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兩人的心願
楚留香三人此番易容打入敵營的行動,因為無花的出身問題,還有自己對於偷懶混日子美好人生理想的執著追求,最終還是放棄參加的機會。等看著他們幾人走遠之後,瞅了瞅被兩人藏東西的地方,忍不住就有些糾結——姬冰雁的身家擺在那裡,而且品位好像也相當的不錯,可想而知能被他隨身攜帶的東西價值必定要遠遠超出體積……就是那兩條肚兜,看上去也不是廉價貨色。而楚留香的東西,單是想想那廝的職業和下手的品位,就讓人覺得錯過實在可惜,哪怕找個噱頭拿來拍賣也好啊……比如——「某個人從楚留香身上取下的東西」。
只可惜穿越沒幾次,毛病倒是學了一身,而其中最嚴重的明顯就是潔癖。這些東西雖好,但卻有著嚴重的缺陷——都是別人用過的。默默歎息一聲,將人皮面具戴回去之後,轉身就往回走,但路上葉孤城表現的卻是異樣的沉默,甚至還帶著低氣壓的感覺。不由的覺得可能是因為剛才沒有看清姬冰雁同志的本質讓他心情低落,於是邊走邊忍不住開始安慰他道:【那兩件肚兜本就是他的兩個姬妾所有……那也不過是閨房情趣。】
葉孤城還是一不吭聲,無奈,真是,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我看男人心也不比海底針好找啊:【你究竟在想什麼?】
經我這麼一催,他終於開口:【帕子。姬冰雁將……那等貼身之物尚且留下來,卻將西門你贈他的帕子隨身帶走。】
……默默乾咳一聲:【那是通行信物……】
【我知道。】葉孤城語氣淡淡:【可我們之間……便連這般的通行信物也無。】
原來是一直在怨念沒送定情信物嗎……不過說起來,好像確實是從沒送過葉孤城什麼東西,這時間突然莫名的覺得有些內疚起來,只是以前穿成西門劍神的時候,初期是不敢亂送東西給他,後期……也確實沒什麼東西可以送給他。想想就知道,西門劍神會隨身攜帶那種零零碎碎可拆卸,而且明顯會影響用劍的東西嗎……總不能真把袖子用劍削下一塊來送給葉孤城吧?想了又想,忍不住道:【那你想要什麼?】
葉孤城默然良久:【這等閒俗之物我也並不放在心上,但只一物,便是只得撫拭一次也好。】
我:【你想摸什麼?】
葉孤城略一遲疑,才緩緩道;【西門的劍。】
……說起來,雖然我也從沒有特意去阻止過,但是劍在西門劍神和葉孤城兩人心中都不是凡物,所以葉孤城在這方面一直都注意的很,不止練劍的時候會主動迴避,就連對西門的佩劍,平時也大都只是看看,還真沒有伸手去碰過……這麼一想,好像以前也有意無意的做了跟他同樣的事。所以很乾脆的道:【可以。不過等此間事了,你也有身體,你的劍我也想試。】
葉孤城淡淡道:【我的劍……自然唯西門可試。】
正說著,面前遠處的沙海中,卻是突然遙遙一晃的出現一艘船——一艘由漫飛鷹拉著在沙海中滑行的船。看見船,就知道原本想要宅在石觀音老巢混到劇情結束的如意算盤打不響——這麼大的沙海,它往哪邊走不好,擺明是想要搾乾無花的剩餘勞動力啊!
果然,那船在無花面前停下,看的我腦門跳了跳的——也不知道石觀音現在在不在船上……作為罪魁禍首,可還沒忘記自己前不久才剛剛破壞再給找個便宜乾爹的打算,真這麼上去就是睜著眼睛往火坑裡跳吧……話說母愛這種東西,石觀音真的有麼?
只是剛盤算著怎麼開口拒絕,就看見從那船上的一個小窗戶裡突然伸出一個腦袋來。作為一代高手,無花的眼力那也是有品質保證的,更曾經刻意鍛煉過,所以此刻也就受創更重——其長相,堪稱獐頭鼠目,那張蠟黃的三角臉上,小眼賊亮亂冒精光不,那下巴頦上還飄著半截稀稀拉拉的山羊鬍……
默默的跟他大眼瞪小眼好一會,正在心裡忍不住糾結到底要不要以傷眼為理由幹掉對方的時候,那山羊鬍突然開口:「哥,是你嗎?」
我:「……」居然是南宮靈?!……是哪個下的手,忒黑!
而船上易容的南宮靈在稍稍頓了下,可能是等看清楚之後,就見那腦袋下面又伸出一只手來,朝著這邊就是一陣狂擺:「哥,這邊!」
……其實想瞎,真的想瞎。
不管怎麼樣,到最後,還是上船了。腳尖微微用力,就著路高飛,一直飄到船上特意打開的小門前才落下來,結果腳剛沾木板,兩眼放光的山羊鬍南宮靈就很興奮的衝過來,雙手還朝無花的手抓過來。渾身肌肉顫了顫,終於還是秉著大無畏的兄弟之愛,讓他抓住無花的手,左看右看,左摸右摸,看他那樣子,簡直都很有要往嘴裡塞啃上口試試真假的架勢:「哥,走這麼久,倒是也沒曬黑。」
極力不讓得意露出來:那當然,那頂級深海珍珠粉可不是白吃的!
南宮靈繼續看繼續摸:「……只是手上的繭子也厚了一層。」
我黯然:沒辦法,環境壓迫啊,練武手上就長繭,大沙漠裡條件艱苦又缺醫少藥的……而且無花的手也太嫩!話說西門劍神當年是怎麼保養的?當年只顧著享受革命成功的勝利果實,忘記記住革命成功的經驗教訓……
南宮靈又說:「哥,是不是母親說什麼?……還是,是覺得我煩?」
咳……淡定的堅持繼續檢查這艘船的木料質地,保養狀況,乃至油漆打磨效果:「……誤會。不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弟弟,是也改變不了的。」
南宮靈沉默好一會:「……那為什麼總是左顧右盼的,就是不看我一眼?」
我:「……」不就是覺得新易容臉太傷眼嗎!獐頭鼠目山羊鬍襯著漫粉紅泡泡也就罷了,還給配星星眼!
終於進船裡的正間,打眼一掃,就兩個人,而且既沒有長的特別帥的也沒有長的特別醜的,甚至就連不美不醜完全沒啥特色的大眾臉都沒有……嗯,龍套,鑒定完畢。裡面坐的那兩人見他們進來,立時就站起來,笑道:「位便是吳公子吧,真是……幸會。」
衝他們微微點頭,也沒吭聲,直接就往裡面走去。表現還行,就是……幸會的時候沒往南宮靈抓著無花的手上亂瞄就更完美。往裡面走,繞過一面巨大的屏風,在後面找張椅子坐下,而南宮靈也一並跟進來。看了好一會,他忽然悶聲道:「哥,去那麼久,難道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要說的……想了想,原著到現在記的已經不怎麼清楚,只記得等會一點紅會把易容的楚留香和姬冰雁兩個裝成是他抓住的,給帶到這艘船上來,於是微微沉默下,就緩緩道:「等下一點紅帶來的那兩人,就是楚留香和姬冰雁……」
南宮靈微微皺了皺眉:「一點紅和楚留香我都知道,但那姬冰雁是……」
我想了想:「他是楚留香的朋友,武功不弱,而且身家豐厚,總之,找到機會就馬上點他們的穴道……楚留香記得多點幾下。」記住,弟弟的表現有時候也代表哥的智商,不管怎樣至少別把的臉也丟的太慘。
南宮靈剛應下,船忽然就停了。盤算著應該是劇情到了,於是衝他微一頜首:「我會在後面聽著。」
來的果然是一點紅和楚留香幾人。南宮靈先用變聲的嗓音跟一點紅寒暄幾句,我在後面聽的默默點頭,沒露馬腳,表現的還是很沉著淡定嘛……很有當年我的風采。等到南宮靈按我說的,出其不意的制住三人,才終於鬆口氣——要是制人不成反被制,那也太丟人……南宮靈總算還不是個笨蛋。
只是制住他們之後,南宮靈並沒急著把他們關押起來,而是在外面慢條斯理的開始敘舊:「多日不見,楚兄向來可好?」
然後就聽著楚留香在外面笑道:「……在下自覺易容術也還不算太糟,倒不知閣下是如何認出的?」
南宮靈的回答略帶幾分得意道:「楚兄的易容術自然是不錯的,只可惜世上總還是有比楚兄高明的人物,別人的一切心思變化都瞞不過他。」
忽然開始覺得事態發展有些不妙,果然,楚留香沉默會,道:「南宮靈,指的可是無花?」
接著就聽南宮靈笑起來:「楚兄果然聰明!」
這下子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乾脆就這麼衝出去現場教育他一下——才剛誇過……不過很快就後悔沒有馬上衝出去把他拖進來回爐再教育。身份暴露之後,南宮靈問起話來更大膽:「紅兄,其實在見到你之前,家兄就已在我面前多次提到過,而且對其評價甚高……」
一點紅一聲不吭,倒是楚留香笑笑接道:「那倒不知無花大師是如何評判的?」
外面忽然沉默會,估計南宮靈是在回憶——在裡面的我也在趕緊回憶……怎麼不記得曾經對南宮靈評過一點紅?這時候南宮靈終於回憶起來:「家兄說,一點紅劍法不錯,就是人老實些,蒙一個准……不過若是女人,倒是可以考慮嫁給他。」
……我說過這話嗎?我說過這話嗎?居然全是自己的心聲,我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誠實!聽著外面南宮靈很有敗壞名聲,接著給無花拉仇恨值的嫌疑,南宮靈再度開口:「紅兄,家兄……」覺得不能再沉默下去,趕緊在裡面輕輕咳嗽一聲。
南宮靈收到信號,頓了下之後,從善如流立刻換台:「其實,家兄也跟提過姬兄的。」
我的心一緊,但是在翻了下全部記憶,確定之前沒有對南宮靈說過些亂七八糟的之後,提起來的心稍稍放下,然後就聽外面的南宮靈道:「我覺得家兄似乎對姬兄頗感興趣,而且聽家兄說,姬兄身家甚豐……」
……我覺得又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趕緊再咳嗽一聲。
南宮靈再次收到信號,只好再次轉台:「楚兄,其實我一直挺羨慕的,且不論武功才智,便是家兄對你,也比旁的人格外關注……」覺得可能又需要咳嗽,而南宮靈還在那裡感慨萬千:「家兄說,若要對付楚兄,必須得要一個美人,像楚兄這般人物,也只可能敗在美人的手上,而且必然是位絕色的美人……」
楚留香忽而笑歎道:「在下這次,可不就是敗在一位絕色美人的手上麼?」
南宮靈忽然冷冷嗤笑一聲:「也知道我哥是……」終於又不能沉默下去,趕緊又用力的咳嗽一聲,結果緊接著就聽楚留香在外面微微笑道:「無花大師莫非今日喉嚨有恙麼?不過令弟說的倒也不錯,只是又怎知敗在這位絕色美人的手上不是在下的心願?」
這時候葉孤城忽然冷冷道:【可我也有個心願。】
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那你的心願是什麼?】
葉孤城:【天下無賊。】
32.石觀音之來
葉孤城無疑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很好很好的葉孤城總是碰到楚留香就開始脫離軌道。其實,得說,楚留香確實是個很好看的人,即使是我的審美觀偏向葉孤城,也還是得承認的……至於葉孤城他自己承不承認,不由他負責。不過話又說回來,楚留香是帥哥不表示我就樂意再多這麼一個"乾爹",特別是楚留香在好看的同時,他也是個很麻煩的人--而他最大的麻煩,就是他很聰明……尤其是有南宮靈在旁做對比的情況下,就更顯得他格外的聰明,自然也就格外的被葉孤城不待見。
對葉孤城來說,不被他待見的下場……雖然個人覺得他多半會採取和石觀音同樣的手段,直接從物質上滅掉在他的審美觀判斷標準上可能會超過他的傢伙,但是覺得葉孤城和石觀音的下場肯定會有所區別——相信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於他的武力值要遠遠高於石觀音。石觀音這樣的有個楚留香就可以解決,葉孤城這樣的,沒有個西門吹雪,大家還是老老實實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下吧,至於宰他為民除害什麼的……做夢還是放在晚上比較好。
但是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楚留香的態度……知道他是主角死不了,可是楚留香自己不知道啊,那到底是什麼讓他到現在還能底氣十足的?
隔著屏風,其實隱隱約約也還是能看見些東西的,於是越看楚留香那瀟灑從容的姿勢越覺得可能南宮靈又弄出漏子來,不過這方面顯然還是葉孤城比我更專家些:【你也跟著看楚留香看那麼久,對他有什麼看法?】總覺得他要是真沒辦法絕對不會還像現在這麼能得瑟的。
葉孤城沉默許久,總不吭一聲,直到被催好幾遍,才緩緩道:【何必背後妄議他人。】
我:【……】只是想聽聽對他的觀察,還算不上背後妄議吧……於是也沉默好一會,才道:【對楚留香,不必講究這些。】
葉孤城終於開口:【……非是可托終身之人。】
我茫然:【……】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吧?
評價還在繼續,葉孤城的聲音一片肅然凝重,語速極慢卻大有滔滔不絕一瀉千里之勢:【甜言蜜語,油嘴滑舌,四處留情……】
我錯了:【……】,不該找葉孤城來評價楚留香的,不過今天葉孤城怎麼突然也開始話癆,難道古龍的劇情終於影響到他了嗎……陸小鳳那邊又到紫禁之巔的時候?
只是這時候在說話的不止是葉孤城,南宮靈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還在外面BLABLA個不停,而我知道這時候絕對不能讓南宮靈再繼續下去——誰知道這小子在過去究竟還從平時的言行中領會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深意!
反正楚留香等人也知道誰才是幕後主使,於是我索性大大方方的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先淡定的瞄南宮靈一眼——家醜不可外揚,等回去咱再進行以兄長為中心,以堅持維護兄長利益不動搖為原則的思想政治再教育!
不得不說,在古龍小說的世界,果然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巾幗美人更勝鬚眉大漢啊……看看滿地的年輕俊傑——既有比土財主武功高,還比武林大俠們有錢,堪稱印鈔機中的戰鬥姬的姬冰雁,又有殺手中的奇葩,反派中的白蓮花老實人一點紅,更有自命風流尤其喜歡自我陶醉的楚留香……如此多的人中之龍都在場,可等瞄完南宮靈,剛衝著楚留香一堆人微微笑,還沒來得及等他們有什麼反應,原本還立在旁邊的紅衣少女就已經攜著一身香氣,搶先將整個身子都軟軟的朝無花依偎過來:「相公……」
什麼叫牽一發而動全身——長孫紅一聲嬌滴滴的輕呼,簡直能讓世上大半人的骨頭都酥一半,那是直接就把在場的所有練功練得耳聰目明的眾人的注意力全吸引過來……連習慣性佔據眾人視線焦點,堪稱身經百戰的我被從各方位投射過來的人體激光穿刺的都有半身發麻的意思。不過很明顯,世上那剩下的小半不怎麼正常的人,眼下有好幾個都在船上--姬冰雁還是一貫的冷冰冰,一點紅也是面無表情完全不為所動,而楚留香,這廝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就是看著我,莫名其妙的笑的一臉無奈。
楚留香他們三個鬚眉高手眼下都沒敢往無花身上撲,長孫紅就敢第一個上來朝無花投懷送抱,是何等的勇氣!不過自古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長孫紅既然做第一只出頭鳥,自然就要被其他沒有這份勇氣的人所敵視,比如南宮靈……總覺的他看楚留香的眼神都要遠遠溫柔過看長孫紅的。咳,正事要緊,南宮靈麻煩先把的注意力分在楚留香身上!
