承認我不怎麼忍心踹帥哥,所以最後我還是讓他進來了。然後楚留香靜靜的望了我很久,我渾身都毛了,就在幾乎要以為他已經識破了我的真面目的時候,楚留香才低低一歎:「葉兄方纔的笑容,令在下不由想起了一位故人。」  
  
  「……」看楚留香衝著我笑的一臉溫柔,我只好面無表情的乾咳一聲:「不知閣下的這位故人是?」
  
  楚留香微帶惆悵的一笑:「他本是這世上極出色的人物,品性高潔,不拘凡俗,我還記得當日與他把臂共飲,午夜望星……」等……等等!誰跟你手牽手看星星了!
  
  我被他給噎了一下,剛想暴起,結果就正迎上楚留香正一眨不眨的看向我的眼睛……我迅速將起勢壓回原位,面無表情的乾笑一聲:「如此交情實是令人羨慕。」
  
  楚留香看了我一眼,忽然笑道:「卻不知葉兄方才一笑,可是有何高興之事?」
  
  我想了想,怎麼看我都不覺得自己能忽悠得了他,所以乾脆說實話:「我只是在想將來的生活。」
  
  楚留香微微一笑:「哦?」
  
  默默思考了一下,楚留香腦袋還是很靈的,送上門的智商不用白不用,正好我最近一直在頭疼在脫離了這個世界的演藝圈之後要怎麼生存——雖說現在當假和尚化緣勉勉強強還湊合,而且石觀音死了之後我大概也可以拿到不少遺產,但是以我和葉孤城那換衣服的頻率,用腳後跟想也知道是肯定不夠用的……這個一定要好好考慮,萬一出了問題可就是一屍兩命。
  
  所以我很真誠的看著楚留香:「不知兄台可能為我推薦一種謀生方式?嗯,錢多,事少,還可以不用看人臉色……最好還可以讓別人看我臉色。」
  
  看他表情雖然有些猶豫為難,可還是一副準備開口了的樣子,我忽然想起楚留香的職業,趕緊補充:「小偷小摸就算了,我這人從不干違法亂紀的事。」
  
  楚留香:「……」
  
  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剛剛才犯下故意傷人罪……好像這理由是不怎麼充分,於是我又補了一句:「名聲太臭。」
  
  ……良久,楚留香長出了一口氣,才終於微笑道:「葉兄所謂的錢多,不知究竟要多到什麼程度?」
  
  心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物價水平,我喃喃道:「至少也得和龜茲王差不多。」
  
  楚留香微微愣住:「葉兄為何想要這麼多的錢財?」他有些詫異的打量了我幾眼:「看葉兄的樣子,似乎也不是揮霍無度之人……」
  
  我這會只是沒有條件罷了,哥花錢的時候你那是沒看見——養一個西門吹雪是杯具,同時養著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個就是餐具了:「還有人要靠我養。」 
  
  葉孤城:【……】
  
  楚留香看著我微微一愣,目光閃動,但隨即展顏笑道:「原來如此,女人確實要比男人花錢花的多些……」
  
  葉孤城:【……】
  
  我冷冷的截斷:「我養的是男人。」
  
  「……」楚留香僵了一會才道;「恕在下直言,只葉兄一人,只怕很難在短時間內賺到龜茲王爺那般的家財,若葉兄不介意……不知葉兄那位……咳,可有何長處?」
  
  「長處自然有不少,比如,」葉孤城最大的長處就是武功高,可太扎眼了,但要說其他有利於賺錢的長處……我想了半天,還是有些猶豫:「……相貌好?」
  
  葉孤城:【……】
  
  楚留香沉默了半晌,方有點艱澀道:「……在下冒昧再問一句,就算是葉兄要養……咳,似乎也不必那麼多銀子吧?」
  
  我搖頭,然後盡力文藝的解釋給他聽:「他的要求是不高,不過至少也得鮫綃冰紈,不著舊縷,佳釀美食,日夕不重,況且,家中當備姣童美婢,屋外盡有林泉飛瀑,閒暇時還需美人撥弦起舞……單只這些,便不是個小數目。」
  
  楚留香在一旁聽的眼睛都有些發直了,忍不住喃喃道:「這種養法……」他忽然正色看著我道:「不知葉兄對在下觀感如何?」
  
  我愣了一下:「嗯?」 
  
  楚留香一臉誠懇:「葉兄如果還要包養……在下想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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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燄 雪 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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