先是淡定的掃了眼那倆龍套……他們很知趣的立刻撤退。而身邊美麗的紅衣少女則是一臉笑吟吟的,極為高調的緊緊攬著無花的手臂,依偎著,簡直像是恨不得能整個人都附在無花身上一樣,完全不管眼下環境是一片不自然的寂靜,還有……殺氣騰騰。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楚留香:「無花,好久不見。」
看他那一臉的意味深長內涵深刻,我皮笑肉不笑:「楚兄說笑。」老年癡呆症得治啊!這麼快就忘了是哪個前不久才死纏硬拉的拖著他在大沙漠的正午曬大半的太陽?
可惜這廝皮厚無比,硬頂著我殺氣騰騰的眼神,依舊一臉淡定含笑道:「不知無花大師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讓在下可以單獨聆聽指教?」
默默的瞅著他一臉的高深莫測,心中不由的一陣思緒翻騰——難道他是準備收買我?一時間,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對著楚留香開始上下打量起來。而看著看著,越用力越仔細的看,我的心就越發的為他糾結不已……說起來,這廝到底有多少身家啊?
從原著來看,他好像從來沒大富過,可好像也從來沒缺過錢……這邊還在繼續推測中,那邊南宮靈已經忍不住:「不行!」見我看向他,南宮靈頓了頓,但立刻氣勢更足的道:「就算要單獨談,那也該換個人來!哥不是曾經說過,楚留香雖然只有輕功像樣子,但是身手也還不算太糟,而且人又太過奸猾,四處留情毫無節操,況且心思詭詐機變不一,還極擅口舌之能……」
覺得可能又需要咳嗽……只要瞅了瞅正似笑非笑的望著這的楚留香,就更加深切的感覺到思想教育的加強實在是太刻不容緩。只是剛想開口,南宮靈就迅速轉口風:「萬一被他給騙了……還是武功差些,腦袋也笨的比較好,」他指了正在一邊默默充當壁花的一點紅,「看之前的那個一點紅倒挺合適的,就他吧!」
:「……」我順著南宮靈指的方向悄悄的瞟一眼,只見一點紅的那張臉上雖然還是一絲表情也沒有,但是整張臉已經是徹底黑了,而且還立時就滿身殺氣的冷冷朝南宮靈瞪過來,然後,正對上我笑瞇瞇望過去的眼睛……再然後,他十分堅定的,迅速的,把目光跟我遠遠的錯開。
南宮靈那小子換了口氣,繼續對我進行孜孜不倦的勸道:「楚留香不好對付,反倒是一點紅,名聲同樣也不弱,可也不過比他遇過的其他高手明顯是笨的不止一半,而且看他只會用劍,還只一只右手值錢,而且也不像楚留香那麼會跑……」
……記得當時用的形容詞明明是「老實」啊……而且覺得無花好像的確是很久都沒跟人動過手,最近那是一直都在靠威懾力過日子,但是……相信自己,對自己來說,要幹掉一個楚留香真不是什麼難題——他飛的是比無花快,但可惜的是,就算他飛得比無花快,也還沒有快到能飛出的攻擊範圍去……簡而言之,就是只要伸劍劃拉,還是絕對能把他從上戳下來。
不過再看一點紅那臉色,估計已經不止願意免費來幹掉南宮靈,大概都在要考慮怎麼跟他同歸於盡……咳,不要衝動啊,不要曲無容嗎?就算不要美嬌娘世上也還是有很多東西是值得為之付出奉獻的,比如注定將與一生……的財產都會有著斬不斷的聯繫的摯友。不過說起來一點紅這回倒是學聰明,沒敢再來瞪無花——他轉而開始瞪南宮靈。
眼見氣氛火爆一觸即發,石觀音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救眾生於水火——禍水一出,炸藥全熄。
石觀音無疑是個極美的人,但是讓人能夠徹底勝過其他在容貌上毫不遜色於人的,則是風情,是歷經無數歲月凝成的風情,也是……閱人無數的風情。一上船,那傾人的容光就幾乎震懾住滿船上所有的人,就連我也無法自制的將目光留在她的臉上逡巡不已……拉皮技術,絕!
可正當觀察的越發全神貫注的時候,突然就感覺掌心一痛——好像被人給重重掐一把,再看,是南宮靈……明白他是好意,怕會沉溺於石觀音的美色中不可自拔,從此走上亂倫的不歸路,所以不能對他橫加報復。於是淡定的縮回被掐的那隻手,四下掃瞄下,然後,默默的對著正目光凝重的盯著石觀音的一點紅,朝著他的小臂伸出另一只沒有受創的手,再然後,用力!
瞅著被剛剛下黑手,掐的腦門都在突突直跳的一點紅……笑瞇瞇的看著終於又有勇氣朝無花瞪過來的一點紅,歎息道:「施主實在是不知珍惜福緣……須知在場這麼多人,貧僧可只伸手點醒施主一人。」其實之所以會有這個榮幸的根源就在於……是眼下離最近的那個。
一點紅臉又黑了。南宮靈在旁忍不住悶聲道:「這傢伙是沒慧根,哥,還不如來點化我。」
我:「……」注意影響!
總之,一個美人和三個帥哥相見的場面是這樣的:石觀音在風情萬種的給楚留香遞那秋的菠菜,楚留香在微笑:「石夫人。」
石觀音不動聲色的拋個媚眼給他,似笑非笑:「香帥既知妾身是無花的母親……妾身原本以為香帥會稱妾身伯母的。」
淡定微笑默默腹誹:他那是想死……不過,還真把他當婿啦?
楚留香看了眼,忽然苦笑著微微歎口氣:「原本的確是打算這般稱呼夫人的……」
我:「……」
楚留香微微搖頭,歎息:「只可惜無花大師似乎並不願如此。」
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對:【葉孤城,這時候怎麼沒反應?】
葉孤城沉默會,才緩緩道:【不是叫岳母就好。】
我:【……】葉孤城的底線越來越低。
另一邊石觀音笑吟吟接道:「哦?」
楚留香看也不看我一眼,只道:「在下發現,無花大師似乎與夫人並不是一條心,而且……似乎相當的缺銀子。其實在下倒也是十分樂意花銀子請無花大師倒戈的。」
反正在場的沒人制得住,所以也面不改色的聽著,反倒是石觀音聽後,輕飄飄的瞄了眼:「那香帥定是聽錯。無花他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更絕不會為區區財物就背叛他的親生母親的,是麼,無花?」
我一臉正色:「貧僧向來事母至孝,此事一日可表,楚兄切不可聽信謠言!」然後認真的看向楚留香:「……出多少?」
33.船上之議
話一出口,身上的長孫紅就悄悄的撤了……雖然原本就跟無花沒什麼感情,可還是忍不住歎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葉孤城這時卻忽然沉聲道:【我不會走。】
微微一怔,突然之間卻只覺得心情大好,像是被人灌了滿滿一大壇蜜似的,一時荷爾蒙上腦就忍不住脫口道:【單只這句……若此刻你能站在我面前,何妨再共醉一夜。】就是要那啥啥也行啊!
然後葉孤城忽然沉默。【你怎麼了?】連叫他好幾聲,他才聲音有些糾結的道:【我後悔了。】
【……】只覺得心口剛剛那一大壇蜜又好像下子被換成黃連水,嘴上卻不由催問的更急:【為什麼?】
葉孤城一聲極低極淺的歎息:【說早了。】
我:【……】不知道如果告訴他,就是因為知道他現在還出不來才敢這麼說的,葉孤城會不會蹲牆角去畫圈圈,或者……再來一次紫禁之巔。
不過這時候石觀音的臉色如何我是沒敢去看——暫時還沒考慮過要在自己的噩夢裡再加上個鬼的形象,至於楚留香的表情,還是挺平靜的,但給人那感覺,像是相當的後悔,為難……就好像突然聽到遠遠超出他心理承受能力的價碼一樣。難道打算獅子大開口的想法已經表現的這麼明顯?開始深刻的檢討自己嘴張的太露骨,太不具有迷惑性。而這時候,石觀音卻忽然開口:「無花,只怕是打錯主意。若香帥的身家,最貴重的,只怕莫過香帥本人吧?」
這個麼……默默的打量楚留香半晌——這廝的主攻職業是小偷不,而且這廝還來個二轉給升級成神偷,更別記得這廝可是偷不少貴重的賊贓啊……母親大人,能跟您有不同意見嗎?不過石觀音現在到底也算是無花的便宜老娘,面子總還是要給的,所以還是仔仔細細的看他半天,只是這時候葉孤城卻冷冷開口:【身手尚可,人品不值一文。】
無聲的乾咳聲,明白,只是評判要公正——我們不該跟以始亂終棄為特長的傢伙談人品,不過我們還是要看到某人的優點的,比如買家必然眾多,絕對不愁銷路:【但楚留香確實很會討人歡心。】
葉孤城略略沉默會,方有些艱澀道:【西門……】
而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轉過來,一時顧不上葉孤城,稍稍想下,其實楚留香也確實挺貴重挺有價值的……於是微笑著問了句:「敢問楚兄……身重幾何?」
葉孤城:【……】
而楚留香……他默默的、淡定的摸著鼻子,苦笑。
卡了半殼,葉孤城再開口時已經明顯有些遲疑:【西門,是……】
但我這時候終於被石觀音給提醒,自覺發現個新市場,正有些激動,一時衝動就忍不住在心底喃喃念叨幾句:【現在的肉價倒也確實挺讓人滿意的。】
葉孤城:【……】
在心裡默默盤算下:【楚留香應該挺重的,如果是論斤稱的話……】然後突然發現葉孤城又沉默,於是趕緊追加句:【在心裡,他不及你重。】
葉孤城:【……】
估計是對楚留香的價值認定有超出眾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房間裡一下子靜了下來,一時間就只能聽到船在飛速前進時,船底在磨著沙子的那片沙沙聲。不得不說,石觀音能夠成為BOSS,的確是有著超出常人的心理素質——沒過多久,石觀音就又恢復溫柔的笑容。先是以買豬肉的眼神將楚留香上上下下打量個遍,不過個人覺得,石觀音重點考量的部位應該是豬腰子——腎的質量對判斷值不值得出價應該是最具有影響力的。
然後石觀音笑:「無花,有些話想對香帥說……可介意?」柔柔的也給我一個眼風。
四下掃瞄下——於是原本自石觀音出現的那刻,莫名其妙的又跳出來的兩個龜茲國叛黨代表收到信號後,又十分識相的撤退,而含著笑將最佳孝子演繹到底:「母親請隨意。」給留口氣就好。
石觀音身姿裊娜的帶著還行動不便的楚留香先去軟玉溫香腐蝕英雄鐵骨去,至於剩下的那兩位,一點紅默默的看著,而姬冰雁卻是突地冷冷一哼:「果然是孝子。」
我微笑著,先是慢條斯理的找張椅子坐下來……又揮退習慣性湊過來想捏肩膀的南宮靈,才淡淡道:「楚兄身材高大,看上去也是筋骨強健,想必身體素質極佳,定然是氣脈悠長,體力充沛……」楚留香好歹也是出名的花花公子,那啥啥的體力耐力什麼的應該都不錯吧?
葉孤城這時候突然冷冷插一句:【人不可貌相。】
我:【……】該高興葉孤城在我堅持長期近距離接觸下,熟悉的思考回路,終於能夠在第一時間就領會話裡的深意嗎?
不過很明顯姬冰雁與我的默契還需要磨合,雖然還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石頭臉,但是他明顯聽的有些莫名其妙,頓好會才緊緊的盯著我道:「你究竟想如何?」
我笑瞇瞇:「只是想做成楚兄這筆生意。」
姬冰雁一臉不信,冷冷道:「楚留香看著好像身家不菲,但他偷的那些東西,大多接濟貧苦之人,只怕打錯主意。」
我微笑的看著他:「可楚兄不還有姬兄這麼位視金錢如糞土的好朋友麼?」
……確信姬冰雁已經被穴,也被捆起來,但是他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是很想要衝上來啃一口。覺得必須要讓他消消火:「姬兄可知,發怒可是會破財的。」
姬冰雁冷冷瞪著,看上去很想不理我,可終於還是沒忍住:「……只聽人發怒容易變老,還從未聽過發怒會破財。」
我笑瞇瞇的道:「發怒是不會破財,但是對貧僧發怒,姬兄卻是定會破財的。」
姬冰雁:「……」
緩過一口氣,姬冰雁終於冷靜下來:「楚留香雖然沒有多少身家,但無花大師莫非忘了,他卻是有不少友人的。」
「姬兄說的莫非是楚兄的那些紅顏知己?」提起楚留香那些友人,就忍不住歎息著微微搖了搖頭:「姬兄莫非沒有聽過一句話?」
姬冰雁也不由有些茫然的看著我:「什麼話?」
我淡淡道:「物以稀為貴。」其實也很無奈,就算能狠下心來做人口買賣的生意,楚留香的那些美人們也賣不上高價……搖頭:「楚留香的友人名頭也不值多少。」太多,只能白菜價出手。
「……」姬冰雁這下給噎老半,忍不住一臉不可思議外帶懷疑的看著我道:「竟然想要把她們都賣了?……你真的是人嗎?」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表現的太辣手摧花。我淡定的笑笑:「貧僧當然是人,如果姬兄不信……那貧僧也不會讓姬兄來驗的。」
姬冰雁:「……」好半他才像是終於恢復血條:「我是說,可以以楚留香的名義,向他的那些友人要錢。」姬冰雁冷靜道:「以我們這位大情人的魅力,若能買下他,想必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們很樂意出筆錢才是。」
這回輪到我沉默,良久,才問道:「姬兄可知,楚兄的身體狀況如何?」
姬冰雁再次茫然,不過這回他有經驗,很警惕的問道:「無花大師莫非又有什麼指教?」
我堅持:「姬兄且先說。」
「……倒是沒聽他身體有什麼問題。」估計是沒想明白會有什麼危害,姬冰雁猶豫一下,還是說了。
「那就好。」點頭,不過仍然有些擔憂和不安:「確定他某方面的能力目前還保持著正常的水準,並且在即使是高頻率使用下,未來的幾年內也仍然能保持著同水準?」頓了頓,怕姬冰雁接著茫然,造成的投資失誤,趕緊又補充一句:「指的是腰部以下膝蓋以上。」
姬冰雁終於不茫然,他終於理解:「……到底準備問這幹什麼?」
仔細看了看姬冰雁,雖然面部肌肉在抽搐,但是他的五官總算還沒有走形的太過嚴重,看上去心理承受能力倒是相當良好,於是放心:「楚兄如此人物,堪稱世間無二……所以準備出租。」
葉孤城:【……】
姬冰雁:「……」
一點紅:「……」
石觀音貴人事忙,很快就下船走了,南宮靈也依依不捨的跟著下船去安頓叛黨。但是石觀音走之後,又上來一個面罩白紗的白衣女子,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就我看來,她的風姿之美,比之石觀音也不遜色多少,只是看上去格外的冷漠。出現在如今這個時間,不讓人看見的臉,又是冷冰冰的,這樣的女子只要想一下,就知道肯定是曲無容……所以扭過頭去看一點紅的反應那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說實話很有那麼給兩人牽紅線的衝動。只是一點紅顯然還完全不具備透過現象看本質的能力,更沒有認識到我善良熱情的性格,他看我看向他,居然立刻就也把腦袋扭一邊!
正在猶豫要不要多跟他接觸接觸,讓他明白我其實是內外兼修——我的心靈也是很美的,這時候,剛剛跟著石觀音一塊出來卻沒給帶走的楚留香忽然道:「剛剛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嗎?」
……一點紅默默的把頭扭到一邊,不去看楚留香,姬冰雁也垂下眼做運功打坐狀,只有樂於助人的我微笑道:「姬兄只是向貧僧說明楚兄的人緣很好,其實有很多人都願意為楚兄出錢。」
楚留香看著我的笑容,沉默好一會,終於道:「在下看到無花大師的笑容之後,才發現,和令堂相處其實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船終於到了,楚留香在念完台詞之後,終於忍不住對曲無容花癡的微笑起來——只不過他表情通常被稱為風流。而看他表情,就有不忍心看下去。果然,曲無容掀面紗,連有心理準備的我都給嚇一跳——石觀音實在太毒!不過楚留香果然還是有些過人之處,臉上一點異色都沒有,對著曲無容那樣一張毀容的臉,居然連誇都誇的真心實意——終於覺得他有些順眼。只是石觀音現在名義上是親娘,也實在不好說什麼,所以只能替曲無容緊緊盯著一點紅……催台詞:該!
結果一點紅居然什麼都沒幹,而且一聲都沒吭就下去……,他倒是在下去的路上連著回頭看好幾次。
路過罌粟花海的時候,楚留香他們不出意外的昏過去,只是明明都刻意離他遠好幾步,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剛走神思考一下一點紅沒有說那句命定台詞的原因,楚留香這廝居然就硬生生的倒在無花身上……
明顯的感覺到有股殺氣即將再度透體,趕緊將他丟地上撤。等在整個老巢遛一遍,感覺楚留香幾個也差不多醒之後,才再度回到臨時安頓楚留香幾個人的地方,然後不出意外的看到兩個少女正在圍著已經醒了的楚留香調笑。
原本還表現的一臉花癡狀的楚留香見我進來,立刻就是一臉正色變成正人君子。我淡淡的咳一聲:「妳們的話也太多些。」小心被石觀音報復。
結果話音剛落,就見那倆少女滿臉驚恐的轉過臉來:「雖,雖然早就知道無花公子不喜女色,可我們真不知道他竟是無花公子的,的……」
人言可畏啊……突然開始有點冒汗:「咳……他不是我的,我的……」朋友?情人?對手?一急就想不起來合適的定義。
這時候楚留香歎口氣,解釋道:「他的確不是我的……」只是還沒等他說完,那倆已經幾乎是帶著哭腔趕忙打斷道:「我們明白,我們真的明白!」然後極其迅速的跑掉。
我:「……」
楚留香:「……」
葉孤城:【……】
我微笑著轉回頭看向楚留香:「……楚兄剛剛說什麼?」
34.我與楚留香
楚留香無聲的微微歎息下,然後深沉而執著的看著我,看著……我笑容不改:「就算楚兄很有誠意的看著貧僧,貧僧也還是要問楚兄一句——敢問楚兄,剛剛對家母的那兩位弟子究竟發表什麼高見?」以至於讓她們對我產生這麼嚴重的誤會!
葉孤城冷冷道:【我也很想知道。】
楚留香沉默一會,見我的表情極其堅定而執著,才摸著鼻子苦笑道:「是葉姑娘說的,說不要和石觀音的弟子多說什麼,否則她定會第一個過來……,以石……令堂的性情,若發現有人敢碰她的……禁臠,即便那人是她的弟子,也是絕對不會放過對方的。」
「然後呢?」聽的更加奇怪,就算楚留香不和剛剛那兩個人的搭話,也不至於讓她們誤會我和楚留香有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吧?
楚留香苦笑道:「剛剛那兩位姑娘……便是在下也覺得她們的話實在是多些,恐怕當真要有些妨礙,所以忍不住就稍稍提醒她們幾句……只說的是,在下心中其實早已對一個人仰慕已久,只是與那人素來不能相容,只怕他也會覺得兩位姑娘的話太多些。見到兩位姑娘如此,不但定會第一個過來,而且定有法子讓兩位姑娘後悔。」
聽的我忍不住眨眨眼:「難道楚兄竟當真對家母仰慕的很?」
楚留香乾咳一聲:「在下對令堂只有尊敬之意……」他忽然喃喃道:「那仰慕之言原本只是說說的,不過現在看來,倒也未必是假。」
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跟著咳嗽:「……楚兄還真是憐香惜玉,不過,只是這樣?」那她們也應該不至於這種反應吧,看她們的表現,不但像是見鬼一樣,最重要的是,好像對楚留香「仰慕的那人」是男人完全不感到驚訝,好像就應該喜歡男色似的。
楚留香頓了頓,不揉鼻子了,他也開始咳嗽:「大概……是用來形容令堂的額頭……光潔被誤會吧?」
光潔……燈泡……默——怎麼一個個的都跟葉孤城英雄所見略同!好一會,才面無表情道:「貧僧想問的是,楚兄是不是對她們說些,比如貧僧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之類的話?」
楚留香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個在下倒未曾說過,不過,」他頓了頓,又道:「剛剛那兩位姑娘言談之間,似乎令弟曾經說過些什麼。」
說過些什麼?我默默的咬牙切齒——不用聽南宮靈原版複述都知道!他肯定是趁無花不在的時候,造謠他哥不喜歡女人,她們這幫女人不要想著接近他哥,都是妄想,他哥心狠手辣尤其喜歡辣手摧花。而且看這情況,估計搞不好他還拿無花和石觀音的催花功力做對比過,比如有其母必有其子什麼的……再次肯定,南宮靈這娃確實需要好好的再教育下。
知道不該遷怒,但是對方是楚留香的話,遷怒的鴨梨都沒有:「那楚兄剛剛為何不說清楚?」
楚留香苦笑:「和無花如今已經稱不上是朋友,情人……更是無稽之談,難道要說,和無花是敵人?可卻偏偏不覺得如今已經是無花的敵人。」他忽然長長歎口氣,看著我:「無花,其實一直不明白,對在下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想法……是朋友,卻讓令弟幫忙把在下制住,可若是敵人,卻又似乎從來沒有真的下手害過……」
我淡淡道:「與楚兄為敵為友,其實是要看楚兄如何做。」
「?」楚留香聽的微微一怔。
我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他道:「楚兄可是肯為朋友兩肋插刀,重義輕財之輩?」
楚留香也同樣看著我,正色道:「當然。」
我沉默的看著他,默然良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又露出狐狸尾巴:「有件事無花不知當問不當問……敢問楚兄的身家到底……」
葉孤城:【……】
姬冰雁:「……」
一點紅:「……」
雖然上面三人表現出久經摧殘後必然形成的警惕和對本性的深刻了解,但是楚留香……他雖然憑借身為主角的強大直覺,對於個問題本能的有些猶豫,但是也同樣沒能迅速反應過來,還是回答:「……一世衣食無憂還是有的。」
這樣啊……於是我斬釘截鐵:「(只要還有錢)在下與楚兄的友誼必將堅如金石!」
葉孤城忽然緩緩道:【手中有劍。】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葉孤城冷冷道:【斬金截鐵。】
我:【……】
然後楚留香又沉默會:「無花……很介意別人說麼?」他忽然抬眼看向我,唇角依舊含笑,眼中卻是意味不明。我眨眨眼:「短短時日相隔,楚兄莫非也變個俗人?其實虛名皆是身外之物,世人要以為貧僧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盡由得他去,貧僧從不在意這些……貧僧在意的是,她們以為貧僧對楚兄有意……」
忽然間,楚留香莫名的眼神微微一動:「那又……為何要在意這個?」
我乾咳一聲,旋即一臉正色道:「……這是譭謗!」
楚留香:「……」
見楚留香臉呆滯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好心道:「楚兄可需要貧僧詳加解釋下原因?」
「多謝,不了」楚留香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苦笑道:「只是在下忽然覺得,有些事或許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楚兄果然有慧根!」我忍不住由衷讚道:「吃一塹長一智,楚兄當真非凡俗人所能及也!」邊說,邊不由的下意識朝屋裡的另外兩個人看一眼,然後那倆個凡俗人一下臉又黑了。
發現與楚留香聊的妙處,就覺得,反正現在石觀音還沒來,閒著也是閒著,跟他多聊聊說不定又能為佛門渡有緣之士……也能順便造福下廣大的同胞。於是開始苦口婆心:「楚兄當知,佛家講究因果報應,楚兄如今之所遭遇,便是往日孽因所造……」比如就是以前愛自找麻煩,現在麻煩才麼愛找,就是以前那麼愛四處留情裝情聖,才引得黑珍珠給你留信物,把你忽悠進大沙漠……更使得現在才被石觀音這麼心心唸唸的想嘗上一口!
但是看著楚留香對我這麼一番話的反應就是一臉無奈的苦笑,深刻的覺得他還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開始恐嚇。板一板臉,正色道:「楚兄想必聽過十八層地獄之說吧,例如刀山油鍋之類,而其他的罪孽懲罰方式或許未曾介紹過,不過地藏王菩薩乃是佛門的菩薩……」我們上頭有人,隨時可以按需求修改程序!
見楚留香果然被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一句「地藏王菩薩」給吸引注意力,下意識的凝神傾聽起來,心裡有些得意,嘴上立刻就更加滔滔不絕:「碎嘴多言要入拔舌地獄,楚兄可知所犯罪業甚重——素日裡儘是盜取財物,竊玉偷香。」搖頭歎,悲天憫人:「須知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楚兄若還不立地成佛,來日果報之時,偷盜就要剁手,好淫就要切……」
楚留香:「……」
葉孤城:【……】
……悄悄的冷汗一把,將之前的興高采烈,極顯激情澎湃的面部表情迅速扳回原位——剛剛說的太痛快,差沒剎住車。乾咳一聲,極力讓自己的表情靠近悲憫狀態下的得道高僧:「……此等重懲,無花不忍言之於口。」
楚留香:「……」
一時失言,有點不敢再謅下去,好在這時候石觀音終於姍姍來遲:「香帥可還好麼?」
楚留香瞅了眼,歎息一聲:「在下也說不出到底好還是不好。」
「哦?」石觀音輕輕笑,我於是迅速打斷:「咳,楚兄的意思是,他對母親仰慕已久,旁的自然是感覺不到。」
「是麼?」石觀音眼波流轉,嫣然道:「既然香帥如此有心,那麼妾身便讓香帥看場好戲吧。」然後向著自始至終一直默默立著的曲無容招招手:「若不能殺她們,妳就讓她們殺死吧!」
石觀音的話音未落,從門後就閃出兩個臉色慘白的年輕少女來。除長孫紅、曲無容和柳無眉幾個原著上有名有姓又有過出場戲份的,對石觀音的那些女弟子都記不清楚,但是看她們的衣服,倒好像剛剛調戲過楚留香的那兩個。果然,楚留香已經忍不住歎口氣:「夫人不覺得如此,太過狠心些了麼?」
就聽石觀音淡淡道:「我對她們向來一視同仁,又如何稱得上狠心?」我也跟著歎氣:臉皮得比楚留香都厚……不狠心,不狠心都把人家美人給毀容!
那邊倆還在沒營養的對話,那邊曲無容已經和那兩個少女打起來,然後毫不意外的,在讓人幾十招之後,石觀音輕輕一句話,曲無容沒兩下就輕輕鬆鬆的解決那兩個少女。再然後,曲無容一句話說錯……沒錯,就是那句老人家,早已經心生忌憚的石觀音就淡淡道:「憑妳如今的武功,就連長孫紅也已不是妳的對手,再過幾年,想殺我也不是難事。」
只見曲無容沉默下,立時就從袖子裡抽出一柄銀刀,照著自己的右手腕就狠狠的砍下去。不過我早就盯著這橋段,見她動手,當即就豎掌疾劈,瞬時就切在她左手的脈門之上。銀刀匡啷一聲落地,石觀音微微有些訝異的也隨之望過來:「無花,何時竟也變得般憐香惜玉?」
我面上只一片淡漠:「母親慈悲,還是饒了吧。」
石觀音輕輕笑,那只玉一般的手卻是忽然似緩實快的朝曲無容拂過去,但這只動作可謂疾如電閃的手卻突然頓住——斜斜抬起右手,一根手指正不偏不倚的對準急擊過來的那隻手的脈門……不是中指!
沉默著望了好一會,石觀音終於收回手,笑道:「既然無花求情,那便饒一次。」
曲無容默默的看了樣,然後對石觀音俯首一禮走出去。不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對一點紅連看也不看眼的就這麼走出去,聽著她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卻沒有人知道,我此刻心底的感覺非常複雜,非常想撓牆:是不是應該讓曲無容把她的手腕砍了算了,是不是……不小心又拆了一點紅和曲無容的官配CP?
那邊石觀音已經準備帶楚留香走,不過像石觀音這種女王型的人自然不會等人,聽著就步不停的走遠。可等石觀音出門之後,楚留香卻在路過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然後一直默默的看著我。而在他看了老半天之後,我終於又忍不住面無表情的瞪他:「楚兄有事?」
楚留香忍不住又揉揉鼻子:「……無花,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對在下說的?」
……迎著楚留香意味難測的目光,我認真思考許久,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句話沒說,於是誠懇道:「楚兄辛苦!」
楚留香:「……」
這時候葉孤城卻突然冷冷插一句:【不辛苦。】
35.誰的危機
曲無容走了,揮一揮衣袖把她和一點紅傳說中的那點JQ就這麼給撇的乾乾淨淨的走了,讓我只能凝望著她風姿卓越卻越走越遠的背影乾瞪眼……沒辦法,在石觀音面前我總不能瞪一點紅——我還不想讓她陷入我看上的到底是曲無容,還是一點紅這種極具迷惑性的深沉人性問題。
石觀音也走了,她是風情萬種的帶著這本小說裡,乃至這個世界,這個時間段裡最優秀最經典的男人楚留香走了……括弧,此論點堅決不包括本人,再括弧,為防後院起火,在此表示也不包括某正處於被懷胎狀態的白雲城主。
就目前來說楚留香可謂是處境最危險的一個,即使石觀音的目標不是他的小命,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應該相信他的個人戰鬥力——永遠也不要指望我會為了保護一頭種馬的清白而奮鬥終身!
……還有,其實,隨著大沙漠劇情的瀕臨終結,我越來越難以自制的出現了產前綜合症……咳,我是說,其實我對這個種馬的世界充滿了危機感。這個世界美女很多,而且很豪放——這個是重點,於是導致我不得不對本性拘謹而正直的葉孤城即將面臨的情況持有不樂觀態度……所有的桃花都來圍我吧,別圍著我家牆角了!
因為心情不佳,雖說走也走的沒什麼動力,可如今我也還是要走了——在原著上,石觀音老巢裡的其他所有人是被她的另一個弟子柳無眉給清理掉的,而就柳無眉婆家擁翠山莊所處的地理位置來說,與這大沙漠可謂相隔萬里之遙,那麼她顯然不可能等到楚留香幹掉石觀音了才從擁翠山莊突然跑來滅門……坐飛機都來不及啊!於是,這也就是說,柳無眉很有可能現在就已經藏身在石觀音的老巢裡了。
默默在心裡搖了搖頭……為什麼我明明不是天生的勞模,卻總是淪落到要兢兢業業的去幹些勞模的事?按理說柳無眉的事不歸我管,但是天知道會不會我剛一眨巴眼,南宮靈和曲無容那兩個一不小心就被柳無眉給順手做掉了……其實,不出去溜躂這麼一圈我心裡總覺得對不起天天想著要給我按摩,卻一直因為各種原因按摩未遂的南宮靈。
只是我出去順著石觀音的老巢繞了一圈,也是意料之中的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我之前又沒有見過柳無眉,更對她完全不熟悉,再者,且不說這個世界還有人皮面具這種東西,就算她不戴面具……連陸小鳳那傢伙被我剃了眉毛都知道要戴個眉套,沒理由像柳無眉這種美女反而不具備化妝這種專業素養吧?不過我雖然在外面沒發現什麼刺激心臟的東西,但是等我轉回來的時候,卻好像碰上了什麼。
遠遠的,我就忽然聽見從姬冰雁和一點紅兩人之前呆的屋子裡傳出了低低的談話聲——武林高手的耳朵那都是從不講個人隱私權的。
最先開口的是姬冰雁:「你在想什麼?」
腳下立時就是一頓,不過我剛本能的稍稍思考了一下此時此刻他談話的對象會是誰,緊接著就聽一點紅的聲音冷冷響起:「……和尚。」
……我很驚訝,不過,現在顧不上思考我當初到底是對他做了什麼,居然讓他對我如此上心,我就忍不住突然開始有些猶豫到底是要面不改色的立刻轉身離開,還是應該更加胸懷坦蕩的趁著人家吐露曖昧心事的那一刻,直接大踏步闖進去——話說好像西門劍神當年對孫秀青就是這麼幹的,就在孫秀青說暗戀他很久的那一刻就那麼面不改色的,生生的闖了進去……我知道我不應該思考這到底是應該歸於心理上的一心向劍不滯外物,還是應該歸於生理上的臉皮厚度的問題。
顯然姬冰雁和我一樣驚訝,甚至可能比我更驚訝——他簡直是失聲道:「你在想無花?……你想他什麼?」
一點紅沉默了好一會,再開口時卻並不答反而道:「他對你很不錯。」
葉孤城:【……】
我:……這是誣陷!我感到了深深的怨念——明明我對一點紅也是很關照的啊!要不是我曲無容的手腕還能保得住嗎,為什麼一點紅你就記不住我對你的好!
但是我的心聲一點紅全聽不到,所以他頓了頓,又接著冷冷道:「眾人之中,他待你最客氣。」
姬冰雁沒吭聲,不過光聽他作為一代高手那呼哧呼哧直喘氣的呼吸頻率,我就可以想像到他給噎的內心深處究竟有多麼抽搐了。
而這時候一點紅還在說:「其實從再見到他的那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想……」
這時候姬冰雁終於忍不住沒好氣的道:「那位無花大師若是知道你竟然對他如此念念不忘,想來定會極其感動。」
一點紅沉默了一會:「……你將來一定比我更忘不了他。」
姬冰雁:「……」
不過姬冰雁卡殼了,一點紅卻沒卡:「他對你……這件事我不該問,但我一直想知道……」
姬冰雁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而且迅速的,簡直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截斷了他的話:「我和……你到底是想說什麼?」
一點紅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他坑了多少?」
姬冰雁:「……」
我:「……」
一點紅又道:「他對你比對我好,所以你被坑的一定比我多。」
姬冰雁的聲音已經能明顯聽出是在憋著氣了:「那又怎樣?」
「不怎樣,」一點紅道:「只是我發現他最近似乎很想也對我更好一點。」
姬冰雁:「……」過了好一會他才好像終於又冷靜了下來:「其實這種事你應該問楚留香的。」姬冰雁忽然冷冷道:「……他跟著石觀音走了,你倒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一點紅道:「曾經有人告訴過我,要相信楚留香,他從不會讓他的朋友失望。……她跟我說過不少關於你們的事,而且她好像知道很多事,甚至她幾乎從來都沒有說錯過。」
隔了一會,姬冰雁的聲音響起:「那人還說過什麼?」
一點紅道:「不要在石觀音的地方對任何女子表示好感,那樣只會害了對方……關注也不行。」略頓了頓,我才聽一點紅又接著道:「石觀音果然如她所說的一般狠辣無情,她形容的倒也確實形象。」
這下連姬冰雁也忍不住問道:「那人究竟跟你說的什麼?」
一點紅猶豫了一下:「……女人是老虎。」
姬冰雁:「……」隔了一會,姬冰雁忽然道:「那無花呢?」
一點紅道:「她說無花貌美而心狠,與石觀音不愧為母子。但我覺得她錯了,他們雖為母子,但是兩人卻是絕不能相提並論的。石觀音的確毒辣,可無花……」
我遠遠的在外面聽的突然有些莫名的感動——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時候太黃世仁了,那楊白勞居然還覺得我很仁慈……於是我不由的生出了一絲不想給他加利息了的衝動。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越發臨近葉孤城終於可以真正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被一點紅這麼一提,在這個時候,我竟突然有些在意起自己在葉孤城眼裡的形象來了:【我說過,我原本也是女子……葉孤城,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老虎?】
【不。】葉孤城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毫不猶豫的否定了。不過我還是面無表情的繼續靜靜立著,等待下文……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他敢說我是獅子,那咱就再約一次紫禁之巔!
一陣讓我莫名的有些窒息感的沉默之後,葉孤城終於開口了,他語聲緩慢但卻堅定的道:【你……】
「……比老虎可怕多了。」一點紅沉聲道。
葉孤城:【……】
我微笑:【葉孤城?】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不吭聲了……我微笑著正想再接再厲的繼續催問,結果忽然耳中傳來一陣微響,轉眼一望,居然是楚留香回來了,而且是一臉氣息奄奄的被兩個石觀音座下的女弟子給扶回來的。不過這位剛剛才好像馬上就要斷氣了似的盜帥一瞅見我,立時就好像迴光返照了,居然遠遠的就跟我打招呼了:「倒是勞煩無花你久等了。」
雖然知道他是裝的,其實完全沒有失身,但是楚留香既然沒說,又擺出一副竭心盡力後的即將X盡人亡狀,於是我也一臉「驚訝」:「楚兄果然神速!」
楚留香:「……」
然後我就笑瞇瞇的看著楚留香的臉瞬間綠了一下……於是我啥火氣都沒了。不過之前曲無容的事畢竟讓我對楚留香添了些好感——不是只看臉的男人總還是討人喜歡的,尤其楚留香除了風流點之外,也確實不怎麼招我討厭。再加上他能這麼快就搞定石觀音回來,甚至就連裝虛弱都能裝的這麼敬業……所以我也衝他真心的微笑了一下。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劇情也不該我出場了,我就有點想撤了,只是我剛剛想轉身走人,那兩個架著楚留香的女弟子就急匆匆的拖著他朝我衝了過來,然後迅速的朝我行了一禮:「見過無花公子。」
我剛一怔,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眼前忽然一黑,好像有個什麼東西突然從右側朝著我就撲了過來。突遭襲擊,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拔劍,然後習慣性防衛過當。但我已經在這一瞬間按上腰間劍柄的右手,卻突然被忽然自腰側伸來的一隻手給緊緊的扣住了手腕。
我毫不意外,畢竟相隔的距離太近了。見一擊不成,我眉毛都不動一下——作為身經百戰的一代高手,雖然我之前穿的是西門劍神,但這並不表示我除了劍之外就沒有別的制敵手段了,我甚至有些激動——我終於有機會用一次曾經練習了千萬遍,卻一直沒機會也沒對手可以讓我使用的絕技了……沒錯,就是女子防狼術!於是我當下就左手扣頸右腿一彎,然後狠狠的,照著感覺中的要害就是一膝蓋!
可就在這種絕境之下,已經被我用左手把脖子死死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楚留香——我終於聞出他那一身淡淡的鬱金香氣了!他卻居然還是在間不容髮之際,微錯了下身子,硬生生避過了要害,然後仗著身材高大海拔超過我就一聲悶哼,硬生生的壓在了我的身上……我抗議身高歧視!
和楚留香的交手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直到塵埃落定我才發現剛剛把楚留香扶過來的那倆女弟子已經一邊說著「香帥就麻煩無花公子了」,一邊頭也不回的跑遠了,就好像扔過來的是一隻臭蟲,還是個很有份量的臭蟲……我當然不樂意就這麼讓他壓著,可我試著推了他一把,結果這廝虛弱的哼哼了兩聲,然後就貼我貼的更緊了……真打死他就不好了。所以我勉強壓住正突突直跳的腦門,冷冷道:「楚兄還要呆到什麼時候?」
楚留香苦笑道:「無花,你出手也未免太狠了些。」
渾身殺氣騰騰,我冷聲道:「若非楚兄先阻住了我拔劍,此刻只怕已先挨了一劍。」
楚留香忽然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莫說一劍,便是兩劍也挨得。」
這廝倒是言行如一,到了這時候還整個人都貼在我身上一動不動。我冷笑:「楚兄如此盛情,那無花就卻之不恭了。」
我剛要拔劍,剛剛一直沒說話的葉孤城卻突然道:【等等。】
【?】
葉孤城沉聲道:【我先來。】
36.救人的結果
雖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楚留香此人,會讓人十分之腦仁疼,但我還是沒能預料到,他對於葉孤城的超進化也能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難道他現在已經能操控的了我的身體了?
我得承認,對於葉孤城的心願,其實我早就領會到了,只是突然聽他說要先給楚留香一劍,我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繼而出於生物本能,不可抑制的就下意識的先是勾了勾手指——沒反應,繃了繃胳膊上的肌肉——還是沒反應。……好像哪裡都很正常,完全沒有什麼控制權被搶奪的跡象——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於是我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能控制我的身體了?】
葉孤城略略頓了了一下:【……我正在試。】
我沉默了一會,又道:【我也未覺得雙手有何異樣反應。】暫時還沒出現被遙控的徵兆。
葉孤城淡定道:【……我在嘗試的是腳。】
彷彿心有靈犀一般,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瞅向了剛剛才收回來,而且此刻也完全沒有什麼異樣感覺的「右」腳:【……為什麼?】你不是說要刺他一劍嗎?
葉孤城語氣淡淡的解釋道:【你曾說過,楚留香不能殺,那麼,剛剛的動作……】
我忽然有些心虛——聽說襲擊男人的那個要害部位好像確實也有致命的可能……結果葉孤城毫不猶豫接道:【再來一次。】
我:【……】這人太誠了好像也不太好。
這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先前關注還斜斜指著楚留香下腹的右腳時,那眼神給了楚留香什麼危機感,那兩個女弟子一徹底離開我的守備範圍,楚留香就老老實實的從我身上起來了。而我瞅了瞅好像還頗有幾分遺憾的楚留香,冷冷道:「楚兄今日當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我一直以為你雖然愛色,但還是更愛惜性命的,不過現在看來,你好像還真的是挺樂意牡丹花下死的。
楚留香卻是一臉苦笑的看著我:「今天我也同樣吃驚。」他的眼中明明光彩熠熠,卻忽然歎了口氣:「我原本以為你是佛門的高士,世外的仙客,你卻告訴我,其實你也愛世俗的金銀權勢……」
我冷冷的瞪他——誰說我愛權勢的,我那明明是只對金銀財寶癡心一片!
「我本以為你秉性高潔,目下無塵,非是凡俗之人,但你卻告訴我,你亦愛人間美色,且四處留情……」
在心底冷笑了一聲,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冷冷的挑了挑眉毛:「楚兄紅顏知己無數,風流多情更是天下皆知……以此言見責卻是有些過了吧?」你也不數數你自己踩了多少條船,本人之癡情專一天地可鑒,從來都沒有到處沾花惹草,到現在也就只和葉孤城有染!明白清白無瑕什麼都沒幹,卻擔了這麼個虛名……我覺得我需要有人幫我說句公道話,來安慰我受傷的純潔心靈:【葉孤城,你怎麼說?】組織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結果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修心當正視己過。】
我:【……】我明天就沾花惹草去!
那邊楚留香還在痛心疾首中:「……更男女兼愛。」
「……」撓不了葉孤城,正好楚留香這時候又很不識相的主動湊了上來,於是我死死的盯了他半晌,冷冷一笑:「楚兄又怎知無花男女兼愛?」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輕輕咳嗽一聲:「據那位長孫姑娘自稱,得令堂做主,已經被許配給無花大師你為妻了,至於男子,在下似乎曾親耳聽無花大師你說過打算要包養男子,莫非,這只是在下聽錯了……其實你並不真的喜歡男子?」說到這,楚留香的一雙眼睛已經一眨不眨的在盯著我看,等我的答案了……我能感覺到,同時在盯著我的還有葉孤城。
當著葉孤城的面說我不喜歡男人,那後果絕對是非常嚴重的,可要我直接在楚留香面前承認……我默默的將右手按上腰間劍柄:「楚兄莫非不知道,聰明人總是死的很早的。」就是因為太喜歡真相了!作為武林中人,在被人識破了自家JQ的時候,那些惱羞成怒的武林高手們……大家都很喜歡使用武力。
可楚留香卻忽然笑了,而且笑的好像很愉快,露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晃的我實在很想就這麼戳他一劍:「臨死之前還能笑的如此開心的,楚兄還是我見過的第一人。」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
楚留香笑道:「與無花大師這樣的妙人相處,實在是令人身心愉快,不能不笑……無花,你還是沒變。」說到後來,楚留香簡直是用一種感慨似的語氣在說了。我聽的越發莫名其妙,可這時候,他卻又不說了,而是對著我很有魅力的微微一笑:「無花,待到這件事了了,我再請你喝酒……看海上升明月。」
說完,他不再回頭,轉身就朝屋裡走去。我遠遠的挪開了幾步,看著楚留香進了屋,然後沒多久就又背了兩個出來,從另一個方向走了。而我看著他背影,卻是忽然忍不住微微的歎了口氣,喃喃道:「等這件事結束了,無花也就不在了……酒大概也是喝不到了。」
葉孤城忽然道:【……你我亦可同酌。】
……微微怔了一怔,我忍不住笑了:【不錯,世間有海,有月,還有白雲城主。】
葉孤城緩緩道:【還有你。】
我只覺得心情更加愉快了:【沒錯,還有我。】
想到楚留香這一走,石觀音這段就差不多要了結,四下望了望,我忽然生出了種想要再四處看看的想法。只是我剛想要轉身離開,就聽葉孤城道:【楚留香……就這麼任由他去,無妨?】
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劇情,然後我就覺得又有些抽了:【沒事,反正他們只是去做正人君子的。】
【正人君子?】葉孤城的語氣仍是沉靜的,淡淡的,一點波動起伏也無,而且明明是疑問句,聽著卻硬是像陳述句。不過……是我的錯覺嗎,我總覺的他話裡有那麼點不以為然的味道,就比如——楚留香也算得上是正人君子?嗯,大概就是這個味兒。只是他不以為然的也確實很到點子上,於是我也默了:【確實,我至今所見過的人中,真正稱得上正人君子的也只得一人而已。】我忍不住慨然歎道:【真真正正是舉世無雙,不可錯過。】
然後我就聽著葉孤城好像遲疑了好一會,才終於緩緩道:【你……其實不必如此盛讚。】
【不,】我微微搖了搖頭,正色道:【像花滿樓那樣真正的謙謙君子也確實是難再找到第二個。】
葉孤城:【……】
我繼續搖頭,忍不住歎了口氣:【實在是這世上有太多的男人喜歡自我陶醉了。】就比如那個楚留香。
葉孤城:【……】
不過,因為提到了正人君子,在稍稍抒發了一下感慨之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關於楚留香他們中唯一可以勉強算進正人君子裡的一點紅的事——我竟然差點忘了,不久後還有個胡鐵花在等著給一點紅一刀!於是我顧不上再接著感慨這世上的正人君子有多麼少,趕緊朝著楚留香他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不管是誰,身上壓了兩個體格強健的成年男人都不會太輕鬆的,尤其那倆男的都算的上是武林中的一流好手——這也就表示,他們一定經常運動,身上的肌肉也一定要遠遠多過脂肪。而作為一個曾經決心要誓死與脂肪鬥爭終生的人,我當然不會不知道肌肉要比脂肪重。所以當很快就遠遠的看見楚留香他們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微笑道:【一點紅和姬冰雁那兩個的體重果然不輕……雖然他們的身材相當不錯。】
葉孤城:【……】
我就這麼跟了他們好一陣子,一路上更悄悄的幫忙打發了好幾波閒雜人等,終於看著他們來到了一間看上去好像平平無奇的石頭屋子面前。看到劇情終於又跟上了,我終於有閒心笑瞇瞇的對葉孤城道:【你一定不會知道他們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結果葉孤城沉默了一下,居然道:【他們是去做正人君子的。】
我:【……】要不是冰山面癱成習慣了,我覺得我現在一定整張臉都變形了: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的?
只是還不等我開口說什麼,葉孤城就揭開真相了:【你之前說過。】
……卡殼半天,無聲的遙望著那間石屋,我終於抽的比較平靜了:【不錯,那是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去的地方。】雖然好像是男人就都不該去,不過如果一定要去,那還是正人君子比較好。不過……我又接了一句:【你不能去。】
默然半晌,葉孤城才忽然一個字一個字的緩緩道:【你不信我?】
我淡淡道:【我若不信你,連一個字也不會與你多說。】
氣氛緩和了下來,葉孤城頓了頓:【那……】我迅速打斷某人的妄想:【那你也不能去!……應該說,那是你去不得的地方。】
葉孤城冷冷道:【這世間有何處是我去不得的?】
我:【女浴池。】
葉孤城:【……】
【據我所知,那裡面此刻有兩個石觀音的女弟子正在洗澡。】不過,光聽著那邊嘩嘩的水聲總不見人出來,想了想我又道:【你若一定想看,那我們進去也無妨。】
葉孤城冷冷道:【……我不想看。】
好吧,於是我誠懇道:【我想看。】其實是我挺想看看一點紅到底是用什麼表情闖女浴池的。
葉孤城:【……】好半天他才好像終於又接上了思考回路,冷靜道:【你曾說過,那裡去不得。】
……我幽幽的也回了一句:【你不信我?】
葉孤城:【……】
不過人果然是不該多話的,我剛磨蹭著和葉孤城說了幾句,就忽然間異變突生。眨眼間就聽警鈴大響,接著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我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年輕少女朝著這邊狂奔而來,然後又像是驟然被扯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在我的面前毫無徵兆的突然倒下。
看書的時候原本還不怎麼覺得,可現在一下子有這麼多年紀似乎只有初中生大小的少女死在我面前,只看的我也禁不住眉峰微微一揚,卻又迅速平復了下來……劇情本來就不該是由我去改變的,再說,就算我現在想插手,也已經太晚了。更不必說,如今我的身後又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柳無眉見過無花公子。」身後的女聲柔美清澈,簡直聽不出是一個剛剛才殺了無數人的女魔頭發出來的。但是我卻沒有動——雖然直到現在我還是弄不太清楚高手們那所謂的破綻理論,但是光憑千錘百煉的戰鬥直覺,我也能感覺到,只要我一動,接下來的必然是雷霆般的一擊……這麼大的殺氣和危機感,丫的身上絕對帶著暴雨梨花釘!
既然對柳無眉的仇恨值還遠遠沒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在還沒弄清暴雨梨花釘的攻擊範圍之前,我自然是不怎麼願意冒著被插成刺蝟的風險跟她動手,不過眼瞅著一點紅的危機馬上就要到了,我也不願意繼續在這裡跟她耗著了,於是渾身一繃,西門劍神版殺氣陡然外放,然後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冷道:「你有事?」
身後的呼吸聲驟然一滯,然後就聽柳無眉有些艱難道:「……打擾公子,無眉這便告退。」
在確定柳無眉是真的走了之後,我頭也不回,瞬時便飛身疾遁,朝著楚留香他們的方向就掠了過去,結果剛趕到我就看見半空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經直直的朝正走在一群人前方的曲無容當頭劈了下去。顧不得考慮怎麼被砍的換人了,我身形急閃,瞬間便搶上前去,左手拉過曲無容,而右手只是微微一動,半空中便已劍光爆起有如星墜——電光火石間金戈聲響,半截斷刀已是閃電般橫空衝起。
而直到此時我才微微鬆了口氣——無花的內力到底不如當年的西門劍神,剛剛又是啟動太急來不及用出全力……飛撲、救人、揮劍、斷刀,只短短幾個照面就已經讓我用盡了全部心力,能成功實在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只可惜我還是高興的太早了——我剛放鬆了一瞬,還沒站穩就被身後緊跟著撞上來的那一具硬邦邦的身體給撞的。連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拉進懷裡的曲無容一道朝著地上就撲……我當然是身經百戰反應迅速,在受到重擊的第一時間就腰上用力準備來個彈身而起,可不幸的是,我剛一使力反彈,就正趕上背後那具軀體又跟著重重砸了下來,簡直差點就把我給硬生生的砸成內傷……
滿眼冒金星……我這給壓成了三明治夾心的還沒吭聲,緊緊箍在身上的手臂就忽然一緊,然後我就覺身上那人的呼吸好似突然斷了一瞬,緊接著就是一陣滾燙而又帶著腥氣的粘稠液體猛然濺在了我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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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每部書可以點播番外……3篇,不放VIP,算是定制福利。
37.後續
不得不承認,在那液體濺到我臉上的瞬間,我的反應確實是慢了一瞬,或者應該說是呆滯了幾秒。從穿越前連隻雞都沒殺過的普通奼女,到穿越後砍虛宰人如砍瓜切菜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我都沒經歷過像眼下這種被血濺到臉上的情況——都是潔癖惹的禍,身份越高,武功越強,宰的人越多,我反而離這種被弄的一身血的境界更遠……除了一個葉孤城,誰敢往我身上弄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幾乎是直到那血流到嘴角,嘴裡也好像都嘗到了那種像是鐵銹一樣鹹腥的味道了,我才終於反應過來,只是我剛想趕緊跳起來遠離污染源,就發現自己當下正整個人都覆在一個極柔軟的軀體上,然後更加悲催的發現,眼下我正在和曲無容眼對眼。
曲無容的面紗這時候已經掉下來了,但是她卻完全沒有管這些,只是在怔怔的望著我。那一張脫離了面紗覆蓋的臉形容可怖,簡直是皮肉翻捲溝壑縱橫,但那樣一張臉上卻嵌著一雙極清冽的瞳仁,依舊彷彿秋水凝波般清澈透底,更清晰的映出了我此刻的神情——平靜淡漠無喜無悲而又目光凝注,卻偏偏比往日要柔了些許……柔……看著身下正定定望著我的那雙眼睛裡忽然泛起了極輕淺的漣漪,我只想淚奔——砍虛砍多了對視覺衝擊都已經麻木了,裝西門劍神裝久了連心裡承受能力都跟著強大了,還有目光凝注……我剛剛明明只是在走神而已!
忽然感覺身上原本緊緊箍著的手臂一鬆,我趕緊趁機和曲無容錯開眼睛,從她身上爬起來——然後我終於看清楚了,之前那血是從一點紅的左手臂上上流下來的!而一看到他整個袖管都被血浸透了大半,我的瞳孔瞬時就不由的一陣收縮,右手更是如閃電般探出,朝他抓了過去。一點紅的反應不能說是不迅疾的,幾乎是在我的手動了的同一時間,他的左手也下意識的同時向後疾縮……當然失敗了,我用的是西門劍神版的空手入白刃,一把就緊緊的攢住了一點紅的左手腕。
我也不管一點紅正極力的想把手往回縮,抓著他的手腕就開始仔仔細細的左看右看,還順手摸了摸他的脈搏。我是不清楚旁邊的人現在是個什麼反應,但是等我面無表情的開始抓著一點紅的幾根手指不住輕輕掰動的時候,對面的一點紅卻是臉色忽青忽紅一陣亂變,只是他的嘴剛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我就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然後心裡更是鬆了一口氣:【還好。】手沒斷,從出血量來看應該沒什麼大礙,而且掰他手指的時候,看他那反應,似乎也沒傷到筋脈,應該只是皮外傷。
不過……我默默盯著一點紅手臂上那被鮮血暈染了一大片的部位,開始認真思考如何才能流暢自然的把他的衣服扒下來,好好看看傷口的情況到底怎樣——不實踐,無真相啊!只不過一點紅這傢伙一看我這眼神,立馬就默默的,迅速的拿另一隻手捂上了——而且直接擋住了我的視線落點……諱疾忌醫啊!
只是這時候,葉孤城看的終於又忍不住開口:【西門,你……在意他?】
【不錯。】我還在思考怎麼能把一點紅的衣服給扒下來,好讓我仔細瞅瞅他的胳膊:【我很擔心他會斷臂。】
【……】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才再度開口道:【你為何……】
【會喪失勞動能力,】然後怕葉孤城聽不懂現代專用語,我又加了一句:【還不了債。】
葉孤城:【……】
我正試圖無聲的用眼神感化一點紅,卻忽然感覺到,有一道讓人難以忽視的視線正從一個方向投射過來,我轉眼一看,卻是楚留香和姬冰雁兩人剛一左一右的聯手制住了剛剛偷襲的兇手——手裡還捏著半截斷刀的胡鐵花,然後戲劇性的發現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只是等胡鐵花身後又意料之中的出來了琵琶公主和那個姓葉的穿越女之後,我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和諧,而在把眼睛往在場的眾人身上轉了一圈之後,我終於發現問題是出在哪了——原本見到楚留香就會湊上去嘰嘰喳喳套近乎的穿越女,這時候卻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就這麼看著琵琶公主拉著楚留香說話,居然一聲不吭,就那麼看著,而且視線不往楚留香身上落,卻是不住的往我和一點紅這邊看過來……看一點紅的胳膊,看我,看曲無容的胳膊……那眼神,又驚又疑,而且還帶著點緊張心虛的意思,可是一張嘴卻抿的緊緊的,甚至還有點下意識的往胡鐵花身後縮。
看到這種情況,我突然反應過來——按理說,有穿越女跟著,胡鐵花應該不會犯拿刀去砍曲無容這種錯誤才對,可是現在胡鐵花卻砍了……是那穿越女忘了這一茬了,還是,她壓根就是想一點紅被砍?在不著痕跡的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之後,我就覺得腦仁好像又開始疼了……沒道理啊!
說實話,推測穿越女的想法實在是件很費腦細胞的事,畢竟只要是原著人物,無論正派如楚留香,還是反派如無花原隨雲之流,行事都要顧忌身份立場,而且也是有一定原則的,只有穿越女是完全肆無忌憚的……至少我完全不覺得她們在一統後宮,瑪麗蘇千秋萬世的時候會考慮美男們究竟是正派還是反派的問題——那個不屬於參考指標。但是我一定要想,因為她們永遠是最大的變數——多年的穿越經驗告訴我,陰溝裡翻船的可能性在概率上只要還存在,就一定要嚴肅對待!
不過顯然發現異常的並不只是我一個——因為楚留香那廝竟然一改往日的疏離客氣,開始主動跟她搭話了……難道這就是她的目的,以退為進的讓楚留香來主動勾她?可更異常的是,那穿越女不但沒有激動的湊上去,對楚留香跟她搭話的反應也居然是要麼點頭,要麼搖頭,死活就是不吭一聲……不吭聲?我忽然覺得腦海中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只是正試圖抓住的時候,一點紅卻突然開口了:「你……還要抓到什麼時候?」
……我默默的扭頭,瞅了瞅還被我緊緊抓在手裡的一點紅那幾根手指,我一臉淡定的鬆開了手。看我這反應,原本好像還打算說些什麼的一點紅反倒是有些說不出話來了。不過這時候,胡鐵花過來了,而我看了眼緊跟在他一旁的楚留香和姬冰雁,大概明白了——這大概是來道歉的。不過可能是因為原先算是跟我有點過節,他現在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心虛尷尬:「那個……你的劍很不錯……」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才面無表情道:「你是要跟我道歉?」
胡鐵花:「……」看表情他好像很想當場爆起,於是我扭頭看了眼從剛剛起就一直默默的站在一邊的曲無容,冷冷道:「那你也該先跟這位差點被你砍了的曲姑娘道歉。」……胡鐵花蔫了。「或者,跟已經被你砍了的一點紅道歉。」胡鐵花已經徹底癟成了個洩了氣的氣球。
但是沒一會,他就鼓足了氣,大踏步的走到了兩人面前:「今天的事,是我……」只是他一句話還沒說完,曲無容已經冷冷截斷道:「我不需要你道歉。」結果她頓了頓,忽然轉向我,可她的嘴唇動了動,卻偏偏一絲聲音也沒發出來,只是看著我時,眼中卻忽然間好似波光渺渺。這眼神……於是我瞬間開始冷汗,硬著頭皮強自鎮定著憋出一句:「其實曲姑娘真正該謝的應該是紅兄才對。」你找錯CP了!
曲無容的眼神卻忽然冷了下去,她的聲音更冷:「……像我這麼醜的女人,的確本就是連感激也不配的!」
其實我一看她剛剛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壞菜了,但是我又不能跟她來上一句你千萬別愛上我——前不久我才剛對葉孤城表達了我對喜歡自我陶醉之輩的鄙視。可如今曲無容搶先這麼說了,對著她那堅硬又脆弱的自尊和自卑,我原先準備給她潑涼水的那些話反而說不出口了……默然良久,我到最後也只能無聲一歎:「你走吧。」我找不到詞了!
不敢對上正對著被我改的亂七八糟的劇情起疑的穿越女,更沒膽量面對曲無容那千回百轉的眼神,我不敢再多說什麼,瞅瞅一點紅胳膊上那片濃重的血跡,我順手就想摸出瓶西門劍神配方出產的傷藥來給他然後跑路。結果在身上掏摸了好半天,幾乎要把全身衣服都給翻個遍了,我才好不容易摸出了一小瓶——因為這邊高手太少,沒有需求,我這供給也半停產狀態了……遞給他之後我一轉身就準備跑路了,結果一點紅默默的看了那藥許久,又抬頭看向我,然後我剛一提氣,他就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動作:「等等。」然後他頓了頓,好像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堅定的道:「你……」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直接在穿越女面前上演反派洗白,然後滿身狗血的雙方化干戈為玉帛,當下沒敢聽他說下去就趕緊冷冷的打斷他道:「我不是擔心你。」你要相信我,我剛剛抓著你的手真的不是在擔心你的傷勢……最多也就是占佔你的便宜!結果一點紅道:「我知道。」
發現一點紅好像沒什麼反應,我繼續道:「我是怕你還不了債。」
一點紅又道:「我知道。」……你都知道那你攔我幹嘛?我面無表情的準備轉身走人,結果一點紅忽然道:「你要回去?」我應了一聲,然後一點紅沉默了一會:「……這裡死了很多人。」
「那又怎樣?」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點紅道:「我跟你回去。」
「……」我承認我是有點感動,不過他要是跟去我就有很多事都不能幹了,比如分遺產什麼的。於是我故意看了看他的左臂,冷冷道:「你礙手礙腳。」
一點紅還是油鹽不進,一點表情也沒有:「我知道。」
……到了這種時候,我也只能很無奈的擺出西門劍神的招牌表情:「你可知道,違背我意思的人,如今都已經……」
一點紅這回卻突然截斷了我的話,冷冷道:「我知道,違背你意思的人,如今都已經死了。」
「你錯了。」我的聲音凜冽如寒霜:「違背我意思的人……如今都已經加入丐幫了。」
一點紅:「……」
看他終於不說話了,我姿勢極盡優雅的一轉身,正準備走人,結果一點紅又開口了:「等等。」我目光倨傲森寒的朝他瞪過去,冷冷道:「你想違背我的意思?」
一點紅沉默了一會:「我剛剛就想說……你頭套掉了。」
我:「……」瞅了瞅地上那明顯是我剛剛飛撲救人時,不小心給弄掉在地上的假髮頭套,於是我淡定的,迅速的運起輕功閃人了。
一路狂奔回住處附近,我才落了下來。摸了摸才長到脖子的頭髮,我剛想糾結一下,就看見對面有人正低著頭在我住處附近,全神貫注的一個一個的在翻地上的屍體看,而且他一邊看,還一邊不住的在輕聲叫著「哥」……他連那些明顯一看就是女人的屍體都翻也就罷了,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對我的易容術無形的讚美,但是他每翻一個之前,先扯扯屍體腦袋上的頭髮算什麼意思……想看是不是光頭嗎?
我終於忍不住了,乾咳一聲,然後對面的人迅速抬起頭來望向我……果然是南宮靈那小子!南宮靈一看見是我,立時就難掩激動的衝了過來:「哥,真是你嗎?」其實看見他我心情也不錯,只是我實在很難笑的出來,因為這小子一邊叫一邊還下意識的把手往我頭上伸過來,想摸我的腦袋……
「咳!」我板著臉嚴肅的咳了一聲,南宮靈才有些訕訕的又把手給縮了回去。時間緊急,我顧不上教育他了,立時就道:「你知道母親放財物的地方嗎?」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趕緊把遺產問題給解決了!
南宮靈微微一怔,但旋即就毫不猶豫的道:「她沒告訴過我,不過我探聽出來了。」好孩子!我激動了,但還是極力表現的沉靜淡定道:「你帶我去,我們把東西分成兩份,你我各一半好了。」
南宮靈剛要一口答應,但立時又朝我轉過頭來,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哥,你是說我們一人一半?」
「怎麼?」我微微抬眼……有什麼問題?我可沒有仗著武功高就欺壓你,而且這一半我都擔心光連葉孤城都養不了!
南宮靈看了我一眼,悶聲道:「哥你分給我東西,是打算和我分開?」但是還沒等我開口,南宮靈就忽然牙一咬:「哥你能帶我一起走嗎?你不用擔心,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跟你爭……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娶老婆,只要你給我口飯吃就行!」
這個……我一聽他這麼說,禁不住的就有些怦然心動——帶上個南宮靈一塊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聽葉孤城到現在都沒作聲,我就明白他顯然是希望過二人世界的,頓時就有些猶豫。不過南宮靈終於機靈了一次,一看我這反應,立時道:「哥,你是不是擔心大嫂不高興?」
葉孤城:【……】
……我乾咳了一聲,正想板起臉來,結果南宮靈又接著道:「哥你為什麼這麼忌憚大嫂?莫非她嫁妝很豐厚?」
這個……「以前是,不過,現在沒有了。」白雲城已經沒了啊,沒得賣了……我一陣悵然。南宮靈嗤笑一聲:「原來是娘家已經敗了。」
葉孤城:【……】
南宮靈又問:「那莫非是她已經給哥你開枝散葉,生了一堆兒女了?」
「……我們大概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我只能含糊道,從沒聽說過白雲城主還有這功能。
於是南宮靈又笑了:「原來還是只不下蛋的母雞。」
葉孤城:【……】
……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毒了,我都有點聽不下去了,趕緊打斷道:「其實他還是有好處的,比如……」比如半天,我終於找到一個他數得上的優勢了:「他相貌甚佳。」那叫一個貌比天人啊!
葉孤城:【……】
「。」南宮靈微笑道:「那不知大嫂芳齡幾何?」
我想了想:「三十出頭。」
這下連南宮靈也驚了:「都這麼老了!」
葉孤城:【……】
「……他武功極高。」我迅速的又找出了一個葉孤城獨有的優點,結果南宮靈更加驚愕了:「武功高?哥你這麼說……莫非大嫂平時還會打你不成?」
我:「……沒有,」家暴什麼的,我當然不能替葉孤城認下,「他打不過我。」
葉孤城:【……】
「那……」南宮靈皺眉了:「大嫂都這樣了,哥你還這麼維護她,莫非是閨房之樂時,別有妙處?」
「不……」只有這個,我實在沒法違心的說他好……一想起那血淋淋慘烈的一夜,我就只想歎氣,忍不住自言自語的喃喃道:「我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什麼法子能感覺好點。」
這時候已經沉默了許久的葉孤城終於開口了:【……熟能生巧。】
【……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我面無表情:【戒了它。】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定制印刷,笑在這裡再說一下好了。
定制書裡新增的番外是網上沒有的,笑額外加的,至於價格,因為笑現在還沒上傳文檔,所以也不清楚具體會是多少錢,但是參考同人耽美頁面那裡的其他作者的定制印刷價格,「預估」價格是,大白的是五十出頭,西門的是七十到八十之間。
付款據說用的是晉江幣,到時候笑給乃們購買頁面,乃們應該是直接用晉江幣買就行,應該是類似訂閱V文那種。有知道的親可以留評說一下……= =b
然後書是發快遞,可能是EMS,具體郵費……反正到笑這裡EMS是一公斤12元,其他地方笑就不太清楚了,至於在台灣等一些郵費比較貴的親,可以嘗試著私下裡聯繫團購,大概能省一些。
然後笑參考了大家的意見,打算開兩個或三個定制,一個單獨的西門的,或者再加上一個單獨的大白的,然後一個合集的,供乃們選擇,但是每個定制至少要有20人定才能成功。
最後,求高手做定制印刷封面兩張……一張死神的,一張西門的,笑自己也會盡量去找找看有沒有人能幫忙。
晉江是有專門的圖鋪,但是定制印刷類的是要收費的,而這費用最終是要歸入書的成本的……所以笑盡可能的想要免費的(掩面),也好給大家省點錢……不然為了能讓這書的封面精緻一些,也只能花錢去買了。
38.收尾中
不過顯然我的表情給了他很大的聯想空間,南宮靈瞅著我的反應,那眼神登時就是一直亂變,欲言又止了許久之後,才終於有些猶猶豫豫的道:「我一提這哥你就面色不愉,莫非是,是大嫂她……不濟,不能讓哥你盡興?」
葉孤城:【……】
……你又錯了,我面無表情——其實他是讓我非常的盡興……都盡過頭了!整夜整夜的高強度重體力勞動,還附帶工傷,誰受的了!
不過在受害人面前說他的壞話,那顯然是非常不智的,於是我立刻就乾咳一聲:「不是他……」只是我剛想接著往下解釋,南宮靈就突然臉色一變:「不是她?那難道……」我剛被他的反應弄的微微一怔,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南宮靈稍稍僵了一刻之後,就立時眼神飄忽的一疊聲道:「我沒想什麼,真的,什麼都沒想。」
我:「……」你要真什麼都沒想……那你一個勁的往我的下半身看什麼!
做了這麼久的男人,不知不覺中,我在某方面也開始變得極度敏感起來了,一看南宮靈那小眼神控制不住的就朝我某個部位亂飄,我立時就怒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是是,不是我想的……」南宮靈那小子簡直是有些驚慌失措了,立馬就順著我開口了,但總算反應迅速,沒兩句立時就醒過了神來:「不不不,我沒想,我真的什麼都沒想!」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他眼底就是一陣凶光亂冒,冷冷道:「我的身體好得很,縱是一整夜也受得住。」
結果南宮靈還沒來得及開口,葉孤城就忽然道:【那就好。】
我:【……】
另一邊南宮靈見我突然不吭聲了,趕緊抓住機會把這個危險的話題給扯了開去,不過目標還是明確的很——就是試圖離間他「兄嫂」之間的感情,讓我把葉孤城給七出了——說起來,無子這罪名大概就足夠了……嗯,好像還有嫉妒?
反正我目前還沒發現葉孤城又容得下我找後宮的「賢惠」,估計上個世界如果不是走的快,說不準他現在就是在為了那一堆的「後宮」,在跟某姓玉的幕後黑手往死裡掐了。既然這樣,我聽南宮靈在那不住念叨也聽的有些煩了——根本就是沒有任何實用價值的東西啊!
從陸小鳳的世界到這裡,我就還沒發現有誰是真正有能力對葉孤城始亂終棄的,更別說始亂終棄之後還可以成功的全身而退的……不要跟我提西門劍神。真要跟葉孤城打,就算他能贏——可如果葉孤城豁出去抱著他一塊跳崖殉情……我敢打賭,就算是西門劍神也是九成九的被殉情成功!
只可惜因為信息的不對等,可憐的南宮靈完全不知道他的這位「大嫂」在江湖上有著多麼可怕的傳說,說了老半天之後,見我心情平靜了一點,這才有點小心翼翼的道:「哥,你若是,若是覺得大嫂……不妨收些年輕嬌弱些的女孩子?」
南宮靈的話說的可謂極其含蓄,但是作為一個多年熟讀古龍小說的人,我自然不會聽不懂——年輕嬌弱其實就等於體力不佳,等於對我體力耐力方面的需求也不大。雖然這話實在有點刺耳朵,但總歸是他的一番好意,只是我實在不好直說,其實他那「大嫂」,大概這時候早都已經準備好把那些敢往我身上撲的爛桃花、「狐狸精」們都直接給串了糖葫蘆了,只得低低乾咳一聲:「我如今已經不打算再找女人了。」還是別再造殺孽了!
結果這小子似乎不光非常前衛而且喜歡找刺激,同時好像還挺愛殺熟的,立時就笑著接道:「哥若是已經覺得女子乏味了,倒不如試試,試試……男子,其中也是別有妙處。哥你覺得……楚留香如何?」
葉孤城:【……】
我:「……」從某方面來看,其實你和葉孤城真的是英雄所見略同。
默默的聽著南宮靈還在滔滔不絕的跟我解釋著楚留香雖然是著名的御女無數,不過就其武功水準來看,某個部位必然還是清白無瑕,尚有一采之妙什麼的……當此之時,我還能幹什麼?我也只能微微搖了搖頭,無聲的轉身向著石觀音的居處而去——就眼下這形勢,看來南宮靈這小子是已經離被葉孤城送去和他爹還有石觀音一家子地底團聚的日子不遠了。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想息事寧人,結果南宮靈那小子卻抱著鑽研到底的科學的精神,緊緊的跟了上來接著追問細節。我聽若未聞,淡定的繼續往前走,於是南宮靈終於覺悟了:「哥,我就再問一個問題,最後一個,我保證再不多問了!」我看他精神如此可嘉,只好將腳步暫時停了下來,轉眼看向他,然後,就聽南宮靈道:「哥……你究竟為什麼會和大嫂她在一起的?」
他的話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心事——暢想當年,我真是感慨無盡啊……為什麼?不就是美色當前,我一時沒把持住……結果就這麼失足了!我雖然沒吭聲,但是南宮靈顯然是從我的眼神表情氣場上看出內幕來了,於是略略試探道:「看來,哥你當年是被美色所惑,不得不負責了?」然後頓了頓,他又道:「其實哥你何必負責任,反正這天下美人多的很,玩玩也就是了。」
葉孤城:【……】
南宮靈冷嗤一聲:「以哥你的武功,莫非還怕她來殺你不成?」
……我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無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目光更是意味深長——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世事險惡啊……其實我不是怕葉孤城來殺我,我是怕出牆了他會拉著我一起死。
原本石觀音門前那一群掃地的瘋美男這時候已經成了一堆屍體——全被某畫眉鳥給辣手催草了。而進了主屋,南宮靈立刻就在那裡急急忙忙的開始動手翻東西了,至於我……作為雖然一直都在穿男人,但是從來沒幹過體力活,且伴生有強烈潔癖的高手,我表示時間緊急,咱就不給南宮靈添亂了……其實我比較擅長的是以自身提升周圍環境的美化度,愉悅旁觀群眾的身心。
看著南宮靈忙忙碌碌的開始在那搜尋遺產的蹤跡,葉孤城忽然開口:【取這裡的財物,無妨?】
我語氣淡淡道:【死人已經用不上這些了。】至於石觀音的後事什麼的,反正也有楚留香給她操辦,所以我撬她的棺材本也撬的毫無壓力。
葉孤城忽然沉默了一會,微微一歎:【……想不到,如石觀音這般,竟也是如此下場。】
這我倒是不怎麼同情她,石觀音實在是作孽太多了!我淡淡道:【若她當年沒有拋夫棄子,想來如今也不致至此。】想起那個倒霉的天楓十四郎,我也忍不住微微一歎,對葉孤城道:【無花之父本是東瀛的頂尖劍客,只可惜愛上了無花的母親石觀音,結果,只可惜一代名劍終為美色所誤……】
葉孤城:【……】
雖然是個小日本,但是古龍他老人家這狗血灑的,一想起來我還是有點唏噓——於是我接著歎:【……前程盡毀,就連人也身死異鄉。】然後我就發現葉孤城忽然沉默了下去——你怎麼突然沒反應了……【葉孤城,葉孤城?】
葉孤城沉默許久,才淡淡道:【我想,那人縱然身死,心中必也無悔。】他頓了頓,忽然又道:【……若有可能,不妨救她一命。】
我聽的一怔:【為什麼?】
葉孤城緩緩道:【她畢竟是你現在這個身體的親生母親,而且,那個東瀛劍客雖然一生為她所毀,但也心中未必有怨……】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忍不住打斷道:【可石觀音在她的丈夫死後,尚且給他戴了不少綠帽子。】光無花知道的可就少說也有幾十頂。【你覺得若你是她的丈夫,知道了此事會怎麼辦?】我覺得要換了是你,第一反應肯定是腦溢血。
【若是我……】然後葉孤城幾乎是連思考都沒思考,毫不猶豫的就冷冷道:【殺了所有的姦夫和……有可能的姦夫!】
【……】我忍不住道:【那石觀音本人呢?不殺?】我突然覺得我跟葉孤城這種真正的絕代劍客的思維模式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難道男人們其實不是都很想殺乾淨那些姦夫淫婦的?
葉孤城冷冷道:【……那也都是那些接近她,引誘她的姦夫的錯!】
……這思維模式好,對我很有利,一定要加強!不過我還是聽著聽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開始有點冒汗了:【可是,據說有一個叫什麼皇甫高的不肯做她的姦夫,結果被她害的很慘……咱們是不是?】應該區別對待一下,人家可是無辜的啊!
結果葉孤城聲音更冷:【那更該殺。】
我終於還是有點良知未泯:【為何?】這又是什麼罪名?
葉孤城冷冷道:【視其如無物。】
我:【……】敢勾搭你老婆的該死,但是居然還敢看不上你老婆的更該死,這真,真……
這下我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半天才終於在心底悄悄抹了把冷汗,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若換了是你,即使是被人始亂終棄,也絕對不會去報復對方?】
這回葉孤城沉默的時間長的都讓我忍不住有點心虛了,然後他才一個字一個字的緩緩道:【……生若不能共枕,與死何異。】
……你這是在表達與我殉情的決心嗎……可是,我這時候簡直是有點小心翼翼的道:【你之前才說過,要將那些姦夫也送入黃泉……】我頓了頓,【難道是準備在九泉之下三人再相逢,來個黃泉路上也同行?】
【三人……】葉孤城的聲音聽著先是隱隱的好像有點若有所思的味道,然後就是斬釘截鐵的沉聲道:【自當請他先行!】
我:【……】
不過我這邊正被葉孤城的話刺激的都有點抽了,那邊南宮靈卻已經雖然極力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的道:「哥,找到了!」
在此時此刻,金錢已經成了這裡唯一能夠安慰我脆弱心靈的東西了,一聽到南宮靈的話,我頓時就覺精神一振,立時循聲就抬眼望去,然後,我就不知道是該狂喜還是該痛哭了——滿滿一地洞的金銀錠和各色珍寶首飾……我是知道女人都是喜歡珠寶首飾的,也知道在古代所謂的財物向來都是貴重金屬,但是現在,在我的眼裡,這些財物真的是貴「重金屬」了——估計少說也有幾百斤了!就算是換了正牌西門劍神親自來,那也扛不了五百斤走路,而且更別說還得生生扛出大沙漠……合著我就是穿這來做苦力的?
我定定的望著這滿地洞的寶光,眼神飄忽了許久,再度面無表情的望向一邊明顯有些心虛尷尬的南宮靈時,被殘酷現實折磨的眼神都已經禁不住有點開始往外冒凶光了:「母親難道就沒有些諸如銀票此類輕便些的財物?」
南宮靈乾咳一聲:「我找過了,只是那些好像已經不知被什麼人偷偷拿走了。」
柳無眉!我默默的磨著牙開始糾結到底要不要把劇情一直跟進到畫眉鳥算了……可就算明知柳無眉很可能現在還沒走,我也不能冒著讓穿越女撞見無花和柳無眉兩個為了一把銀票大打出手的橋段的風險去找她——那樣絕對損失更大。就這樣吸氣呼氣的吐納了許久,我終於勉強讓自己淡定了下來。打眼一望,這裡的金銀財物什麼的一時半會顯然是沒有帶走的可能了,於是冷靜的思考了片刻,我就對南宮靈道:「你先出去。」
「哥?」他明顯有些詫異,不過在看了我一眼之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出去了。而我,四下轉了轉,然後就是唰唰幾劍……就這樣,當我緩步往外出的時候,身後那是成片的豆腐渣石屋在嘩啦啦的坍塌——為了日後還能有機會來挖寶,當不了神一樣的對手,我也只能試著給對手製造豬一樣的隊友了,相信這片碎石完全可以實現拖他們的後腿的戰略意圖了,而且這一片崩頹的景象顯然也很適合製造假死。
果然兄弟同心,在這一刻,南宮靈深刻的領會到了我的意圖,立刻就轉身去收拾行李準備食水去了——我倒也並不怎麼擔心,反正就算柳無眉現在還在,估計也會對我忌憚三分,未必敢對他出手。所以在充當人形推土機,施施然的掀完了石觀音老巢之後,閒得沒事幹我就很是瀟灑的凌風立在了一片廢墟上,只是對著原來的鶯聲燕語雕欄玉砌一下子變成現在的遍地屍體滿目蒼夷,就不由的開始有點感慨人生無常了:【物有興衰,人亦終有一死……】
葉孤城淡淡道:【無論何時,我都自會先你一步。】
我不是不感動的,於是,沉默了一下,我淡定道:【……好,只是有句話你千萬不要忘了在死前說。】
葉孤城:【?】
我:【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葉孤城:【……】
我微笑——要知道那些快死的男主要煽情的時候,這句那可都是必說的!
【西門,你放心。】默然良久,葉孤城沉聲道:【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我:【……】
這時,在我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卻忽然低低的咳嗽了一聲:「……無花,你也該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定制封面圖,笑說說自己想到的一些……嗯,創意,如果有高手願意幫忙的話,感激不盡。也歡迎大家提供其他樣式的,只要看上去足夠精緻,又能夠讓三部書形成統一的系列風格的就可以~
因為笑也不知道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所以就在這裡隨便提要求了,站著說話不腰疼,僅供參考而已
O(∩_∩)O~另外,笑收集了一些某部分有西門感覺的古代男的圖,不知道有沒有用,在這個郵箱裡:dzystp@sina.com,密碼:123456
大家來看看笑的想法怎麼樣吧~
主角一手拿面具(白的,臉型的簡單的那種),遮半張臉或不遮臉,不是戴在臉上,是手裡拿著擺在臉前放一點的位置,像是剛從臉上拿下面具的那種感覺,這個喻示是在演戲。
然後大白背景是櫻花,西門背景是梅花,將來無花的笑打算弄桃花= =b反正風格成一致~
書名字體全用古風雅致型吧。
西門就腰間懸劍好了,大白的無要求。
背面那頁如果需要寫字的話,大白的是書形框——女協會刊,大家都明白的= =b,西門的就是劍形……就這樣……求高手……
39.終於有身體了
空曠遼遠遍地死屍的廢墟堆裡突然冒出這麼一聲來,我當時就驚了一跳——不是我膽子小,而是自從穿越成西門劍神起,能夠無聲無息的跑到我身後,還能讓我毫無所覺的人就已經徹底滅絕了,更不必說這種等級的高手居然是出現在原書中完全沒有相關記錄的楚留香世界裡的……這是變數!於是我第一反應,就是想去摸腰間的劍柄,但是下一刻我就立馬渾身都放鬆了,然後神情淡淡的轉身——果然還是那麼墨鏡遮臉身材修長,也果然還是那麼拽的讓人想踹他:「9號。」
9號點點頭,腦袋四下轉著瞅了瞅:「看樣子你這回折騰的不小啊。」看他望著眼下的遍地廢墟若有所指,我也跟著四處瞅了瞅,然後就不可避免的就有些心虛:「……一時忘形。」我這不也是被生活所迫的嗎,萬梅山莊和白雲城的生活水準太高……實在是經濟壓力太大了啊!不過9號倒是沒在意這些,而是一臉認真的直接就問我道:「無花的戲份現在差不多可以結束了,我來是想問問……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死?」
葉孤城:【……】
我:「……」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麼彆扭行嗎?我想了想:「無花一定要死?」說實話,我是真的不想跟原著上那樣,在喉嚨上挨一箭……
「當然,」9號想都不想,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但是他旋即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妙僧無花必須死,但是你可以活著。」我意會——也就是說只要無花這個身份死了就可以……但是9號又道:「不過我來不是為了這個。你在各個世界進行人物扮演的報酬如今在還完債之後,剩下的已經足夠給葉孤城重造一具身體了,所以現在我想問你的是,無花的任務已經完結了,那麼接下來你打算去哪,是準備和葉孤城一起回你的世界?」
那當然……不是!開什麼玩笑,我還沒想過要帶葉孤城回去見我爸媽。我搖頭:「就算帶他回去,我父母也不會同意的。」
【……為何?】葉孤城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而9號對我的回答明顯也有些詫異:「為什麼?」——也是,在一般人看來,只要是審美正常腦筋清醒的,葉孤城這種條件,那就是標準的鑽石王老五啊!
只是……一想起穿越之前,父母不住耳提面命的對於男朋友,不,應該說是結婚對象的選擇標準,我就只想歎氣:「我父母要求的標準是首先要長相端正,但是也不能長得太好——據他們說,長得太好的往往都是滿肚子的花花腸子,容易變心不說,還特容易招狐狸精。」現代社會可和只是因為冷了點,就連西門劍神這種等級的鑽石王老五都差點推銷不出去的古代不同,大家都愛冰山美男啊!
葉孤城:【……】
我繼續歎氣:「其次是要求性格好,而且不能有不良嗜好。葉孤城他的性格特色……這一點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冷,嗜好……他的嗜好是篡位吧?」這嗜好可比酗酒抽煙賭博什麼的嚴重多了……滅九族啊!
葉孤城:【……】
想到最後一點,我就更想重重的大歎一口氣了:「要有房什麼的就不說了,最後一點是,必須要有正當的職業,穩定的工作,以及能養家的收入……絕對不能要那種光有一張臉,卻要靠老婆養,專門吃軟飯的小白臉。」
葉孤城:【……】
我在心裡默默搖頭,在人民當家做主的年代,白雲城主這種等級的封建大地主那都是要被打倒,順便再踏上一萬隻腳的,再者,反政府武裝領導者算正當職業嗎?就算是葉孤城自己,大概也是不會想把這變成長期穩定工作的吧?更何況長得帥也不能拿臉刷卡!
其實我還有一點沒說出來,就是怕傷了葉孤城的心——他的突出優點之一,武功好劍法高,在我爸媽眼裡看來,在和諧的現代社會,那就是從骨子裡就愛好逞兇鬥狠……這是家暴的前提條件,簡稱作案能力。
……對了,我想起來了,葉孤城好像直到如今還在念念不忘的想著要和我比劍——這不是挑起家庭爭端,主動製造不和諧破壞家庭和睦嗎!更別提他還經常性的在社會上擾亂治安,主動挑起打架鬥毆——我指的是他遇見高手就想比劍,然後怎麼看都是短命相——現實論據來自紫禁之巔,於是很有導致我短期內二婚的可能……現代社會不留行守寡。
總之,綜上所述就子非良人。
9號顯然理解了我苦衷,轉而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反問:「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回去的時候可以選擇回到我剛穿越過來的那一刻?」
「沒錯。」9號表示肯定。
「那我就先和葉孤城一起好了,等在這裡過完了,我再回家吧。」我淡淡道。其實我也不是真的一點沒考慮過要帶葉孤城回我所在的世界,只是就算是撇除了父母反對的因素,不管怎麼想,把葉孤城這種絕代劍客帶到一個連原子彈都造出來的世界,我都覺得實在是暴殄天物——有些人是永遠只適合衣袂飄拂,白衣如仙的。其實是我不能容忍他剃個板寸頭……染個黃毛也不行!
我知道我的思考回路已經歪到天邊了,不過葉孤城個人武力那麼強,作為一個曾經生活在和諧安定的現代社會的普通人,我能聯想到有這個特質的也就是電影裡面的古惑仔了,至於身手同樣高強的特種兵傭兵殺手之類的,人家大都是神槍手,至於葉孤城的槍法……他有這東西嗎?
「那也好。」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9號好像悄悄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沒等我開始思考其中內幕,他就道:「那你想好關於葉孤城的身體的事了嗎?」
我一怔:「還要想什麼?」之前不是都說好了要按原樣重新給他造一個嗎?
9號乾咳了一聲:「那個,身體和身體也是不同的……身體素質不一樣,內力不一樣,造價也是會不一樣的……如果你是要和葉孤城原來完全一樣的身體,那價格肯定會相當的高……」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葉孤城卻已先一步冷冷道:【內力與劍法,我再練便是。】……我突然有點感動——沒想到葉孤城你也終於學會勤儉節約了!
9號卻忽然帶著點奸笑道:「你確定?」他的嘴角簡直是有點控制不住的想要咧開:「因為我們穿越司製造的無主身體,其實是按照當時時空的投影為標準,所以,以葉城主你的情況,內力低素質差的身體,可都……未成年。」
葉孤城淡淡道:【無妨,我並不在意年齡。】
9號沉默了一下:「葉城主你聽清楚了,那身體是未-成-年,不是未-行-冠-禮……不能行人道的。」
葉孤城:【……】
葉孤城在糾結,我也在糾結——正太是便宜,正太是可愛,但是正太不能吃,而且賺錢養家什麼的也完全指望不上,可要是換貴的成年版的,先不說那很有可能馬上就要重新開始的高強度重體力勞動,就是工傷問題也讓能我崩潰了……
9號在奸笑:「葉城主你還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也在同步深入思考中:到底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呢?
這個時候,葉孤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也是依舊的冰冷淡漠,但是他的回答卻不止迅速而且十分之簡潔有力:【……要。】
9號:「……不愧是以誠待人的絕代劍客,果然還是古人更坦誠無偽。」
我:「……」不,這應該是我長期□之功……還有,葉孤城好像是誠於劍,誠於人的那個是西門吹雪。
不過不論葉孤城作何想法,目前執掌金融大權負責拍板的還是我,所以思前想後,牙痛了許久,我最終還是忍著肉痛,為葉孤城選擇了定做一具內力充沛,身體素質處於最巔峰狀態,同時也是價碼最高的身體,然後看著9號一臉志得意滿,我實在是有點忍不住:「我都花了這麼高的價錢,能不能……」對那身體的某個部位的附加功能進行一下……人性化正常態的局部微調?
只可惜後半句話最終因為被傳承自西門劍神的強大直覺莫名的提醒,讓我意識到葉孤城正在某個地方虎視眈眈的旁觀中而被迫腰斬……也不知道9號到底是真的沒發覺,還是懾於某人的淫威而不敢發覺,反正他是迅速的跑步進入了下一版塊:「那麼下一步,你是準備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回陸小鳳的世界?」
這個……我還沒思考好利弊,葉孤城就先一步道:【有何差別?】
9號笑瞇瞇道:「雖然我們穿越司的規矩說是不能免費提供相關參考信息的,但既然是葉城主發問,那我就直說了——對您來說,就是陸小鳳那裡有宮九,在這裡有楚留香……我言盡於此,請您自行斟酌就是。」
葉孤城在沉默,他一直在沉默……不就是一個是拍不死的蟑螂,一個是超級勾魂桃花眼嗎,就讓他這麼難以判斷到底哪個更難搞一點?不過話又說回來,回陸小鳳那有被宮九在戰火最熾烈的時候搞破壞的危險,簡單來說就是容易造成生理問題;留在楚留香這裡,那他就要擔心我將來會不會被勾的身在曹營心在漢了——這倒也確實是很艱難的選擇!
於是,我轉而問9號:「那麼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比如給我個提示什麼的?
9號猶豫了許久,終於道:「……西門莊主要我代他向你問好,還有,如果你決定要回陸小鳳世界,找個月圓之夜他想約你一起賞月……」
葉孤城:【……】
我:「你早說啊!」我一陣驚喜,賞月……難道我就是那專門吸引冰山美男的體質嗎?說實話,我真沒想到真正的西門劍神居然是如此寬厚大度之人,果然是吾輩不及啊……
結果9號下一句就是:「在紫禁之巔……還有,西門莊主要我提醒你一句,千萬別忘了帶你的劍。」
我:「……」這都多久了,難道他的心靈創傷還沒好嗎,再說他好歹是一代劍神,做人怎麼能這麼斤斤計較耿耿於懷,而且計較這個簡直是太沒有肚量了!其實我覺得葉孤城真的挺好的,他怎麼就不能欣賞呢……
但是不得不說,西門劍神對我的決斷起了強烈的催化作用:「那就麻煩你代為轉告,就說我多謝西門莊主相邀,其實我對西門莊主也是仰慕已久,一直渴望著能夠早日一睹劍神的風采。待到月圓之夜,我一定……在這邊遙祝。」
葉孤城:【……】
9號道:「那你的意思是……留在這?」
我一臉正色,更一臉憾然:「縱然有心與西門莊主想見,但我的朋友們尚處在危難之中,無花又豈可獨自逍遙!」
9號:「……我明白了,既然你想留那就留下吧。等楚留香這邊的劇情完結的時候,我會再過來一趟的。」
然後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他忽然衝著我虛虛抬手一指,我和他之間立時就出現了一具修長強健的軀體……穿白衣的。我下意識的望過去——發濃而黑,眉舒而長,鼻樑高挺,唇色淺而潤,更兼輪廓修峻,正是閉眼安睡狀的葉孤城。
接下來看9號正想朝著我再指一下,我立時就道:「等等!」
「怎麼?」見9號有些疑惑,我正色道:「先驗貨。」
葉孤城:【……】
9號有些為難,瞅瞅我再瞅瞅那具軀體:「在這裡?……似乎有些有傷風化吧?那個,葉城主您是當事人,您的意思是?讓他驗嗎?」
葉孤城:【……】
對9號的反應,我很不屑:「思想不純潔!」誰說我要扒他衣服了!我只上下打量了一番葉孤城的新身體,然後很快就滿意道:「果然是巧奪天工,分毫不差!」
9號:「……你到底是從哪裡判斷出來這身體分毫不差的?」
我滿意的看著那身體,一臉高深莫測的繼續微微頜首而笑:「腰。」那小腰的尺寸,當年我可都是驗過的!
葉孤城:【……】
9號:「……」
最終,9號有些抽搐的,顫巍巍的朝我抬起了手指,然後緊接著就是一團柔光從我的胸口處飄出,一下投入了那具軀體中。而這時,半空中傳來9號的聲音:「那我就祝兩位天長地久了。」猶帶著微微笑意的話音還飄在空中,9號人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面前的「葉孤城」終於睜開了眼,而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有些緊張道:「怎樣?」
「葉孤城」微一闔眼,而等他再度睜開時,便衝我微微頜首。
我放心了:「等南宮靈回來我們就離開這裡。」默默的瞅了瞅葉孤城高挑的身材寬闊的肩背,我不由的就遙想萬千——只是可惜我剛剛推屋子推的太快了,不然地洞裡的那些金銀錠,葉孤城那也是能扛上幾十斤的……
但葉孤城剛要應聲,卻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後才淡淡道:「適才忘了,有件事我必須先去做。」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其實我也忘記了一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笑再說明一次,書和網上的V文不會完全一樣,會比V文多出三篇由乃們投票點播的番外——目前西門那部有兩篇番外笑還在考慮中……可能會有真西門的= =b已經確定了的番外有一篇,是《城主的那一夜》……呼聲太高了,乃們明白的……
40.落戶江南
葉孤城微微一怔:「怎麼?」
「……」默默的冷汗了一把,我極力讓自己表現的若無其事一點:「其實,我只是想起了一句俗話……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所以……我忘了換殼子了。
淡定的躲開了正朝我望過來的那雙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果然是一分錢一分貨,這身體的質量太好了,居然連原來的氣勢和壓迫力也都一併給帶過來了!我乾咳了一聲,力圖減輕這一事件帶來的不利影響:「無妨,小事罷了。……嗯,其實,我只是又想起了一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說起來,這也算是件好事的。」
葉孤城在看著我,他還在看著我,面無表情的,執著的看著我……於是我終於還是沒能頂住壓力:「其實,是我剛才忘了讓他把我現在的身體給換成西門的那個了。」
「……」略略頓了一下,然後葉孤城臉上那兩道長長的眉毛就極輕極淺的,幾乎讓人看不出來的微微皺了一皺:「那又如何?」
「……是不如何,只不過,我一向不喜那些喜新厭舊,不專一之人。」我嚴肅的看著葉孤城:「難道你其實……就算不是『西門』,也無所謂?」
葉孤城:「……」
所以,如果你不能為了西門劍神的殼子守身如玉,連無花的殼子也不介意的話,我一定會很不高興的——像現在這樣我至少不用擔心工傷問題了。「其實這是好事。」我衝著葉孤城微微點了點頭,「練劍最忌心有旁騖,我如今這般,你正可以將全部精力都用於練劍,也省的多耗元陽了。」熊掌太油膩了,多吃魚對智商有好處。我一臉正色:「嗯,好事。」
葉孤城:「……」然後葉孤城默默的,極不易讓人察覺的微微抬頭——他面無表情的深沉的朝著9號離去的方向望過去了……
多年的親密接觸,乃至心靈互通的交流,讓我已經能對葉孤城的思考回路有所瞭解了,推己及人,一看到他這種反應,我只好很殘酷很無情,不,應該說是更殘酷更無情的再告訴他一個事實:「9號他們都是跨空間穿越來去的……你的輕功追不上。」而且他都走了這麼久了,你現在就是想追也來不及了!
看我一句話剛說完,葉孤城就一派神情疏遠漠然的在遙望遠方……通過他觀望的方向,據我估計,他此刻大概骨子裡正在默默內傷……當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在思考如何才能盡快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去越界追殺某售後服務嚴重不達標的傢伙。
沉默著觀望了許久,葉孤城終於看向我:「西門,我……」
雖然葉孤城極力壓抑,但是我認識他多久了,他想去幹什麼,我一看他眉眼間那幾乎快溢出來的殺氣就知道了——當年他看宮九那眼神裡的殺氣和現在簡直都不相上下了。可問題是有穿越女在,現在不是時候啊……
不過明白的阻止顯然是不行的——據無數權威的科學研究表明,戀愛中的人的智商都是零……正急著要去幹掉情敵的大概都變成負數了。我只能默默的歎了口氣:「去吧。」有古龍他老人家在,你這一追殺楚留香,估計是猴年馬月都回不來了。
結果他看了我好一會,忽然微微垂下眼,淡淡道:「我明白了。」
……你到底明白了什麼?
「且先留楚留香一命也無妨。只是,剛剛那人傳音給我,」葉孤城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道:「……原隨雲是誰?」
我:「……」
正在這時,葉孤城突然間眉眼一凝,神色不動,冷電般的目光卻忽的一轉,如劍一般瞬時就冷冷的投向了我的身後。而我也在同一時間感覺到了,在我的身後多了一個人——是南宮靈。
「……哥?」我一轉身,看到的就是這小子大包小包的扛了滿身的食物和水袋,而且從一堆東西裡艱難的伸出的那個腦袋上的一雙眼睛,還在充滿緊張警惕的瞪著葉孤城:「這位是?」
你大嫂……我很想這麼說,但是就在我剛剛翕動了一下嘴唇的這一刻,葉孤城那犀利的目光及時的掃了過來……於是我很淡定的道:「這位是……白先生。」白衣、用劍、長的帥,還姓葉的高手……好像太明顯了點。
南宮靈悄悄瞄了葉孤城一眼,然後目光閃了閃,隨即就湊近了我幾步:「哥,這人是哪來的?似乎不太好對付。」我轉眼看了看葉孤城挺拔如劍,寒意凜然的身形……有眼力,不過你說錯了,他不是不太好對付,而是相當的不好對付!
南宮靈又接著道:「而且,他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像很不善……」我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就憑你以前說的那些話,他只是看你的眼神不善,實在已經是心胸寬廣如大海了。
南宮靈還在說,但是這時候他又朝我湊近幾分,聲音也壓的更低了幾分:「哥,我看,此人恰好在這時候出現,莫非是打我們那些財物的注意?」
我注意到,他有意無意的,在「我們」兩字上加了重音……的確是我的,我在心裡聽的下意識的點點頭,不過,他的話還是讓我聽的不由的臉色一肅:注意影響!……這麼近的距離,你不能真把人葉孤城當聾子啊!等南宮靈收斂了點,我才略略一頜首,含糊道:「那位白先生……是來幫忙的。」
南宮靈微微一怔,看了葉孤城一眼,又湊近了我一點,然後低聲道:「靠得住?」
略看了一眼葉孤城那白皙如玉,修長有力的右手,還有懸在他腰間的那一柄長劍……居然連這個也贈送了!我沉默而堅定的沖南宮靈點了點頭:絕對靠得住!
於是南宮靈也一咧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的極其燦爛:「那他倒是來的正好。」
「嗯?」南宮靈的突然改變態度讓我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只是這時我的眼角餘光卻瞅見葉孤城已經聞聲轉過了頭來。我還沒來得及跟南宮靈問清楚,就見他忽然放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一堆東西,然後轉身四處望了望,接著在不遠處的碎石堆裡,彎下身就是一陣亂刨。而等他再站起來的時候,身後原先還甚是平整的那一片碎石泥地已經給他刨出了一個小小的坑……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小坑裡居然還堆著一小堆成色十足的金銀錠。
然後就只見南宮靈衝我笑的一臉的輕鬆愉快:「我正愁沒人扛銀子呢!」
葉孤城:「……」
我:「……」我一時間都已經不知道現在到底是該誇他能急兄長之所急,想兄長之所想,體察入微——我剛剛還在後悔沒事先弄出點銀子來呢;還是該指責他暴殄天物,淨想著讓謫仙如白雲城主幹這種累活?不過,讓葉孤城扛銀子……你哥我都只敢想而沒敢說出口,看來,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我是心服口服的死在沙灘上了。
不過南宮靈可沒考慮這些,看見葉孤城面無表情的直勾勾瞪著自己,南宮靈一臉的「大吃一驚」:「你不扛?……難道你是來吃白飯的?」
葉孤城:「……」
這個……思來想去,讓練天外飛仙的白雲城主扛銀子,我還是覺得我的良心受到了沉重的譴責:「這樣似乎……。」
南宮靈極力的朝我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試圖博取我的同情心:「看看他那身板,放著這麼好的壯勞力不用,難道哥你就忍心全讓你弟弟我來扛?」
……瞥了眼葉孤城那高大強健,而且明顯超出南宮靈的挺拔身材,我默默的冷汗了一下——都讓南宮靈來扛好像是有那麼點……於是我沉聲道:「一人一半。」這總行了吧?
結果南宮靈連連搖頭:「那怎麼行!像哥你這樣謫仙般的人物,只要是還有點人性的就不會忍心讓你幹這種重活的!」我見他一邊給「人性」兩字加重音,還一邊在看著葉孤城,無奈道:「可他不也是你說的那種謫仙般的人物?」
「他?」南宮靈冷嗤一聲,結果發現葉孤城一臉漠然,連看都沒往他這邊看一眼,於是眉毛一豎似乎就想要接著黑他,可在上下打量了葉孤城幾眼後,才只好有些悻悻然的道:「……好吧,半仙。」
我:「……」葉孤城應該不明白半仙這詞的意思吧?應該吧……
最終,那堆金銀錠,還是由葉孤城把它們給打包帶走了——我絕不允許有任何殘忍的遺棄行為發生在我面前!而南宮靈則是帶上了他找來的那些食物和水。我看的皺了皺眉,原先南宮靈是按兩個人的份準備的食水,現在加上葉孤城可都是三個人了,可我看南宮靈卻好像完全沒有再多帶點的意思:「這些食物和水夠嗎?」
南宮靈點頭:「這些足夠我和哥你兩個人走出大沙漠的份了。」
我冷汗,現在你再惹毛了葉孤城我可護不住你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又多了一個人?」考慮到他現在畢竟算是我弟弟,我開始循循善誘。
南宮靈搖頭:「沒忘,不過他不是謫仙麼,神仙啊……」他一臉純良的看著我,「辟榖的。」
我:「……」
我覺得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拯救他:「你說過我也是謫仙。」那你怎麼還給我準備東西?
南宮靈一臉正色:「那不一樣。哥你這神仙是有人供奉,享煙火的,他……」南宮靈瞅了一眼葉孤城,到底還是沒敢繼續光明正大,最後只得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冷嗤一聲:「他頂多算個半仙!」
我:「……」見他如此執迷不悟,我只好選擇武力鎮壓了。在我簡單粗暴的教育手段下,南宮靈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又弄來了一人份的食物和水,然後和葉孤城兩人誰都不看誰的就這麼各帶了一大包袱的東西上路了。至於我,作為唯一有過進出沙漠經驗的人,我負責騎著南宮靈找來的駱駝之一,在前面給他們引路。
看到那些東西的大部分重量最後還是落到了駱駝的身上,我偷起懶來多少也有點安心了:其實他們也沒拿多少……我幹嘛要為自己少提了點東西不安啊?我突然覺悟過來——說白了那倆雖然身份有差別,能力也分高低,但是其實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在某種程度上對我心懷不軌!想想當年我工傷的時候,葉孤城雖然看上去是很自責不錯,可他也從沒放棄過再給我製造下一次工傷的打算……再說,不管是在什麼樣的耽美文裡,那不都是有事小攻服其勞嗎?
至於拖著一大包袱金銀財寶的葉孤城……嗯,葉孤城你是光,你是電,你是唯一的super star!
只是到最後唯一讓我糾結的一點是,人家葉孤城同志即使是在手上提著一大包袱金銀財寶的情況下——雖然重量未知,但就體積而言,我目測幾十斤是差不多有了……他居然走的仍舊是那麼的飄飄欲仙。
由於各路主配角龍套炮灰正在趕大結局,我們三個是一路上啥熟人也沒碰上,最終成功的走出了大沙漠。不過,南宮靈和葉孤城兩人基本是誰也不理誰,而據南宮靈向我坦白的情況,這一路上,葉孤城統共也就不過和南宮靈說了一句話——原隨雲是誰?
而在出了沙漠後,在參考了由詩壇名人白居易大師傾情打造的廣告「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之後,我拍板——就在江南定居了!
千挑萬選之後,我在江南一處環境清幽,但是離城市還不算太遠的地方買了一座精雅又大氣的莊子。
不過在流水般撒出去銀子之後,我只剩下一種感想了——江南好啊,山清水秀,風景絕佳,市場繁華不說,房價那也是特別的高……我承認我的個人要求也對房價的增長產生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還好,從穿越過來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在考慮我和葉孤城兩人將來的生活問題了,而我也找到了具體的謀生辦法--行醫。雖說現在又加了個南宮靈,不過他和葉孤城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比如能幹又聽話——最起碼他可以幫我到處貼貼小廣告,宣傳一下初現江湖的林氏神醫的回春妙手什麼的。
說起西門劍神的醫術,雖然古龍他老人家沒怎麼打廣告,但是那水平……知道內情的都明白。而且西門劍神在醫療這個領域裡,非常適合武林——尤其擅長外傷和解毒,具體原因,相信大家同樣明白。不過雖然技術能力過硬,但是作為一個已經過慣了西門劍神那光練劍不工作的日子的人,要我勤奮工作天天出工那是絕對沒可能的,所以,我毫不猶豫的在外面掛上了個牌子「月診三次,起價一千兩白銀。」
武林中人大家都是混黑社會的,而且大多數人其實潛意識裡都有一種一分錢一分貨的想法,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的宣傳人員南宮靈童鞋的業務能力太好了,總之,幾個月過後,我的行醫生涯就步上了正軌,繼而沒多久,又通過口碑開始火爆起來。只是這時候,隨著楚留香剷除為害武林(美男)的女魔頭石觀音的傳聞滿江湖的亂飛,葉孤城的忍耐力似乎也終於到了極限。
「你一定要去?」雖說都已經把他送到快到大門口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一定要去。」葉孤城毫不猶豫。
看著一臉堅定決絕,不容轉圜的葉孤城,我不由為楚留香那悲劇性的命運默默歎息了一聲:「好吧。」
葉孤城微微頜首,正待轉身就走,這時,我卻聽見從大門處忽然傳來了一個清澈溫雅的聲音:「請問此處可是林神醫的住處?」在跟門房問答了一句後,那聲音又道:「在下原隨雲。」
原隨雲?我聽的精神一振,剛想開口,卻忽然瞥見原本已經開始往外邁步的葉孤城這時候居然又停下了,而且還正在看著我……見他看了老半天都沒有再挪步的打算,我終於忍不住道:「你不殺楚留香了?」你不是正著急嗎?
葉孤城沉默了一下:「他不急。」
